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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斯別恩帝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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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高高舉起大斧,但搶在揮下之前,我瞬間拉近與對方的距離。

「……仔細想想,那個名字也挺不賴的。」

說出這番坦率的感想後,我正面將拳頭砸向多爾佛的身體。

連同鎧甲也擊碎的一擊,其衝擊力讓龐大的身軀彎成弓字形。

「唔哦!」

將變形為兩刃劍的雙劍分解後收入劍鞘,我從下方朝著彎曲身體的多爾佛腹部向上使出一記猛踢。

「唔……呃!」

接著跳躍追趕浮上空中的龐大身軀,雙手握在一起後把身體彎曲為弓狀並伸展至極限,用力猛擊多爾佛的背部將其砸落地面。

「呃……啊,嗚!」

憑藉蠻力,我制伏了身高超過兩公尺的大猩猩男。

見到這樣的光景,戰鬥中的盜賊和士兵們都瞬間停下動作。

「啊,喂!多爾佛先生居然被幹掉了!」

「不……不會吧?」

「喂喂,該怎麼辦?」

盜賊之中開始出現不小的混亂。

「……請乖乖投降。這樣一來就不會取你們的性命了。」

抓住這個好機會立刻進行勸降的堤雅莫,真是個善於判斷情勢的優秀將領。

「開……開什麼玩笑。我們快逃吧!」

「我……我才不會被你們逮住!」

「給我記住——!」

不過,盜賊當然不可能老實接受這樣的勸降,失去首領的盜賊們就像小蜘蛛那樣一鬨而散。

一個……兩個……嗎?

抓住逃走的盜賊是蕾伊和雷恩這對雙胞胎姊弟的工作,但我也稍微幫點忙吧。

順帶一提,我剛才計算的是逃走的盜賊當中有多少人持有我所需要的技能。

好——狩獵開始了。

◆◆◆

「————咿……啊!你……你是……拜託!饒我一命!」

難掩害怕的表情,盜賊男這麼大聲向我懇求。這樣一來豈不是就像我在打劫對方一樣嗎?

「只要乖乖投降,我就不會危害你的性命。」

「真……真的嗎?」

「是的。當然。話說回來,要連續成功三次實在也太勉強了呢。我對你……可是相當期待哦。」

「你……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總之,請先站在那裡輕輕揮劍吧。」

儘管害怕,盜賊男還是照我的吩咐拔劍出鞘然後揮下。

「……嗯。很不錯的架勢呢。非常好。」

克制不住興奮之情,我緊緊握住拳頭。

——LV4。

一種或許可以進入達人境界的亢奮敢支配整個身體。

倘若一個不小心,大概就會把手中抓住的物體捏碎了。

「你……你想做什麼?你……你不是說要饒我一命……」

我沒說謊。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奪取你性命的打算。

——我要奪取的是……

「住……手……你要做什麼!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媽媽!」

◆◆◆

「……話說回來,真是令我吃驚。」

「什麼事呢?」

吊忙將抓住的盜賊上綁然後集中在同一處的時候,堤雅莫突然對我這麼說道。

「想不到竟然將損失控制在這麼低的程度,順利就撃退了盜賊團。」

被多爾佛撃飛的士兵身受重傷,但幸好沒有任何的士兵陣亡。

「一切多虧了誠二先生率先打倒了這個男人呢。」

「可惡……老子居然會敗給你這種小鬼。」

口出惡言的人是被繩子五花大綁的多爾佛。

「沒錯,我也很吃驚哦。這傢伙的腦袋雖然不怎麼樣,不過一進入戰鬥就是個挺難纏的對手呢。」

我和堤雅莫正在交談之際,夜鳴之梟的團長與副團長也靠過來這麼表示。

「你這傢伙!喂!快讓我揍一拳!」

據說與多爾佛互相認識的團長,對於被捆綁後破口大罵的高大男人卻是華麗地將其忽略繼續說道:

「話說堤雅莫小姑娘,你們最好趕快離開這裡。畢竟剛才打鬥弄出那麼大的動靜,魔物說不定很快就會跑來。」

「是的。我知道。待受傷的士兵治療完畢後,我們會立刻——」

——咻!

伴隨破空聲飛來的,是質量足以穿透一個人的尖鋭粗樹枝。

「……咦?」

「危險!」

看準其軌道即將把堤雅莫的纖瘦身體穿出一個大洞的兇器,我以出鞘的雙劍將其劈個粉碎。

飛濺的木屑啪地一聲撫過少女的臉頰。

「呀啊!什……什麼?」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堤雅莫終究難掩驚訝之情。

「嘖……果然來了嗎?」

團長這麼咂舌道,同時提高警覺張望四周。我也豎耳傾聽,卻聽不到類似撞倒樹木的吵雜聲響。

話說真是奇怪。

為保險起見,我已經拜託雙胞胎姊弟他們幫忙戒備周圍的動靜了……結果竟然會毫無預警遭到攻擊。

「——居然挑在這種時候出現。」

循著團長說出這句話的方向望去,自森林深處靜悄悄現身的魔物映入我眼帘。

猶如醜陋猴子的臉部,分布著顯著老虎條紋的野獸身體,以及像活生生的蛇一般蠢動的尾巴。

「是雷獸……鵺。」

堤雅莫喃喃開口,這時又有另一隻從森林的陰暗處露臉了。

什麼————?

新出現的魔物將握在兩手的物體緩緩拋向地面。

「啊……嗚,抱……抱歉,小誠。這隻魔物可以交給你應付嗎?我實在打不過。」

「我也是……覺得有點累了。」

倒在地面的是額頭留著鮮血的雷恩,以及衣服各處都變得焦黑的蕾伊。他們還活著,但一時之間無法判斷出傷得有多重。

「嘖!蜜拉,你去救回那兩人治療一下。」

「知道了。不過,團長你……?」

被稱為蜜拉的副團長這麼詢問後,團長立刻做出回答:

「你以為我們為何要在剛才的戰鬥中保存實力?當然是為了要解決那些傢伙了。畢竟小姑娘的部隊都精疲力盡了啊。」

原來如此。團長所說的「為保險起見預做準備」,就是猜測到魔物會前來襲擊一事吧。

不過……

「喂,不要隨便靠近!很危險啊。」

發現我準備靠近魔物,團長這麼大叫。

眼前的魔物嘲笑般地扭曲猴子面孔。

……嗯,乘現在儘量笑吧。

出鞘的雙劍,應該能夠體現出邁入不同次元領域的感動。

【插圖】

「的確,入侵你們的地盤是我們不對,不過……」

對於雷恩和蕾伊,我還不是完全打從心底信任他們。

即使如此,希望在伸手可及的範圍內幫助他們,是否算是一種天真呢

「在我伸手可及的範圍內——就是我的地盤。」

第五話

「嘰」

雷獸鵺自然不會畏懼我的發言,而是高聲鳴叫。

撼動鼓膜的尖銳聲音不同於兇猛野獸的咆哮,是更為詭異……令人討厭的感覺。那種彷佛在刮玻璃似的聲音只能說刺耳了。

「這次可要讓我先上了啊…………」

剛才將盜賊首領讓給我解決之後,賽西爾小姐面對眼前的鵺似乎興奮地紅了眼。

敵人有兩隻。

一隻交給夜鳴之梟他們解決,另外一隻就和賽西爾小姐聯手擊倒——

「喂!等一下,危險!」

喀鏘!伴隨沉悶的金屬聲,我接下了自身旁刺來的長槍一擊。

「賽西爾……小姐!」

對於突然將我當作攻擊目標的賽西爾小姐,我出聲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儘管強化了體能,若身為獅子半獸人的賽西爾小姐出其不意的攻撃完全命中的話,我的身體大概會整齊地分成兩半吧。這一點也不好笑。

「怎麼突然攻撃我呢?

仔細一看,那平時帶著堅定意志的眼眸竟然變得空虛。

不過聽見我的呼喚後,其眼神便逐漸恢復至原狀。

「……咦?啊,小誠?這是……什麼狀況?」

「我才想問你呢!先把槍拿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賽西爾小姐聲稱將來有機會要再和我打一場,但應該不至於誇張到會挑這種時候在此戰鬥……我是這麼盼望的。

「小心點!這些傢伙的叫聲似乎具有迷幻作用。大家必須保持意識清醒,否則就會自相殘殺了!」

團長大聲告知的內容讓我恍然大悟。距離鵺最近的我和賽西爾小姐剛才完整聽到了對方的鳴叫。

具有迷幻作用的聲波攻撃實在是非常棘手。

我之所以不受影響,應該是狀態異常抗性技能的功勞吧。倘若迷幻屬於精神攻擊的話,屆時就需要精神異常抗性,所以不能掉以輕心。

「竟敢讓我攻擊小誠……膽子真不小啊!」

怒意上升的賽西爾小姐朝著鵺全速奔去。

「嘰」

尖銳的鳴叫再度響徹森林。貿然衝上去果然太危險————

「喔喔喔喔——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足以撼動大氣的超大音量咆哮讓我不禁豎起雞皮疙瘩。

……噢,嗯嗯。

▼鵺發出吼叫聲。

▼不過,被賽西爾的咆哮聲所抵銷了。

簡單整理一下眼前發生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

真是野性十足。

……話說居然還有這招啊。

硬碰硬也該有個限度。倘若我是個柔弱女性,大概會迷上對方的男子氣概吧。

「首先是……第一擊!」

賽西爾小姐的長槍擊中鵺的身體,龐大的身軀飛上半空中。

相較於嘴巴說得好聽卻依然杵在原地的我,這一次是名叫蜜拉的副團長向前奔出。就像團長所吩咐的那樣,她似乎要前去回收倒地的蕾伊和雷恩兩人。

蜜拉小姐跑到兩人身邊後,另一隻鵺就像看到獵物上鉤一般上前襲擊。

然而,她卻憑藉出色的身體動作閃避鵺的攻擊,由下而上朝著下顎處擊出一掌使其失去平衡,然後乘著緊接使出的迴旋踢令對方畏縮之際扛起受傷的兩人一口氣撤退回來。

體術……嗎。

對於體能優越的獸人來說,或許是最適合以身體作為武器的戰鬥方式。莉姆好像也是那個樣子與體積大於自己的魔物對峙吧。

……等等,現在可不是沉浸在回憶的時候,我得趕快面對現實。

將那一隻魔物交給團長他們應付,我姍姍來遲地沖向賽西爾小姐交手中的鵺打算消滅對方。不愧是堤雅莫口中稱為棘手的魔物,即使挨了賽西爾小姐的一擊,其厚實的外皮也只是稍微裂開而已。

在空中翻滾一圈的鵺靈活地跳向樹枝,朝著這邊猛然張開那足以吞下一個人的大口。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藍白色的光帶伴隨撼動空氣般的聲響產生,然後逐漸變大。

原來……說得也是。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吧。

畢竟從上方準備狙擊我們的——就是「雷獸」鵺。

特殊:帶電體質

技能:

·爪術LV3(5/150)

·蓄力LV2(43/50)

透過「盜賊之眼」確認的特殊能力與技能如上所述。

看來具備迷幻效果的吼叫是個體能力,而施放電撃似乎也並非利用魔法技能。大概是在身體內部積蓄了電力吧。

「蓄力」——積蓄時間愈長,攻撃威力就愈增加。上升極限與威力視等級而定。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屬於相當實用的技能。

雖然需要花時間積蓄也伴隨著風險,但能夠提升威力實在是太棒了。

「休想……得逞!」

鎖定正在積蓄電擊的魔物,賽西爾小姐全力擲出長槍。

「嘰,嘰——嘰!」

鵺動作敏捷地從樹枝跳下以躲避長槍,在嘲笑的同時一邊從上空釋放帶狀的電擊。無數條藍白色鞭子般的光束在地面四竄,其中幾道雷撃蹂躪了賽西爾小姐的身體。

「唔……啊。」

賽西爾小姐被電擊燒灼身體後膝蓋著地,整個人稍稍處於僵硬狀態。蕾伊的衣服到處都是燒焦痕跡,大概也是遭受這種攻撃的緣故。自上空墜落的鵺,其四肢可見鋭利的爪子,準備收割無法動彈的獵物腦袋。

「這點……小意思!」

倖免於直接遭受雷擊的賽西爾小姐硬是擺脫了僵硬狀態,立刻拉回投擲出的長槍做好迎擊準備。

「嘰?嘰嘰……」

鵺發出不悅的叫聲,抓住樹枝後在空中改變軌道大動作跳躍。

真是個不停動來動去的魔物……等等,喂喂,那邊是……

「哇啊啊……救命啊!」

「不要啊啊啊!我不想死!」

「唔……唔哦!別過來這裡!住手!老子一點也不好吃啊。」

居然一口氣跳到以繩子捆綁的那些盜賊的地方。

先從可以解決的對象開始下手……實在有點小聰明。

「嘰,嘰——————嘰嘰。」

伴隨笑聲揮下的利爪,大概會將渾身肌肉的多爾佛輕鬆撕成碎片吧。

真是的……讓人無法放心的傢伙。

儘管是剛才交戰的對象,但目睹毫無抵抗之力的人被殘忍殺害實在不怎麼有趣。

待回過神,我已經跑了出去。

我儘可能加快速度,雙腳交互擺動用力蹬地。踩踏的地面傳來的反作用力相當有勁,彷佛感覺不到身體的重量。瞬間速度或許不會輸給盧克的全速奔馳吧。

「你……為什麼?」

自我背後發出疑問的多爾佛,實在不知道他如今是什麼樣的表情。

映入我視野中的,僅有揮出準備殺死獵物的一撃卻完全被擋下,雷獸表情扭曲的那張猴臉。

「沒有什麼理由哦。勉強要說,就是你替自己的武器取了名字……僅此而已。」

「這究竟……怎麼回事……?」

「盧克!把這些傢伙也帶走。」

我強制打斷和多爾佛的對話,呼喚之前拜託對方將受傷士兵送到安全場所的盧克。雖然我們用繩子綁住這些人,但附近若是有人無法動彈,實在讓我無從集中意識。

「咕喔喔!」

聽到騎獸回答『了解』之後,我用力握住手中的雙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然後使出蠻力將體格凌駕於食人魔之上的雷獸鵺硬生生彈飛。

發現小小的人類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對方於是又提高警覺拉開距離。

「誠二先生,我來幫您!」

加入戰鬥的是身材嬌小但能夠施展元魔法的少女——堤雅莫。

見到強大的魔物後無法只是在一旁坐視觀戰,實在很符合她的個性。

在使出熊熊燃燒的火焰球燒盡魔物的同時,又貼心地以水魔法包裹防止森林的樹木受到波及。

這種高階的技術真的讓我覺得很了不起。

「嘰——————————」

尖銳的叫聲再度響起。堤雅莫儘管是一名少女卻帶有堅定的意志,應該不至於被其中的迷幻效果影響才對……但這次對方卻似乎更聰明了。

從它不殺死蕾伊和雷恩而用於挑釁我們,以及狡猾地鎖定無法動彈的多爾佛來看,我應該優先考慮到這種可能性才對。

這次的叫聲大概是一種暗號。

動作迅速自森林裡跑出來的——是新的第三隻鵺。

有埋伏!這下……糟糕了。我在焦躁的驅使下想要趕往堤雅莫身邊,但呼叫同伴的那隻鵺卻像行動靈巧的猴子那樣快速落地阻擋我的去路。

「少礙事……!」

激發對手內心的慌張,然後再迅速解決獵物的手段真可稱得上是優秀的獵人。但我現在並沒有閒工夫誇獎對方。面對毫不猶豫準備撕裂我身體的利爪,我用雙劍加以阻擋之後望向堤雅莫的方向。

「——————好痛!」

在新出現的鵺偷襲之下,腿部受傷的堤雅莫身體倒下

看起來不像致命傷,但這樣一來似乎無法逃脫鵺動作迅速的攻擊。嘲笑般注視著單膝跪地的少女,魔物鎖定無法動彈的獵物釋放雷撃加以追撃。

無特定軌道的藍白閃光竄出,彷佛幾十條蛇同時攻擊一般往少女撲去。

「土……土牆啊,擊退魔物的雷電……咦?怎麼會……呀啊啊啊啊啊!」

土牆遵照堤雅莫的意識於正面展開以阻擋敵方的雷擊,但雷電卻猶如地面爬行的蛇一樣沿著土牆襲向獵物。

堤雅莫保護著受傷的腿拚命試圖躲避雷撃,最後仍遭到啃咬般的蹂躪。

「啊……嗚……不過,只要治好腳傷……」

堤雅莫仍不死心,打算發動治癒魔法治療被利爪抓傷的腿部……

「這種時候……居然會!」

但她卻按住頭部一副痛苦的模樣。我一時之間不知道對方出了什麼事,不過看起來是施展魔法造成極度疲勞時的症狀。我在練習魔法的時候也曾因為得意忘形而陷入過相同的症狀。最嚴重時甚至會喪失意識。

在對付完盜賊團之後繼續戰鬥,果然負擔還是太大了點。提升至極限的集中力,或許導致魔法更快加遽了疲勞。

「嘰……嘰嘰。」

收割性命的利爪眼看就要朝著少女纖細的頸部揮下。

「我已經說過……別礙事了!」

我對阻擋去路的鵺這麼厲聲說道。看似三把大鐮的利爪可靈巧地做出抓住樹枝的動作,如今正打算奪取我手中的劍。

巨大身體所展現的臂力相當驚人,一個疏忽的話,在遭受雷擊之前身體就會被撕成碎片了吧。

我改變雙劍的軌道,打算直接將刀刃刺入對方的身體,卻被堅硬的利爪擋住。我有兩把劍,仔細一想對方光是前腳就有六把,將後腳計算在內總共攜帶了十二把大鐮。

若僅僅考慮到攻擊次數,是對方占了上風。不過……不需要著急。

這絕對不是我在自誇。對於體能獲得強化,劍術技能也到達LV4的我來說,眼前區區一隻雷獸實在無法阻止我的行動。

望著呼吸急促地瞪向這邊的畸形怪物,我大口地深呼吸以讓自己冷靜下來。

「————呼!」

伴隨破開空氣般的短促呼吸,白銀劍「純白」一閃而出。

「嘰嘰,嘰?」

怎麼回事?發出疑惑叫聲的鵺望向自己的爪子。

被整齊切斷的物體,有時候看起來甚至比原來的狀態還要美麗。在光的照射下不斷變換面貌的寶石或許就是個好例子吧。粗硬的利爪被連根砍飛後,沒有一絲偏差的正圓形剖斷面映入了鵺的眼中。

鵺扭曲那張猴臉,揮動手臂依然不讓我通過,但我這次就直接砍斷一隻手臂。

被白銀劍「純白」切斷的部位冒出猛烈的火焰,我乘著鵺發出慘叫的同時狂奔而出前往營救堤雅莫。

不過,動起歪腦筋的第三隻鵺卻不理會同伴,立刻變更作戰方針。它用手臂將倒在地上的堤雅莫抓起,以銳利的爪子抵在那白皙的喉嚨處。

即使是無法用言語溝通的對象,我也很清楚對方想要表達什麼。

——敢動的話就殺了這傢伙。這是人質。

「真是……一群卑鄙的傢伙啊。」

剛才被砍斷手的另一隻魔物,頂著「看你幹的好事」的表情將下顎對準這邊。

對於一個幫自己燒灼傷口止血的人,這實在是很激烈的回禮方式。看起來還精心使用了蓄力技能,滋滋滋滋滋——振動空氣的聲響變得愈來愈響亮。

「……動手吧。對我來說正好。」

——雷擊。

屬性魔法分為火、水、風、土、暗、光六種,並不存在雷屬性。

以前我在埋頭苦練必殺劍的時候,曾經嘗試過利用元魔法的屬性設法讓雷電具體化。

那個時候未能了解雷電產生的原理就草草結束,但既然能使用最基本的全屬性,經過反覆研究後讓雷電產生應該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沒錯……例如用自己的身體承受他人釋放的雷撃,藉此將雷電是什麼概念深深地烙印在腦中,這樣一來或許就可以正確想像出雷電現象並將之重現。

一邊想著這些事情,我擺出一副毫無懼色的模樣……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全身負責傳遞痛覺的神經纖維受到強制刺激,肌肉彷佛抽搐一般不受意識控制地胡亂跳動。暴露於雷擊的皮膚留下燃燒的焦黑痕跡,炙熱的感覺遲了一些才隨之傳來。

「誠……誠二先生!您……您不要緊嗎?」

平時不改冷靜口吻的堤雅莫,此時終於也變得不知所措。

這也難怪。畢竟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使得眼前的男人處於被鵺的雷擊完全命中的狀態。倘若這樣還無動於衷,我就真的有點受到打撃了。

「……痛死了。不……不用擔心。就當作是被雷劈到一次。」

「咦……?」

「唔,自言自語罷了。」

將表情詫異的堤雅莫放在一邊,我首先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

儘管倉促間用雙劍代替盾牌,但並未完全抵擋雷撃。

身體各處都還殘留著麻痹感,或許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不過拜你們所賜,我腦中可是烙印了相當清晰的想像啊。」

我的手掌處,紫電的光帶伴隨滋滋聲響迸出。

發出輕微呱呱落地聲的雷電,彷佛融入空氣一般逐漸消失。

那麼,接下來就是該如何打破堤雅莫被挾持的現狀……不過,問題事實上好像快解決了。

「你們兩個,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好嗎?」

我們的特攻隊長可沒有那麼天真。

「嘰?」

這時,自上空筆直飛來的物體挾帶著天降雷電般的轟隆聲刺向地面。

抓住堤雅莫的鵺,其手臂被砍飛。如擁抱一般將獲釋的少女接住的人——是賽西爾小姐。那麼巨大的長槍能準確命中鎖定的部位,這種技術實在太高超了。

「那道雷擊一定很痛吧。小誠你在解除麻痹之前先一旁觀戰就好。畢竟堤雅莫也需要治療一下。」

說畢,賽西爾小姐將抱著的堤雅莫交給我,然後立刻舉起拉回來的巨人之槍對上兩隻鵺。儘管兩隻都已經受傷,但畢竟還是相當於級別A的魔物。

不過,賽西爾小姐卻看不出一絲懼色。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觀看賽西爾小姐挾帶獅子咆哮般的氣勢挑戰兩隻鵺的英勇姿態之際,我忽然察覺堤雅莫看似很難為情地正在扭動身體。

「那……那個,我已經不要緊了……可以放我下來嗎?」

從旁人看來,如今就像我對堤雅莫進行公主抱的狀態,所以她應該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吧。

「啊,說得也是。雖然在戰鬥中,畢竟還是失禮了。」

「無所謂。不過……誠二先生,您的身體真的不要緊嗎?因為我太不中用,給您添麻煩了。」

身體再過一下子就能解除麻痹。乘著賽西爾小姐這樣為我爭取時間之際,我自己也必須完成目前能做的事情。

我開始治療堤雅莫的腿部,待其恢復至可行動的狀態後拜託她退至安全的場所。

年紀輕輕卻十分聰明的領主,似乎很快就了解目前的自己根本幫不上忙。

「祝您凱旋而歸。」

面對簡潔而含義清晰的這句話,我則是回答:「平安回去後,追加的費用我會再請款的。」她聽了之後輕輕一笑。

——接下來……

身體總算可以自由活動了。在生命力強化技能的回覆力與治癒魔法的雙重影響下,恢復的速度就連我也為之驚訝。

我望向賽西爾小姐,對方有些陷入苦戰。

受傷的魔物異常亢奮地橫衝直撞,兩隻鵺展開更加激烈的猛攻。面對稍有疏漏就會造成致命傷的強擊,她仍不斷努力化解中。應該說……獨自一人與兩隻魔物周旋的姿態實在令我激賞。

沒錯,賽西爾小姐真的很強。

躲開利爪的攻擊後,另一隻魔物準備用雷擊制止她的行動——就連如此危險的聯手攻擊,她也都順利避開了。

然後——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賽西爾小姐決定性的一擊終於刺中了鵺的身體。

她連同巨大長槍一起自空中落下,從鵺的背部將其釘在地面上。儘管魔物發出死前的咆哮試圖更劇烈地掙扎,但由於被長槍固定在地面的緣故而無法實現。

「呼……哈……呼。」

看準氣喘吁吁的賽西爾小姐,剩下的一隻鵺毫不猶豫地釋放出電擊。

「等等……!」

不知道是判斷同伴已經活不了,抑或是因為鵺本身具有雷電抗性,見到對方使出將同伴一併籠罩在範圍之內的攻擊,賽西爾小姐的動作慢了一步。附近一帶飽受雷電蹂躍——最後留下的,就只有鵺已經完全斷氣的屍體。

「————該換人了呢。」

「……噗哈!真的累垮了。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目前的狀態,就類似我用公主抱的方式抬著賽西爾小姐。當然,她並沒有被燒成焦炭。我在雷擊命中的前一刻將她救了出來。

「包在我身上——……等等,雖然是由我抱著沒錯,但能不能請你下來呢?」

堤雅莫剛才很難為情地主動要求下來,但賽西爾小姐卻散發出一種希望更緊緊擁抱的氣勢。不過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眼前還有凶暴的魔物在等著!

劈啪一聲強行把賽西爾小姐從身上拉開後,我重新雙劍出鞘,指向情緒亢奮的鵺:

「你……就是讓我遭受雷擊的傢伙對吧?為了答謝你使我大開眼界,這次就讓你瞧瞧我的——劍技!」

用一記跳躍拉近與對方的距離,我舉起手中的劍。

「嘰————」

由於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鵺已經不再玩弄什么小把戲,而是正面用利爪迎擊。

即使失去一隻手臂,剩餘的利爪一共還有九根。

攻擊次數依然是對方比較多……但爪術LV3和劍術LV4,就像字面上那樣存在等級上的差距。

儘管將個體上的體能差距、戰鬥經驗累積而來的臨場判斷等無關技能的要素考慮在內的話,實在不能保證絕對可以戰勝。即使如此,只要擁有可以十足發揮技能的本錢(以劍術來說就是體能),而且又是在一對一的戰鬥之下,現在的我斷然沒有屈居下風的道理……!

黑劍「漆黑」和白銀劍「純白」使出連撃。

黑與白的軌跡毫不間斷地劈砍著同一隻魔物。

時間上來說只是一轉眼,但掉落在地面的利爪卻殘酷地訴說著時間的流逝。

「……這樣一來,全都清潔溜溜了!」

砍飛最後一根爪子後,過去獵殺了許多獵物的武器完全失去了攻撃力。或許是對自己的爪子感到相當自豪,鵺樣子看起來就像摻雜了憤怒和恐懼兩種情緒。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最後似乎是怒意占了上風,未喪失戰意的鵺以零距離釋放出雷擊。也許是判斷沒有時間利用蓄力技能增加威力,它在張開嘴巴的瞬間,蒼焰般的帶狀光輝就伴隨劈啪的聲響往這邊襲來。

……或許是個好機會。

我這麼心想,於是決定用元魔法將剛剛學到的雷撃具體化予以迎擊。

無數細緻美麗的紫電之光產生,為抗衡對方的雷擊直奔而出……但很可惜的是卻被對方壓過而吞沒了。以同屬性的魔法對抗之際,威力較弱的一方就會被壓過。

吸收了我的雷擊後,對方的一擊鎖定我暴露出獠牙。

空氣爆裂般的聲音響起,大氣被急速加熱時所散發的獨特氣味充斥四周。

「嘰——————………………嘰!」

……剛學會的魔法,想像起來果然很弱嗎?似乎沒有完整具體化的樣子。

在發出勝利歡呼的鵺身旁,我認真地思考該如何提升雷擊的威力。

我的元魔法技能為LV2,所以應該能抗衡沒有經過蓄力的雷擊才對……但似乎太勉強了些。

順帶一提,關於剛才鵺的雷擊,只要不被打中就沒事了。

透過體能強化獲得非比常人的爆發力之後,對方的攻擊就無法擊中我了。

那麼……要讓魔法的威力提升,使腦內的想像更加具體,命名果然還是很重要。藉由為自己的魔法命名,用來具體化的魔法想像就會在腦中根深蒂固。

既然如此,就來決定這個雷擊魔法的名稱吧!

就在我妄想不到一秒的時間裡,雷獸鵺已經在準備下一發攻擊。

不過為時已晚。

我決定了。決定好名稱了。

高貴的紫電之光啊。憑藉撼動大氣的初啼降服我的敵人吧。以擁抱束縛敵人吞噬其自由,鋭利的雷牙蹂躪並向敵人展現其威力。

……上吧。

——「雷蛇沖」!

紫電之光像有意識的生物那樣蠕動,無數的雷蛇一同奔向敵人露出獠牙。

威力顯然比剛才的雷擊更強。尺寸大了一圈的雷蛇身體想必會將敵人振奮的意識迅速奪去吧。自己的想像力有時實在很可怕。

只不過,由於這次的敵人是雷獸鵺,所以這個魔法能否造成傷害還在未知數。

滋滋,滋滋滋……啪!

伴隨爆裂般的轟鳴聲,雷蛇沖在抵銷敵人的攻擊後消失了。看來想像和魔法技能等級還有強化的必要。

儘管如此……

「嘰,嘰……」

雷獸鵺最擅長的「雷」被封鎖之後,剩下的只是一隻普通的「獸」罷了。

在這種敗勢明顯的情況下依然不死心地繼續挑戰,可以說實在很了不起。

失去銳利的爪子,殺傷能力大幅下降後,對方仍用粗壯的手臂朝我的身體抓來。

不過,已經不存在的手臂是不可能做出這種行為的。

嘩啦,嘩啦拉……遭到切片的手臂化為肉塊紛紛掉落地面。

面對襲來的攻擊,我以強化後的動態視力準確地捕捉,然後細心地將其切斷。

光滑的傷口沒有流出一滴血液,鵺在一時之間甚至感到納悶,為何揮動手臂後卻無法將我抓住。

待察覺到手臂已不存在之後或許是終於感到恐懼,鵺顫抖著全身不發一語地慢慢後退,選擇了逃走一途。

不過——

「剛才…………你竟敢——————————!」

跳起來將打算逃入森林裡的鵺砸落地面的人,竟是處於憤怒狀態的賽西爾小姐。

很遺憾,對蕾伊和雷恩他們出手,甚至還挾持堤雅莫當作人質的魔物,我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幹得漂亮,賽西爾小姐。」

我將雙劍變形為兩刃劍,精準地捕捉到往這邊飛來的魔物身影。兩把劍合而為一,厚重的感覺傳入掌中。憑藉兩刃劍使出的全力一撃,大概能輕易地劈開敵人覆蓋堅硬毛皮的身體吧。

不帶一絲傲慢,如今的我已經理解這是可以辦到的。

……再見了。

——一刀兩斷。

「嘰,嘰……」

落地的龐大身軀一時之間動也不動,數秒後全身平滑地扭曲、崩落。

沿正中央被整齊一分為二的身體,在倒地之前就被熊熊的火焰包圍了。

這是白銀劍「純白」的特殊能力——「炎熱的擁抱」,一種用業火將劈砍對象的身體燃燒殆盡的追加效果。

剛才還被稱為鵺的魔物,如今變成漆黑炭化的物體,然後倒下、碎裂、破開。

儘管戰鬥落幕得太過簡單,但我卻相當滿足。

壓倒對手的優越感自然不用說,身體因技能而得到充實的高亢感則是享用極品料理時也無法獲得的。

將對方劈成兩半的瞬間,我也成功奪取了技能。

將來在與強敵的戰鬥中想必會很有用處吧。今天真的收穫了很多東西。

不過這樣一來十個技能格就全部裝滿,倘若想再獲得新的技能,就必須選擇轉讓或是拋棄了。

目前就先把斧術列入候補名單吧。

……不好。

目前還剩下一隻雷獸。

雖然是由夜鳴之梟的人在對付,但若是陷入苦戰就必須去幫忙才行。

我將劍上沾附的些許血液甩掉,轉換腦中的意識。

◆◆◆

——看樣子那邊是仗著人數上的優勢戰鬥,如今有四五個人正包圍著鵺。

「嘰————————————」

身體好幾處已流出鮮血的鵺,用夾雜了痛苦的聲音高聲吼叫。

接著有好幾個人的身體猛然一顫,瞬間停止動作。

「真是難纏的傢伙。大家都離開!最後一撃讓我來。」

抵禦了迷幻效果的團長這麼叫道,其他團員們於是拉開和魔物的距離。

不愧是率領整個盜賊團的人物。

團長隨意舉起手中的彎刀,以全身上下滿是破綻的狀態接近鵺。

這個……大概是在引誘對手攻擊吧?唯有到達劍術達人領域的自己才看得出來。

自無我境界使出的反擊,其速度超越了搶先攻撃的對手——

唰————!

——團長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

不對……咦?

不會吧————!

那麼你幹嘛要耍帥啊————!

害我也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在旁邊解說!

按捺住這麼大叫的衝動,我定睛凝視分成兩半的團長後,那飛上天空的身體如幻影般消失了。

「……很可惜。」

笑聲彷佛惡作劇成功的小孩一般。發出這個聲音的人,如今揮下手臂將刀身刺入鵺毫無防備的脖子處。是團長。

「嘰,嘰——」

「抱歉在你們的地盤上搗蛋了。」

他就這樣轉動刀刃,鵺的腦袋被整齊割下後滾落在草叢裡。

「——喲!你們那邊的已經打倒了嗎?不錯嘛,剛才又跑出一隻的時候實在嚇出一身冷汗。」

面對戰鬥結束後向我打招呼的團長,我也緩緩點頭。

剛才……那究竟是什麼技能?

「堤雅莫小姑娘好像很累的樣子……那麼,怎麼辦?要繼續剛才的話題嗎?」

在我身旁,站著和技能名一樣集中到極限而難掩疲憊之色的少女。

「這個……嘛。」

即使如此,堤雅莫依然望向團長並未移開視線。

那不改嚴厲態度的努力姿態令我不禁想要替她加油,但若問到像我這種第三者的意見,大概就是「這些傢伙倒也不是那麼壞嘛」。

或許不能褒獎「竊盜」這個行為,但就結果而言,堤雅莫的沒用哥哥確實幫了大忙。

呃,我絕對不是為了要袒護什麼人才這麼說。

「我的部隊在和盜賊團戰鬥後已經精疲力竭。不僅如此,還必須將逮捕的這些人帶回阿莫法斯才行。」

「那真是辛苦啊。」

少女的言行讓團長誇張地舉起雙手。

「——所以,目前並沒有辦法分出多餘的人力。」

轉身背對團長後,堤雅莫拖著疲勞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著。

考慮到領主的立場,她無法坦率做出放走對方的發言或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不過——

「啊……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事先聲明。」

彷佛想起了什麼,少女回過頭這麼開口。

「什麼啊,決定改變心意了嗎?」

「剛才承蒙出手援助——謝謝您。」

她像個不符其年齡的貴族大小姐一般,氣質高雅地行了一鞠躬。這句話或許就是她褪去領主身分後真正的心聲吧。

「……那真是不敢當,您客氣了。」

對此,夜鳴之梟的團長也換上不像盜賊團首領會有的恭敬動作回了一禮。

第六話

「您真的要離開了嗎?」

——討伐完雷獸鵺的幾天後。

堤雅莫專程前來為即將離開阿莫法斯的我們送行。她面帶惋惜的表情這麼說道。

阿莫法斯是個最近終於建立起冒險者公會的小城鎮。登記在冊的冒險者很少,也幾乎都是冒險者級別E或D的新手。

能夠打倒盤據在森林的兇惡魔物。如此厲害的冒險者,領主自然會希望對方可以長期滯留在城鎮上。

「是的。畢竟事件已經順利解決,街道也解除封鎖了。」

「是啊。街道早就可以正常通行,你還打算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啊。」

「喂,蕾伊姊,小誠是在等待我們的傷勢痊癒耶。明知道他這麼體貼卻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來掩飾自己的感情,我身為弟弟實在感到很憂心啊。真是的,蕾伊姊老是這樣——啊嗚啊!」

……嗯,這兩人似乎還是老樣子。

肚子挨了一記拳頭的雷恩,整個人膝蓋跪地痛苦掙扎。

「幸好這兩個人都平安無事呢。」

「賽……賽西爾姊……」

莞爾地望著這對姊弟吵架的賽西爾小姐,以及抱著對方的腿部一副看似要嘔吐的雷恩。先不管對方目前的模樣為何,我們逗留在城鎮上等待雙胞胎他們與鵺戰鬥的傷勢痊癒畢竟也是事實。

雙胞胎他們所受的傷還挺嚴重的。

我在戰鬥結束後前往治療兩人,但光靠我的治癒魔法竟無法完全堵住傷口,還是同時用了夜鳴之梟團長給我的回覆藥之後才讓他們保住一命。

能將看似昂貴的藥物毫不吝惜地交他人,真是個令人欽佩的男子漢。不愧是義賊。

兩人在隔天就已經康復得很順利,但我仍持續逗留在阿莫法斯直到他們的體力完全恢復。

……關於討伐完鵺之後的經過報告,我想應該先從襲擊阿莫法斯的盜賊團處分開始講起。

多爾佛這支盜賊團判決的處罰——在阿莫法斯附近的礦山里強制勞動。完畢。

簡潔又明快。並非處刑而是善用這些勞動力。的確很像致力於城鎮發展的堤雅莫會做出的決定。

總比死掉來得好,堤雅莫應該也不會做出讓他們在苟刻條件下勞動的事情。

……利用多爾佛他們企圖陷害堤雅莫的幕後黑手——名叫梵恩的傷腦筋哥哥,應該就是她今後要面對的課題吧。

至於夜鳴之梟,我們雙方在森林中互道別離。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果然還是團長和……名叫蜜拉的副團長。儘管是義賊,但主動涉入麻煩事情的他們,大概也背負著許多沉重的過去吧。

雖然對方表示若有機會,會再見面,但他們究竟去了哪裡呢?

順帶一提,我們在此度過了幾日平穩的生活。

透過冒險者公會承接堤雅莫的委託順利完成了,從鵺身上取得的爪子等物品當作素材賣掉後也讓荷包充實不少。雖然一共賺了三枚金幣——三萬達拉的金額,但若是帶回鵺的毛皮據說價格會更高。

賽西爾小姐打倒的那一隻當然所有收穫都歸她一人,至於我則是後悔當時為何要得意忘形地將魔物砍成兩半再燒成灰燼。「雷獸的皮」聽起來明明就像可以賣個好價錢的樣子。

此外,我記得夜鳴之梟對付的那一隻鵺,其身上的素材都被團長回收得一乾二淨。我還真笨。

當初原本打算在雙胞胎他們康復之前承接公會的新委託,但這個城鎮公會發布的委託幾乎都是低級別。

身為級別C的我就算承接也不會對晉級有所幫助,因此我便和賽西爾小姐一起在城鎮附近修行,同時努力針對剛學會的「雷蛇沖」進行想像訓練。

儘管是藉由元魔法將雷電生成的雷蛇咬住目標的想像具體化的魔法,但配合蓄力技能一起使用的話威力會更加提升。例如阻止敵方的行動或讓其觸電等,在許多場合下都可善加利用。像這樣不斷努力,期望有朝一日可以擊出嚮往的必殺技。

——經過報告大致就是這麼回事了。

「倘若有了像誠二先生這樣的幫手,父親交代我開拓未開發地區的任務應該也不是夢想了。」

堤雅莫惋惜地這麼說道。她隨即恢復開朗的笑容面向這邊:

「送別的時候,還是不要再說這些慰留的話比較好呢。真的非常謝謝各位,路上敬請小心。」

堤雅莫恭敬地行了一禮,帶著愉悅的心情目送我們啟程。真是個好孩子。

儘管認為再多幫忙對方一下也無妨,不過可以想像一旦逗留太久,蕾伊的憤怒就會到達頂點。

開拓未有人踏足的區域是很浪漫的一件事,但我卻把這句話吞回喉嚨里。

「但願這個城鎮能更進一步發展起來哦。那麼再見了。」

就這樣,自礦山鎮阿莫法斯出發後,我們選擇一路向東的路線。

◆◆◆

九月第一周的元之日。

「——這裡就是特古爾地區了嗎?的確是片綠意盎然的土地……不過好熱。」

呈現在眼前的風景,是濕潤氣候下蓬勃成長的樹木和植物叢生的森林,以及可以見到小動物在岩石陰暗處乘涼的平原。

日照強烈,火辣辣地烘烤著皮膚的紫外線對女性而言大概是天敵。

即使對於整套裝備幾乎是清一色黑的我來說,這種陽光也是相當吃不消。可惡,我死都不會脫鎧甲的。不是黑色就毫無意義了。

「照這種速度前進,明天應該就可以抵達艾林達爾城了。」

雷恩口中的艾林達爾,似乎是特古爾地區規模最大的城鎮。

雙胞胎姊弟他們的哥哥里克·夏歐應該就是那裡的領主。

我、雷恩、蕾伊和賽西爾小姐四人分別握著自己騎獸的韁繩。

除了盧克以外,其他騎獸是在進入特古

爾地區之前的城鎮裡從騎獸屋租借的。多虧有代步工具,移動速度相當快。

由於到達後只要在艾林達爾的騎獸屋分店歸還即可,用不著特地返回租借的地方。真是方便極了。

「今天要不要就在那個村子裡過夜呢?我有點怕熱哦。話說雷恩你住慣了特古爾地區還沒關係,不過小誠穿成那個樣子難道不熱嗎?」

不斷用手對臉部搧風,賽西爾小姐向我拋出了這個基本的問題。

「不會,我一點也不會覺得熱哦?」

全力克制住眼看要浮現於額頭的汗水,我駁回了對方的疑問。

——當晚,在村莊的旅館內。

「你們是旅人嗎?打算去什麼地方呢?」

把酒倒入我手邊的容器里,老爹一邊向我詢問目的地。順帶一提,和我同席的人只有賽西爾小姐,雙胞胎姊弟他們則是在房間裡好好休息。

那兩人住在特古爾已經是十年以上的事情,所以應該不用太擔心,但他們依然時時留意不讓自

己看起來太起眼。若是被處決的前領主之子到處亂晃,很可能會演變成麻煩的事件。

抵達村莊後,蕾伊將連帽斗篷蓋至眼部,雷恩則用肩膀上的披肩遮住臉龐。倘若真的有人熟悉他們小時候的面孔,這樣一來就無從得知了。

「我們預計前往艾林達爾。」

將據說用金黃色的奇異果泡製,帶有獨特酸味和甘甜的水果酒含在嘴裡,我一邊這麼回答。

這真是令人上癮的滋味。大概是水果中溶出的色澤,華美的黃色使人心曠神怡。

「話是這麼說,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是個冒險者,所以想要前往各處增廣見聞。」

「原來如此。艾林達爾的確是這一帶最大的城鎮了。」

「現任的領主是個什麼樣的人呢?聽說好像挺年輕的。」

享用水果酒的速度比我更快的賽西爾小姐率直地這麼詢問。她應該還不知道現任領主里克·夏歐是雙胞胎姊弟的哥哥,所以這算是個無心的問題。

我遞給老爹一枚銅幣,請對方在賽西爾小姐見底的玻璃杯中倒酒。

「誰知道?像我這樣的村民怎麼會曉得。只不過,希望他不要像前任領主那樣做出危險的事情啊。」

因企圖反叛斯別恩帝國而被處決的前領主,是蕾伊和雷恩他們的父親。

雖然由里克·夏歐這個浪子繼承了領主之位,但對於村民來說,什麼事都不要發生的平穩日子才更為重要。先不論是好是壞,曾是花花公子的男人如今或許就是以與叛亂無緣的領主身分在治理著特古爾吧。

根據雷恩的說法,里克·夏歐的個性似乎只要看到中意的女性,不管對方是亞人或人類都會上前去追求,所以我有點擔心先行前往艾林達爾(※黑子定期會向我報告)的莉姆是否會遇到危險。

倘若情勢不對勁,我便火速救出莉姆返回利榭爾王國,向國王陛下報告詳情之後讓對方派遣討伐軍。就這麼辦吧。

將領當然就是我。在一夜之間將其毀滅。

……以上全都是在開玩笑。話說對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我說,小誠。明天還要早起吧?是不是該睡覺了?」

的確,在這裡繼續思考也想不出答案。或許真應該像賽西爾小姐所說的那樣好好補充睡眠。

「……說得也是。今天就先休息好了。」

為了答謝旅館老爹陪我們聊天,我交給對方幾枚銅幣,然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雖然是村莊裡的旅館但建造得頗為紮實,房間也附有牢固的所鎖,是旅人可以安心休息的空間。

「——等等,賽西爾小姐為何會一起到我的房間來?不是準備了另一個房間嗎?」

「嗯,別這麼死板嘛。喝完美酒之後就是……?」

「睡覺。」

「跟·誰·睡?」

「枕頭還有棉被。」

不行,這個人喝醉了。話說和戰鬥時的反差也太大了吧。是誰讓她喝這麼多的……原來是我。

「真傷腦筋。那種酒的酒精濃度有這麼高嗎?我幾乎不會喝醉,所以不太清楚。」

沒辦法,只好稍微粗暴一點將她強行逐出房間。

要是像之前那種剛睡醒的驚嚇整人秀就很困擾了。

「啊哈哈!要用蠻力了嗎?就算小誠再怎麼強,單純比力氣絕對不會輸……啊嗚嗚。」

最後那是什麼?有點可愛耶。

身為獅子半獸人的賽西爾小姐的確臂力不同凡響,但可別小看了我目前的體能。

體能強化技能已經快邁入LV4了。

我將賽西爾小姐強行推進房間,再讓她喝水醒酒,過了好一會就變得安分下來。從均勻的呼吸聲可以得知,直到早上我大概都可以保住貞操吧。

「——看起來挺開心的嘛。」

輕輕走出賽西爾小姐的房間後,突然有人對我出聲。

「咦!……什麼啊,原來是蕾伊。別嚇我啊。」

明明沒有喝醉卻有種酒醒的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抱歉。」

嗯,這句沒有誠意的道歉我就收下了。

「明天就要抵達艾林達爾了呢。」

「嗯嗯,是這麼安排的沒錯……等等,就這樣?」

我這麼反問後,黑髮少女罕見地支吾其詞,嘴欲言又止地動著。

待稍微冷靜下來,她終於輕輕開口:

「不管怎麼說,能夠來到這裡都是多虧了有你幫忙……我必須向你道謝。那個,到了艾林達爾之後……」

「噢,明天就抵達了呢。」

「不……還是算了。晚安。」

僅拋下這句話,蕾伊便不發一語地返回房間。

什麼……?實在搞不太懂。

總之,這還是第一次蕾伊坦率地開口向我道謝。

唯獨這點讓我百思不解。

第七話

艾林達爾的確是個適合領主在此定居的大型城鎮。

面向大道的商店陳列著五顏六色的蔬菜,不時傳出充滿朝氣的叫賣聲,販賣輕食之類的露天攤位上也飄來香噴噴的氣味。明明還未日落,酒館已經可以聽見熱鬧的歡笑聲。

原以為一個花花公子成為領主後會使得領地荒廢,但表面上卻完全沒有這種跡象。

「啊,這個真好吃。」

大口吃著將牛肉或豬肉切成一口大小,塗上甜辣醬後用炭火烤得香噴噴的肉串,我漫步在街上。

「我們已經順利來到艾林達爾了,小誠你接下來有什麼樣的安排?」

「嗯嗯?這個嘛……」

將肉串所剩的最後一塊肉吞進胃部,我這麼回應雷恩的問題。

國王陛下並未給予什麼指示。真要說的話,頂多只希望我帶回旅行中的所見所聞原原本本地說給他聽。

至於探查領主里克·夏歐的動向,完全就不存在這類的任務。

「啊,這裡真令人懷念呢。」

就在我思考之際,雷恩忽然指向街上林立的其中一棟建築物。從外觀看來應該是酒館。

「幹嘛?你住在這裡的時候年紀還小吧?為什麼會對酒館感到懷念?」

或許是對於弟弟的言行感到納悶,蕾伊發出疑問。若是十年前以上,雙胞胎姊弟他們應該不是可以喝酒的年齡吧。

「蕾伊姊你一直都黏著母親,父親又忙著處理公務,教會我各種知識的人自然就是里克哥了。」

啊啊……記得雷恩的確和哥哥感情很好的樣子。

「每當我被家庭老師灌輸一堆禮儀和學問而精疲力盡時,里克哥總是很關心我,偷偷塞給我街上販賣的點心。或是瞞著大家外出,帶我到森林裡探險呢。」

懷念地望著半空中,雷恩這麼回顧過去。

好像是把森林裡掉落的枯樹枝拿來練習揮劍。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半夜溜出公館,一起到街上的酒館了。為了不暴露身分還事先換好衣服,然後躡手躡腳地走著,不讓看門的士兵察覺。那種緊張感實在讓我很開心哦。」

「原來你做過這種事情啊。也對,畢竟生活中的刺激太少了。」

蕾伊語氣傻眼地聽著弟弟的敘述。嗯,領主公館裡要是頻繁發生刺激的事件才有問題吧。

「終於溜出公館之後,我就和里克哥一起走在夜路上。深夜的街上幾乎沒有什麼燈光,但走了好一陣子就是酒館之類發出的刺眼亮光照亮四周,逐漸籠罩全身。」

「半夜帶著小孩子流連於酒館,我實在不敢苟同呢。」

「現在回想起來的確如此。不過,大家人都很好哦。」

開心地這麼敘述的雷恩,或許

是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了吧。

「一推開酒館的門,喧囂聲就從中溢出。比賽喝酒的人、喝醉後趴在桌上的人、沉迷於賭博的人、拚命想搭訕女性的人,還有單純享受著食物和酒精的人。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呢。」

自己一直關在公館裡,從來未曾遭遇過的人們。

「或許你們會覺得奇怪,但當時還小的我卻覺得很興奮哦。好比照亮店內的燈光建構起一個與漆黑夜路截然相反的世界……里克哥好像經常在酒館露面,所以很快就被大家圍在身邊勸酒。對了對了……還有人把我誤認為是里克哥的孩子,引發了一點小騒動呢。」

里克據說被數名女性團團圍住打巴掌以及抓臉,吃了不少苦頭。

最終大家得出結論,對方在年齡上根本不可能有小孩,至於雷恩則是乖乖喝著老闆端來的牛奶等飮料。

由於小時候的雷恩相當可愛,似乎相當受酒館內的女性歡迎。

里克也加入這樣的圏子裡,與之後前來的男人們一起愉快地喝酒。

聽著這些事情,總覺得我腦中對於里克·夏歐的形象逐漸在崩潰。

遊手好閒的花花公子……原本是這樣的印象。

但如今卻是溫柔地疼愛弟弟,半夜偷偷帶著年幼的弟弟到處亂跑甚至被自己追求的女性們誤會而慘遭修理……奇怪?果然很糟糕嘛。

「嗯嗯?之前聽說雷恩和蕾伊你們以前這在這裡,不過從剛才的話中聽來,好像是過著上流階級的生活吧?」

賽西爾小姐並不知道這兩人的詳細出身。

「這件事沒有告訴過賽西爾姊,其實這個城鎮目前的領主就相當於我們的哥哥。雖然出於一些原因而分開生活。」

「哦!原來是這樣。既然回到了故鄉,去你們哥哥那裡露臉的話一定會很開心吧?」

嗯……賽西爾小姐說得或許沒錯。蕾伊和雷恩他們是為了帶我到艾林達爾這裡而一併同行的。

由於獲得國王陛下的特赦,所以這兩人也就無怨無悔地(※善意的解釋)履行他們的職責。

不過,這樣的職責在到達目的地後便已經結束,兩人大可去見自己的哥哥。

原來如此。蕾伊昨天罕見……非常罕見地向我道謝,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那說不定就是在向我道別吧。

我沒有一定得去見領主的必要,更沒有必須帶回有益情報的需求。如今的我正值與國王陛下唱反調的叛逆期,同時也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

「你們兩人要去見哥哥的話我並不會阻止,不過今天應該比較勉強。先找個安靜的旅館住下來再說。」

「說得也是。更何況,就算去見他也不一定會受到歡迎。」

進行著這樣的對話,我們一邊走在艾林達爾的街上尋找旅館。

「這裡怎麼樣?」

考慮招牌上記載的住宿費和建築物的潔淨程度後,賽西爾小姐站在一間看似價格公道的旅館前這麼詢問。

「唔……對面可以看到比這裡更大一點的旅館。為了同時慶祝你們到達目的地,今天就多花點錢住在那邊吧。至於賽西爾小姐的份,今天也由我支付好了。」

「太好了!小誠真是個男子漢!」

面露笑容的賽西爾小姐這麼誇獎我。不過我覺得你才比較像男子漢吧。

辦理好住宿手續,大家在房間裡稍微休息後便一起享用晚餐。這時天色也暗下來了。

我離開自己的房間,走向位於旅館後方的騎獸舍。

然後朝著天空輕輕吹響指笛,不久一個黑影便降落在地上。

如大型烏鴉般擁有銳利獠牙的魔物是血腥雷本——黑子。

我一直從黑子那裡定期接收報告,最近則接獲了莉姆已經到達艾林達爾的消息。

「——那麼,知道莉姆住在哪一間旅館了嗎?」

『當然了。主人真是個變態呢。』

……各位聽到了嗎?嘴巴居然這麼壞。唔,雖然並沒有實際發出聲音,只是黑子的思考直接傳入我腦中罷了。

「等發生什麼意外之後就太遲了哦。事先掌握她的所在之處有什麼不對?然後,地點在哪裡?」

「咕啊啊。」

「……咦?真的嗎?」

真是令人驚訝。莉姆與其同行者所住宿的地方,居然就是賽西爾小姐剛才推薦的旅館。

換句話說,莉姆如今就大街對面的建築物裡面過夜。

『真是明知故問呢。明明直接住在同一家旅館就好了。居然特地選擇對面的旅館過夜,主人磨練得愈來愈像一個危險人物了。』

「唔,真的只是湊巧。應該說,黑子你的用字遣辭也磨練得更精湛了吧。」

『哎呀?我是一直在磨練說話的犀利度沒錯啊。』

「……我現在很清楚,你是在故意削減我的生命值了。也罷,反正突然見到莉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總覺得保持現狀就行了。」

我從腰間的魔法道具袋取出包好的肉塊讓黑子食用。雖然分量很多,但黑子一下便吃得清潔溜溜,然後心滿意足地叫了一聲展翅飛去。

——隔天早上。

由於一路上的疲憊,大家圍在一起享用稍晚的早餐時,隔壁桌住宿客的交談內容忽然傳入我的耳中。

從打扮來看似乎是商人的樣子。

「……真是的。那些傢伙路上一直問我要不要購買他們推薦的奴隸,一看之下居然都是亞人啊。」

「這麼說,傳聞果然是真的吧。嗯……與其評論別人的嗜好,我們還是靠正常的商品來賺錢吧。」

說畢,這群商人打扮的男人們站了起來。

「……剛才的對話,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話中出現了「奴隸」、「亞人」、「傳聞」等令我在意的字眼。

「大概是……奴隸商人的馬車在路上一併同行吧。然後對方就開始詢問要不要購買奴隸之類的?」

將麵包和湯交互送進嘴裡,雷恩咀嚼著食物一邊低聲回答。

「說到關於亞人奴隸的傳聞,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件事。之前我私下收集過特古爾的資訊,發現有個人最近正在大量購買亞人奴隸哦。而且其中大部分好像都是女性。」

都是亞人女性……總覺得是個很下流的人物。

「是誰在做這種事?」

蕾伊的眼神彷佛看到蟲子一般變得冰冷。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別這樣。

「…………………………艾林達爾的現任領主。」

「咦?」

那個,呃——也就是你們的哥哥嗎?

……難怪蕾伊會覺得不舒服。

「不過,我實在不認為把泡妞當作生命意義的里克哥,居然會用購買奴隸的方式來自我滿足。」

狼吞虎咽吃著大盤子裡的香腸,雷恩納悶地這麼說道。

「這種事,或許你們見面的時候再問比較好吧。」

感覺自己已經很飽之後,我便將刀叉放回桌上。

「總之,準備好之後就到旅館前集合。」

◆◆◆

——看來是我最早過來的,其他三人都還不見蹤影。

嗯,蕾伊和雷恩應該會打算去見他們的哥哥吧。雖然事到如今要在艾林達爾生活或許不可能,但兄弟姊妹之間起碼也應該打個招呼才是。

「那麼……我該怎麼做?」

冒險者公會那裡是否會發布有趣的委託呢?

想著這些事情之際,我忽然聽見大街對面有人在大叫的聲音。

「等等,等一下~~~~!為什麼是我留下來啊!」

「誰叫夏妮亞姊姊一直呼呼大睡到現在!」

吵鬧的人是身穿鱗片輕鎧的紅髮少女。那抓亂一頭中長發大聲抱怨的模樣實在相當醒目。

「——怎麼回事?那邊吵吵鬧鬧的。」

「蕾……蕾伊!別……別嚇我啊。」

「不,我剛才又沒做什麼吧。」

準備完畢的雙胞胎姊弟和賽西爾小姐似乎正好從旅館裡出來。

「唔,好像是那個大聲說話的紅髮女孩正在安撫獸人小男孩吧。」

兩人依然在爭論當中。

「好不容易獲得謁見領主的機會,居然睡過頭了!這樣一來,要是莉姆姊姊遇到什麼危險,全都是夏妮亞姊姊的錯。」

「什麼嘛?既然這樣,泰德你一起跟去不就好了嗎?」

「剛才說過了吧。就因為我是男的,所以被拒絕謁見了!」

……等一下。莉姆姊姊……?他說莉姆?

而且那位紅髮少女鱗片般的鎧甲和夏妮亞這個名字……莫非?

我默默邁出步伐,不知不覺

中來到了爭論的兩人身邊。

「那個,不好意思。」

聽見我的聲音,少女和少年轉過頭。

「那個,冒昧打擾一下,您是夏妮亞小姐嗎?是否認識一位叫貝魯加的人——」

唰————!

什麼……?

在我說出貝魯加這個名字的瞬間,紅髮少女立刻向後退去。從對方腳邊的石地板碎裂的跡象來看,應該是她的雙腳對地面施加了非比尋常的壓力所致。

在轉眼間移動十公尺距離的體能,顯然不是人類少女所能擁有。

為了確保自己沒有認錯人,這就來確認一下狀態——

……無法確認!為什麼!明明就目睹對方的長相了。這種情況……是第一次遇到。

「你是貝魯加的部下?……看起來不像。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名字?」

由於對方完全提起戒心,於是我先簡單敘述了和貝魯加之間的約定。

倘若發現名叫夏妮亞的人,就通知他一聲。

「嗯~~那傢伙果然一直在找我呢。說得也是。」

雖然覺得對方有什麼隱情,但看起來就一副很麻煩的樣子。

「總……總之,這件事情稍後再談吧。剛才稍微聽了你們的對話,莫非兩位都是莉姆認識的人嗎?」

「什麼啊,大哥哥你認識莉姆姊姊嗎?」

這次換成獸人少年用疑惑的眼神望著我。

「我和莉姆以前在城鎮裡經常一起承接冒險者公會的委託。啊,我還沒報上名字吧。我叫誠二·吾妻。」

我報出名字之後,遠離的紅髮少女又迅速跑回來。

「嗯~~原來你就是莉姆口中的那個人類少年啊。你叫誠二對吧?哎呀,我一直很想見你一面哦。關於貝魯加的事情之後再慢慢跟你問清楚……我叫夏妮亞,總之多多指教了。」

面帶笑容的紅髮少女——夏妮亞。她似乎從莉姆那裡聽說了我的事情。

「我叫泰德。大哥哥,你真的認識莉姆姊姊嗎?」

不改懷疑態度的獸人少年泰德,滿臉不悅地向我問候。

在詢問過兩人原委後,得知莉姆似乎一個人前去謁見領主了。

莉姆為了尋找母親米蕾女士而來到艾林達爾這裡。在聽說領主購買亞人奴隸後,她便想前去詢問其中有沒有疑似米蕾女士的人。

讓獸人美少女獨自前往喜歡女色的領主身邊,這是極度危險的行為。

轉生至這個世界後,我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造訪公會,然後在那裡第一次遇見獸人少女——莉姆。

在滯留許久的梅爾貝爾分開的時候,她握著我的手喃喃說出的那句話,我至今依然記得相當清楚。

『——我們再一起冒險吧。』

【插圖】

一開始是在亞諾爾德先生的建議下和心情沮喪的莉姆聊天,在以冒險者身分一起承接委託後,

雙方便自然而然熱絡起來。為尋找委託人想要的東西而出遠門或是野宿(※有亞諾爾德陪同),追趕對村落造成威脅的魔物並加以消滅,還有為了尋找美味食材而獵殺巨大的野豬型魔物等等。

這一切的過程,我都可以抬頭挺胸地說自己很愉快。

正因為如此,當莉姆對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真的非常開心。

然而,這個世界有危險的魔物肆虐是不爭的事實,運氣差一點甚至可能遭遇兇惡的魔族而喪命。當然,人與人之間也不能掉以輕心。想必帝國這裡也有許多會欺騙亞人的傢伙吧。

相信有偶然重逢的一天而無法只是坐著空等,究竟有誰能譴責我這種做法!

就是現在!無論黑子會怎麼罵我,如今正是展現我一路跟蹤莉姆的成果之時!

為增廣見聞而在特古爾地區慢慢旅行的計畫或許會被嚴重打亂,但這點小事根本不重要。早點把事情辦完對國王陛下來說正中下懷,而我也可以省下不少工夫。

統治特古爾地區的現任領主——里克·夏歐。

就讓我好好鑑定一下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吧。

「——雷恩,蕾伊,麻煩你們帶我到領主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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