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破釜沉舟(2/2)
營寨範圍不大,輜重營的範圍是地勢偏低的淺谷里,吳蒙拉曹奉走到高處,他們就能看到那邊的情形,就見一匹匹體型剽健的戰馬被整齊的牽到木樁前,用布匹蒙上眼睛,然而一匹匹宰殺放血——而與戰馬生死依存的將卒,還有許多人就站在輜重營外不甘願的大叫,但大營對輜重營額外加強了護衛,周鈞親自帶人守在輜重營外,防止有人鬧事。
曹奉看到渾身發寒,又氣又怒,渾身顫抖,一屁股跌坐在地,一遍遍嘟囔著:「這可都是戰馬啊,陳海怎麼就這麼狠心?!」
「西園軍主力潰敗,所乘不多的輜重糧草也都全丟給叛軍,而我們是努力將糧草帶足了,但收容了兩萬多潰卒,平攤下來也只能夠支撐七天。而你看山谷左右的秋草都被叛軍放火燒毀了,這麼多的戰馬根本收集不到草料餵養!這時候宰殺當成肉食儲存下來,還能足夠我們支撐到援兵到來!都尉下這個決心,也不容易。」吳蒙說道。
「可這些都是戰馬啊!為什麼不先從駝貨拉車的騾馬宰起,說不定十天半個月後,援兵就趕到了呢!」曹奉說道,「一千多匹騾馬,也足夠大軍多支撐十天,戰馬先餓著,要不是十天後都沒有援軍,也算是它們命中注定要死,這時候不能狠心宰殺啊!」
岑雲飛、陳青等人也是覺得陳海下這樣的決心太倉促了,暗感太尉府出兵迅速的話,第一批援軍半個月內怎麼都能趕到了,數千匹戰馬就這麼宰殺了,不要說將卒們心裡承受不了,算算損失得有多恐怖啊。
然而陳海軍令已經簽發下來,都已經開始大規模宰殺戰馬,已經不是曹奉一人能違抗軍令了。
吳蒙、葛同勸慰了曹奉一番,說道:「我們還要去大帳繳令呢!」
曹奉修為不高,卻與葛同及其子曹善一起,都是此時已經聚集到左津谷的八千民勇的主將,那大帳議事就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曹奉默然無語的隨同吳蒙,往大帳方向走去;岑雲飛、陳青等河西太微宗弟子,另有指定的營帳集中。
***********************
「姚大人或許是對我個人有意見,但陳海也非要專斷擅行,而是形勢危厄如此,陳海不得不做出決決。而衛帥與姚大人調養傷勢也不能隨意干擾,陳海諸多事只能先與屠將軍、趙融及諸營將商量辦。姚大人要是這時候覺得陳海有什麼決斷是錯誤的,還請指出,陳海可以及時更正……」
曹奉隨吳蒙、葛同剛走到大帳外,就聽見陳海不亢不卑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大帳前已經聚集的一批營將,但都不急著走進去,似乎都耐著性子先等裡面爭執完再說。
曹奉率三千民勇雖然是緊趕慢趕才在封谷之前進入潼北府,但沿途都有戰報及時傳到他的手裡以供他決斷三千民勇的進退及推進速度,並不會因為他連修煉底子都沒有,則漠視他。
曹奉知道衛於期與姚啟泰等人及殘部也已經退到左津谷,照道理來說,此時集結於左津谷的西園軍,依舊歸主將衛於期、姚啟泰節制,卻不知道他們與陳海在大帳里爭吵什麼。
「兩萬五千殘卒,第七都收編逾一半,也就罷了,但為何還要將八千人與民勇混編,最後就剩不到五千殘卒交給我們,算什麼意思?」姚啟泰聲音陰沉的問道,也不介意大帳外的諸多營將聽見他們的爭執。
「叛軍即將合圍攻來,還想殘卒能發揮戰力,武官體系完備是首要條件,我相信姚大人長年在太尉府任職,也會認同這點,」陳海慢條理絲的說道,「西園軍五萬兵馬在雷陽穀慘遭大敗,這當然不是衛帥的過錯,實是叛軍太狠毒,設下有違天和的毒計以害衛帥,但西園軍五都的車騎都尉、騎都尉以及大部分營將,要麼戰死,要麼都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最後只有五十餘虎賁侍從以上的武官忠心耿耿追隨衛帥、姚大人殺出重圍。這麼短的時間內,也只能重整五支戰營兵馬,非是陳海一定要扣住不將多餘的兵員分給姚大人統率。」
「但八千殘卒與民勇混編算什麼事,難道民勇的武官體系要更完備?」姚啟泰質問道。
「民勇草創,武官體系是不完備,而屠重錦等人因秦潼關失守之罪而貶去將職,陳海與姚大人在這裡無權重新任命屠重錦等人為將,陳海這時也只能從權在他們中抽調五百餘有經驗的老卒編入民勇,以便能夠容納八千殘卒,迅速重整戰力,以抵擋叛軍即將要撲上來的圍攻,」陳海語氣平淡說道,「但這一切都是權宜之計,衛帥要是覺得有何不妥當之處,陳海與諸將立時改正。」
曹奉這才聽明白過來,大帳爭執的原來是兩萬五千多殘卒的歸屬。
在曹奉看來,兩萬五千多殘卒都是陳海救出來的,就算是衛於期、姚啟泰的性命也都是陳海救的,陳海能同意交出五六千人給姚啟泰這些敗軍之將,已經相當大方了。
衛於期雖然是車騎將軍、姚啟泰雖然是太尉府左司丞,但褪毛的鳳凰不如雞,這時候他們要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大可以將他們請出去另立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