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蜜月旅行(2/2)
現在對於雷扎德的商人們來說,羅賽斯王之國是個有利可圖的市場。
再加上雷扎德市民對羅賽斯王之國也沒有抱持不好的情感,因此形成一股歡迎的氣氛。
「啊,傳聞中的那個人啊。跟鄰國的戰爭回來後沒有解散軍隊,就這麼奇襲反對勢力將其斬草除根。那個很厲害呢,可以一瞬間結束內亂的國王很少見。畢竟士兵們跟豪族對於殺害同胞這件事,都會感到猶豫。」
羅賽斯王之國的新王卻藉由戰勝後士兵們的士氣高漲,來實現這件事。士兵們的狂熱,創造出讓豪族們也無法用「這樣太過火了」為理由來反對的氣氛。
亞萊克修斯對於新王的才幹給予良好評價。
「這樣啊。還想說怎麼特別吵鬧,原來就是今天。」
「是啊,你要去看看嗎?」
「不,沒關係。我沒有那麼大的興趣。」
亞萊克修斯這麼說完後,視線就移往正在閱讀的書籍。那是東方的兵法書。
梅麗亞的內心,感受到一股如同針刺般的痛楚。
亞萊克修斯會像這樣閱讀兵法書,這代表他還對軍隊──也就是對戰場感到無法忘懷吧。
「那個……你會感到後悔嗎?」
亞萊克修斯抬頭看著梅麗亞。
他有一瞬間露出困惑的表情後,慌忙把兵法書闔上。
「不,跟你一起的生活我一點都不後悔。」
「可是離開戰場這件事,讓你感到後悔嗎?」
「不……嗯,老實說是這樣沒錯。看來我似乎相當喜歡戰場。」
有些事物,人類會在失去後才察覺到。
話雖如此……
「可是我不打算回去波菲尼亞哦,我已經受夠為那個國家而戰。議會三不五時就會對戰場方針提出意見,還曾經因此失去勝利的機會。明明戰敗是議會害的,卻會若無其事地將戰敗的將軍處死。真讓人干不下去。」
亞萊克修斯聳聳肩膀,他對波菲尼亞的愛國心非常薄弱。
梅麗亞並不清楚理由為何。雖然並非不在意,但是既然本人不想開口,那也沒必要勉強去詢問。
只不過很容易想像到,原因是對於關係惡劣的家族所產生的抵抗心。
亞萊克修斯跟家族的感情非常惡劣。
他的家族是個彷佛要把靈魂奉獻給波菲尼亞的家庭。因此對這個家庭的厭惡感,也直接跟反母國的情感產生連結。
雖然沒有詢問亞萊克修斯跟家族不和的理由,但梅麗亞認為原因就在亞萊克修斯的眼睛。
他是所謂的異色瞳……虹膜異色症。
左右眼睛顏色不同的孩子,在波菲尼亞傳承的信仰里被認為是受到詛咒的孩子。
梅麗亞推測應該是這方面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
不過對她來說,亞萊克修斯的家人根本無所謂。
由於永遠不會見面,就跟外人沒兩樣。
梅麗亞是出身於孤兒院……正確來說是有咒術師資質的孩子會離開父母身邊,來到通稱為「孤兒院」的這個設施,並培育成忠實於國家的咒術師。因此她並不認識父母。
但也不會想要見面。事到如今還有自稱父母的傢伙出現,只會感到困擾而已。
所以父母親很重要這種很普遍的情感,她無法體會。但是像亞萊克修斯這樣厭惡到抱持憎恨感的情感,也一樣無法感同身受。
「在雷扎德擔任將軍的話呢?」
「嗯,如果只是暫時來拜託我,那或許會接受吧。但是我不會發誓效忠。」
雷扎德的高層已經得知亞萊克修斯的存在。
說起來波菲尼亞之所以找不到他,也是多虧雷扎德高層的協力。
只不過雷扎德高層會對他們兩人展現出給予協助的態度,最大的理由是對波菲尼亞有力貴族巴爾卡家的防範,還有就是由於他是名優秀的將軍。
雷扎德是商人的國家,要募集傭兵雖然很簡單,但是要指揮傭兵非常辛苦。
為了預防萬一……雷扎德高層是這麼考量的吧。
「而且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你。然後第二重要的事物就在這裡嘛。」
亞萊克修斯觸碰梅麗亞的腹部,她的表情緩和下來。
兩人的嘴唇重合在一起。
※
離開雷扎德後,我們前去訪問鄰國內美斯。
內美斯的領地內,擁有生產優質鐵礦的鐵礦山。
對於現在想要擁有鐵
器的我國而言,無論如何都想要締結友好關係。
因此……基本上關於貿易方面,就用跟雷扎德相同的條件締結條約。
另外……也成功挖角了幾名優秀的鍛造師。
那麼內美斯之後就是蓋黑納。
按照預定,新婚旅行與外交工作要在蓋黑納結束。
那麼,說到蓋黑納這個國家……是個稍微有些特殊的國家。
蓋黑納原本是基力希亞的阿爾特這個都市國家的殖民都市。
不過現在實質上已經完全獨立。
阿爾特是採用直接民主制的共和制國家,但貧富差距卻很大。
繼承阿爾特這種政治制度而誕生的蓋黑納……在距今二十年前左右發生政變。
名叫亞伯拉罕的政治家,率領無產階級市民、佃農還有因為借貸債務而快要成為奴隸的人發動政變。就這樣,蓋黑納落入亞伯拉罕手中。
阿爾特按照被從蓋黑納趕出來的政治家請求,為了追擊亞伯拉罕而對蓋黑納發動攻擊。
但是亞伯拉罕指揮的士兵們抵抗很激烈,導致遲遲無法分出勝負。
這也是因為背後有其他都市國家偷偷進行支援。
其中亞伯拉罕的外交工作也奏效,反阿爾特聯合軍對防守變得薄弱的阿爾特發動奇襲。
結果阿爾特軍為了防衛本國而不得不撤退……於是只能撤離蓋黑納,蓋黑納獲得完全的獨立。
現在蓋黑納處於亞伯拉罕的獨裁之下。
那麼關於這位亞伯拉罕,有不好的傳聞與好的傳聞。
不好的傳聞就是他將反對派的人徹底斬草除根地殺光,要不然就是逼迫他們離開到國外。畢竟多數派的貧民通通都站在亞伯拉罕這一邊,根本無法抵抗他。
好的傳聞就是他致力於財富的重新分配,還有產業的培育。
富裕農家跟富商只要不違抗亞伯拉罕,同時再被沒收一定程度的資產就不會被殺掉。
亞伯拉罕將從反對派那邊沒收的土地分配給貧民,嘗試讓自耕農重生。
另外,也讓無產階級市民轉為常備軍作為失業對策。
到這樣還是無法吸收完的貧民就分配小麥,讓他們不至於挨餓。
然後最大的功績就是開發位於國內的金山。
雖然只有小規模,但蓋黑納也有金山。只不過由於技術力、勞動力與資金都不足,而無法挖掘。
這時候他從較為擅長開發金山的法爾斯與波菲尼亞召募礦工,開始進行大規模開發。資金來源則是從反對派那邊沒收的錢。
好啦,有這種兩面性的人物……現在就在我眼前。
「您就是羅賽斯王之國的新王嗎?我是蓋黑納最高首長,名叫亞伯拉罕。」
亞伯拉罕這麼對我報上名字。
至今遇見的基力希亞各大都市議員們,感覺都頗為笨拙。但這個人不同。
聚集數十人形成國家權力的議員,跟個人就足以代表國家權力的僭主。這就是兩者的不同吧。
他是跟國王幾乎沒有差別的存在。
「亞伯拉罕閣下,我也很高興能跟您見面。」
我跟亞伯拉罕握手。
話說回來,總覺得這個大叔好像在哪邊見過……
是我多心了嗎?
這時我突然感到不太對勁,大叔的視線並沒有看著我。
沒有啦,我也不是想注視這位大叔。
只不過普通來說,握手時會去看旁邊嗎?
握手結束後,亞伯拉罕的視線也一樣朝著稍微偏離我的方向看。
順著那視線看過去,就看到黛特菈。
不知道為什麼,黛特菈也在偷瞄這位大叔。
這是怎麼回事?
只不過亞伯拉罕似乎也察覺到我發現他正在看別的地方,於是露出害躁的笑容提案說:
「原本是想提案要帶您去觀光……不過在雷扎德跟內美斯應該已經被帶去到處看過了吧。我想差不多也要看膩了?對我而言,是想儘早進行外交交涉。明天早晨,就讓我們早點開始吧。」
這發展真快速,不過我也已經看了許多基力希亞的技術力。
蓋黑納的技術能力看起來也沒有比較優秀。
「我明白了,那就明天早晨。讓我們好好討論吧。」
就這樣,我們決定在早晨開始進行交涉。
「黛特菈,為什麼你要盯著那個大叔看呢?是戀愛了嗎?」
尤莉亞半開玩笑地詢問黛特菈。再怎麼說也不會那樣吧……我希望是這樣。
「少開玩笑,我才不會喜歡上那種大叔。」
黛特菈這麼說完就用手杖敲打尤莉亞的頭,表情看起來有點生氣。
畢竟我就在面前還講出那種問題……
「我喜歡的人是你哦。」
黛特菈這麼說著並抱住我。
我把黛特菈抱起來親吻。黛特菈在身材矮小的阿帝爾尼亞人之中算是更為嬌小,身體非常輕盈。
「那麼盯著他看的理由呢?」
「……總覺得好像曾經在哪邊看過那張面孔,感覺好像是很親近的人。」
「這點我也有感覺到。」
總覺得在哪邊看過那個大叔,雖然不知道是哪裡。
「亞爾姆斯也感受到命運的安排嗎?」
「不對,我才沒那種興趣。」
就算有也不會選那種大叔,要也是選可愛的偽娘。
那可是頭頂稍微有點沙漠化的大叔耶?再怎麼樣也沒有可能。
「不過,尤莉亞不覺得好像在哪邊看過嗎?」
「唔嗯──我是不清楚啦……是我太遲鈍了嗎?」
「不知道的東西就是不知道,這也沒辦法。看來亞伯拉罕閣下對黛特菈也很在意,有機會的話就問他看看吧。」
這天我早早就寢……
隔天,會談就此開始。
「我明白貴國想向我國尋求的事物。可以讀寫基力希亞語跟進行計算的人材,然後就是能指揮道路整備、治水還有開發礦山的指揮官。是這樣嗎?」
「能這麼快就有結論,真是幫了大忙。」
「我會立刻開始招募,應該有許多人會想在貴國開創新事業才對。」
一部分充滿野心的年輕人,有想要離開國內的傾向。就像伊絲梅亞那樣。
因為有中高年的工匠們在上頭,年輕人們想要在自己國家出人頭地,就也得等到自己年紀變大才行。
這就像是已經鋪好的道路。雖然有很多年輕人放心地走在上頭,但裡頭也有不少人很著急。
羅賽斯王之國由於沒有中高年的工匠在,從一開始就能獲得很高的地位。
而且我們國家的國力急速增加,這也是很大的理由。
新王很年輕又很積極……這麼一來,就會有許多人認為這裡充滿前途。
「關稅我們會予以免除。」
「這真是感激。」
雖說是當然的……但還是需要些相對的回饋。首先撤除關稅,讓通商買賣變得更容易就是其中之一。
還有,雖然這也不能說是回饋……但我國大規模接納基力希亞人進入,然後我國本身變成親近基力希亞的國家,這就是他們所希望的事情吧。
所以才肯派遣人材過來。
反過來說的話,基力希亞化的可能性也會提高……
這會成為靈藥也可能變成劇毒。
「然後可以麻煩你們收集海外的情報嗎?」
「當然,只要是我們能轉達的範圍。基力希亞的諺語也說過,『知識比黃金還沉重』嘛。」
他二話不說就答應,這真的非常好談。
「話說回來,蓋黑納跟路普斯族的領域相鄰……貴國會跟他們進行交易嗎?」
「交易?哈哈,怎麼可能跟那些傢伙交易呢。」
按照亞伯拉罕的說法,似乎反而是遭受掠奪而吃了很大的苦頭。
比起交易賺到的錢,掠奪的損害更為巨大。因此才在國境上構築起防衛線,避免他們侵入國內。
看來是不可能跟路普斯族交涉。不過那些人在我繼位時也沒派遣半個人過來,原本就沒什麼期望。
「亞爾姆斯大人,我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呢?」
「聽說你其中一位妻子有基力希亞人的血統……希望可以把她母親的名字告訴我。」
黛特菈母親的名字?是叫什麼啊?不記得了耶。
她自己似乎也記不太清楚了,當然我也沒有見過面。
黛特菈不太常提起家族的事情,所以我也不清楚。
「非常抱歉,黛特菈的母親在她年幼時就遭到殺害……所以不太常提起。要我叫她過來嗎?」
記得她曾經跟我講過這件事,只要詢問黛特菈就會知道吧。
「過世了嗎……拜託你了,我無論如何都想要知道名字。」
亞伯拉罕懇求般說著。
※
安排黛特菈跟亞伯拉罕見面後……他們兩人暫時互相注視著。
先開口的人是亞伯拉罕。
「黛特菈大人,聽說你的母親是基力希亞人。因此我想請教一件事,你母親的名字……該不會是叫做海倫呢?」
「……沒錯,我的母親是叫海倫。您還真清楚。」
「當然……因為海倫是我的女兒。」
原來如此……難怪覺得很眼熟,因為這個大叔長得跟黛特菈很像。
但不是無比相似那種,黛特菈大概長得比較像父親。
只不過……被這麼一說,就會發現的確很像。大概就是這種程度。
而沒有察覺到的理由則是體格。
這位大叔在公認很矮小的基力希亞人之中算是長得很高大,然後肌肉也很發達。
反過來說,黛特菈在公認很嬌小的基力希亞人之中也更是嬌小。
這樣子可無法察覺……我就用這理由當藉口吧。
不過這兩個人真的有血緣聯繫嗎?
說不定只是剛好很相像,這感覺也很有可能……
「……這也沒有證據。如果只因為相似,我的母親就是你的女兒,那我的家族會無限地增加下去吧。」
黛特菈提出反駁。
聽說世界上會有三個人長得跟自己一樣。如果只是稍微相似,那應該想找多少個就有多少個吧。
再說為何僭主的女兒會嫁給阿帝爾尼亞的鄉下豪族啊。
「有沒有血緣關係可以用咒術來判別,這你應該知道吧?」
「……那麼,就來確認一下。」
黛特菈這麼一說,亞伯拉罕的奴隸就拿來容器、小刀跟某種草。
「亞爾姆斯,叫尤莉亞過來。她比較適合判斷這項測試。」
「嗯,這麼說也是。」
她不可能會搞錯,而且如果對方設下什麼陷阱也能立刻察覺吧。
「不不不,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有那種事情吧?」
尤莉亞雖然表達否定,但還是開始準備。
她將水裝滿容器,再把磨碎的藥草放進去。
然後喃喃念著某種像是咒文的東西,接著把容器遞到兩人面前。
「那麼亞伯拉罕閣下,請滴入血液。」
「嗯。」
亞伯拉罕用小刀割傷自己的手指,讓血液流下。
鮮血不斷滴落水面,產生波紋。
血液如同煙霧般在水中擴散,並且逐漸溶為一體。
水變成稍微帶點粉紅色時,尤莉亞作出要亞伯拉罕停止的指示。然後將另一把小刀交給黛特菈。
黛特菈默默地將拇指抵在小刀上,劃出傷口來。
當血滴在水面時,便微微發出光芒。
「不會錯的……難道說……」
「這代表是真的?」
我這麼一問,尤莉亞就點點頭。
※
「沒想到葛里芬之子,羅賽斯王之國的新王會是我的孫子!」
亞伯拉罕顯得很愉快。
話說我真的是這個人的「孫子」嗎?
孫子的丈夫也算是孫子?
好啦……該怎麼辦才好呢……
我沒有親人。所以增加像這樣值得依靠的親人,也算是好事。
雖然僭主這種立場聽起來不太體面,不過那也只流傳在基力希亞人之間。
阿帝爾尼亞許多國家都有自立為王的習慣,所以沒有問題。
雖然沒有問題……
「話說回來,曾孫什麼時候會出生呢?」
「呃……目前這方面的預定……」
我向黛特菈使個眼色,她則搖搖頭。
「這樣可不行。我已經五十歲,再活也沒多久了。到死去之前如果看不到曾孫,那我可死不瞑目。說得也是……」
亞伯拉罕搖響鈴鐺,於是立刻有奴隸前來。他對奴隸下令:
「把那個拿來,知道嗎?」
「是,是那個吧。」
講「那個」就知道啊……你們是夫妻嗎?
奴隸拿來一個美麗的玻璃瓶,裡頭裝有金色的液體。
「這個送你,是蜂蜜酒。用來祈求像女王蜂那樣生下許多孩子。」
亞伯拉罕興高采烈地把瓶子塞進黛特菈手中。
「非、非常感謝您……那個……閣下……」
黛特菈露出感到相當複雜的表情,顯得相當動搖。
她眼神遊移,好幾次看了看亞伯拉罕的臉再移開。然後不時向我或尤莉亞投以視線,想要尋求援助。
像這樣的黛特菈,說不定是我第一次見到。
原本以為家人只有丈夫(跟尤莉亞)而已,卻突然冒出一個爺爺。
而且爺爺還是被稱為僭主的獨裁者,用世間一般的想法就是個壞人。
然後這位爺爺講些像在開黃腔的話,並把蜂蜜酒交給她……
嗯,真是莫名其妙……
「只要公開這項事實,那我國與貴國的關係也會變得更加深厚吧。」
這意思是他打算要發表嗎……
如果亞伯拉罕跟我成為親戚關係,絕對不是壞事。
我的親戚只有跟尤莉亞家的人,對於這樣的我而言,這算是取得良好的平行。
可是問題在於,這將會發展成黛特菈的孩子跟尤莉亞的孩子哪邊要登上王位,這種麻煩的問題。
首先第一點,我是跟尤莉亞結婚才獲得王位繼承權。
所以由尤莉亞的孩子來當下一任國王才合情合理,至少不會產生爭執。
可是如果問到黛特菈的孩子不可能成為下一任國王嗎?那倒也不是如此。
順著血緣回溯過去,亞斯家跟迪佩魯家一樣同為羅賽斯家的分家。
因此黛特菈的孩子也有繼承羅賽斯王家的血統,擁有繼位的資格。
如果尤莉亞最先生下男孩子,那一切就可以圓滿落幕。但凡事可不一定都會那麼順遂。
現在的權力對比,是尤莉亞擁有壓倒性的優勢。下一任國王毫無疑問會是尤莉亞的孩子,無論是先生下來還是晚生下來都一樣。
可是,如果基力希亞人的勢力在黛特菈背後以亞伯拉罕為中心集結起來。那狀況就會改變,演變為麻煩的狀況。
畢竟官僚這類的人材,我打算安排讓基力希亞人來擔任。
如果基力希亞人的比例變高,那麼對官僚們來說,下一任國王擁有基力希亞人血統也會比較高興吧。
這代表之後可能會變成內亂的導火線。
啊……頭好痛……可是雖然這麼說,卻又沒有隱瞞起來的正當理由。
「關於公開這件事……選在明年新年時發表,您覺得如何?」
現在是六月,也就是會在七個月後公開。
到那個時候,國內應該也已經完全統合起來了吧。
由於國內狀況還不安定……真希望可以儘可能延後發表。
「嗯,說得也是。那是個好時機,就這麼辦吧。」
總之是爭取了一點時間。
不過就算爭取到一些時間,要問說該怎麼辦的話,我也無計可施。
就這樣,新婚旅行到此結束。
※
亞爾姆斯離開後,亞伯拉罕把親信叫來。
「關於送往羅賽斯王之國的人材……派幾名密探潛進去。」
派遣間諜這件事,雷扎德跟內美斯應該也有這麼做吧。
這是可以在輕易又不被懷疑的情況下送間諜進去的機會,任何國家都會很乾脆地就接受。
只不過那名新王應該也理解這點。不但理解,還判斷比起風險可以獲得更大的利益。
恐怕被他帶回去的官僚,都不會經手到最重要的資料。
會知道的都是些根本無所謂,要不然就是只獲得一些片段也沒意義的情報。
但也不可能百分之百防範。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那也充滿值得一試的價值。
而且也能比現在更清楚羅賽斯國的內部狀況。
基力希亞人雖然跟阿帝爾尼亞人是相同膚色,可是講的語言不同就很顯眼。
但是如果送那麼多人進入羅賽斯王之國,除了羅賽斯王之國以外的各國情報,也會變得很好收集。
「然後趁現在就開始準備,無論如何都要讓我的曾孫成為王太子。」
只靠蓋黑納一國雖然很困難,但也沒必要只靠自己國家來進行。
在新年發表的同時就跟其他三國取得聯絡,開始執行私底下的活動。
只要靠基力希亞商人的財力,然後跟羅賽斯王之國的基力希亞人官僚協力合作,這就並非太困難的事情。
問題在於豪族……
「多花些時間,讓羅賽斯王之國的豪族們學會奢侈吧。」
「我明白了。為了表達友好……就用這個名義將大量香料、金飾和玻璃裝飾品贈送過去吧。那位新王也購買了不少,只要他多炫耀一下,其他豪族們也會想要吧。」
阿帝爾尼亞半島的文化是樸實穩健,講難聽點就是窮酸。
對於豪族而言,肉類就是狩獵捕獲的山豬肉,不然就是把養肥的豬只在新年或宴會時端出來這種程度吧。
雖然也有人會購買豪華的黃金飾品,但也並非所有豪族都會想要。
可是今後前往羅賽斯王之國的基力希亞商人會逐漸增加。
只要商品種類增加,開始有興趣的豪族也會跟著變多吧。
要購買豪華的商品就需要貨幣,但貨幣可沒辦法從農田收穫到。
雖然沒辦法輕易收集到貨幣……但又想要過奢侈的生活。
那麼該怎麼辦?答案只有一個,就是借錢。
也可以誘導豪族們進行投資,大虧損之後再讓他們陷入債務之中。
這麼一來……
「對我們言聽計從的豪族就誕生了。希望至少能確保四分之一的人數,有那麼多人就能強硬提出這個意見。」
再來也有煽動平民的選項。
羅賽斯王之國的平民是自耕農,同時所有人也都是士兵。
現在雖然都認為必須聽從豪族,或者是國王的命令……
可是當他們知道基力希亞人的政治制度後,又會如何呢?
如果想要我們停止煽動,就讓黛特菈的孩子成為王太子……
也可以像這樣對那位國王施加壓力。
而且無論是哪種女人,都想成為喜歡的男人的最愛,也希望讓孩子成為第一繼承人。只要越是深愛那名男人,這種欲望就越深刻。
即使嘴巴上說沒有任何不滿,但內心也完全不會抱持不滿的人類,有可能存在嗎?不,不可能存在。
想要去看孫子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亞伯拉罕會親自前往,對她低語。
爺爺會幫你想辦法的……
「呵呵,海倫已經死去這件事,我也不是沒有預料到……不過原本就認為這個女兒等於已經死了,結果還留下最棒的禮物給我。以前覺得她是個不肖女……但這可得撤回前言,真是個孝順的女兒呢。呵呵呵……」
※
「哎呀,這趟旅行還滿愉快的呢。」
「嗯,基力希亞的藝術品這些也很漂亮。」
「還獲得很多書本。」
看來尤莉亞跟黛特菈都很滿足,真是太好了。
……不過也有麻煩的事情。
「再來要為從基力希亞前來的人材,準備住家之類的才行。」
「嗯,還有防諜對策也很重要呢。」
如果我是基力希亞人,就會在大量的人材之中混入間諜。
非得保護好的是紙張與黑火藥的技術,尤其是黑火藥最為重要。
紙張的話……這也不是什麼太難製作的東西,感覺就算沒被盜取應該也會遭到仿造吧。關於魔術就不用擔心,那並不是想偷就能偷走的東西。或者說如果那麼容易就能偷走,大家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畢竟不是可以照著模仿的事物。
「總之得找雷蒙多商量一下才行。」
「就是這樣子,雷蒙多。我想要強化保密防諜的部分。」
「原來如此,您說得沒錯……總而言之先要監視製造紙張跟黑火藥的人,然後再給予一定程度的高薪。」
人都會害怕失業。
講出秘密的話,別說當然會失業……泄漏秘密還會遭受制裁,這件事誰都可以理解。技術散布出去後,競爭對手就會增加。自己會陷入不利的狀況,這是可想而知的事情。即使如此還是有人會說出去,那是為什麼?
簡單說就是薪水太低,待遇太差的關係。
這代表只要給予高薪,展示出國家很重視你們的態度……就可以抑止到某種程度。
關於紙張方面,薪水就算提高成兩、三倍也還是足以獲利。黑色火藥本來就不是想用來賺錢的東西。
給予高薪再進行監視後,暫且就沒問題了。這樣子還會泄漏出去的話,那就到時候再說。可以完全保密防諜的體制,原本就不可能達成。
「監就讓耶魯當負責人,他似乎很擅長那方面的事情。」
「我也贊成,他一定可以完美達成任務吧。」
總之關於技術泄漏的狀況是沒有問題……
「還有另一點,除了技術以外……我希望可以取締擅自流出國內的軍事行動情報的傢伙。」
「可以辦到那件事的,就是我們身邊的人哦。有那種人嗎?」
這代表說豪族或他們的親戚之中有背叛者?
「怎麼會,那並不可能……不過,以結果來說被迫成為背叛者的可能性倒是很高。」
以結果來說?
也就是覺得自己並不是背叛者,但從我們這邊看來算是背叛者……
在無意之間透漏情報的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那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您認為在防咒方面,人什麼時候會變得最無防備呢?」
「那是……在性行為的時候吧?這點程度我還知道……」
「豪族的家長是男性,然後咒術師基本上是女性。這樣您懂了嗎?」
「不不,不可能吧。我也稍微學了些防咒技術。當然啦,如果性行為途中尤莉亞忽然認真起來,我有自信絕對會被她給催眠成功……不過再怎麼說,也沒那麼多有尤莉亞水準的人吧。而且護衛的咒術師也會發現咒術的殘留痕跡。」
咒術用在攻擊方面的難度,遠比防守要困難許多。這是咒術的基礎。
只要學會某種程度的防咒技術,只要對手不是特別強大的術士都可以防禦下來。
「如果這個護衛的咒術師本身就是密探呢?……不過直接以豪族本人為目標,這可能有些過頭就是。正常想想的話,目標應該是豪族的部下或是任職於宮殿內的官僚之類的人吧。這個階層就比較少人學過正確的防咒技術,而且對於下毒也不會有所警戒。」
的確,如果對這一層級警戒心又薄弱的人施加催眠就有可能成立……
「那我也有可能突然被傭人刺殺?」
「……再怎麼說應該不可能讓他們直接這樣行動吧?不過如果平常都在虐待傭人,讓他們產生反感的話就另當別論……但是陛下您不是很受住在宮殿的奴隸們愛戴嗎?」
這麼說也是,不可能辦到啊。
尤莉亞也說過「想讓人執行自己不想做的行為,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這樣的話。
「話雖如此,但只是要讓人講出來的話就很簡單哦。即使不用咒術,還是會有口風很鬆的傢伙嘛。」
「也是啦……實際上有些傢伙就是毫無惡意,可是管不住嘴巴。」
然後就是這種傢伙特別愛講「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這句話。
「所以,你應該不會只靠推測就得出這種結論吧?」
「嗯,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有足以充分警戒的情報來源。」
雷蒙多這麼說完,就把一疊紙交給我。
紙上寫著「國家咒術師登記證」。
這是最近才整理結束的資料。只不過寫在這裡的只有前來報名參加的咒術師而已,我們推測實際上還有許多咒術師在國內。
「那資料我也看過,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豪族雇用的咒術師裡頭,有十二名不是我國出身的人。」
「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吧。咒術師為了求到官職而在各地流浪,不是是很常見嗎?」
咒術師是大家都想要的人材。因此會到各地移動追求高薪,好求得一官半職。
由於是無可取代的人材,才有辦法這麼做。
「您有閱讀過面試資料嗎?」
「是有稍微看過……」
「十二人裡頭,確認到八人有加里亞口音。也就是出身於羅薩魯王國……從以前開始,那個國家就是以消息靈通而著名。」
「就算這八個人是
羅薩魯的密探,可是那些人並非最近才過來。而是十多年前就在這個國家了哦?而且如果你的說法正確,那不只是我國。其他國家……尤其是國境相鄰的多摩爾卡魯,就算有比我國多好幾倍的咒術師密探也不奇怪。有可能會讓貴重的咒術師,到國外那麼長一段時間嗎?」
不可能。
雖然情報確實很重要……但說起來以當成棄子為前提的間諜,會找咒術師來擔任嗎?
咒術師裡頭最為貴重的,是一流的移魂術師……不過在其之下的咒術師,也是同樣貴重。
催眠這種頗為高難度的咒術,我國能使用的咒術師記得不是也只有一百名出頭而已嗎?
「國王陛下,羅薩魯王國的人口是我國的十倍以上。而且那裡有世界最古老的咒術師梅林在,那個國家可是世界屈指可數的咒術先進國。」
這代表對方人材資源的數量,跟我國是相差懸殊……嗎?
如果有十倍以上的咒術師在,確實是有可能派遣到外國。
而且……說不定還有類似咒術師養成學校的設施存在。
把這些納入考量後,的確是有可能。
「那要逮捕她們進行審問嗎?」
「我審問過了。」
……喂喂,我可沒聽說過那種事情耶?
「不不,不是那樣的。是十年前左右的事情。我雇用的流浪咒術師……有名十四歲左右,講話帶有加里亞口音的咒術師。一開始並沒有太在意……可是她的行動有點可疑,派人監視後就發現她會在深夜時放貓頭鷹飛出去。」
「所以,結果如何?」
我的詢問讓雷蒙多搖搖頭。
「完全沒有結果,就算審問也什麼都沒說。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對她施以拷問……」
……對方可是十四歲的少女耶?難道完全沒有考慮過,這說不定是冤罪嗎?
「『請饒命,我說!我是……』她講到這邊就死亡了,死因是心臟破裂。」
「那就是詛咒嗎……看來她真的是密探。只不過是否是羅薩魯的密探,除了『加里亞口音』以外就沒別的情報。」
實際上,有加里亞口音也不代表就是出身於羅薩魯王國。
在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北部,就有人跟加里亞人生下小孩。
「總而言之,就動員確實可以信賴的咒術師去調查咒術的痕跡吧。如果沒有察覺到殘留痕跡雖然就難以辨認,但只要發覺了似乎就可以清楚知道來源。」
確實有密探存在。
只要這麼懷疑並進行搜查,就確實能抓出來。只不過,那也要真的有密探存在就是。
「還有我國也來試試看吧,總之先從多摩爾卡魯那邊開始。」
「說得也是。實際上能不能辦到,這也能當成驗證。使用於低階士兵的話,危險性也會比較低吧。」
總之先集中於保密防諜,有餘力的話再到外國收集情報。
好,這方面的方針決定好了。
跟雷蒙多的會談結束後,我回到執務室。
桌上擺了一疊紙,這些全部是跟治水有關的文件。
像是土地權利的收購,或是水資源的利用等等……總之是些很麻煩的事情。
阿帝爾尼亞人的農民除了鋤頭以外,也會拿起劍或長槍……水利關係的調整如果不慎重進行,就會發生內亂。
「嗯……這些事情也得解決掉才行啊……」
我說不定一口氣發展太多不同領域的事業了……
最後辛苦的就是我這個要負責統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