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新生命(2/2)
黛特菈沒有家族名,因為她是亞斯氏族裡地位最高的家族。
尤莉亞也一樣是尤莉亞•羅賽斯。這代表她是出身於羅賽斯氏族裡地位最高的家族,所以也沒有家族名。
另外很久以前似乎只有個人名而已。不過隨著人口增加,才讓名字逐漸變長。
不能像日語那樣藉由排列組合創造出無限種名字,算是阿帝爾尼亞姓名的缺點。
「唔嗯──進行外交時使用那種常見的氏族名或家族名的確不太好……」
我已經賜與羅恩、洛茲瓦德跟格拉姆他們氏族名,因為他們三人都是擁有領地的豪族。而且本人們也都很討厭自己之前的姓氏,尤其是露露。
我各自賜與了羅恩•埃米利烏斯、洛茲瓦德•費邊、格拉姆•卡爾普爾尼烏斯這類感覺的氏族名。
「那這樣……克勞狄烏斯如何?偉人之中有人叫這個氏族名。」
「克勞狄烏斯……真不錯呢。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就以克勞狄烏斯來自報姓名。」
耶魯開心地笑著。
※
沒有比咒術師更專精於情報戰的存在。
藉由毒殺、催眠、記憶操作、詛咒、移魂術所達成的情報傳達速度……
一流的咒術師在任何情況下都是最優秀的間諜單位。
雖然這樣講,只要敵人的內心沒有出現破綻,無論任何咒術師都難以讓催眠跟記憶操作成功施展。
但是反過來說……只要內心產生空隙,那不管怎麼樣都有辦法成功。
即使如此,自由自在地操控對方……這類高難度的操控,任何咒術師都不可能辦到。
咒術師能辦到的,只有對方原本就想做的事情……稍微推動一下想要發動叛亂的心情,或是稍微施加一點催眠問出情報這點程度。
可是國家的重要人物都有護衛的咒術師跟在旁邊……能當成目標的,就只有沒有強悍咒術師能作護衛的弱小豪族,或是沒有任何護衛的百夫長這類人。
被派遣出去當間諜的咒術師要執行的工作,就是要從他們身上問出情報。
即使是這種低階身分的對象,只要踏實地收集情報,將點與點連接起來……還是可以循線獲得重大的秘密。
不過這個由咒術師執行的諜報活動有個最大的缺點。
那就是每個一流咒術師的成本都非常高。
越是一流的咒術師就越不能當成消耗品來使用,因此不會派遣到國外……反過來說,二流程度的咒術師很容易就被敵國的咒術師發現,於是慘遭殺害。
因為這樣的問題……可以派遣咒術師到國外從事諜報活動的,只有擁有一定以上數量一流咒術師的大國家而已。
普通的小國家光是要確保可以在自國執行防諜活動的咒術師就耗盡全力。
大國跟小國不只是國力……
就連情報量都有很大的差距。
※
另一方面,在艾克烏斯王之國某個氈帳裡頭……麻里正跟艾克烏斯王之國的第三王子雷托斯面對面交談。
「雷托斯大人,您一定辦得到。我國也會給予支援。」
麻里笑嘻嘻地對雷托斯說著。
麻里隱藏身分以第一王妃的食客的身分接受招待,已經過了好幾個月。
事情可以進展得如此順利,是因為第一王妃雇用的其中一名咒術師,是麻里的徒弟。
大部分咒術師都圍在國王身邊,所以家臣們要確保自己擁有咒術師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如果有優秀的咒術師前來求職,就算是外國人也會忍不住雇用下來。
尤其是像艾克烏斯王之國這樣,咒術師整體水準跟數量都很低落的國家。
「可是真的能成功嗎……對方擁有比我們高上好幾倍的戰力。」
「可以哦,聽好了……」
她平淡地講述聽起來似乎能獲勝的戰略,然後在言語中加入少量的咒力。
順耳的話語和重要的話語,都容易被人聽進去。
附加在這些話語上的咒語也一樣。
劇毒就是要用砂糖包覆起來。
當然,除了麻里和羅薩魯王國的間諜以外,艾克烏斯族也還有其他咒術師在。可是她們都沒有察覺到雷托斯正逐漸遭受到催眠。
反而因為他變得積極進取,甚至感到高興。
毒藥就是要每次少量,然後花費時間讓人慢慢服用。這是咒術的鐵則
。
「雷托斯大人,是用餐的時間了。」
傭人掀開氈帳的門帘,這麼對雷托斯說著。
雷托斯站起來。
「你要不要也一起用餐呢?」
「不……我還有些事情,請容許我離席。」
麻里露出充滿歉意的表情,離開這裡。
「啊……艾克烏斯族的馬奶酒完全喝不習慣呢,能不能想個辦法啊。」
「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請不要一直跑來我的氈帳。會被懷疑的。」
咒術師──也是羅薩魯王國的間諜莉迪亞,對正在喝茶的麻里給予勸告。
不過麻里卻笑著回答:
「沒事的啦,你是阿帝爾尼亞人。而且還滿受到第一王妃寵愛吧?沒問題的,設定成我們在個人交往方面變得很親近就好。」
間諜深深嘆口氣。
對這位上司不管講什麼都沒用。
「話說回來,你還滿融入這個環境的嘛。好像還免費幫孩童們治療疾病,這讓我很佩服唷。」
「那是因為艾克烏斯族咒術師的水準很低……」
莉迪亞稍微有些害躁地搔搔臉頰。
麻裡邊喝茶邊回答說:
「嗯,擁有咒術才能的人,農耕民族會比狩獵或遊牧民族來得多嘛。只不過說起來……也是因為艾克烏斯王之國幾乎沒在進行咒術的研究與教育就是。」
因為都是每天仰望著天空,祈禱天候不要惡化吧?
麻里側頭思考著。
「十五歲時獲得您所有真傳,來到艾克烏斯族潛伏已經五年……我能派上用場的時機總算來臨。」
「是啊……希望你可以回應我的期待。」
麻里與莉迪亞都露出無畏的笑容。
※
另一方面,在羅賽斯王之國……
「啊,真是的……根本無法順利執行……」
羅薩魯王國的間諜,同時也是梅林(麻里)徒弟的安娜貝拉相當煩惱。
安娜貝拉的任務是跟潛伏在當地的咒術師協力,在羅賽斯王之國的內側製造出敵對勢力。
她的目標是豪族這類國家級重要人物。
只是對一般士兵或傭人施展咒術的話,那普通咒術師也能辦到。
可是要對有護衛跟著,還受過防咒訓練的重要人物施加咒語……這對一流咒術師也是很沉重的負擔。
至少也得是超一流的咒術師才能辦到,因此安娜貝拉才獲得提拔。
前迪佩魯派裡頭,就算有一部分對羅賽斯王抱持不滿也不奇怪。就算無法促使他們舉旗造反,至少也能期待對方泄漏情報。
安娜貝拉擅長的咒術是房中術。
勻稱的身材與端正的容貌,然後加上優秀的咒術能力讓她成功誘騙好幾名男性,搜集到不少情報。
可是呢……
在這裡卻完全沒有進展,理由很簡單。
前迪佩魯派對於現任國王完全沒有抱持不滿。
更加不巧的事情……就是羅賽斯王之國為了管理咒術師,設立了咒術執照的制度。
由於這個制度,讓她以咒術師身分進行活動的門檻大幅提高。
羅薩魯王國的咒術師,都被施加了只要想說出秘密就會死亡的詛咒。雖然羅薩魯王國的重要機密不會泄漏給羅賽斯王之國,但依舊是個很麻煩的狀況。
「羅賽斯王之國的咒術師水準比預料中還要高……唉,得想想辦法才行。」
她希望獲得某些成果。
好藉此回應師父梅林的期待。
叩叩!
大門被敲響的聲音響起。
思考會是誰的同時,安娜貝拉把門打開。
「午安,我是國家咒術師的露露。你有無照使用咒術的嫌疑,請出示你的執照。」
安娜貝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噴出冷汗來。
沒什麼好隱瞞的,安娜貝拉就是無照咒術師。
想獲得執照就必須前往宮殿,接受好幾名咒術師的試驗與面試才行。
當然那麼做的話,被發現自己是間諜的可能性就很高。
安娜貝拉是為了指揮跟輔佐潛伏於當地的咒術師,才臨時派遣過來的人。
由於是不知哪天就必須回到加里亞的身分,執照只會變成礙事的腳鐐而已。
然後安娜貝拉也避免在他人面前使用咒術。
這代表所謂的出示執照不過是場面話。
(這些傢伙,發現我是其他國家的間諜了嗎!)
仔細回想……自己為了急著立功,確實稍微做出了一些頗為不合理的行動。
即使如此……要識破偽裝成一介平民的安娜貝拉為間諜還是很困難。這代表……羅賽斯王之國的咒術師水準就是有那麼高。
「請出示執照。」
「嗯,知道了。我馬上拿出來。」
安娜貝拉從口袋裡拿出煙霧彈,將它砸向地面。
周圍都被煙霧所包圍。
「唔!」
「哪會那麼簡單就被你們抓住!」
安娜貝拉迅速衝進房子最裡頭,拿出更多煙霧彈來投擲。
家裡頭充滿煙霧,視線整個變成白茫茫一片。
「把房子包圍起來!不要讓她從窗戶逃出去!你們幾個跟我來!」
露露讓部下包圍房子,然後跟少部分精銳一起進入住家裡。
如果有密道,就會讓她逃掉。
然後這選擇是正確的,這間房子的確有密道。
只是安娜貝拉拿起十字弓,朝露露他們扣下板機。
箭矢從露露耳邊擦過。
在這片煙霧中……安娜貝拉使用咒術,大致掌握到露露他們的位置。
趁露露他們暫時無法移動時,安娜貝拉從事先往地下挖好的密道逃跑。
「啊,真受不了!這不可能啦!保密防諜意識太高了!」
之後,安娜貝拉從麻里那邊正式收到撤退命令……
送進羅賽斯王之國的密探只留下最低限度的人員,其餘都讓他們撤退。安娜貝拉自己也跟著離開羅賽斯王之國。
※
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有條巨大的導火線被點燃。
是第二王子帕克斯•多摩爾卡魯跟第三王子奧爾多•多摩爾卡魯之間的對立。
由於第一王子,也是首席王位繼承人卡羅王子失勢。讓這場爭端開始越演越烈。
因為多摩爾卡魯王還年輕,所以這場爭端沒浮上檯面算是唯一的救贖。
那麼,在這場權力鬥爭中,力量衰退最多的就是卡羅王子派的豪族們。
原因是卡羅王子對羅賽斯王之國發動的遠征失敗。然後以此為起因,導致多摩爾卡魯王之國裡頭號稱擁有最大規模權勢的布勞鄔斯家沒落,被稱為名將的托尼諾將軍也跟著失勢。
這兩個派系的豪族都認為是好機會,於是開始攻擊卡羅王子派。
有時藉由小型衝突奪取領地,有時削弱對方在宮殿內的地位……可說是禍不單行的狀態。
卡羅派的豪族對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懷抱強烈的不滿。
豪族會隸屬於國家,是為了保護自己的領地和地位。
反過來說,如果國家無法守護他們就毫無意義可言。
多摩爾卡魯王沉溺於女色,兩個派系熱衷於擴張自己的權勢。
要向他們追求庇護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個男人打算利用這種感情。
那就是亞爾姆斯•亞斯•羅賽斯。
※
「巴爾特羅大人,這個提案真的讓我們很高興……可是現在請先讓我們暫時考慮一下。」
這麼回答巴爾特羅的人是雷堤斯•布勞鄔斯。
現任布勞鄔斯家的家長。
亞爾姆斯將靠近多摩爾卡魯王之國國境線附近的土地賜給巴爾特羅。
然後在可以監視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同時,又下令他去離間以布勞鄔斯家為中心的前卡羅派豪族。
耶魯專心於跟佐爾帝亞斯王之國的外交工作,波羅斯與雷蒙多兩人忙著調解國內的豪族。結果,雖然在外交方面很難說是專家……但還是選擇由值得信賴的巴爾特羅擔任。
等到停戰協定到期,多摩爾卡魯王之國馬上會攻打羅賽斯王之國這件事是可想而知的。
然後由於上次詛咒事件使得羅賽斯跟艾比魯、貝爾貝迪魯兩國之間的關係惡化,這兩國很有可能會跟多摩爾卡魯聯合起來。
既然已經先預測到的話……就必須事先採取對策。
卡羅
派豪族的數量非常多。即使到現在,多摩爾卡魯王之國還是有四分之一以上的豪族屬於卡羅派。
如果他們能倒戈……或者在跟羅賽斯王之國的戰爭中不提供協助,那多摩爾卡魯王之國也就無法跟羅賽斯王之國戰鬥,必須被迫撤退……
這麼一來我方就能不戰而勝。
雖然擬定這樣的計畫……但交涉卻整個觸礁。
「我們雖然也對多摩爾卡魯王抱持不滿。可是……如果我們起義,卡羅王子說不定會遭到處刑。」
預料之外的情況,就是卡羅王子只有被處以剝奪王太子地位這種程度的處罰,還有卡羅王子意外地很有人望這兩件事。
如果卡羅王子遭受處刑或者被關進大牢里,那情況說不定就不同了。
可是卡羅王子還活著,依舊保有王位繼承權。
然後多摩爾卡魯王還是一樣寵愛著卡羅王子的母親。
說不定……還有點可能性存在。
因此卡羅派豪族有許多人對於要繼續跟卡羅王子來往,還是要投靠羅賽斯王之國,都感到很迷惘。
「那麼由我們羅賽斯王之國來支援如何?就是支援卡羅王子的王位繼承。」
巴爾特羅這麼一說,雷堤斯就搖搖頭。
「您的心意我們很高興……但即使如此,還是請讓我們考慮過後再回答。」
我們沒有笨到會隨便放其他國家的軍隊進來。
言下之意就是如此,這讓巴爾特羅在內心深深嘆口氣。
「這樣啊。那麼如果您改變心意,還請再聯絡我。」
「嗯。巴爾特羅大人,非常感謝您帶來如此難得的機會。」
這天的密會就此結束。
「老公,結果如何?」
「根本沒有所謂如何。不可能啦,完全行不通。如果卡羅死掉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成功……」
巴爾特羅喝著妻子倒的酒,同時開始自己抱怨起來。
「啊──再說我根本沒辦法進行交涉吧,這真是選錯人了。」
「這是因為除了你以外,也沒有其他人選可以託付這件事了吧?畢竟耶魯先生也前往佐爾帝亞斯王之國了。」
亞爾姆斯才成為國王不久。
對於豪族的性格這些部分,還有許多不清楚的地方。最後還是只能拜託看起來最值得信賴的巴爾特羅。
「這代表陛下他就是如此信賴你啊,太好了呢。」
「唉……是那樣沒錯啦……」
巴爾特羅嘆息著。
實際上,巴爾特羅在豪族之中可以說受到相當厚待。
「話說回來,雖然王位繼承權是王制國家避免不了的事情……但這不能想個辦法嗎?雖然我國最近才剛熬過去……幾十年後又會再發生吧,真是討厭。」
「是這樣嗎?要這樣斷定還太早了吧?尤莉亞大人跟黛特菈大人感情也很好,關於孩子們的話也得看教育的狀況才是?」
「唉……感情很好啊,目前是這樣吧。但母親都是最疼愛自己的孩子,最後會怎麼樣可還沒辦法知道啊。幸運的是我們國王沒有被妻子管得死死的,如果要看女人的意思執行國政,那可讓人笑不出來。」
巴爾特羅聳聳肩膀。
沒有比因為王位繼承所發生的內亂還無聊的事物。雖然如果是像上次內亂那樣只有很短期間,同時又將敵對勢力一掃而空,就沒什麼好抱怨的。
「所以敵人會攻打過來嗎?」
「十之八九吧。按照我們潛伏進去的咒術師用催眠咒術聽來的情報,似乎是打算在六月的時候出兵。總指揮官聽說是帕克斯,總之就是想讓次男立下功績,讓他有無可非議的理由可以繼承王位吧。」
巴爾特羅將酒一口氣喝乾。
無論敵人是誰,羅賽斯王家的敵人就要討伐。這就是巴爾特羅的工作。
「就我來說,還是想在被攻打之前先攻打過去。不過國王似乎很消極。」
「那是當然的啊。上次雖然獲勝,但是到現在我國跟多摩爾卡魯王之國還是有國力上的差距嘛。」
雖然國力降低,但多摩爾卡魯王之國依舊是個強國……然後跟艾比魯王之國跟貝爾貝迪魯王之國聯手一起攻打過來的可能性很高。按照現在的狀況,實在沒辦法強硬發動攻勢。
「這麼嘛,交給我指揮的話毫無疑問會獲勝就是。」
「你哦……講這種話……」
巴爾特羅的發言,讓他的妻子聳聳肩膀。
※
「歡迎回來啊,安娜貝拉。羅賽斯王之國感覺如何?」
麻里用像是對觀光旅行回來的家人說「歡迎回來」的語調,迎接安娜貝拉歸來。安娜貝拉則是噘起嘴巴。
「糟透了。被咒術師找到住家,害我必須從密道逃跑弄得滿身都是泥巴。之後被士兵追趕,被老鷹追趕,又被獵犬給追趕,最後掉進糞坑裡頭哦。糞坑耶?還沒嫁人,十幾歲的女孩掉進糞坑!這真的爛透了!」
其實因為糞尿的臭味將安娜貝拉的體味蓋掉,這才讓她得以逃離獵犬的追蹤。只不過,安娜貝拉對這點就不得而知了。
「好啦好啦,可以逃掉不就好了嗎?」
「是這樣沒錯……對不起,我連半個人都沒有籠絡到……」
安娜貝拉對麻里深深低頭致歉,她看起來相當消沉。
麻里溫和地對她說:
「沒關係啦,我也曾經失敗過好幾次才有現在的成就。雷托斯王子那邊雖然很順利,但那是因為他性格軟弱又剛好失戀讓心情沉入谷底才能成功。如果要我煽動沒有抱持不滿的人倒戈,也還是很困難哦。」
麻里說聲期待你今後的表現,並拍拍安娜貝拉的肩膀。
安娜貝拉哭著抱住麻里,身上還有點臭味。
「話說回來,是不是差不多可以把作戰的概要告訴我了呢?」
「好啊,我來告訴你。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是。」
麻里嫣然一笑,並這麼回答。
首先……多摩爾卡魯王之國近期之內會出兵攻打羅賽斯王之國吧。
這是間諜傳來的情報,有仔細做過調查。所以沒必要去採取什麼行動。
趁這個時機,策動雷托斯。
雷托斯發動叛亂的話,艾克烏斯族就無法向羅賽斯王之國派遣援軍。如果雷托斯順利政變成功,就能撤銷同盟……說不定甚至還舉兵攻打羅賽斯王之國。
知道沒有艾克烏斯的援軍後,艾比魯跟貝爾貝迪魯絕對會認為現在是天賜良機,於是出兵攻進羅賽斯王之國。
由於上次的詛咒(莫須有罪名)讓這兩國對羅賽斯王之國抱持不信任感……同時又對開始變得強大羅賽斯產生警戒。
這麼一來包圍網就完成了。
再怎麼樣,如果被四個國家給包圍那也無計可施。
接著就是看準羅賽斯王之國衰弱的時機,去向他們提案。
「就看條件來救助他們好了?」
「要去幫助他們嗎?」
「嗯。因為要是羅賽斯王之國滅亡,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國力不就會增加了嗎?我國就從背後攻打多摩爾卡魯王之國來奪取領土……可能的話就將它滅掉。然後讓羅賽斯王之國成為實際上的附庸國,來當成救援的回報。這麼一來就可以擁有通往南阿帝爾尼亞的立足點,總之就是這樣的計畫。」
再來就是花些時間讓羅賽斯王之國徹底屈服。
麻里完全沒有打算要殺掉名叫亞爾姆斯的男人。亞爾姆斯的知識,尤其炸彈的知識是麻里所沒有的。對她來說無論如何都想納入手中。
(總之,重要的就是對於雙方有沒有利益可言呢。)
「有動手腳的部分,實際上只有雷托斯王子而已……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嗯,只要想辦法解決掉艾克烏斯,再來就跟推倒骨牌一樣了嘛。沒有必要勉強去冒風險,只要放置不管……讓他們兩敗俱傷就好。不過……老實說起來,還是想對羅賽斯王之國的豪族採取一些措施就是。」
「真、真的非常抱歉!」
麻里講的話,讓安娜貝拉再次道歉。
「不,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這代表既然你都辦不到,那麼你以外的其他人也都不可能辦到了。」
麻里溫柔地慰勞最優秀的徒弟。
※
「多摩爾卡魯國王陛下,已經決定要褫奪卡羅大人的王太子地位了……但請問接下來該怎麼安排呢?」
「……讓卡羅再次擔任下次戰爭的總司令官……這會很困難嗎?」
「我想這相當困難。」
多摩爾卡魯王深深嘆口氣。
他現在四十五歲,身為政治家正值今後
還大有可為的年齡。
可是隨著兒子們長大,王位繼承權的爭奪也越演越烈……這都讓他煩惱不已。
多摩爾卡魯王搖晃著肥胖的肚子,開口說:
「選卡羅很困難的話……那就是帕克斯吧?他是第二王子,生下他的女人身分也不差。」
「小的也認為帕克斯大人是最為妥當的選擇。如果是奧爾多大人,能力、品德跟人格都有些問題……」
現在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正陷入窘境。
南方是由充滿野心的年輕國王所領導的羅賽斯王之國。
北方是大國羅薩魯。
兩邊都是難以應付的麻煩對手。
現在這個國家需要的,是可以在下個世代穩定接棒傳承下去的國王。
這層意義上,卡羅是最適合的人選……可是他在戰爭中吃了場大敗仗。
只剝奪王太子的地位,而沒有取消王位繼承權,是因為現在依舊對他有所期待。
只不過……卡羅在戰爭的勝敗這種最容易被評價的項目上拿到不及格的分數。即使多摩爾卡魯王對他有所期待,要登上下一任國王的位置還是無比困難。
「乾脆我國也來學羅賽斯王之國那樣,去找個女婿吧?」
「我想那樣會更加混亂。」
親信露出苦笑。
因為沒有兒子而陷入混亂的羅賽斯,跟由於兒子太多才陷入混亂的多摩爾卡魯兩邊狀況不同。
「果然還是只能選帕克斯嗎……唔、唔嗚!」
多摩爾卡魯王手摀著胸口。
強烈的痛楚從腹部往胸口壓迫上來,讓他全身都冒出冷汗。
「您、您沒事吧!還是稍微休息一下會比較……」
「……沒事,已經好了。最近很常發生。」
多摩爾卡魯王讓背部靠在王位,抬頭看著天花板。
「最近變得很容易疲勞。光是走樓梯就氣喘吁吁,肩膀也很酸痛。說不定是年紀大了。」
「要說的話,應該是那個肚子的關係……要不要減少用餐跟飲酒的量呢?還有小的認為稍微運動一下會比較好。」
親信打從心底很擔心地說著。
他過去是位優秀的武人……可是繼位以後離開前線,就變得一天比一天還要肥胖。
「去運動的話,感覺心臟會因此而破裂。我已經不年輕了,這也沒辦法。」
多摩爾卡魯王詼諧地露出笑容。
……幾個月後,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情勢急轉直下。
使得情勢演變為多摩爾卡魯王、羅賽斯王、羅薩魯王,甚至連麻里都沒有預料到的發展。
※
某個滿月之夜時……兩人同時要開始分娩。
「啊,為什麼會兩人同時分娩呢!」
「那種事情就算問我也……」
「陛下。您這樣很礙事,還是請先出去吧。」
當我擔心地在她們兩人之間徘徊時,就被咒術師和產婆們趕出去。
真是失禮的傢伙,雖然我的確是什麼事情都辦不到……
「我該怎麼辦才好!」
「陛下,請您冷靜下來。就算你陷入混亂,孩子也不會生下來哦。」
雖然雷蒙多這樣勸諫……但這種事情我當然也很清楚。
可是很清楚跟可以冷靜下來,這完全是不同的兩回事。
「好啦好啦,請冷靜下來嘛。總之先喝點酒吧。」
「哦、哦,謝謝……說起來,巴爾特羅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應該是把跟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相鄰的國境地帶冊封給你吧?
「我聽說兩位王妃的孩子不久後就要出生,於是就前來預備啦。我還是想成為豪族之中第一個看到孩子的人。」
「這樣啊……你女兒出生時,你做了什麼?」
對於我的問題,巴爾特羅邊喝酒,同時露出困擾的表情回答:
「就算問我做了什麼……但男人根本沒事可做啊。生產很辛苦這件事,也只有從傳聞聽說以及靠我們自己來想像而已。根本沒辦法代替妻子做任何事情吧?所以我就去喝酒了。」
「哦,是嗎……」
說得也是……根本沒有我能做的事情啊……
姑且使用沸水消毒跟酒精消毒來因應產後感染,然後教導她們減輕疼痛的拉梅茲呼吸法……不過就算做了完全的準備,生產還是可能產生突發狀況。
如果我是個婦產科醫師,應該多少就有些事情可以做吧。
不,後悔那種事情也無濟於事。
「巴爾特羅……給我酒。」
「就是要這樣。」
我喝下巴爾特羅幫忙倒的酒……完全喝不出味道。
「冷靜想想,人類在這種時候根本不該喝酒吧。」
我停止喝酒。
別說是感到放鬆,還產生反效果。我真是笨蛋,竟然會相信巴爾特羅講的話。
這傢伙在戰爭以外的領域根本派不上用場。
「喂,講些可以消愁解悶的事情吧,不然就是提供些話題來。這是國王命令。」
「真是奇怪的國王命令耶。」
雷蒙多跟巴爾特羅用訝異的表情看著我。囉唆啦,快點講些什麼。
正當我們像這樣交談時,聽到了哭泣聲。那是小孩……嬰兒的哭聲。
這代表說……
「陛下!生下來了!是黛特菈大人!」
身體的行動比思考還迅速,我直接前往黛特菈所在的房間。
「亞爾姆斯……」
黛特菈露出笑容。
她臉上被汗水弄得濕答答,頭髮也整個黏在臉頰。
然後雙手抱著被乾淨的布包起來的嬰兒。
「是很有精神的男孩子,抱抱他。」
「……嗯。」
我把嬰兒……把自己的孩子抱起來。
「頭髮跟我很像,臉龐則是像你呢。尤其是那種很盛氣凌人的部分。」
「真失禮。」
我把手指伸向嬰兒的小手,就被緊緊握住。
啊……真可愛……好想吃掉他。
「幫他……取名字吧。」
「嗯……他的名字是安古斯。安古斯•亞斯。」
「這樣啊,真是好名字。安古斯……我和亞爾姆斯的愛情結晶……」
黛特菈露出開心的笑容。
總之她看起來似乎沒事。
暫時放心下來後,從隔壁房間也聽見哭聲。
這意思是……
「過去吧。」
「嗯,我知道。」
我把安古斯交給黛特菈,急忙前往尤莉亞那邊。
她沒事吧……
「尤莉亞!」
「啊,亞爾姆斯……」
尤莉亞向我露出微笑。
她的生產過程似乎沒有黛特菈那麼困難,看起來並沒有太過疲累的印象。
表情上卻顯露出些許不安的神色。歡喜與不安……看起來像是混雜在一起……
「來,是很有精神的……女孩子。」
尤莉亞這麼說著,並把嬰兒遞給我。她的手還有些顫抖。
真是的……
我親吻尤莉亞的嘴唇。
「這真是太棒了,謝謝你。我很開心哦。」
我這麼說並投以微笑後,她的表情像是稍微消除了些不安般變得開朗起來。
「名字要怎麼辦呢……可以讓我來取嗎?」
「好啊,那是你身為父親的權利嘛。」
這樣啊,那就……
「菲歐娜。這個女孩的名字,就叫菲歐娜•羅賽斯。」
「菲歐娜啊……嗯,我覺得很棒。」
尤莉亞開心地笑著,我把視線移到菲歐娜身上。
她的頭髮是紫紅色,容貌也很像尤莉亞。
長大以後,應該會是個美人。
真開心,不過幾乎看不到我的遺傳因子是有點哀傷。
啊,真可愛耶。
怎麼辦,如果有人對我說出「請把您的女兒嫁給我」,我會很困擾的。
「絕對不要讓她嫁人。」
「……她才剛出生而已,你在說些什麼啊。」
尤莉亞笑出聲音來。能打起精神真是太好了……尤莉亞。
事情告一段落,當尤莉亞跟黛特拉都熟睡時。
我一個人在宮殿的陽台賞月,那是美麗的滿月。
然後自己喝著酒。
「老大……」
「羅恩啊,稍微有點遲到呢。」
「因為有點忙,所以才會遲到。不過還是先恭喜您了。」
羅恩靜靜走到我身旁。
「抱歉啊,杯子只有一個而已。」
「不,沒關係。還有……你的表情似乎有些複雜呢。」
「看得出來嗎?」
「嗯……是尤莉亞大人的事情吧?」
被看穿啦。
不過這是大家腦海中都有閃過的事情,說不定也是理所當然的。
要成為下一任國王的是尤莉亞的兒子。
這算是種默契,是這個國家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
想當然的,如果我把王位傳給黛特菈的孩子,那國家就會分裂為兩邊。
尤其是羅賽斯家。顯而易見地,他們絕對會說「這跟原本講好的不同!」而直接反對。
我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沒給安古斯取「羅賽斯」的名字。
這是為了表示那孩子沒有王位繼承權。
尤莉亞生下女孩子,然後黛特菈生下男孩子。
這是稍微有些麻煩的狀況,如果能反過來是最好的。
不過,這點程度的小事還不會動搖尤莉亞的地位。
尤莉亞還能繼續生下孩子。可是……如果持續生出女孩子,就會演變很嚴重的狀況。
直到尤莉亞生下男孩子之前,都不跟黛特菈發生關係……雖然不是沒有這種選擇,但這點我辦不到。
我不想讓黛特菈忍耐到那種地步,而且亞伯拉罕……那個死老頭應該會開口抱怨吧。
如果沒有那個死老頭,應該就不會演變成如此麻煩的事態吧。
「但是,我是真的很高興哦。畢竟原本就很希望男孩子跟女孩子兩邊都有。再說機率就是二分之一吧,應該不會連續生出那麼多次女孩子才對。」
「嗯,我也這麼認為。尤莉亞大人跟黛特菈……都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她們互相爭鬥的樣子。」
「嗯,我不會讓她們爭鬥的。絕對不會。」
我眺望著滿月。滿月則像是無視於我,持續發出明亮的光輝。
※
「好可愛啊……是爺爺哦!」
「…………」
菲歐娜用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義父大人的臉龐。
才出生沒多久的菲歐娜幾乎還沒有視力。不過她似乎看得見義父大人注視著自己,顯得非常開心。
「嗯,跟尤莉亞真像。尤莉亞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像這樣這么小呢……然後沒想到已經可以生下孩子……」
義父大人突然哭了起來,感覺似乎是觸動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話說黛特菈•亞斯呢?」
「黛特菈是嗎?她在那頭的房間跟安古斯在一起。」
「這樣不太好,請把她叫過來。」
義父大人這麼一說,就命令傭人把黛特菈帶過來。
黛特菈馬上來到這邊,她臉上能看見緊張的神色。
手中的安古斯則是睡得很沉。
我向黛特菈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旁。好隨時可以保護她……
義父大人笑嘻嘻地說:
「讓我抱抱那個孩子。」
「咦!」
黛特菈露出稍微驚訝的表情,我想自己大概也是相同的表情吧。
這是當然的,黛特菈跟義父大人沒有血緣聯繫。
原本以為是要對她說個一、兩句忠告。
「尤莉亞的女婿是我的兒子,這位兒子的太太就是我的女兒。那麼這個女兒的孩子也一樣是孫子吧?」
義父大人開心地笑著。
黛特菈雖然露出困惑的表情,但還是立刻站起來把安古斯交給義父大人。
「請……」
「嗯。」
義父大人像是捧著易碎物品般,把安古斯抱起來。
然後看著他的臉龐對黛特菈說:
「嗯,很棒的孩子。既然是你的兒子,想必會是個聰穎之人吧。」
「……非常感謝您的讚美。」
黛特菈用略帶紅暈的表情道謝。
義父大人把安古斯還給黛特菈後,就讓她們兩人先出去。
然後跟我兩人獨處。
沉默暫時支配了現場,最後先開口的是義父大人。
「聽好了?無論是不是她們的意思,爭端必定會發生。也一定會有擅自想把他人擁戴上去的傢伙出現。」
「我明白。」
無論如何我都會守護她們兩人還有孩子。以丈夫、父親還有國王的身分。
「孫子已經見到了,可是在見到王太子之前可沒辦法安心死去。」
「……我會努力。」
下一任國王是尤莉亞的兒子,這點是絕對不能改變。不然國家會因而分裂。
畢竟我原本的存在意義就是要生下有羅賽斯家血統的男孩子。
「最糟的情況下,就是要讓安古斯跟菲歐娜結婚……但希望能避免這點。」
「這點我懂……」
最糟的情況下,會演變成近親婚姻。
不知道是該嘆息,還是該高興說還有最後的手段存在。
※
平穩的日子過去,時間來到六月。
我對從情報中獲知的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侵略,還有會伴隨而來的包圍網加強警戒。
然後跟預料的一樣,和平到此結束。
但有一點出乎預料之外……
打破和平的不是多摩爾卡魯軍的侵略,而是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內亂。
六月。當停戰協定到期,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正打算攻打羅賽斯王之國時。
那件事發生了。
「嗚嘎啊啊啊!」
「國王陛下,陛下!」
多摩爾卡魯王手按著心臟,然後倒地不起。
宮殿裡的咒術師立刻聚集而來,開始進行治療。
可是拚命的治療也徒勞無功,多摩爾卡魯王就此斷氣。
在沒有指定下一任國王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