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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章 敬酒罰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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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原安西柱國將軍府的轄域,都劃為安西郡國之境,但安西防衛軍的防線,差不多在南面的天梧山到北面的棲凰嶺之間,形成南北長五萬餘里、利用山地險峻地形而得的一條垂直直線。

棲凰嶺是安西防衛軍防線上的北部重鎮,與海陵城隔河相望,也將北陵國自海陵城往西近兩萬里縱深的濱江海平願,庇護在洶洶魔劫之外。

由於海陵城與安西兵馬的重鎮棲凰嶺唇齒相依,互為援應,又位於北陵萬濤河防線與安西天棲防線夾立的最里側,可以說是承受的防禦壓力是最小的,但事事沒有絕對,魔族並非愚妄無知的蠢貨,並不排除其出兵偷襲海陵城的可能。

而且從海陵城渡河到棲凰嶺,這一河段最為狹窄,最狹窄處不足三千步,鐵索橫江,鋪設懸橋,也是目前北陵跟安西東北部銜接的要道。

此時的安西郡國在天棲防線以西,還控制著南北五萬餘里、東西兩萬餘里的地域,看上去還是那麼的地廣深闊,但可惜這一區域,絕大部分都是橫斷山脈高逾萬丈、萬仞的岳山峰嶺,能供耕種的田地,可能就百之一二。

塔山防線崩潰,安西幾乎所有的宗閥世族子弟,三四千萬人都逃入橫斷山脈之中,也有十一二億凡民逃入橫斷山脈。

安西郡國可以不考慮凡民忍飢挨餓,但安西防衛軍三四百萬兵馬以及越朝增援的一百萬精銳,每天所消耗的物資,特別是大宗的糧食、鐵料,安西郡國目前也供應不了,一是依賴于越朝的供應,一是依賴於北陵郡國的援助。

目前越朝每年有數百億斤的糧食,主要都是走海路從望海城,然後進入萬濤河的河道,一路運送到棲凰嶺的西北角登岸;這要比翻越橫斷山脈最險峻的高峰運輸過來,不知道要節約多少人力、物力。

而北陵國每年兩三億斤的玄陽精鐵,以及天機戰械等其他物資,也是走陸路馳道,經海陵城與棲凰嶺之間的懸橋,直接運送到安西防衛軍手中。

對此,陳海也是有滿腹怨言。

他更希望安西防衛軍與越軍,能從天棲防線後面殺出來,從天梧山、棲凰嶺一線,往東推進七八千里沿茅鎮山脈建立防線,不僅能令北陵郡暴露出來的萬濤河防線縮短近一萬里,茅鎮山脈與天棲防線之間多平原沃土、能養凡民,就不至於安西每天都要餓死十萬八萬的凡民那麼悽慘。

凡民孱弱之極,安西防衛軍又談何從凡民中源源不斷的汲取御魔新生力量?

陳海這次過來,就是要見新冊封的安西郡王、原安西柱國將軍呂尚以及越朝援軍統帥鄭王劉汾,想要說服安西王呂尚、鄭王劉汾的兵馬能夠東進。

陳海早就看透了,依賴宗閥世族,或許能勉強保持防線不潰,但想要打反攻,將魔族驅逐出去甚至剿滅掉,則是遠遠不夠的。

陳海勒令北庭除紫虛宗之外的天鶴宗等三宗,將所轄兵馬、子弟全部編入南鎮,一舉將南鎮兵馬擴大到三百萬,但三宗的天位真君乃至道胎境強者,一個個都跟田崇疇一般,稱病或找種種藉口,都不願意到前線統兵御魔,但是他們得烈帝冊封,又老老實實將手下的普通將卒都交了出來,陳海還是拿他們沒轍。

甚至西北域三宗以及紫虛宗,願意隨姬江野、元周、奚同江、秦虎山站到御魔第一線的天位真君,也不足半數。

烈帝秦冉的分封之策,不僅限制了陳海的權柄,也削弱了宗門勢力。

這也是妥協之後的無奈之處。

海陵城乃是田氏邑城,撤了田崇疇的鎮守使,使秦謙統領兵馬,負責附近的防線,鎮守使府就需要遷出海陵城,以免陳海、秦虎山不在這裡坐鎮時,秦謙會受田崇疇的牽制。

入夜前,陳海就帶著扈衛,在秦虎山、秦謙等人的陪同下,進入海陵城以東六百里外的一座防壘里,要求秦謙將這裡經營成這一帶防線的主城,讓田崇疇繼續留在海陵城裡享受靡靡之音去。

他現在也只需要田崇疇將手下的兵將都交出來,按照約定交納貢賦,同意到戰時他本人及田氏子弟、門下弟子接受徵調就行了。

「我們還是要儘可能說服呂尚及鄭王劉汾,將防線往東移,到時候此地位於防線之後,可能軍事上的壓力會減輕許多,但你還是很多事情要做……」陳海入夜也沒有休息,將秦虎山、秦謙等人召集起來議事,告訴秦謙,他希望以此城為基礎,在仙竹山以東發展一個大郡,也希望此城能成為與安西郡國的交通要衝,成商旅往來的必經之路,也要將這裡建營成天機戰械的生產基地之一,最終變成萬濤河防線最重要的後勤支撐點之一。

議事到天明,晨曦將天地籠罩上一層天青色,安西郡王呂尚的使者才渡河過來見陳海。

使者是呂氏一個道胎境中期子弟,進入大殿朝陳海揖禮而拜,說道:「有魔兵闖過鐵梅嶺,我家主公與鄭王前往督戰,抽不身來海陵城,特令耕書過來致歉——北陵有什麼事情,與耕書商議也是一樣的。」

陳海眼睛盯住呂耕書,不發一語,過了半晌,才輕嘆一聲,說道:「呂大人渡河辛苦了,議事不忙於此刻,還請先到驛館休息。」也不容呂耕書囉嗦,就讓人將他帶下去。

陳海沒有指望安西王呂尚及鄭王劉汾能渡河過來見他,傳書過來,是希望自己能到棲凰嶺見他們,商議安西防衛軍及越軍能移師東進,沒想到呂尚、劉汾躲到鐵梅嶺去,派一個名不見經傳、不能決定任何事務的呂耕書過來敷衍他。

「主子爺,這就算了?」計都扇動短小的翅膀,站在陳海的肩頭,一副替陳海打抱不平的樣子說道,「要不我去驛館,將這個傲慢無禮的呂家子弟吸得骨銷魂瘦,扔回到棲凰嶺去?」

陳海揮袖,讓計都到一旁涼快著去。

「呂尚、劉汾,還是不願意在抵擋魔族冬季攻勢時,承擔更多的責任……」秦虎山嘆了一口氣說道。

安西防衛軍及越軍能東移到茅鎮山脈,北陵直接暴露出來的萬濤河防線將縮短一萬里,陳海就可以將有限的兵力,重點部署在東部,壓力將減輕許多。

呂尚、劉汾不願意在這個冬季出兵就不說了,還如此傲慢的態度,也令陳海心頭惱恨,他當然不至於讓計都去戲弄男耕書,但也不想就此罷休,想了片晌,跟秦謙說道:「接下來的談判,你負責跟田耕書接洽——就提兩點要求:第一,安西形勢目前也差不多安定下來了,之前北陵借援安西的物資及天機戰械,他們應該拿法寶及防禦法陣出來償債了。北陵承受這麼大的壓力,斷沒有將這些巨量物資白送給他們的道理。他們倘若不答應,我們會直接扣押越朝經望海城運送過來的物資抵債,這次也只是通知他們一聲而已。第二,所有越朝望海城運入棲凰嶺的物資,北陵抽二成的安保費……」

「這個,」秦謙擔憂的問道,「會不會激怒呂氏跟越朝?」

「哼,」陳海冷冷一哼,怒氣沖沖的說道,「這些人在洶洶魔劫之前,如喪家之犬,除了敗逃還是敗逃,哪裡有半分怒氣跟不甘?我跟他們好言好語商議,他們當我卑躬屈膝在求他們,真是欠鞭子收拾他們——我就不怕,不靠他們,北陵郡國就熬不過這個冬天去!」

說實話,現在安西郡國手裡,陳海所能看得上的資源,也就是那些法寶、防禦法陣了。

過去這些年,西北域、北廷都始終處於御魔第一線,將領武官手裡的法寶靈劍以及防禦法陣消耗極大,而這些煉製起來極耗時間——以往,西北域將戰場所繳獲的魔校、魔將級以上、筋骨鱗皮能煉製法寶的屍骸,一方面抵充越朝借援西北域的物資,一方面從天南國、越朝換取法寶靈陣,但還是遠遠抵不上消耗。

目前,北陵郡國融合七宗及北陵軍的力量,所擁有萬仙誅魔陣以上的天地防禦法陣,僅剩最後八座,相比較戰前,差不多損失了十之八九。

而安西柱國將軍府,雖然前期為御魔戰事將數座防護大陣獻給雍京,但畢竟沒有跟魔族主力直接相戰,就嘩啦啦逃入橫斷山脈,手裡至少還有五十餘座萬仙誅魔陣以上的天地防禦法陣。

之前陳海還撕不下臉,還指望跟安西防衛軍並肩作戰,但陳海這時候需要補充一批防禦大陣,不從安西郡國頭上敲詐,別人還真以為他軟弱可欺呢!

另外,這麼大規模的御魔戰事,越國、天南國都僅派出一百萬精銳兵馬參與御魔,甚至借援的物資日後還需要這邊清償,這一點陳海也極其不滿,現在即便鄭王劉汾代表越朝皇族直接將商議的通道堵死,陳海也就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

令秦謙去跟呂耕書交涉,陳海也讓秦虎山等人先去客舍休息,再過一段時間,萬濤河、怒川江就將徹底冰封,到時候要沒有行之有效的破冰手段,萬濤河沿線的防禦壓力將令眾人感受不堪重負,或許在整個冬季之前,也只有這幾天能讓人稍稍緩一口氣。

待秦虎山、秦謙等人都離開後,陳海單留下符思遠作陪,又將都天魔印從儲物戒中取出,令鳩真的元胎從裡面出來,說道:「你這些年貪生怕死,為虎作倀,心裡可曾有一絲愧疚?」

「……」鳩真張張嘴,實不知道要說什麼話,才能討好到陳海。

「鳩、季、姬三族子弟,雖然不能視為魔族,但體內皆有魔族血脈也是事實,留在海東大陸,難以宗閥所容,他們能效命於我,我許諾他們可以到海外擇島重立宗族,你可願意率領他們出海?」陳海問道。

鳩真難以相信陳海的話,沉吟半響才說道:「我的神魂根本在都天魔印之中,此時怕是難離北陵王左右。」

「都天魔印,我暫時當然不能讓你帶走,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出爾反爾,」陳海將都天魔印收入懷中,說道,「越朝之所以能夠遠離魔劫,無非是享受大崇的庇護,我此時也沒有更多的手段,強迫他們承擔更大的責任——你率領鳩季姬三族魔血子弟出海,我會調一批鐵甲天機艦給你們,以後除了越國駛往望海城的海船,你們不得打劫外,其他越國的沿海城市,你就幫我去那裡徵收一點御魔稅……」

不要說鳩真了,符思遠都有些傻在那裡,沒想到陳海會直接指使鳩真去當海盜,率兵馬去劫掠越國沿海!

烈帝秦冉可是聽他說起陳海參悟浩然天道,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念,才同意陳海提出的分藩御魔之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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