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二章 挑戰魔王(2/2)
雖然黑髮的戰士用不滅閃電接下了魔王的一擊,但是周圍的地板根本承受不住,碎裂了開來,一瞬間巴特達斯就陷了下去被淹沒了。就連巴特達斯也被搞垮了架勢。
巴洛爾從還攢著拳頭的手中釋放出了雷擊。雖然巴特達斯用魔劍勉勉強強從正面防住了直接到來的攻擊,但是因為已經到極限了,巴特達斯被打飛了。
在此之後,魔王就沒有在意洛克,巴特達斯他們了。
「要瞄準這裡嗎?」
巴洛爾的眼睛裡帶有魔力,發出著妖艷的光芒。同時,魔王一離開,謎一樣的閃光就飛快地亮了起來。閃光的光源描繪出了兩個煉成陣,完成這雙重的煉成陣的是青色頭髮的少女。
「——魔石!」
菲爾的手中釋放出了凝結了火精靈和地精靈力量的球。僅僅是力量的殘餘就將地面破壞,在王座的房間裡,一條直線沖向巴洛爾,然後光亮覆蓋住了巴洛爾。
發出的閃光將王座的房間照亮得就如同白天一樣,殘餘的力量震動著天花板和牆壁。
在那光亮要把大氣都溶解殆盡的時候,魔王的咆哮響徹了起來。
巴洛爾的雙手中,釋放出了無數白色的雷擊。
吃了魔石的正面一擊,就算是魔王也不能說是基本無傷。覆蓋住巨大軀體的如裝甲一般的鱗片全都剝落了下來,露在外面的部分留下了無數的燒傷和裂痕。
但是,即使如此巴洛爾的動作也看不出有絲毫的遲鈍,雷擊的可怕程度也絲毫沒有減弱。
菲爾因為消耗十分大,注意力還在別的事物上,沒有來得及反應。是多卡德一下子用風精靈的力量將少女的身體拖走,避開了雷擊。
但是,巴洛爾釋放的雷擊仍然和之前一樣直直地向前逼近,像是瞄準了二人一樣,軌跡描繪出一道弧線。
對此,多卡德刻有刺青的臉上也浮現出了驚訝的神色。就算是對老煉成師來說,這也來不及應對。
飛速趕往那邊的是洛克和妮舞。幸虧二人被擊飛後落到了這附近,和多卡德逃跑的方向相近,可以幫他阻擋雷擊。
二人站在一道道閃光面前,準備替老煉成師阻擋閃光。洛克從正面直接砍過去,妮舞用盾來防禦。這不同尋常的壓迫力量,讓二人被強大的力量慢慢向後推動。激起的純白的火花四濺,對兩個人造成了輕微
的燒傷。
但是,兩個人總算是好不容易把魔王的雷擊給阻攔了下來。
「……這不是比剛才更強了嗎?」
握著魔劍的手一陣發麻,洛克也在嘴裡碎碎念道。或許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感到有些疲勞了。
「這不是你的錯覺,雷擊的密度變高了,壓力也增強了。」魔劍回答道。
這對魔劍來說,也看上去有些驚訝,接著說道。
「還是小心點為好,現在的雷擊還不能認為是用了全力使出來的。」
「也就是說居然還沒有認真起來嗎。」洛克神情嚴肅了起來,好像要和魔劍討論一番地說道。
「沒辦法想像認真起來會是怎樣。不過這有可能是戰鬥方式的問題。」賀布說道。
「戰鬥方式?」
稍稍整頓了下呼吸,洛克立刻反問道。
「如果是淺淺地砍上去,還有接連不斷地攻擊,和聚集好力量而打出的強力一擊,魔王的反應是不一樣的,魔王對於我們打出的強力一擊,不得不開始警戒全員,採取措施。」賀布回答道。
「就是說我們一個人一個人上的話根本沒什麼大不了嗎。」
洛克看上去很輕鬆地回答,實際上很勉強,臉上在微微地顫抖。
魔眼就不用提了,火焰也好雷擊也好,就算是有好幾個敵人在面前,也僅僅用尾巴一掃就能解決。如果真的就如賀布所說的那樣,那麼只要每有一個人被打倒了,巴洛爾的攻擊就會進一步變得更加強力嗎。
洛克快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向菲爾所在的位置趕去。兩名煉成師都不堪地躺在地上。另外,多卡德是抱著妮舞的。好好確認了一下菲爾的狀態,看起來只是受了點輕傷而已,洛克安心了。
「沒事吧?」
在得到沒事的回答之後,煉成師少女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用茫然的臉和洛克說道。
「洛克,在那之後我還想聽賀布說一下。」
少女翠綠色的瞳孔,看向了魔王背後的石柱上——在那裡是被綁住的莎夏。洛克也跟隨她的視線看到了莎夏,然後注意到了一件事。
綁住莎夏的荊棘有好幾根掉了下來。
巴洛爾應該還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因此或許先選擇後撤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把洛克他們打倒這件事,對魔王來說,是現在應該優先考慮的事情。
「是有關那個荊棘的事情嗎?」
但是,對於洛克的回答,菲爾搖了搖頭。她雖然在一邊看著莎夏,但是好像心思在別的事情上。
「嗯……這個說起來有點困難……是我在釋放魔石的時候感覺到的東西。」莎夏說道。
「感覺到的,感覺到什麼了?」洛克問道。
出現了這種情況,洛克的聲音開始變得焦躁不安起來。對於自己說的東西,菲爾卻沒注意到,就有點更加慌張了起來,菲爾仍然不在意地搖了搖頭,用著有些沒自信的口吻回答道。
「我覺得,應該是光劍。」
是過去打倒魔王的神明的劍。現在正在莎夏的體內保護著莎夏。
「是這麼一回事嗎…….?」
洛克瞪大了眼睛。光劍,原來是在莎夏的體內對魔石產生了反應嗎?魔劍劍柄上的寶石閃爍道。
「不論是光劍,還是魔石,都是太陽神路的武器。兩者跨過魔王拉近了距離的話,就算是發生共鳴也不顯得奇怪。」
這時,多卡德肩上背著妮舞跑到了這邊。
「你們兩個沒事吧?」多卡德問道。
在回答道沒事後,洛克注意到了多卡德身上各個部位都被石化了,驚訝得發不出聲響。石化後的臉和手的周圍,血在慢慢地滲出來。應該是由於激烈的運動而導致石頭和皮膚的交界處裂開來了。
臉上帶有刺青的煉成師注意到了年輕人驚訝的視線,扭曲地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表示讓洛克不要在意。洛克也觀察到了多卡德的反應。這應該就是魔王對多卡德下的詛咒了。
洛克微微點了點頭,把菲爾說的話說給了兩個人聽。妮舞和多卡德雖然都有些微微的驚訝,但是並沒有否定,然後都將視線移向被綁在柱子上的莎夏。
「是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理解了。」多卡德說道。
「為什麼魔物們掌控著莎夏,還有,為什麼魔王要那樣子把莎夏綁起來…….並不是單純只是要把她綁起來看而已。」
妮舞的話緊接著多卡德的話音,四個人互相看了看。
「是為了警戒光劍,才只能把她放在一邊的。」
把莎夏從魔王手中救出來,這是巴特達斯無論如何都要實現的宏願。而且,把莎夏奪回來,光劍就能入手,這對戰鬥有利。
另外,從荊棘的樣子上來判斷的話,現在魔王的注意力並不在莎夏身上。現在可以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好,那就讓我來……」
洛克話音剛出還沒說完,就被妮舞打斷了。妮舞搖了搖頭,說道。
「讓我去吧。」
紅色的眼瞳里充滿了決心,一種不容許別人反對的氛圍縈繞。洛克皺起了眉頭。
「可是,太危險了。」
雖說現在魔王的注意力正在被巴特達斯他們吸引著,就算能夠趕到石柱那裡,也肯定會引起魔王的注意。到了那個時候,如果魔王攻擊過來,要避開那些攻擊就有些困難了。
對於洛克來說,妮舞不僅僅是艾莉西亞的師傅,巴特達斯的戰友,洛克更是在利姆利克那裡受到她很多照顧,是洛克的恩人,他內心十分不願意讓她去做這件事。
「洛克君。」
大家都看著洛克,就像在等待他確認一下這個決定,這時妮舞用強硬的口吻說道。
「你比我實力要強,站在這個角度考慮一下,我和你,哪個人去做這件事才是正確的呢。」
菲爾和多卡德是不可能被選去的,因為這七個人之中只有這兩個人是煉成師。然後,看到了洛克和巴特達斯的戰鬥後,妮舞立馬就明白了這個年輕人的實力。洛克在一呼一吸後,猶豫了一番,最終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妮舞小姐,放心吧,我來吸引魔王的注意力。」洛克說道。
「拜託你了。」妮舞回答道。
妮舞給了洛克一個微笑,朝著魔王正在戰鬥的方向跑去了。洛克背起魔劍也向魔王那邊趕去。菲爾和多卡德再一次開始詠唱起咒文。
這時,王座房間裡的空氣開始強烈地波動起來。
巴洛爾的背上張開了雙翼。對於戰鬥到現在為止不曾有過的這個舉動,艾莉西亞,娜奇和巴特達斯看上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兩步。
「真是出現了個麻煩的東西啊…….」
老煉成師回頭看向了菲爾。臉上手上被石化呈現出滿是灰色的模樣,石化的部分比起剛才範圍變得更大了。在短短的時間內,石化的詛咒似乎進一步惡化了。
「你在這裡別動。」多卡德說道。
「多卡德先生準備做什麼?」
看著臉上帶著刺青的煉成師的樣子,菲爾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不由自主地追問道。身體裡襲來的疼痛好像消失了一般,多卡德握住手杖,朝著菲爾露出了一個微笑。
「在前方支援的人員,還有在後方支援的人員,對我們來說都是需要的。尤其是你還擁有著魔石,好嗎?」
多卡德說的話斷斷續續的,聲音還有些沙啞。而且在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多卡德已經開始動身,菲爾打算讓他停下來的話語,都被擋在了身後。菲爾在這之後什麼都沒說,投身於煉成陣的製作中。因為多卡德的話聽起來有一定的道理,而且菲爾認為他是那種不管自己說什麼都不會聽的人。
多卡德知道一些有關於魔王翅膀處湧出的瘴氣。因為以前和魔王戰鬥的時候,敗北之時經歷過這些。
——要是能夠大聲叫喊的話,就可以一起警告他們了。多卡德心想。
因為身體正在徐徐石化的原因,再加上十分疲勞,要發出聲音已經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了。
多卡德一邊使用著風精靈在地面上如滑行一般迅速地奔跑著,同時用風精靈的力量將自己說的話承載在風上,把話語傳到了處於離自己數十步距離的巴特達斯那裡。
「巴爾,趕緊把那傢伙的翅膀破壞掉!」
因為事發突然,巴特達斯只表現出了一種覺得有些亂來的反應。臉上有刺青的煉成師繼續道。
「翅膀的瘴氣會讓我們的力量還有精靈的動作變得遲鈍。如果如今用十成的力量來揮砍魔劍,會變成只用了五成的力量來揮砍。」
不管是十還是五這樣的數字,只是在緊急情況下粗略說出來的一個大概而已。這個時候的關鍵點在於,那翅膀
處的瘴氣到底是怎樣的東西,要迅速讓別人理解。
風精靈把告訴巴特達斯的內容傳達給了其他人。洛克和艾莉西亞表情都變得僵硬了起來。
「這是不能長時間留存的東西啊,就是說必須儘快把根源給斷絕。」
在多卡德話音未落的時候,巴特達斯就砍向了魔王。但是,巴洛爾毫不費力地就用左手接下了不滅閃電。
不僅如此,巴洛爾猛地動了起來。
一下子把巴特達斯給打飛,撞到了牆上,用尾巴把艾莉西亞和娜奇一起橫著打倒了。
向巴洛爾砍去的洛克,也吃了一擊巴洛爾右臂的橫掃,然後直接被打飛了。
隨著巴洛爾的大聲咆哮,周圍生成了數十根火柱,呈擴散狀發射了出來。比起之前的火柱還要巨大,還要快,還更加猛烈。
情況刻不容緩,將雷擊壓縮而成的閃光也發射了出來。閃光像娜奇的光之槍一樣,在空中分散成了好多道,在房間內擴散了出去。緊接著,巴洛爾的雙翼捲起了暴風。
本來應該和魔王拉開了很長距離的妮舞也被那些攻擊所擊中了。即使如此,妮舞仍然拼命地,謹慎地前進著。
現在的狀況實在是太危險了,就算避開了火焰,緊接著襲來的就是雷擊,就算又避開了雷擊還會被如風暴一般的狂風給吹飛。就算是洛克和巴特達斯,都沒辦法再去攻擊了。
菲爾拼命地張開著防禦膜包裹住洛克他們的身體,同時還發射著海水球,這些都只不過是一時的應付而已。只要有人受到火焰的一次攻擊,防禦膜就會瞬間消失,只能用海水球來抵消掉隨之而來的雷擊。
即便如此,菲爾仍然在繼續使用煉成術。就算效果甚微,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因此,並不能停止對精靈的呼喚。
魔王反反覆覆釋放出了兩三波如此像海水一般的攻擊。洛克他們為了能夠相互支援而和魔王拉開了距離,由於接二連三的火焰和雷擊,夥伴們已經被分開來了。魔王認為可以將他們分開後各個處置,於是先向在地上躺著的洛克發起了攻擊。魔王向下揮出了拳頭。
洛克在地上一滾,避開了拳頭,然後飛向了魔王的下方,砍向了魔王的腿。
但是,刀身發出碰到堅硬物體的聲音,魔劍被彈開了。正如多卡德所說的那樣,力量變弱了。
巴洛爾的尾巴席捲著空氣而來,速度過快而形成了轟鳴聲,直接打中了洛克。
年輕人的身體被尾巴直接打飛到了空中,一下子落到了地上,由於反衝而翻滾。全身的肌肉和骨頭都像在發出慘叫。由於疼痛和麻痹在全身遊走,洛克沒法立刻站起來。
魔王看著洛克躺在地上扭曲著身體,張開了並排著尖牙的嘴。
在獨眼看到的範圍面前,老煉成師的身影聳立在那裡。多卡德為了不被注意到而打算向後退,可是還是被察覺到了。
紅色的鮮血噴涌到了空中,從嘴裡傳出了短短的幾聲尖叫。
多卡德的身體狼狽地掉到了地上。
從肩部開始,左臂缺失了。
「…….和你們戰鬥的話,也要動動嘴動動牙齒吧。你以為我和你們有什麼不同嗎?」
在望著多卡德的獨眼之下,魔王的嘴裡正在咀嚼著多卡德的左臂。咬碎著肉的聲音,咬斷骨頭的碎裂聲靜靜迴響在每個人的耳邊,讓每個人都感到十分驚愕。
「多卡德先生!洛克!」
艾莉西亞和娜奇迅速向這邊跑過來。離她們還有數十步距離的地方,巴特達斯的身影在那裡。巴洛爾沒有回頭看她們,明白她們擔心的心情,直接揮動右手橫掃了過去。從右手中釋放出火焰攻擊了艾莉西亞和娜奇。
「娜奇,不要離開我!」
艾莉西亞緊緊咬著牙關,眯起眼睛,在身前舉著聖盾往前跑。打算抵禦住火焰後突破出去,然後趕到魔王那邊。但是艾莉西亞的視線被紅蓮之火所包圍,連聖盾都無法抵禦的熱量點燃了肌膚。
經受完火焰的洗禮,在艾莉西亞的視線里出現的,是巨大的,有鱗片的黑影。
抬頭向上看的話,還有一隻紅色的獨眼在那。
在火焰將艾莉西亞視線包圍的一瞬間,魔王跳到了這裡。魔王已經準備好揮動拳頭,氣勢洶洶地朝下打了下去。
石造的地面發起了震動。雖然艾莉西亞用聖盾保護了自己的身體,可是無法防禦住衝擊力,就這樣被打倒在了地上。要是沒有在天空之塔入手的防具的話,恐怕現在這條命已經沒了。
但是,艾莉西亞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上卻露出了勇敢的微笑。
風翻滾了起來。不知何時飛到魔王下方的娜奇,瞄準了魔王右側的翅膀,用尖銳的槍刺了出去。
類似於老舊的羊皮紙裂開的聲音響了起來,翅膀的皮膜上開了個洞。
兩個人並不是要故意這麼做的。艾莉西亞只是打算突進到在遠處的魔王那裡去。而娜奇只是僅僅相信著艾莉西亞,沒有離開她。
然後,在魔王面前狼狽不堪地站著的時候,娜奇也只是相信著艾莉西亞能夠替自己抵擋住,然後飛到了那裡。
「哈啊啊!」
娜奇一邊有氣勢地叫喊,一邊揮動著長槍。將皮膜上的傷口縱向擴大,撕開了一個口子。
但是,娜奇卻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開心起來,巴洛爾的尾巴立刻向娜奇攻擊過來。由於魔王的獨眼而產生較多消耗的娜奇,甚至沒法調整呼吸,也沒法用光之槍來保護自己。
黑髮的長槍使的身體被打飛了,仰躺著倒在了地上。手裡沒有鬆開光之槍,雖然立刻起身了,但是動作非常遲鈍。看起來娜奇像是傷到了頭部,血從額頭那流了下來。
沒有放下對娜奇和艾莉西亞的警戒,巴洛爾看了看自己的翅膀說道。
「稍微要花些時間啊。」
大概就是為了翅膀的再生吧。聽到了魔王的聲音,再冷靜地分析一下現在的狀況,不得不讓人感到焦躁和著急。實際上,對於人類來說是威脅,可對魔王來說,翅膀散發出的瘴氣就和火焰和雷擊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是攻擊手段的一種而已。
巴特達斯向魔王砍去。巴洛爾已經重新擺好了架勢,準備用左手接住不滅閃電。
但是,巴特達斯一開始的動作只是假動作,他的魔劍為了避開魔王的左手,描繪出了一道絕妙的弧線。漆黑的刀刃上印刻的金色閃電閃耀著光輝,瞄準了巴洛爾的側腹。巴洛爾就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動,用尾巴一掃把不滅閃電給彈開了。
但是,巴洛爾的動作就那樣停住了。
腳下的地面出現了裂縫,看上去漸漸裂了開來,原來是地面開始泥沼化,吞沒了魔王的腿。因為巨大的身軀有著極其的重量,所以沒辦法從這塊區域上逃走。
「是精靈嗎。」巴洛爾說道。
巴洛爾張開了嘴,向腳下噴出紅蓮之火。火焰燃燒著泥沼,水分全被熱量蒸發,一瞬間這一帶又變回了土塊。
讓魔王驚訝的是在這之後發生的攻擊。本應該倒在地上的多卡德,竟然用自己的右手和身體緊緊抱住了魔王左邊的翅膀。
巴洛爾並沒有大意,因為的的確確從肩膀撕下了左臂並且吃掉了。多卡德左肩的傷口,至今還有大量的血正在流下來,地面上也被染得黑紅。
原本這個人類由於魔王親自施加的詛咒,身體好幾成部分就在不斷石化,石化的詛咒,已經波及到了頭部側面和好幾根手指了。
劇烈的疼痛和大量的出血,這就是石化的詛咒。
不可能還能夠動彈的,魔王就是如此確信著。
魔王的這份確信,被多卡德的執念所打敗了。
「……驚訝嗎?」多卡德問道。
在多卡德鐵青的臉上,露出的笑容把臉上的刺青都扭曲了。實際上,多卡德嘴裡說出來的話聽起來已經十分渾濁了,正確的發音聽起來一點都不明顯。
這個老煉成師,是用地精靈來傳送自己的身體,才能抱住魔王的翅膀的。將巴洛爾腳下的地面變成泥潭,是為了不讓巴洛爾發現地精靈在做什麼,同時是吸引魔王注意力的一個幌子。
魔王覺得多卡德乾的不錯,讓他產生了地精靈的行動僅僅是為了攻擊自己的腳下,這樣的一個錯覺。
——之前是腳,這次想奪走手臂還有其他的東西嗎……好啊,就讓你把我的性命奪走好了。多卡德心裡想道。
「奪走炎熱的凍氣,消滅火焰的冷氣。潛伏在冰雪之中,在靜謐的世界中的棲息之人啊……」多卡德嘴裡的喃喃低語,僅僅只有他和魔王才能聽得到。從他的左肩,體內的血液咕嘟咕嘟似乎就要流盡了,紅色的液體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還在不斷湧出。
——作為代價,這個翅膀我就收下了……!
「削砍地面的狂風。碎裂土塊的暴風。
纏繞著隱形的刀刃,在狂風的世界中舞動之人啊……!」
多卡德用還能彎曲的手腕,還有尚未石化的手指畫出煉成陣。同時驅使著水精靈和風精靈。
多卡德冷靜地吟唱著咒文,一邊動著手,一邊懷揣著對於一些奇妙的事物而想大聲笑出來的心境。一切的恐怖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也感覺不到任何痛苦。有著自己至今為止的人生,仿佛都是為了這一瞬間而存在的這樣的錯覺。
過去並肩作戰挑戰魔王的夥伴們的臉,如今和魔王正在戰鬥的夥伴們的臉,在一瞬間閃現在了多卡德的腦海里。
多卡德向他們表示了感謝。
在二十幾年間,失去了很多的東西,一直埋藏在內心的東西。花費了很長時間不斷累積的東西。
恐怖也好,憎惡也好,憤怒也好,屈辱也好,悔恨也好,激情也好,除這些以外其他許許多多的名詞,可以和自己所期盼那樣狠狠地把這些都還回去,給魔王來上那麼一擊,能夠有這樣的機會,老煉成師感到十分感激。
巴洛爾從右手發射出火焰,預測到這一點的老煉成師用水和風精靈的力量做成防禦膜在自己的周圍張開來抵禦火焰。不是為了防禦,僅靠著這些事沒辦法防禦住的,老煉成師明白魔王的可怕之處,但是多卡德的動作依然沒有停止,完成了煉成術。
「築起的是極寒的牢籠。卷涌而起的是亂刃的暴風!」
碧玉和翠玉的光輝發射了出來染白了煉成陣,爆發起一陣光芒。
帶有強烈的冷氣的龍捲以多卡德為中心吹了起來,攻擊了魔王的左半身。由於猛烈席捲的暴風而增加了銳利度的雪和冰成為了利爪和刀刃,把巴洛爾身上的鱗片都削了下來,撕裂著巴洛爾的身體。造成的傷口在噴出瘴氣之前,冷氣就把傷口凍住了。
多卡德的身體同樣在被冷氣和風刃攻擊著。身上石化的部分也碎裂了開來被風給吹散,老煉成師仿佛感覺不到痛苦一樣。可能已經失去痛覺了吧。
魔王的左翼漸漸在被撕碎,多卡德的身體也逐漸被冰凍。緊接著,由於狂風的煽動,粉雪之城從頂部開始在漸漸崩潰。
魔王被覆蓋著血和冰雪的多卡德緊緊抱著,響起了乾澀的聲音,左翼的根部折斷了。
這時,多卡德的眼睛看向了魔王,揚起了嘴角露出了笑容。這是這個老煉成師臨死之前最後的動作了。
魔王一半的翅膀落到了地上,因為受到了衝擊而碎成了散渣。有刺青的老煉成師的身體同樣落了下來。
洛克聽到了不知是誰發出的慘叫。原來是他自己發出來的。
這種悽慘而悲壯的死法,沒有一個人是如此期待的。不僅僅是洛克,艾莉西亞和娜奇,在後方的菲爾都陷入了瘋狂之中,全都呆呆地一直站在那裡。
巴洛爾發呆的理由和人類發呆的理由不同。只是一句話都不說,默默地向下看著自己碎裂的一半翅膀。
巴特達斯開始行動了。
發出了耀眼的閃光,魔王的左臂從手肘開始被切斷,在空中胡亂飛舞。儘管翅膀沒了但是瘴氣的力量卻依然殘留著,能夠做到這樣已經是有著很驚人的臂力和本事了。
多卡德身體的形狀化作了冰塊,粉碎消失後也就僅僅一瞬間期間,巴洛爾就失去了半隻翅膀和半條手臂。
魔王給予人類一方的反擊,便是發動獨眼的魔力,盯著黑髮的戰士。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巴特達斯剛剛砍下魔王的左臂落到地上後,無法好好地重新調整姿勢。
似乎是獨眼將巴特達斯的呼吸給阻斷了,可是魔王突然虎軀一震,停下了動作。
魔王腳下,發出了紫色的光芒。紫色的光看上去描繪出了一副巨大的「円」的形狀,在光圈內無數光線交錯。重疊了無數個三角形,文字四處飛散形成了一個奇妙的紋樣。從懂得咒術的人的角度來看,會認為這是一個咒法的陣勢。
咒法陣中閃耀的紫光直直升起,包圍住了巴洛爾。
「要來了嗎?」
巴洛爾瞬間明白了,咒法之陣里畫出來的圖案和文字,裡面包含著把自己送回魔界的東西。對著纏住自己身體,通過法陣將自身引入異空間的紫光,魔王全身釋放出瘴氣來試著抵抗。
但是,瘴氣一碰到紫光就在瞬間被消滅,化成了灰色的煙噴了出來。巴洛爾的獨眼裡傳出了焦急的神色。
至今為止沒有失去冷靜的巴洛爾,吃了多卡德捨命發出的一擊也只是有些驚訝的魔王,居然著急地開始搖晃著巨大的身軀。
就算假裝被送回到了魔界,也不是說不能再回到人間來。
但是,還有光劍在這裡,這是魔王費盡心血才搞到手的。魔王認為不得不阻止他們。
「可是……動不了!」巴洛爾怒吼道。
魔王解放了獨眼的魔力來面對咒法之陣。
類似於龍捲風席捲的聲音響徹了起來,赤紅色的光發射了出來,壓迫住了紫光並把它消滅了,隨後,法陣中的紋樣也都自己消散了。
巴洛爾一邊用瘴氣包裹住身體,一邊讓紅色的獨眼冷靜一下進行回復。
「幹得很漂亮,但是就這麼單一的力量還不夠。」
魔王城的地下,法迪亞看著地上的一個角落感到十分驚訝。那裡本應該畫著咒法之陣的,可是現在卻什麼都沒有。在牆上畫著的東西也消失了。
青年弄亂了自己短短的金髮,額頭上湧出了許多汗珠。臉上的表情就像在和帶著黃金頸環的怪物戰鬥一般淒涼。這個男人臉上滿是畏懼和焦急。
法迪亞所畫的咒法之陣原本是用來干涉在王座房間裡面的魔王的,是用來把魔王給送回魔界的。
但是,咒法之陣竟然被魔王所發射的充滿災厄的赤紅色的光芒給消滅了。遭受赤紅之光洗禮的法迪亞注意到自身也產生了巨大的消耗。
就像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一般,法迪亞感到十分的勞累,
——難道說,現在的是……。
法迪亞的腦海里,浮現出了曾經戰鬥時魔王的樣子。那時巴洛爾呈現出的是王之影的樣子,頭上戴著的兜帽深處紅色的獨眼發出了兇惡的光,這是金色頭髮的青年無法忘懷的事情。
而那個光和現在法迪亞所沐浴的赤紅之光是同一個事物。
「怎麼了小伙子,已經精疲力盡了嗎?」
法迪亞身後傳來的是有些目中無人的老人的聲音。是老魔劍使賽佛斯說的話。話語中一半是對狂妄的年輕人的挖苦,還有一半是對年輕人的激勵。法迪亞就像在撒嬌一樣扭到了一邊。但是,被刺激到自尊心的年輕人重新振作了起來。
「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在這邊地上坐著的奈傑爾抬頭看向法迪亞,尋找著些什麼。因為他離咒法之陣比較遠,很幸運地沒有照射到赤紅之光。如果以受了傷,現在相當疲憊的狀態被這光照射到的話,恐怕就沒命了。
「失敗了。不知道怎麼就被反擊了,可不愧是魔王呢。」法迪亞用一種作嘔的樣子注視著地面。
他認為有不起作用的可能性存在,可是沒想到會被反擊。一般是對魔王的憤怒,另一半是法迪亞對自己沒有想到這一點的憤怒。
——哎,算了,也不是沒有收穫。法迪亞心想。
本來在地上和牆壁上畫出來的咒法之陣會通向魔界,從那裡會源源不斷地出現魔物。既然法陣被消滅了,就不會湧現出新的魔物了。
——魔王才是主要目標,有礙事的就全部收拾掉,本打算後面再收拾那些魔物的……
「怎麼辦?再一次重新開始畫嗎?」奈傑爾用冷靜的表情和口吻詢問道。
實際上,他內心十分感謝法迪亞。這種情況下,認為自己成為了大家的累贅的他,能夠以這種方式來支援弟子和同伴們。不管多多少少,只要能夠幫到他們一點點的話,奈傑爾不論如何都想替他們做些什麼。
「要是重新再畫的話,多少都有點費力。」法迪亞就像在宣布自己事先做好的決定一樣,威嚴地說道。然後歪著頭,指著自己的眼睛向奈傑爾和賽佛斯說明道。
「這次,瞄準那傢伙討厭的眼睛。」
對於這個辦法賽佛斯發出了佩服的聲音。這是對面對魔王的反擊沒有退縮的青年的評價。
「不管有沒有作用,我都要去王座的房間來完成它。」
法迪亞本來想用冷淡的態度來說這一番話,可是他的表情上充滿了抑制不住的不滿。尤其是還有兩個受傷人員安置在這裡,這個年輕人感到十分焦急。
然後,比年輕人年長的兩個人,遠遠地讀懂了法迪亞內心真正的想法。
「什麼啊。都把我們帶到這來了,你的意思是結束了就要我們自己回去嘛?」賽佛斯露出了心術不正的笑容說道。當然,他內心可不是這麼想的。是在和年輕人開玩笑。
果不其然,法迪亞又生氣地說道。
「你既然有嘴硬的本事,那不就很健康嗎,那就好好保留著能讓自己腳動起來的力氣吧。」
「你把我們留在這也沒關係——」慌忙加入二人對話的奈傑爾說道。如果時間很充裕的話安安靜靜地看著就行了,但是很不湊巧,現在就連數數的時間都非常寶貴。不管怎樣,法迪亞如果要去王座的房間的話,奈傑爾希望就算是能快一秒都行。
法迪亞的本事,自從到這來了以後用自己的眼睛見證了好多次。不管是怎樣的魔物,都沒有能夠防禦得住他的斬擊的。
他能趕過去的話,一定能夠幫助洛克他們。
「那個能夠攻擊魔王的眼睛的咒法之陣,也可以教教我嗎,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在這裡用咒法了,在這期間,你就能迅速趕往王座的房間。」奈傑爾說道。
「那不行。」法迪亞搖了搖頭,冷淡地說道。
「這個咒法不是我創造的,而是別人教我的,那個傢伙提了一個條件。用這個東西的時候,雖然可以藉助他人的力量不要緊,但是我不能不在場。」
「這樣啊……」奈傑爾有些失望,但是迅速調整了心態。
那麼,就更應該儘快完成咒法之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