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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二章 戰鬥的都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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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本來是早已迎來了晨光,但是天際卻仍是一片漆黑。

雖說也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但不遠的前方也是被些許的昏暗所籠罩,即便是凝神目視,也難以看清。

其原因也並不只是因為日蝕。在庫羅·庫爾瓦哈醒來的時候,天際就已經被黑色塵埃所籠罩了。不過,知曉這一事實的人還是僅占少數罷了。

圍繞在大陸附近的五個都市之一的「勇者的都市」普羅多米爾,現在正處於過去不曾有過的混亂漩渦之中。大約在兩年前,就算是懸掛著黃金頸環的海人馬所率領的魔物大軍也侵略了這裡,也不至於落得現在這般的危機狀況。

致使這座城市落入如此境地的也只是一頭龍罷了。似乎大家都認為它是在黎明之時突然落入了普羅多米爾附近的海域,但實際上它是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都市並且發起了襲擊。

二十費姆特(大約二十米)以上的巨大身軀,它身上如同是被黑暗給浸染一般的漆黑,仿佛是要將閃爍的光芒從目光之中奪去一般。它的身軀完全就像是一隻巨大的蜥蜴。從臉上生長出了觸角,銳利向前突出的獠牙則是並排生長在下顎之上。

龍則是毀掉了城市北側城牆的一半左右,貪婪地蠶食著那邊所處的人類們。人們為了確認狀況而藉助燈火來始行照明,然而這樣悽慘的光景卻被盡收眼底。

在城市的各個地方也響起了通知緊急事態的鐘鳴聲,也叫醒了還處於熟睡狀態之中的城市居民們。

但是要說最為震驚的,也莫過於居住在城市北側的居民了吧。他們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走到外頭,卻發現城牆的附近在燈火的照射之下出現了不曾見過的巨大怪物。

驚愕與混亂以十分猛烈的速度正在傳播著,在黑暗之中所響起的眾多悲鳴聲更是增添了幾分恐懼。

許多的人都發起了無法言語的喊叫聲,如同是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相互推搡,擠壓,有的人被撞飛,有的人因為倒地而被踐踏,他們只不過想要遠離怪物而一心地在馬路之上逃竄。

巴特達斯以及莎夏因為剛剛好碰到了這群人,導致二人正處於北側城牆進退兩難的窘境。感覺要是稍微有點差錯,就會被這群怒濤般的人群給一下子吞沒了,現在簡直就是舉步維艱的程度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巴特達斯和莎夏,二人就算是聲嘶力竭的發出聲音,也只不過會被無數的悲鳴聲以及尖叫聲給掩蓋過去罷了。

無可奈何,高個子的巴特達斯為了守護莎夏,只好帶著她鑽入了各家各戶之間的小路之中。雖說自己的肩膀和後背正不停地在牆壁之上摩擦著,但是比起處於洪水一般的人流之中,逃脫或許是更好的選擇吧。

「真是過分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啊。天還沒亮就出現了這樣的騷亂……」

莎夏帶著些許的嘆息安慰著此時正在發出咒罵的巴特達斯。

巴特達斯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擁有著身為戰士而鍛鍊過的肉體以及卓越的劍技,就在幾個月前的戰爭之中打敗了魔王巴洛爾。為了讚頌他的這個榮譽,都市也賦予了他「魔王殺手」的綽號。

他那高大的身軀之上正裹著革鎧,左右的腰際正懸掛著不同的魔劍。能夠同時操縱兩把魔劍也正是巴特達斯的戰鬥方式。手上拿著的便是使用過火精靈力量製成的煤油燈。

莎夏則是二十歲。雖然從她那美麗的容貌以及精緻的外表之中難以想像出她也是能夠與巴特達斯力量所匹敵的戰士。那纖細的手腕,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也還是能夠發現那是經過鍛練後的樣子的。

同時她也是巴特達斯的師傅,在二十年前與魔王巴洛爾戰鬥之後獲得勝利的魔劍使。不過,在那之後似乎是被魔物奪走了身體,利用光劍將巴洛爾的靈魂一直封印在自己體內。「蒼輝的勇者」也正是那個時候所被賦予的綽號。

在幾個月前受到巴特達斯幫助的時候才發現,她身體之中的時間自從封印了魔王之後就沒有任何的變化。此時的她正一邊為著二十年左右的歲月變化而感到困惑的同時過著每一天。

莎夏的腰際則是懸掛著一把細長的魔劍,將光劍夾在腋下,同時手上也提著火精靈的煤油燈。跟巴特達斯不同的是她並沒有身穿革鎧,那是因為之前她察覺到異變的時候便立馬飛奔到了家裡。就算是現在打算回家,估計道路也已經被數百號的人給淹沒了吧。

「跟魔物襲擊都市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呢………」

莎夏用著心痛的視線,看著此時正處於騷亂之中的街道後,便獨自低語著。魔物襲擊都市的時候,也就意味著都市正在與大陸接觸,所以自己也能夠預測到大概的時間。而且,那個時候住民們的避難也應該結束才對,理應是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地盤鳴動一般的咆哮正在響徹四方,從街道之中傳來的悲鳴聲也正在大幅度地增強著。同時也越發地變得混亂起來。

「莎夏。我們從天上過去吧」

放棄了從街道之上通過的想法,巴特達斯將手放在了別在腰際左側的魔劍之上。緩緩地將其抽出。那閃爍著青藍色的鐵質刀身,通過油燈的亮光反射正在閃閃發光。

「這是能夠在天空上飛翔的魔劍?」

「充其量也只是能夠跳到高處罷了。大概是從地面跳到二層樓高房頂上的這種程度。」

巴特達斯正在說明著,此時他的心中也充滿了不安。這把魔劍所擁有的力量也僅此而已。因為沒有任何的名字的緣故,就姑且把它稱作是跳躍魔劍。

如果是通過城鎮的話,這種程度的跳躍也已經足夠了。不過,如果是用這把魔劍與處於城牆之上的怪物進行戰鬥的話,估計自己心裡也是沒底的吧。雖然說掛在自己腰際右側的那把稱作是「雷波」的魔劍,其銳利程度和堅韌程度都是無可挑剔。

不過,讓自己不安的還有另外的一點。那就是無論是巴特達斯還是莎夏,自從打倒魔王巴洛爾以後,就再也沒有跟魔物交戰過。在都市之中有許多不得不做的事情,就連準備去大陸的空閒時間都沒有。

每天也缺乏鍛練,雖然說自己也跟其他的年輕魔劍使一起練習過,也有過暴打犯罪者的經歷,不過說到底也只不過是這種程度罷了。不難想像自己對於實戰的感覺也已經變得遲緩起來了吧。

更何況對方還擁有著能夠與大型船隻匹敵的身軀,被稱作是龍的這種生物。

「———巴特,冷靜點」

估計是從他的聲音之中察覺到了他的內心,莎夏輕輕地將自己的手重疊在了他的手上。

「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巴特達斯的視線,從二人重疊的手上移動到了莎夏的臉上,這位有著蒼藍發色的勇者,從她那凜然的表情之中似乎可以窺視到一絲微笑。

「沒關係。因為,我也在的哦」

巴特達斯眨巴眨巴地盯著莎夏看了兩三次之後,便忍住了笑意。

———真是受不了你啊。

巴特達斯朝著左右搖了搖頭,明明自己要比她更年長十歲以上才對。

如她所言的一樣,曾經打倒魔王的兩個人,此時就在這裡。雖說自己也不該就此大意,但是也沒必要有多餘的不安才對。

重新振作之後,黑髮的戰士用著銳利的視線朝著頭上看去。這個巷子過於的狹窄,同時從左右的房屋之上有部分的窗子被打開,感覺往上方跳躍的話還是有點困難。

「走到稍微寬闊的地方再跳吧」

莎夏點頭贊同著巴特達斯的話語,隨後兩個人便朝著更深的小路前進。在拐了兩次彎之後,總算是到了一個可以徑直往上跳躍的小巷,不過就在此時,巴特達斯也發現前方出現了幾個人影。

「———是誰?」

盤問的聲音相互交錯著。那是巴特達斯和對方同時發出的聲音。黑髮的戰士則是一邊架著跳躍魔劍,一邊將左手拎著的油燈高高揚起。在看到了被亮光照射而出的人們之後,男子的雙眼浮現出了些許的詫異。

人影的數量則是為三人。那是由二十歲前後的年輕人以及十三四歲的少女,還有一位老人組合而成。巴特達斯也認識這三個人。魔劍使克雷布以及酒吧兼旅店「乾杯」看板娘的蘇,接著就是她的父親,也就是「乾杯」的老闆謝瑪斯了。

「巴,巴特達斯、先生……?還有那個勇者莎夏!」

發出驚訝的則是克雷布。他的手上握著早已拔出劍鞘的魔劍,為了保護蘇和謝瑪斯而站在了他們身前。至於為何對巴特達斯和莎夏的尊稱不同,是因為跟二人的親切程度不一樣吧。在莎夏打倒魔王巴洛爾的時候,克雷布也才剛出生。

「你為什麼在這種地方?」

巴特達斯一邊詢問著一邊將跳躍魔劍收回到了掛在腰際的刀鞘之上。這也是出於對蘇和謝瑪斯的關懷吧。克雷布也慌慌張張地將

魔劍放下,帶著些許嚴肅的語氣說道。

「現在外面出現了很大的騷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給我的感覺就是很危險,所以就帶著大家從店裡的暗門之中逃了出來。」

仔細一看的話,三個人似乎都是把外套穿在睡衣之上的打扮。蘇和謝瑪斯二人都分別扛著不同巨大的麻袋,估計也是在急忙之中把要帶走的東西給塞進去的吧。

「巴特達斯先生。您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就在克雷布面露迫切表情詢問的時候,龍的咆哮好幾次在都市之中迴蕩著。這讓蘇聽到之後也不禁縮起了自己的身子。注意到這一點的克雷布,則是用著另一邊空著的手溫柔地抱住了她的後背。謝瑪斯雖然是一副凜然的樣子,不過他的臉色也開始逐漸地發青。

「我也說不上具體是什麼事情,就把它當作是是魔物襲擊時候的狀況吧,從北側的城牆過來的魔物。」

黑髮的戰士在一口呼吸的停頓過後,如此說道。實際上,就連巴特達斯和莎夏也無法正確的把握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情。不過,現在最為正確的事情那便是,不能給這幾個人增添多餘的不安才對。

「還是不要走到大街上比較好啊。大概,現在到處都是一片慘烈的狀況吧。」

聽到莎夏所說的話語之後,蘇和謝瑪斯便露出僵硬的表情點了點頭。克雷布的視線正在游離著,隨後便看向了掛在巴特達斯腰際的魔劍。如同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他開口說道。

「那個,我也……」

「我們要去戰鬥了」

蓋過了克雷布的話語,巴特達斯用著冷洌的語氣如此說道。

「在戰鬥的期間,我可沒時間去一個個幫助或者是守護都市裡面的住民。」

這位年輕的魔劍使也不禁閉口不言,當場便呆在了那裡。站在巴特達斯身旁的莎夏,也面露嚴肅的表情和用著相應的語氣說道。

「如果你不保護這兩個人,那該怎麼辦?」

「那,那個。我跟父親大人的話,是沒關係的啊」

蘇用著剛毅的語氣說到之後便拍了拍克雷布的後背。少女擠出了笑容,拼命地鼓勵著身為丈夫的那位年輕人。

「我和父親也很熟悉這一帶的路況。我們兩個人會想辦法……」

「———好了。蘇」

布雷克制止住了那正在拼命組織語言的蘇,對著她搖了搖頭。露出了勉強的笑容看著少女說道。

「對我而言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那便是保護你和謝瑪斯先生了。」

克雷布抬起了頭,便將視線移到了巴特達斯和莎夏二人身上。

「巴特達斯先生。果然,對我而言,你才是這個都市之中最強的魔劍使啊」

如此說完之後的克雷布便朝著他行了一禮,隨後帶著蘇和謝瑪斯一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被仰慕了呢」

莎夏似乎是很開心地抬頭看著他。然而巴特達斯卻如同是為了隱藏此時的表情一般,將臉轉到了一旁。

「那傢伙也才二十歲啊。完全不知道莎夏那個時代的事情呢」

對於巴特達斯而言,莎夏才是這個都市之中最強的魔劍使。就算自己比師傅強,也改變不了他的這種想法。

莎夏將手持的油燈滅掉之後便放在了地面上。為了能夠抓住巴特達斯,必須騰出一隻手來才行。而且,巴特達斯自己也已經拿了個照明工具。

蒼藍發色的勇者則是左手拿著光劍,右手緊緊環繞男子脖子的姿態。男子則是右手拿著跳躍魔劍,左手拿著油燈。

「———要跳了啊」

巴特達斯將魔劍高高地揮起,隨之腳踏地面。二人的身體便朝著高處躍起,竄出了狹小巷子的建築之中。輕盈地落到了房屋之上。等到莎夏下來之後,巴特達斯便再次舉起油燈朝著北方看去。

————就是那個啊。

在北側的城牆附近,可以看到一些燈火照明。那是一些負責守望的衛士手持火把的火焰,以及聽到騷亂的煉成師所製造而出的火精靈的照明吧。接著就是一些沿路設置的等間隔照亮區域的燈柱亮光罷了。

隨後,有個從北側城牆朝著這裡前進的巨大黑影。那些建築被破壞的聲音以及人們的悲鳴聲,還有那忽然消失的燈柱亮光,這些因素都能讓自己判斷出大概的地點。

「似乎是徑直前進的樣子啊。把任何東西都給破壞殆盡了。」

看著那些隨著地鳴聲而崩落的建築,莎夏那青藍色的眼眸之中則是充滿了怒氣。巴特達斯雖然對於這隻蹂躪都市的龍也充滿著許多的憤怒,但是總感覺自己正在擔心些什麼。不過,現在的自己也沒空煩惱這些事情了。

「莎夏。我們先去別墅吧」

巴特達斯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語氣說道。為此,莎夏則是面露震驚地抬頭看著他,在隨後看到怪物身影的時候,也只好不甘地點了點頭。於是便再次的緊緊抓住巴特達斯。

二人再次藉助跳躍魔劍的力量,不斷地從一個房頂跳到另外一個房頂之上。忽然想起一件在意的事情後,巴特達斯便朝著她詢問到。

「莎夏有和龍戰鬥過的經歷嗎?」

對於巴特達斯的詢問,這也讓莎夏的腦海之中掠過了一位女性的身影。她叫作維羅尼卡,同時又是被稱作為古龍的一條龍,也是自己最重要的旅行夥伴。

在前往打倒魔王的旅途之中,莎夏也有過好幾次與龍戰鬥的經歷,即便如此,一提到龍這個詞語,首先想到的也還是關於維羅尼卡的事情。

蒼藍發色的勇者立馬將感傷之情揮之而去,再次露出了作為戰士的凜然表情。

「有過幾次吧」

「我是一次都沒有經歷過。總覺得自己沒準會拖累別人啊」

面對那身軀能夠與大型船隻所匹敵的怪物對手,肯定也不能隨便就砍上去的吧。無論是眼睛還是其他的地方,巴特達斯倒是希望有一些可供自己攻擊的要點。

「———頭部的角」

在一時的沉默過後,莎夏如此回答道。

「之前,有個朋友是這麼教過我的,龍這種生物,只要角被折斷的話,力量也會隨之衰退,從而失去力量。不過呢,也不知道這個辦法對那個黑色的龍管不管用了」

「這就足夠了」

就在雙方正進行著這樣的對話期間,二人已經到達了自己要前往的目的地。巴特達斯從房頂之上一躍而下,隨後便落到了一棟房屋之前。

那是一棟矮小的房屋,從它那只有土間以及起居室的外觀就能夠清楚的得知。沒有任何的窗戶,由鐵製造而成的門扉,只是稍微一看就給人帶來一種十分厚重的感覺。此時的門扉正被一個巨大的鏈鎖給鎖上。

這就是剛剛巴特達斯所說的別墅了。

黑髮的戰士則是將油燈交給了莎夏。隨手便將跳躍魔劍舉起,最後揮落而下。伴隨清澈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閃著黑光的鏈鎖就這麼直接一分為二了。

二人打開了房門之後便走到了房屋之中。一到房屋之中便出現了一間面積狹小的土間,在那前方便是狹窄的起居室了。

在起居室之中有一個老舊的架子,上面正十分整齊地擺放著超過十把以上的魔劍以及兩件革鎧。這些魔劍全部都是巴特達斯的武器,而革鎧則分別是巴特達斯和莎夏二人不同的防具。

打倒魔王巴洛爾之後,活動地點就轉移到了都市之中,巴特達斯和莎夏二人就像這樣在都市之中準備了幾間「別墅」。目的是為了處於非常時期的時候,能夠迅速地做出行動。

莎夏將油燈放在了地板之上,隨後變將革鎧穿在了身上。不過並沒有拿上任何的武器。因為對於她而言,從自己家裡帶過來的光劍以及那細長的魔劍就已經足夠了。

雖然莎夏的革鎧之上幾乎沒有任何的裝飾,不過那被仔細噴塗過後的白色,以及那腋下綁帶的金色也是通過金屬來增強過後的樣子,左胸之上也印著那藍色的長劍圖案。作為「蒼輝的勇者」的證明,這也是打造出這個鎧甲的匠人所雕刻而出的圖案。

在莎夏的身旁,巴特達斯則是走到了魔劍之前,露出苦悶的表情將好幾把魔劍拿在了手上。到底要拿走哪一把魔劍,也是到達這裡之後自己才做出了決定。

————沒想到,使用這個別墅的機會,居然這麼早就來臨了。

將一隻魔劍背在了身後,緊接著又在左右的腰際分別掛上了一把魔劍。之前一直拿著的跳躍魔劍以及那把「雷波」的魔劍,現在也早已丟掉了刀鞘,被自己緊緊地握在了左右手之中。

———這下子就是五把魔劍了……。

用這些魔劍是否能夠與龍戰鬥,這樣的疑惑也不禁從他的心中油然而生。如果跟龍對峙起來的話,也沒有空回來再換魔劍的吧。

————只有上了呢。

些許的不安也被巴特達斯那勇敢的笑容給揮之而去。雖然難以說是準備萬全的狀態,不過迄今為止也經歷過幾次與未知敵人作戰的經歷。

在確認完巴特達斯準備結束之後,莎夏便將油燈之中的火焰滅掉。別墅之中再次被黑暗所包圍住。打開的玄關也充斥著一絲微暗,兩個人踏著謹慎的腳步走出了別墅。

等到自己數到十的時候,巴特達斯便轉頭看著莎夏。

「還要再跳一次。你的眼睛還好嗎?」

「沒事。我已經習慣了」

意思是她已經習慣了黑暗。莎夏將光劍和細長的魔劍懸掛在了左右的腰際之上,隨後如同是抱著巴特達斯一般抓住了他。由於巴特達斯是背著魔劍,同時左右手又拿著其他魔劍的狀態,以至於莎夏沒有其他可以抓手的地方。

巴特達斯一邊防止魔劍的劍刃傷到她,一邊用著自己的右腕抱住了莎夏。左手將握住的跳躍之劍揮舞而下,同時用力地用腳蹬著地面。

二人的身體則是朝著高處躍去,隨後便落在了別墅的屋頂之上。緊接著再次重複著跳躍,二人便降落在了這一帶最高建築物的屋頂之上,隨後一起將視線朝著北方看去。

就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龍已經朝著這邊拉近了一段距離,被破壞的痕跡也再次增添了許多。

「怎麼辦?」

巴特達斯朝著莎夏短短問道。那便是關於龍此時正在一邊破壞著建築物一邊前進這個問題。包括落腳點之類的,自己必須考慮能夠全力迎戰龍的地點。

「離這裡不遠有個叫作卡里爾的廣場。就在那邊跟它迎戰吧」

卡里爾廣場,是處於北側城牆與都市中央比較居中地帶的一個廣場。巴特達斯他們則是在普羅多米爾的城鎮屋頂之上跳躍著,最後落在了一個能夠將卡里爾廣場盡收眼底的三層樓高的屋頂之上。此時剛好,龍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廣場之上。

從如此高的距離向下俯視,再次讓他們體會到了龍的巨大程度。有一個二層樓高的場館此時正對著他們。如果他們處於龍的正面,想必一下子那突刺而出的長顎以及無數的獠牙就立馬逼近而來的吧。

雖然有著如同蜥蜴一般的體型,不過它的腳部和身軀都是十分的粗大。因為全身幾乎是被漆黑的鱗片所覆蓋,被煉成術和燈柱亮光所招射而出的樣貌,也只不過是如同黑色的山丘一般罷了。只有那筆直伸長而出的兩支角以及那細長的眼睛,還有獠牙和巨爪的部分才是白色而已。

龍如同是匍匐一般朝著地面前進著,若是前方有建築物阻擋,則是徑直地將其掃之殆盡,但凡是視野所及之處有人類出沒,便將其吞噬。這個怪物所到之處即是瓦礫層層堆砌,許多的屍體重疊四散,這些狀況則是被閃爍的燈柱給模糊的照射而出。

此時兩個人的視線,正集中在從龍頭部所生長而出的兩支角上。

———就是那個。

巴特達斯將跳躍魔劍插在了屋頂之上,隨後便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魔劍握在了左手之上。那是被稱作為「失色」的魔劍,擁有著把斬裂之物的切斷面石化的力量。

莎夏則是用著兩隻手握住了光劍,此時懸掛在她腰際那細長的劍卻並未被拔出。此時的她也還是無法如同自己的弟子一般,能夠同時操縱兩把魔劍。

二人既沒有視線,也沒有言語之上的交流,只不過是朝著屋頂一蹬,隨後便朝著龍的角砍去。

僅在咫尺之間,龍便注意到了從空中襲擊而來的兩個人類。隨後便立馬扭動著自己的身軀,抬起自己的腦袋,如同打算將巴特達斯他們一同吞噬一般大大地張開嘴巴。

巴特達斯他們隨之改變了攻擊目標,朝著龍的鼻尖砍去。雖然光劍以及「雷波」撕裂了龍的鼻子,然而「失色」卻伴隨著尖銳的聲音而被彈開。

———怎麼回事,它的這種反應。

黑髮戰士為此皺起了眉頭。

砍向龍鱗卻有一種砍上岩石般的堅硬感,隨著劍刃將其撕裂,朝著更進一步的深入,越發地傳來了一種鈍重的觸感。如同是用劍刃砍動著重油一般。

忍受著疼痛的龍則是來回晃動著自己的腦袋,從鼻子的傷口之上不停冒出如同是黑霧一般的東西。巴特達斯他們則是立馬將腳搭在了龍的鼻子之上,隨後朝著地面上跳躍。著地之後,便順勢在地面上翻滾從而與龍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著地起身的巴特達斯則是站在了龍的右側,莎夏則是處於龍的左側。

忽然,感到違和感的巴特達斯則是看了下自己的左腳膝蓋,褲子的膝蓋部分已經破裂,開了一個破洞。

————難道是在地面上翻滾時劃破的嗎……?

現在也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事情了。敵人此時就在自己的眼前。被阻止前進的龍則是發出了吼叫聲,怒視著面前的兩位戰士。一邊發出了吼叫聲一邊將擁有銳利巨爪的右前腳抬起,朝著巴特達斯和莎夏二人橫掃襲擊而來。二人則是分別朝後放跳躍,躲過了這樣的一擊。

前腳的巨爪則是伴隨著刺耳的破壞聲一起將石堆給擊碎,碎石紛飛破散。那些掛在瓦礫之上的屍體也因為衝擊的餘震而摔落到了地面上。

————從這裡該如何瞄準角呢

巴特達斯此時正怒視著龍,同時也在腦海之中思考著對策。如果是跳躍的話,想必龍又會像剛剛那樣張開嘴巴把自己給吞噬而進的吧。

龍將身子稍微地往前探出,用著自己的右前腳朝著巴特達斯拍打而去。黑髮戰士則是朝著旁邊跳躍閃避,揮下了兩把手持的魔劍。兩種不同種類的聲音正在重疊響徹,從龍的前腳之中再次噴射出了黑霧,這也致使龍發出了短暫的嘶叫聲。

————這樣子不行嗎。

巴特達斯因為焦躁而不禁咂舌。雖然「雷波」的劍刃傷到了龍的前腳,但是「失色」卻再次被彈開了。似乎這些劍刃對它並不起作用。

而且,巴特達斯還察覺到了一件事。那便是從龍的傷口之上所噴出的黑霧,衣服要是沾到的話就會出現破洞。自己的皮膚也會伴隨著些許的疼痛而留下一些類似灼傷的痕跡。

———那個類似黑霧一般的龍血…。

從龍的傷口迸發而出的血———黑霧似乎是會灼傷所碰觸到的東西,甚至將其破壞。

———不管是它的這種奇怪的反應也好,還是這種危險的血液也罷,龍居然是這種類型的生物嗎?

巴特達斯正在慎重地觀察著龍的狀況,一邊與它拉開著距離一邊觀望莎夏的情況。莎夏也是和巴特達斯一樣跟怪物拉開了同等的距離,隨後揮下光劍。

莎夏一邊飄舞著自己的藍色髮絲一邊將手裡的光劍一閃而擊,深深地撕裂著龍的左前腳,同時從傷口之中也噴出了黑霧。不過,黑霧卻並沒有沾到莎夏的身上。她的身體周圍則是被一層淡淡的光膜所籠罩,光膜則是從黑霧之中守護著莎夏。

———光劍啊。

巴特達斯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光劍可是擁有著破邪之力,能夠讓黑霧無法靠近莎夏。不過,就算是沒有破邪之力,莎夏估計也還是不會碰到黑霧的吧。

從自己視角來看的話,莎夏的動作完全不是無用功,從她那乾脆利落的劍技之中便能得知。從她那持劍的姿勢再到行動的步伐,如同是正在起舞一般的美麗。

要是說面對持盾的對手,連同對手的盾一同斬裂那便是巴特達斯的戰鬥方式,那麼通過行雲流水的動作,讓對方無法持盾就被砍倒的這種,便是莎夏的戰鬥方法吧。

擁有著二十歲就能夠打敗魔王的強悍力量,想必她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的戰鬥了吧。

這也讓巴特達斯的嘴角一下子浮現出了笑容。身體內部的激昂熱情也轉換成了某種感情迸發而出,除了戰意以外的某種東西,此時正在讓男子的心情變得昂揚起來。

———這恐怕就是自己與莎夏———與師傅一同戰鬥的緣故吧。

巴特達斯迄今為止可沒有跟莎夏一同並肩作戰的經歷。二十多年前的她可是不會將一個尚未成熟的少年給帶到大陸上去的。

像這樣能夠與莎夏一同作戰,也不禁讓自己心生一些安心感。這也讓自己不禁變得自信了起來,有種任何戰鬥都能逾越的感覺。這跟對於妮舞以及奈傑爾、多卡德這些夥伴們的信賴感又是不一樣的感情。

———不錯。

一想到那沙色發色的弟子之後,自己又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因為自己要是跟莎夏相比的話,絕對算不上是一個很好的師傅。到最後,洛克到底會怎麼樣注視著自己的背影呢。

巴特達斯左右搖了搖頭。雖然對於他們的奇怪感慨在這麼簡短的時間裡可是說不完的事情,不過在這個短暫的時間裡自己也做好了必須做的決定。

巴特達斯將「失色」插在了地

面上,從腰際拔出了新的魔劍。是被稱作「投刃」的魔劍。

發出了吶喊的叫聲,巴特達斯朝著龍發起了突擊。用著兩把魔劍,朝著猛然靠近的右前腳砍去。雖然「投刃」的劍刃被彈開了,不過「雷波」也還是跟之前一樣,正在斬裂著龍的鱗片。

————還不夠。這種程度可是不夠的啊。

龍發出憤怒的吼叫聲,揮動著自己的前腳打算將巴特達斯撞碎。黑髮的戰士則是壓低了自己的身姿躲過了這樣的一擊。朝著地面一蹬,便朝著龍的懷裡飛去。

龍的下顎正在朝著自己靠近著。但凡是估算錯一根手指頭的距離,自己就會被那無數的獠牙給瞬間撕碎的吧。不過,在巴特達斯的表情之上反倒浮現出了兇惡的笑容。

他扭動著自己的高大身軀,僅在分毫之間便掠過了龍的下顎。雖說僅僅是剛剛好掠過,不過這猛烈的攻勢似乎也差點把自己撕裂。

巴特達斯一口氣直驅怪物的腋下之處,隨後便用「雷波」撕砍著龍的脖頸根部。它也出現了跟迄今為止完全不一樣的反應,冒出了大量的黑霧。同時也發出了一直以來完全不同的異樣呻吟聲。此時正翻動著自己的眼睛怒視著巴特達斯。

———對。看著我!

一邊被黑霧浸染著,巴特達斯一邊笑著。黑髮戰士的想法就是十分地明快。由自己來吸引龍的注意力,在這期間就由莎夏來負責砍斷龍的觸角。

巴特達斯將左手握住的「投刃」瞄準龍的眼睛投射而去。魔劍朝著龍的眼睛,沒有任何的迴轉,徑直地飛去。這就是這把魔劍所擁有的力量。

龍扭動著自己的身軀。「投刃」就這麼直接擊中龍的眼帘之後彈開,描繪出弧線在半空之中飛翔後又再次回到了巴特達斯的手裡。

———雖然說只是引起它的注意力的話,會比「失色」更好一點……。但是這下子卻讓我有點沒自信了。

除去跳躍魔劍以外的四把魔劍,巴特達斯所持有的魔劍各個都是強力的武器。不管是「失色」還是「投刃」,可是擁有著就連遺蹟守護者或者是無頭騎士這種銀色頸環都能夠輕易砍斷的銳利和強度,巴特達斯對於自己所收集的武器可是擁有一定自信的。

不過,這對龍則是絲毫不起任何作用。

龍揮動著自己的前腳,可以看出來,它的動作可是比之前還要更加大幅度。

直覺告訴自己這很危險,巴特達斯則是立馬將身體躍向了地面上。

剎那間,龍的前腳開始描繪出 以往不同的軌道後便踩踏著地面。

石堆再次被踩碎,無數的碎石則是朝著巴特達斯傾注而下。不管是臉還是手,那細碎的石粒正給予他沉重的打擊。

如果不躍到地面上的話,恐怕所受的傷害就不止這個程度了吧。

「跟外表完全不一樣,沒想到還挺有智商的啊」

將掉到嘴巴之中的沙礫吐出之後,巴特達斯便站起了身來。就在此時,龍開始猛烈地撕咬而來。擁有「魔王殺手」稱號的戰士則是用著右手的「雷波」展開了擊打。

魔劍的刀刃朝著它的牙齒展開了突刺,巴特達斯被擊飛之後在地面上翻滾著,然而龍的那一邊只是因為牙齒所帶來的疼痛而眯起眼睛這種程度罷了。

立馬起身的巴特達斯像野獸一般地呼吸著。

被黑霧所噴射到的地方,如同是被撕扯著一般疼痛。自己的臉上也充滿了血液汗水以及沙塵,革鎧也是變得傷痕累累。腳下則是散落著許多的碎石和瓦礫,此時的燈光也完全失去了作用,因為敵人也太過於龐大。

不過,此時的巴特達斯卻沒有一絲的畏懼之情,並沒有為此而停歇,而是朝著龍疾馳而去。龍則是掃動著自己的前腳來打算將他打倒。

銳利的巨爪從側面朝著自己逼近而來。巴特達斯在地面翻滾之後將其避開。站起身體之後便將手持的「投刃」拋出。不過,瞄準的目標並不是面前的龍。

男子視線的所及之處,那便是剛剛自己和莎夏所站立的三層樓高房子。朝著插在屋頂之上的跳躍魔劍,巴特達斯將「投刃」拋了出去。

「投刃」按照自己瞄準的方向飛去之後便將跳躍魔劍隨之彈開。被彈開的魔劍則是一邊迴轉著一邊在半空之中飛翔著,隨後便落到了莎夏的附近。

莎夏驚訝地看著跳躍魔劍,隨之立馬的將其撿起。雖然巴特達斯看不到她那邊的狀況,不過自己也應該把自己的意圖給傳到了才對。

巴特達斯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一邊隨意的將「投刃」丟掉,抽出了自己身後的魔劍。那是被稱作為「光條」的魔劍。是與巴洛爾戰鬥之後才得到的魔劍。

————即便是那隻右腳我也要將其斬裂。

男子那漆黑的眼眸之中正在閃爍著兇惡的戰意。自己的目標便是龍的右前腳,巴特達斯怒視著怪物。龍也亦是如此,比起莎夏而言,更多的注意力是集中在巴特達斯的身上。

他腳踏地面。龍開始揮舞著前腳。巨爪正與兩把劍刃激烈的碰撞著,火花四射,黑霧飄舞。巴特達斯可以感受到從肩膀到臉頰之上充滿了被燒灼一般的疼痛。

————這種疼痛算不了什麼。我要把它砍掉。

此時龍的下顎則是從其他的角度逼近而來。巴特達斯隨之立馬翻動著自己的手腕用「雷波」擊打著龍的鼻尖。這一下的衝擊便使得龍往後仰去,黑髮的戰士也因此而被吹飛。

龍發出了轟鳴的咆哮聲,巴特達斯也在感受著這樣的怒號。

巴特達斯朝著變成黑影的怪物開始突進著,使用魔劍猛然地發出斬擊。當「雷波」被彈開之時便用「光條」的劍鋒朝著龍揮舞而去。

「光條」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便從前端射出了一條閃光。那白色的閃光直擊龍的眼睛。

龍的咆哮再次讓大氣也為之顫抖。不過,這只不過是痛苦的吼叫罷了。意味著巴特達斯從魔劍之中射出的閃光,成功地給它的眼睛帶來了傷害。

在那一瞬間,手握兩把魔劍的一個黑影躍至了半空之中。那便是莎夏。她的右手握著光劍,左手握著跳躍魔劍。就在巴特達斯吸引龍注意力的這段期間,她通過使用魔劍的力量,踢踏著附近建築物的牆壁躍至了高處。

從空中之上,那蒼藍發色的勇者則是朝著龍的角砍去。龍雖然無法在視野之中捕捉到莎夏的身影。但是根據氣息卻能夠幾乎正確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龍開始用力的扭動著它的巨大身軀。怪物的頭部與蒼藍發色的勇者拉開了十步之遠的距離。莎夏的視線則是對準著它。如同是等待著這樣的瞬間一般,龍的尾巴以猛烈的速度開始朝著她襲擊而來。那是從頭部對面發來的攻擊,目的是瞄準莎夏的死角。

蒼藍發色的勇者雖然為此瞪大了雙眼,不過並不狼狽地用著光劍保護著自己的身軀。伴隨著鈍重的聲音響起,莎夏那纖細的身軀就這麼在高空之上飛舞著。

這也讓從地面上看到這一幕的巴特達斯,不禁因為驚愕而瞪大了雙眼。

莎夏並未因為龍的尾巴而被擊飛。她則是通過光劍一邊防禦著尾巴帶來的打擊,一邊利用著這種打擊,配合著跳躍魔劍的力量朝著更高的上空閃避而去。龍的尾巴就這麼順勢橫掃著,將一個建築物拍打稀碎。

龍保持著極為勉強的姿勢,使得它無法從落下的莎夏手中逃脫。前腳無法觸及到莎夏,噴發出來的黑霧也對她沒有任何的效果。莎夏就這麼對著龍的角,揮起了手中的光劍。

就在那一刻,被破壞的建築物殘骸就這麼滾落到了龍的腳下。雖說是殘骸,但也是比人類的身軀要來得巨大許多。

龍將自己銳利的前腳揚起。爪子便將殘骸拍打稀碎,有一些飛散的瓦礫以及碎石便朝著莎夏襲來。注意到這一件事的莎夏立馬改變了瞄準目標。利用光劍打算將這些瓦礫給拍落。

不過,即便是擁有「蒼輝的勇者」這個綽號的卓越魔劍使,在這種不利的姿勢之下也還是無法將這些瓦礫以及碎石給悉數拍落。尖銳的碎石則是朝著她的手腕和肩膀突刺而去,自己的腳部也被那拳頭大的瓦礫給拍打而中。莎夏在空中便失去了平衡,掉落而下。

「莎夏!」

巴特達斯呼喊著。一邊呼喊的同時身體也開始行動著。就在這一瞬間,他甚至是忘卻了龍的存在。抬頭一邊仰望著那自己心愛的女孩一邊奔跑著。雖然右手握住的「雷波」沒有被丟掉,但是左手的「光條」卻就這麼輕易地滑落,伴隨著尖銳的金屬聲,一邊在地面上翻滾著。

莎夏是以頭朝下的姿勢落下。巴特達斯則是拼命地伸出了雙手。踢踏著地面,如同是以頭朝上的姿勢開始跳躍。女孩的肩膀就這麼觸碰到了他的左手手指之上。

以抱住莎夏的姿勢,巴特達斯就這麼在地面上翻滾著。等到他站起身軀的時候,這位黑髮戰士的呼吸已經是變得慌亂起來了。肩膀隨著

呼吸上下起伏著,他正在看著手中的莎夏。

「巴爾……?」

莎夏的聲音則是十分地細微,不過這種反應就足夠讓巴特達斯安心下來了。估計是頭部受到了傷害,從她那美麗的臉龐之上,有幾行血液隨之流淌而下。她的肩膀以及手腕也被血液浸染。

「沒事吧」

對著總算是聽到她回答的巴特達斯,莎夏則是露出了微笑點了點頭。不過,她的表情就在一瞬間便凍結了起來。巴特達斯也再次感受到了朝著他們襲來的殺氣。

黑髮戰士一邊朝著自己身後回顧著,一邊將「雷波」朝著旁邊揮舞而去。在巴特達斯視野之中映現的則是那比自己手腕還要更加粗大的銳利巨爪以及漆黑的前腳。

雖然逃過了爪子的撕裂,不過卻無法避開那前腳的攻擊,兩個人就這麼被一同吹飛。因為是處於被動的姿態,二人的身軀也無法在地面上翻滾,隨後便被重重地拍打在了地面上。

巴特達斯從自己的嘴巴之中發出了呻吟。

他忍受住了疼痛,拼命地打算站起身來,絲毫不給自己任何急躁思考的時間。就連在他身旁不遠處倒下的莎夏也是如此,她以光劍替代柱杖呈現出半跪的姿勢,看來似乎是很難站起身來的樣子。

————如此狼狽。僅僅因為一擊就………。

巴特達斯咬著牙便站起了身來,拿著魔劍擺出了戰鬥姿態。不過,僅僅是讓自己站穩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現在是特別難以戰鬥的狀態了。

僅僅是一擊而已。沒想到這就是人類與龍之間的差距。龍這種如同擦過般的一擊,就能夠讓人類化作一團肉泥。

龍探出了身子朝著莎夏撕咬而來。她打算用魔劍擊打它之後再做逃避,然而卻被龍的鼻子給擊飛了出去。在地面上翻滾著。隨後失去了意識。

————時間。必須爭取到能夠讓莎夏行動為止的時間啊……。

要是手上有「投刃」或者「光條」的話,沒準還能夠把龍給牽制住。不過,不管是哪一把魔劍,現在落到的地方都距離巴特達斯較遠。如果是處於完備的狀態,沒準還能鑽過龍爪將其拾起,不過要是以現在的這種狀態,無疑是自殺行為罷了。

龍正在扭動著巨大的身軀。那又長又粗的尾巴一邊描繪著弧線一邊朝著自己襲來。巴特達斯向前跳躍將其閃避,然而龍卻盯準時機更進一步地揮動著自己的前腳。

在金屬碰撞的聲音之中,又混雜著其他異樣的聲音。防禦著爪子的攻擊,卻又被前腳給擊飛的巴特達斯則是在地面上翻滾著。巴特達斯的身體卻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使出氣力,只有保持著趴倒在地的姿勢,動彈著自己的視線罷了。注視著自己的魔劍,臉龐變得扭曲了起來。

———已經習慣了,那種讓人厭煩的聲音………。

「雷波」的刀身開始發出了龜裂。這把魔劍,接下來估計只能承受一到兩次龍的猛烈攻擊吧。在其他魔劍無法對龍造成傷害的情況之下,也就意味著巴特達斯變得無法戰鬥了。

龍的下顎正朝著自己逼近。黑髮的戰士正在怒視著龍,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如果剩下的最後一擊是極限,那麼他能夠做的也只有使出全部的氣力來給予斬擊。

就在此時,從注視著龍的巴特達斯的耳朵之中,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好幾個的腳步聲以及人類的聲音。

「———盤旋在世界的天上之蛇,在其軀體之內,萬物流轉,萬象循環!」

煉成術的咒語詠唱正在交錯響徹著,同時在天空之上也正在閃爍著幾道光。光球則是將處於暗處的人影給照射而出。

如同是把龍和他們給遠遠圍住一般,煉成師和魔劍使正站在那邊。估計有三、四十人的吧,其中還有一部分的人站在了建築物的屋頂之上,此時正向下俯視著龍。

這突如其來的事態也讓巴特達斯不禁感到了驚愕,在幾副熟悉的面孔進入自己視野之中後才總算理解這一切。他們是這個都市公會中的魔劍使以及煉成師。

「煉成術,準備!」

充滿威嚴的呼喊聲正在響徹著。巴特達斯則是一邊警戒著龍的情況一邊用視線在他們身上游離。在二層樓高的建築屋頂之上,正站著一位剛上年紀的男人。他那不胖不瘦的身材之上帶著圓臉,同時發量稀薄。雖然他的手裡似乎是拿著魔劍之類的武器,但是卻無法給人帶來一種十分善戰的感覺。

巴特達斯很了解那個男人。他就是魔劍使公會「勇者繼承者」的首領巴托利庫。在巴特達斯和莎夏阻止住龍的這段期間,就是他召集了魔劍使和煉成師們之後趕到了這裡。

———「勇者繼承者」嗎……。

在巴特達斯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苦笑。在男子視線前方所站立的這群人,一個個都是真正的勇者。

遵從著巴托利庫的命令,將近二十人的煉成師一齊釋放出了火球。同時,更有幾位魔劍使揮舞著魔劍。從那些刀身之中迸發出了風刃以及雷擊,朝著龍襲擊而去。

「現在可是關鍵時刻!可不能讓龍再往前一步了!」

他揮下了魔劍,此時的巴托利庫正在激勵著魔劍使和煉成師們。雖然在與襲擊都市的魔獸戰鬥的時候,他並不是站在前方揮下魔劍的人,但是他可是處於戰場之中,指揮魔劍使和煉成師的男人。即便是以龍為目標,他也絲毫不露出半點的動搖與狼狽。

然而煉成師們卻因為第一次看到龍而感到了驚愕,一邊膽怯的同時也在拼命地描繪著煉成陣,詠唱著咒語。

因為火精靈之力孕育而生的火球,還有那通過風精靈之力形成的風刃,如同雨點般朝著龍的身上傾注而下。無數的火球將龍的巨大身軀給包裹了起來,於是在地上便出現了巨大的烈焰火團。

此時的巴托利庫並沒有將他那額頭滲出的汗水拭去,而是朝著待機的魔劍使們呼喊道。

「就是現在,必須拯救我們的勇者!可不能讓《魔王殺手》和《蒼輝的勇者》犧牲的啊!」

如同是在等候這句話一般,近十人的魔劍使便開始迅速奔跑著。

不過他們並不是朝著龍跑去,而是跑到了巴特達斯以及莎夏的身旁,將二人攙扶了起來。

「沒事吧,巴特達斯先生!」

「不好意思啊…….」

被三位年輕的魔劍使支撐著,巴特達斯就這麼被攙扶到了建築的角落之中。莎夏也是一樣。在那裡則是事先已經有煉成師在等候,通過水精靈的煉成術來治癒他的傷口。

等到全身襲來的疼痛有所緩解之時,巴特達斯便將頭抬了起來。用手制止住了還正在繼續治療的煉成師。

「請等一下,還有許多裂開的傷口還沒有…….」

「已經足夠了。只要能夠走路,能夠揮動魔劍就行了。」

隨後,巴特達斯便抬頭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對著把自己攙扶過來的幾位魔劍使說道。

「想對你們幫助我這件事說聲謝謝。不過,你們現在還是快跑吧。」

「你在說些什麼啊,巴特達斯先生」

「我們也要戰鬥。我們可是守護都市的魔劍使啊。正是因為身為《魔王殺手》的您沒轍了所以我們才————」

他們面紅耳赤的拼命訴說著,目光則是因為興奮和緊張而變得炙熱閃爍著。不過這種表情,卻讓巴特達斯感受到了危機,這可是勇敢過頭的人才會露出來的表情。

「不是這樣子的啊」

蓋過了年輕人們的話語,黑髮戰士朝著左右搖了搖腦袋。握住那出現龜裂的「雷波」便站起了身來。此時傳來了呼喊聲。那是對著龍展開不間斷攻擊的人所發出的聲音。巴特達斯則用著焦躁的眼神看著他們,如此說道。

「那傢伙可不正常啊」

被從四面八方的火球以及風刃擊打之後,龍當場便蹲伏在了地上。似乎看起來正在恐懼著人類的反擊,此時正在拼命地保護著自己的身體。

不過,巴特達斯卻看出了端倪。龍只不過是在窺視著這邊的狀況罷了。煉成師和魔劍使們的攻擊也基本是毫無奏效。

「聽好了。你們可不要過來,不要靠近那個傢伙了啊」

丟下了這句話之後,巴特達斯便握著魔劍奔跑了出去。在他視線的前方,那隻被烈火包圍的龍的巨大身體正在蠢動著。黑髮戰士反射性地停下了腳步,擺出了姿勢。

龍抬起了自己的頭,一聲巨大的咆哮就使得那被黑暗所籠罩的天空也為之轟鳴。從龍的全身噴發出了黑霧,滅掉了那在自己身上灼燒著的火焰。

「看起來還真活潑啊」

自己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巴特達斯露出了無畏的笑容。可是,那群煉成師和魔劍使們可沒有像黑髮戰士這樣的壯膽。因為至近距離所聽到的咆哮聲而感到了驚愕,難以掩飾那自己放出的火焰被消滅這種事情的衝擊,當場呆立在了那邊。

手握「雷波」的黑髮戰士也忽然眉頭緊鎖。似乎自己全身那些許的疼痛都被喚醒一般。如果用一句話來比喻,那便是如同火花澆頭一般的感覺。

————就連煉成術也無法治療的傷口?

這麼一想,也讓巴特達斯立馬回想起了某種異常。疼痛幾乎只在一瞬間,不過又完全跟傷口毫無關係。

再次感受到了疼痛。巴特達斯開始凝視著。因為煉成師們所釋放出來的光球,這一帶明亮的如同白晝。

巴特達斯注意到了,那如同黑色塵埃一般的東西,正在從天空之上降落而下。

那黑色的塵埃在接觸到男子身體的瞬間便化解消失,同時也讓人感受到了疼痛。要不是在這麼明亮的情況之下,沒準會發現的更晚吧。

革鎧的金屬扣也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音過後便破散消碎。巴特達斯便恍然大悟,這個黑色的粉塵,似乎是擁有著跟龍傷口噴出來的黑霧一樣的性質。

————朝著龍發出攻擊的人,肯定會被淋到這種黑色粉塵的吧。

雖然立馬阻止是很危險的事情,不過巴特達斯覺得只有這樣做才是正確的選擇。因為能夠做出這種行為的人,肯定不會有很多。

「大叔!快點讓他們撤退!」

一邊毫不畏懼的與龍縮短著距離,巴特達斯一邊嘶喊著。注意到巴特達斯的龍在發出了低聲吼叫之後便將身體重新轉了過來。一步,兩步,朝著前方撕咬著過來。巴特達斯則是橫向跳躍來躲避迫近的獠牙,同時用「雷波」給予打擊。

魔劍的劍刃被龍給咬住了。瞬間響徹著尖銳的破碎聲。那本已發出龜裂的魔劍劍身,因為難以抗拒獠牙的銳利以及壓力而變得破碎四散。

似乎衝擊也在龍的嘴巴之中灼燒著,從咬合著的牙齒之間也冒出了許多的黑霧。巴特達斯則是緊握著已經失去刀身的魔劍在地面上不停翻滾著。

————要把效果給我發揮到最後啊。

除了魔劍被咬碎這件事是讓自己意想不到的以外,其他的事情都是如自己所預料的一樣。他立馬站起了身來,抓起了翻滾到附近的魔劍。那是自己所丟掉的「光條」。從一開始,自己的目的就是這把魔劍。

瞄準龍把腦袋轉到這裡的瞬間,巴特達斯從魔劍之中釋放出了閃光。龍似乎是不舒服的搖動著它那巨大的身軀。就在這一刻,黑髮的戰士在地面上奔跑著將「投刃」回收起來。

—————這樣一來,應該就能做點什麼了吧………?

這下也應該能夠為手持光劍的莎夏重新回到戰場,巴托利庫所率領年輕人們的撤退而爭取一些時間了吧。

「好!給我一邊支援著巴特達斯一邊往後撤退!」

從屋頂之上傳來了巴托利庫的喊叫聲。巴特達斯不禁浮現出了笑容。完美的解讀了自己的想法。在知曉他們攻擊的煉成術已經基本沒有效果的情況之下,就應該改變作戰方案。

「火精靈啊!就讓那所及之物也為之燃燒殆盡的紅蓮之炎在我手上出現吧!」

「地精靈啊!就用那一把碎石把妨礙之物給射穿,擊碎吧!」

煉成師們的火球,以及那通過地精靈之力射出的石粒全部都傾瀉在了龍的身上。於此同時魔劍使們也開始操縱著火焰與雷擊。巴特達斯也再次一邊朝著左右奔跑著一邊從魔劍之中放出了閃光,不時地朝著龍的頭部丟出「投刃」。

龍開始十分焦躁地咆哮著,開始揮動著左右的前腳朝著巴特達斯發起攻擊,更有時會向前發出撕咬,不過巴特達斯則是巧妙地拉開了距離,持續躲閃著龍的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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