第十一卷 17 光輝的勇者(2/2)
勇者有著他人所無法跨越的力量,但並非絕對的無敵。一騎當千的力量,有1000人就能消磨殆盡。對手換成怪物群也是同理。因此,勇者需要騎士相伴。為防止失去貴重的高端戰力做好輔助。攻略暮之森的時候,更是需要慎重再慎重。
而這些事情,一介村民是不會知道的。對他們而言,勇者就是絕對的無敵。
而且,實際看到勇者一對一將怪物不費吹灰之力打倒的模樣,一介的村民又如何能想到這幅場面能堅持到什麼地步。
在這樣的村民鼓吹下有求必應會帶來什麼結果。昭然若揭。
挑戰暮之森的河津朝日三人,不出意料地敗退了。
落荒而逃。
不過,若只是這樣還好。
這3人的行動正可謂打開了地獄的大門。
最為相似的情況是500年前勇者遠征樹海深部的時候。
怪物會襲擊人。而在怪物棲息眾多的地方最為避諱的情況是戰鬥中的騷鬧引來新的怪物。若是處理不夠迅速,怪物會越積越多,最終化作洪流。這次,也是一樣。
就算在為時已晚的時候逃出去,洪流也不會散去。只會匯聚,奔走,吞沒一切。事已至此,已經無計可施。
要問還能做到什麼——也就拼命掙扎以求得自己的一線生機。
於是樹佑汰和籾井義弘逃了。
「逃、逃掉了吧……」
被暮之森湧出的怪物洪流捲入的令人生死一線地活了下來。樹佑汰的右肩,籾井義弘的背後都受到了重傷,不過在戰士強韌的肉體下不會傷及性命。
籾井義弘安心嘆了口氣。
「以為要死了……」
「笨蛋。怎麼能死。不過,啊,該死。真痛」
樹佑汰捂著肩頭罵道,籾井義弘忽然回過神問道。
「說起來朝日呢?」
「鬼知道。說村子有危險,中途不知道跑哪去了」
「村子……?」
籾井義弘疲憊不堪的臉龐一僵。
暮之森的怪物冒出來,自然會給附近的存在帶來傷亡。現在才想到這事,怕是已經完全把村子的事情忘了。
「這……不是很危險嗎」
「那怎麼辦」
樹佑汰問道,籾井義弘閉上了嘴。
「去救人?自己都可能活不成還去救人?」
「這……」
「我不去」
令人都知道現在回去村子有多危險。
如果能很好地利用防壁進行戰鬥或許能夠護住村子。
但是,還是和村子一起殉葬的可能性更高。
想到這,兩人都動不了了。
他們基本是出於善意行動至今。多次打倒怪物,予以了這個村子安寧。這毫無疑問可以說是『善行』。
但是,這行為充其量只是在危險不波及到自己的範圍內。兩人的行動原理在這點上和飯野優奈的類型相異。
當然,這件事本身沒什麼錯。不是所有人都能為了別人冒死相助的。他們至今的『善行』救了很多人,這點無法否定。
然而,現在不一樣。他們這種心態,在此刻以最為不負責任的形式表露了出來。
「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這不怪我們」
「是,是啊。沒辦法的……這沒辦法的啊」
不過一會兒,他們就決定見死不救了。
他們也是走投無路了。
「再說,我們也算不上安全」
樹佑汰的表情如石頭般僵硬,站起的身姿搖搖晃晃。
「不知道怪物什麼時候還會出現。要儘快跑遠點……」
「不必了」
就在這時,第三者的聲音介入了他們的對話。
兩人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有人插話進來,呆住了。
「誰!」
正因為內心有鬼,反應也是很大。
兩人雖然失去了武器,但戰士空手也足以傷人。多少能夠一戰。
他們戒備著,少年現身了。
「是我啦。渡邊芳樹」
「渡邊!?」
小身材的少年笑著說道,樹佑汰吃驚出聲。
渡邊芳樹是和『韋馱天』飯野優奈、十文字達也一起去了奇利亞要塞的探索隊成員。
樹佑汰和渡邊芳樹的關係還蠻好的。所以,不明所以了。
「你,你不是死在奇利亞要塞了……」
「……誰說的?我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
少年事不關己地一聳肩。這個模樣,正是他所熟知的渡邊芳樹。
自己的所聞與現實的齟齬讓兩人混亂了,對此,對方的眼神十分認真。
「比起這個,大事不好了」
內心有愧的兩人一驚。
不過,還好對方並沒有在這裡深究。
反而還對方還說出了他們想聽到的消息。
「我是來救你們的。探索隊的各位也在」
「真、真的!?」
「嗯。所以,沒事了」
美夢成真。
他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但聽到就是聽到了。
兩人相視興奮了起來。
「謝、謝謝,渡邊!」
樹佑汰跑向意料出現的救世主,感動不已地握住了他的手。
對方笑笑回應。
「哪裡。別在意。我們是同伴吧?」
還在探索隊的時候,渡邊芳樹偶爾會這麼得意地笑,在此刻顯得是如此耀眼。
「啊,是啊。說的對。我們是同伴」
「嗯。還有……」
少年的笑容轉為訝異。左顧右盼找起了什麼。
「聽說還有一個人在哪」
「啊,嗯。朝日吧。那傢伙中途走散了。大概,是去村子那邊了。不過,安危就……」
「這樣啊。可惜了」
「不,還不一定就是沒命了」
聽到對方的嘆息,樹佑汰抬高了聲。
自己脫離危險之後,終於記起朋友的安危了。
「得去救那傢伙。希望他還沒事……」
「啊沒事。我不是這個意思」
樹佑汰事到如今才提要去救人,不過對方卻否定了。
「哈?什麼意思……?」
樹佑汰一臉訝異。隨後,表情僵住了。
「因為,這不是逃掉了一個嗎?」
渡邊芳樹——披著他模樣的少年一刀划過樹佑汰毫無防備的喉頭。
樹佑汰捂著喉嚨。
「嘎……啊」
驚人的血紅色從捂住的指縫間噴涌。樹佑汰不支跪地。
「你……」
他或許是要最後抵抗一下。
常人當即喪命的重傷,還能撐住一會足夠驚人了。
然而,一把剪影的劍從遠方飛來刺入他的身體。
虛弱的樹佑汰躲不開這道攻擊。
含恨喪命的他不支倒地。
「……誒?」
籾井義弘反應不過來目瞪口呆。還沒理解狀況。
「你……你幹什麼,渡邊」
「不不。冷靜動動腦子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巧的援軍」
『渡邊芳樹』一臉笑容地吐出殘酷的事實,隨後身形一變。
籾井義弘啞口無言,盯著眼前的這一幕。
「……幻影·分身?難、難道說……」
「回答正確」
聲音從背後傳來。
籾井義弘好似用完了油的機器一樣僵硬地轉過頭。
眼前,是帶著自己怪物的少年。
「工藤陸……」
籾井義弘離開探索隊之前,聽說過襲擊奇利亞要塞的犯人是工藤陸。
所以,知道眼前的少年是個什麼樣人。
……該說是感受到了更合適吧。
看到那比玻璃珠還要無機質的雙眼,籾井義弘瞬間喉嚨發澀。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您看看。您這勇者當的真厲害。對因為自己的過失將要換毀滅的村子見死不救,不負責任地想要逃走」
工藤陸對因為恐怖與絕望僵在原地的籾井義弘說道。
語氣淡薄,態度禮貌。
然而,平淡的語氣下卷席著令人膽戰心驚的怨念。
「等,等一下!」
這情況下,怎麼都不可能樂觀起來了。籾井義弘叫了起來。
「這、這是事故!這不過是事故一樣的。不是有意的!真的!」
「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你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人類,愚昧而弱小,只不過獲得了不應得的力量」
籾井義弘辯訴,工藤陸沒有反駁。
但是,卻也不可能改變既定的命運。
「所以,你們的性質才惡劣」
工藤陸本來就不是為了一個村子的存亡在責備他。
「平時一副好人相,危機當頭暴露醜惡本性。為了自己,能夠恬不知恥地犧牲他人。弱小,愚昧,平凡,所以,更顯惡劣」
無法抑制的黑色情感攀上臉龐。
比憤怒更猛烈,比絕望更深沉。
若想為這份感情加上名稱,至少人類是做不到的吧。
畢竟,這可是被人性的軟弱與愚蠢所衍生出的醜惡所踐踏,而離經叛道的魔王才擁有的感情。
「……啊啊。果然,你們太醜陋了」
將沒能成為英雄的少年絕望的呻吟聽入耳中的魔王,貼著一張笑臉宣告了他的死亡。
「我只是饒不了這份醜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