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14 悲劇的始末（2/2）

究竟為什麼，她沒有自我。

換個問法，就是她和其他的孩子究竟有什麼不同。

恐怕，原因就在於勇者不在。他以不同於我的方式，能夠『和怪物心意相通』。這和身為眷屬的怪物形成自我意識息息相關。

瑪爾威娜和其他的孩子身上沒有出現影響。

大概是因為他們的自我已經明確。

但是，新誕生的孩子，卻是需要他的存在。

可是，他已經不在了。也就是說，瑪爾威娜，縮在這片邊域，連未來都無法開拓了。

之後，就如同瑪爾威娜所說，只能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腐朽逝去。

現在，我能夠理解為什麼薩提亞斯會說我的存在『能夠給他們自己帶來未來』了。我給予了蘿比維婭自我，也就是說因為原勇者的死亡而斷開的未來，又再度被我續上了……意味著前途有了希望。

——真島孝弘。你，或許會為我們帶來未來。

瑪爾威娜這麼說道。

——希望你能夠長居龍的村子……薩提亞斯他們或許正在考慮這檔子事吧。但是，我不希望如此。我們，在那個時候就放棄一切了。但是，你不一樣。你們不能因為已經步入終結的我們，局限自己的可能性。

這句話里，飽含強烈的意志。

甚至能夠感覺到某種用心良苦。

就像是我們在瑪爾威娜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一樣，她或許也在我們身上投影出了她們自己或許能有的『可能性』。

所以，害怕這份可能性會被自己所挫傷。

——蘿比維婭拜託你了。

最後，瑪爾威娜這麼說完。

她一定是希望，哪怕只有蘿比維婭，也要讓她離開這個遲暮的世界。

連那位外貌剛強的雷克斯，都憎惡人類，抱有深深的恐懼。恐怕，除了薩提亞斯那樣的例外，龍淵之里的龍或多或少都有著類似的心理。

不過，某種意義上，只有不了解喪失父親兄弟姐妹的痛苦的蘿比維婭，沒有受到過去的詛咒束縛。能夠自由。所以瑪爾威娜，才會像那樣把蘿比維婭趕出去。

為了不讓蘿比維婭抱有無謂的鄉愁，使得自己這些人的存在成為拖她後退的枷鎖。

而像這樣把蘿比維婭託付給我，或許也正是因為在我身上看到了這份可能性。

「……可能性，嗎」

這個詞真沉重。

因為，可能性的意思，並不往往都是好的一面。

福兮禍所依。會有好事，也會有壞事。

「難道說，知道了瑪爾威娜她們的事情以後，後悔了？」

見我無意識間嘆的氣，莎露比婭垂下了眉頭。

「……不是。這倒不會」

我搖搖頭。

「我覺得這是個收穫。雖說之前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將來……但能夠直接聽到這種發生過

的事實，以及當事人的想法，果然還是一份很貴重的經驗」

瑪爾威娜的話中，能夠感覺到當事者現實的分量。我們接下去，說不定也會碰上什麼事……某種意義上，警醒了我們。

我必須要考慮到各種最壞的情況吧。

但是，不能過於悲觀。

要是故步自封，可能性就被封殺了。這正如瑪爾威娜所說……想起來，或許和紫蘭他們的和解便是如此。我們必須慎重，而不過於畏怯地去認知這個世界。

其中的風險自不用說。在事到臨頭的時候斷然不能猶豫不決。無論敵人是誰，都必須下定決心抗爭，戰鬥，將其打倒。

這一切，都是帶領莉莉她們的我應有的責任。

「能來這裡，聽這些事太好了」

聽到我的話，莎露比婭笑了。

「我就知道，老爺會這麼說」

說著，她以不帶重量的動作坐到了我的身邊。雙臂伸了過來。

「怎麼了，突然？」

這是一個包容的擁抱。

出於契約者和精靈的關係，莎露比婭平時就會時不時地和我肢體接觸，但像這樣正經地抱住還是第一次。

見我疑惑，莎露比婭說道。

「謝謝你，老爺。能夠聽瑪爾威娜說這些事情」

「……這些事情對我來說也很有用。莎露比婭也是這麼想的，才把我們帶過來的吧？不需要道謝」

「是的。但是，老爺連瑪爾威娜訴說可能性時候的那份心情，都完全接受了吧？這讓我很高興」

在瑪爾威娜和原勇者身上發生的悲劇，對莎露比婭也是個巨大的傷害吧。她露出了發自心底的笑容。

「……所以，謝謝你」

「……我才是。感謝你把我帶到這裡來」

我回了一句感謝。

自己今後該怎麼辦。

一直以來模糊的目標，在來到這裡以後感覺變得清晰了起來。

要和莉莉她們好好商量一下。

也要找蘿比維婭談談。

這麼想著，我感覺自己的眼皮沉重了起來。

旅途的疲勞日積月累……的原因也有，但更要說的話，原因是貼在身體上的這份溫暖。

莎露比婭的擁抱，和莉莉、葛貝拉她們的有著不同的感覺。

感覺更多的是年長者的慰勞與慈祥。

考慮到我和對方活過的時間長短，即便被當成孩子對待我也不覺得不妥。

而且，她好似母親對我這個孩子做出的這個行為，感覺也不是那麼壞。

讓我有種自己在某處失去的東西被填上了的安心感。

於是，不知不覺間，我睡著了。

直到敲門聲打擾我的沉眠，我暫時讓自己的身體完全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