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16 我所無法想到的事 ~加藤真菜視角~(2/2)
小蘿比維婭瞪大了眼。
她雖然很愛鬧彆扭,但是這種感情表現很是直接。看著都舒心。
注意到我的輕笑,小蘿比維婭轉了過來。
「姆。幹嘛啦,真菜。沒什麼好笑的吧」
「啊啊,不是。我不是在笑你不懂啦」
只是因為她的反應讓我忍俊不禁,似乎招來了誤解。我向努嘴的小蘿比維婭解釋道。
「我也和小蘿比維婭一樣,不知道自製望遠鏡的方法。真島前輩也差不多這麼說的」
——望遠鏡也是能製作的啊。
——雖然倍率不是很高。
平淡無奇的對話。
但是,這毫無疑問也是溫暖我內心的一個回憶。
我知道自己的嘴角自然地彎起了弧度。
……說不定正是因為這段時光是如此的溫暖,那個問題的到來,才會在這個房間裡顯得如此地不和諧吧。
「主人,說什麼?」
莉莉望著我。
「主人
,說了什麼?」
她那訝異非常的表情,就仿佛聽到了奇聞一樣。
「是說……」
我內心雖覺得奇怪,但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
我老老實實回答。
「『望遠鏡是能製作的啊』差不多這樣的……」
我沒能說道最後。
一陣騷亂聲。
莉莉站了起來。
她珍視的書本就這麼開著頁落在腳邊地板上。但是,莉莉似乎連這都沒注意到,向我靠了過來。
抓住我的雙肩。
「真的嗎?真的,是這麼說的嗎?」
神色很是嚴肅。
甚至用咄咄逼人來形容都不為過。
「是、是的。是這麼說的,沒錯……?」
「莉莉姐,出什麼問題了嗎?」
就連洛絲都覺得奇怪了,勸解著問道。
小蘿比維婭也很是疑惑的樣子。
而莉莉仿佛全然沒注意,視線下垂到地面上。
「……這不可能」
脫口而出的這一句話,就仿佛滴落白色布匹上的黑色墨汁。
溫暖的空氣,被染上了別的顏色。
背脊感覺到寒意的,肯定,不只是我一個人。
「小(·)真(·)菜(·),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什、什麼奇怪?話說,誒?小真菜?」
「因為,學校舉辦過星空觀察會……不對。想起來了。深津君說過,小真菜是……」
自言自語地嘀咕著。可以看出來她正在不停思考著。
不一會兒,莉莉抬起視線。
不對,她真的是『莉莉』嗎。
我,感覺自己至今抱有的懷疑變成了確信。
「水島、前輩……?」
「聽好了,小真菜」
她沒有否定我說的話。
但是,她沒有否定,或許只是因為比起我指出的真相,現在更該關心的是其他事情。
「你還記得高中入學以後,四月份一年級生最後的活動,是星空觀察會嗎?」
本應無法再見到的親近前輩,向我說的話並不是再會的招呼,而是一個奇怪的問題。
「是、是。雖然我沒去……」
「我知道。深津君說過了」
「深津君?」
為什麼薩提亞斯的同行者名字會在這裡出來……總之我沒有去星空觀察會的事情,水島前輩——那時候的話,應該是莉莉嗎——似乎從他那裡聽說了。
「小真菜你沒有去參加那個活動。所以沒(·)能(·)想(·)到(·)吧」
水島前輩抓著我的瞬間,繼續說道。
「我呢,小真菜。在一年級的時候,參加了那個活動。其他還有30個人左右也參加了,比如說……。以『暗獸』的別名出名的轟也參加了。飯野和我最開始認識,就是因為她的親友轟的介紹」
「是……這樣嗎?」
「嗯。然後,那個活動,真島君也和鍾木君一起參加了」
「……」
我還是聯繫不上。
確實,水島前輩說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但是,一年半前的事情特地現在拿出來說也沒什麼意義。
……不對。
如果說,這也只是因為我不知道的話……?
「聽好?小真菜」
水島前輩緊盯我的臉色。
隨後用冰冷的聲音告知道。
「我們的那個活動,是自(·)制(·)望(·)遠(·)鏡(·)」
「——」
一時之間,時間停止了。
當然,這是錯覺。現實沒有停止。也不會停止。
「為此,還特地去買了放大鏡。那是高中入學以後沒多久的活動。本就能給人留下很深印象,更何況還連2年都沒過去。但是,真島君的嘴裡卻說出了『望遠鏡是能製作的啊』這種話,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水島前輩說完,緩緩鬆開了我。
流動的時間內,只有我一個人僵在原地。
我就這麼一動不動,腦海里回想起一件事。
過去和飯野在河畔上對話的時候,她看到洛絲製作的望遠鏡,說『好懷念啊』。說是以前被親友轟硬塞了親手製作的望遠鏡,一起觀測了天體。
那一定,就是轟在那個學校活動里製作的東西吧。
「為……為什麼」
我好不容易提出了這個疑問。
「按水島前輩的說法,確實很奇怪。但是,那個時候真島前輩,像是真的不知道的樣子。這,這簡直就是……」
我感覺喉嚨就像是堵住了一樣,語言粘稠著不願出來。
但是,思考無法停下。
剛才,自己無意識間不願去想了吧。
我終於理解了。
感覺變成龍更加舒服的『他』,肯定已經失去了人類的感覺吧。
徹底變成了狂獸的『他』,肯定沒有留下一絲屬於人類的理性吧。
雖然方向不一樣,但都是失去了某方面的人性。
這才是,能夠讓自己產生某種變化的能力所特有的可能發生的變化。
但,既然這樣前輩又是如何。
以前,紫蘭對前輩指出過。他的靈魂,漸漸地變得不像是人了。既然肉體和靈魂出現了不同,就意味著,真島前輩的能力也是會讓他自身出現變化的。
於是,前輩實際上,確實不記得一般來說忘不了的事情。
這也就是說,這並不是單純的忘記了。
……要去確認清楚。
前輩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哪怕,那會是殘酷的現實。
我們,奔向前輩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