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斷章(1/2)
在大約二十三、四年前。魔王還未被封印、伽利亞也還沒被魔物攻陷的時候。
在普洛多米爾斯的一角,有所謂的貧民街。從島上來到都市但是沒能找到工作,或者買賣失敗而無法維生的人,或者在別的都市犯了罪而逃來的人們都聚集在這裡。
哪棟建築物都有點髒,缺了邊的屋頂或者剝落的牆壁並不罕見。垃圾和瓦礫就像理所當然的散亂在地上,都市的居民就算在白天也不會接近。
都市方面的對應,是放置。從貧民街走出來犯罪的話會抓住然後懲罰,不過並不會對貧民街本身出手。
現在有一名少女踏足那個貧民街。年齡大概十六、七歲。在常見的麻織衣服上穿上白色的革鎧,手上拿著木劍。
鮮艷的蒼色頭髮長達肩膀,勻稱的容貌嚴肅的繃緊了。
餿味讓她皺起眉頭,她注意著不踩在散落於地面的石片和垃圾上前進。從陰影處有數道視線扎過來,不過完全沒有在意。
在貧民街和一般的市街之間的境界線附近的這一帶比較安全,不過她有著即使數人一起來襲擊也能輕鬆解決的自信。
不久後,她在一所房子前停下了腳步。牆上的灰泥破破爛爛的剝落,門口沒有門,窗戶的雨窗因為傾斜又沒有。她向著家裡大喊。
「巴爾!你在的吧,出來吧!」
過了約三、四秒後,從家裡傳來很憤怒般的聲音。
「有事的話就進來吧。……莎夏姐姐。」
之後補充的「莎夏姐姐」,有種像是在害羞般的聲響。蒼色頭髮的少女——莎夏安心的嘆氣了。
走進去。是個小得光是放了一張床鋪就占了三分之一空間的家。午後的陽光從開在屋頂上的洞照射進來。裡面很明亮。沒有灶和廚房、廁所等,是為了跟附近的家共同使用而設置在外面。
裡面,有一名少年。非常亂的黑髮長得快要碰到眼、眼神也很壞。很不滿似的閉上嘴巴,抱著木劍靠在牆上。穿著的木綿衣服滿是補丁很顯眼。臉和手都有點髒。
「回去了哦,巴爾。」
雙手扠腰沒有隱藏憤怒,莎夏以銳利的視線瞪著少年。少年用鼻子哼了一聲表示拒絕的意思。
「靠力氣把我帶回去就好了吧。」
「那麼就那樣好了。」
莎夏立即回答後,架起木劍。少年瞪大了眼睛。常常被她用木劍懲罰,不過在那之前通常會有一兩句的對話。對感到驚訝的少年,莎夏撲哧一笑了。
「巴爾想跟我決勝負吧?我也覺得那樣比較快捷真是幫大忙了。」
被看透了。少年的臉變得紅起來,不過那是摻雜著喜悅的。像是把木劍扛在肩膀上般拿著,跟莎夏拉近距離。
「今天,一定要取得一本。」
少年的話里有著沒有完全脫離的小孩的感覺。少年並沒有想過那樣拚命的挺直背的樣子使人欣慰。
「來吧,巴爾。」
在莎夏說完之前,少年一蹬地面。
然後,在下一瞬間被木劍的一擊擊中頭而昏倒了。
巴特達斯在懂事時已經沒有父親,跟母親一起在親戚的家裡居住。之後才知道,似乎是因為父親的買賣失敗了。
在親戚看來,這對母子只是麻煩。巴特達斯的父親作為商人成功的時候有人聚集過去,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毫不猶豫的把家事和雜用等推給他們,失敗的時候會毫不留情的發怒。
少年看著卑躬屈膝的母親和傲慢的親戚一家成長。
巴特達斯六歲的時候。被命令把做好的麻布送過去而出門。
被搶走了。對方是跟巴特達斯年齡相差無幾的小孩。
當然追上去了。也有發怒,不過那是因為那麻布是母親買線親手織的東西。然後少年知道母親通過這得到一點收入。
搶劫的小孩逃到貧民街,巴特達斯在那裡終於抓到小孩,打倒他。小孩哭著大喊,聽到悲鳴後人們從陰影出現襲向巴特達斯。演變成五對一的亂鬥。
最終的,巴特達斯贏了。頭髮蓬亂,滿是補丁的衣服破了,頭和鼻子都在流血,不過包含搶劫的小孩在內六人全部被打倒在地上。
麻布因為被血和泥弄髒了不能賣而拿回去了。母親什麼都沒有說,不過沒有關係的親戚發怒了。對親戚感到火大,對母親感到厭煩。
數天後,巴特達斯走在街上時,遇到搶劫的小孩。打算無視然後通過,不過對方主動搭話。
邀請他成為同伴,巴特達斯拒絕了,不過對一件事湧現出興趣而詢問。
「你們,飯是怎麼來的?」
搶劫不可能總是成功。小孩的回答是「除那之外還各種來源」。
會在路邊攤那偷麵包和水果,也會偷在窗外曬乾的衣服。正經的工作的話,有去港口幫忙搬東西,把被捨棄的貝殼洗乾淨磨了後作為材料拿到藥師那裡。
說完後巴特達斯感到很驚訝。先不說是用偷的,居然有跟自己同年齡的人不依靠雙親維生。
在那天的晚上,巴特達斯開始摸索一個人生活的方法。
聽到住在附近的某名少女教小孩用劍的傳聞,是在那之後過了一個月時的事。似乎是騎士家族出生的。
在人類生活於都市後,騎士這東西只是稱號而已。巴特達斯有興趣的是,她是所謂的魔劍使。魔劍使,是巴特達斯作為一個人生活的手段的其中一個。
少年,去找那名少女——莎夏了。
在道路的鋪裝也沒有好好的下町,亂雜的排列著的家之中的細小空地。她在那裡跟五、六名小孩用木劍空揮。聽到教導握劍的方法和停止的方法的聲音。如傳聞一樣大概十五、六歲。是她沒錯了吧。
——那個女人嗎?騎士家系而且是魔劍使……。比我更強嗎?
等待她們空揮完後,巴特達斯進入空地。
「教這附近的小鬼用劍的人就是你嗎?」
莎夏露出呆然的表情低頭看著露出認真的表情如此詢問的六歲少年,不過馬上就露出微笑點頭。滲著汗的臉上的那個笑容,讓少年不禁看得入迷了。可能這時候是第一次覺得女性很漂亮。
「你,多大?」
「十五哦。怎麼了嗎?」
「……只是想知道比我年長几歲而已。」
瞪著莎夏,把預先準備好的話繼續說下去。
「跟你學之前,想跟你決勝負。我可不想被比我弱的傢伙教。」
「明白了。我是莎夏。你是?」
沒有對少年盛氣凌人的言行生氣,莎夏笑著的同意了。巴特達斯以粗魯的口吻說出自己的名字。
她的學生們作為觀眾,莎夏和少年握著木劍面向對方。
蒼色頭髮的少女說了「隨時都可以來」後,巴特達斯從正面沖了過去。
頭部吃了令人心情痛快的一擊後,少年面向天的倒下了。
溫暖、柔軟的觸感。還有能令人感到安心的氣味。
醒來的時候,巴特達斯被莎夏背著。為預料之外的狀態慌張起來,莎夏停下腳步重新背好少年。
「巴爾,別太亂來。會掉下去的。」
「好、好了啦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嘛,這也對呢。畢竟這麼有精神。」
莎夏當場蹲下。少年為觸碰著的背後感到依依不捨,同時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害羞而變得臉紅的離開莎夏。
環視周圍,不是貧民街。是親戚的家附近。在那個破爛的家跟莎夏見面時是剛過中午左右,不過現在已經日落了。
「對不起呢。看來有點太用力了。頭,還在痛嗎?」
巴特達斯搖頭了。實際上並不痛。
「沒事的。而且,被莎夏打暈這是第二次了。習慣了。」
「第二次……」
莎夏抬頭看著朱色的天空思考。少年迷茫了,但是說出了答案。
「是我跟莎夏初次見面那一天。」
似乎讓她想起來了,莎夏拍了拍手。
「說起來,巴爾那天也失去了意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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