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繼位儀式與結婚典禮（2/2）

他們立刻受到吸引，成為相互愛慕的關係……

可是亞萊克修斯是身分高貴的貴族，梅麗亞的身分則相當低下……兩人想要結婚，以社會風氣來說相當困難。

如果他們的關係被人發現，就會被迫拆散吧。

所以兩人都選擇說謊。

可是最近這些謊話也越來越難以矇混，而且兩人都接到實在無法

徹底拒絕完的相親安排。

於是他們開始計畫要「私奔」。

首先是私奔的地點，波菲尼亞國內當然不會考慮。波菲尼亞海外的殖民都市雖然也有列為候補之一，但是他們兩人的容貌都太過顯眼。所以還是從候補中剔除。

第二候補是法爾斯帝國。

這是東方的超級大國，也是滅掉波菲尼亞前宗主國的國家。

不過他們跟波菲尼亞並非敵對關係。反而因為法爾斯帝國保障了波菲尼亞人的海外貿易，於是雙方建立起良好的關係。所以前往法爾斯的船隻數量很多，私奔成功率也很高。只不過距離實在太遠。

再加上要亡命到語言跟文化都不同的地方，實在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於是第三個候補地點是基力希亞。

波菲尼亞跟基力希亞各國的關係很惡劣，因為在海上貿易是敵對關係。

因此波菲尼亞很難搜索到這邊……不過這樣搞不好變成會遭受到基力希亞的差別待遇。因此他們兩人打算亡命到基力希亞人在阿帝爾尼亞半島上的殖民都市。阿帝爾尼亞半島是個鄉下地方，知道他們名字的人也很少。兩人是這樣的想法。

「不過真的可以嗎？我實在不太喜歡家裡的人所以還無所謂……」

「怎麼事到如今還講這個……而且我也沒有家人啊。」

「哈哈，這麼說也對……那我們走吧。」

兩人下定決心。

隔天，一對貴族與平民的男女消失無蹤的消息，傳遍了波菲尼亞國內。

波菲尼亞軍雖然進行大規模搜索，還在波菲尼亞每一座都市裡發布通緝令，卻依然無法發現。

※

自然哲學。

簡單說，自然哲學就是把自然界發生的現象用理論來闡明的一種思考方式。

在基力希亞里，阿爾特的奴隸制度特別發達。

由於工作全部交給奴隸去做，阿爾特市民們總是很悠閒。

於是他們開始思考打發時間的方法。

也就是，火為什麼會是熱的、為什麼把水冷卻後會變成冰、為什麼太陽跟月亮會按照規則升起又西沉……這些過去都視為「神所規定」的現象，他們開始研討與闡明。就這樣開始發展為自然哲學。

尼可拉沃斯是阿爾特的一名自然哲學家。

十七歲結婚，十八歲時生下第一個女兒。

現在三十八歲，小孩是長女二十歲、次女十二歲、長男十五歲、次男十歲、三男八歲。

還擁有十名奴隸。

他的專門領域是天文學。就是導出太陽、月亮或星星移動的規則性，掌握宇宙的真實並藉此知曉命運。

現在基力希亞認為地球是個球體……也就是一顆星球，而月亮與太陽就繞著這個地球的周圍轉動。

尼可拉沃斯當初也支持這個學說，可是持續研究一陣子後他突然發現。

奇怪？計算對不上？

不知道為什麼，把地球置於中心的──天動說──計算竟然無法準確，不然就是會變得非常複雜。這時候他開始思考，說不定天動說這個理論其實是錯誤的。

尼可拉沃斯終於導出一個學說。那就是宇宙的中心是太陽，除了地球以外的天體都是以太陽為中心來旋轉。然後唯一的例外是只有月亮繞著地球轉動，他把這個學說取名為地動說來對外發表。

只是世間的反應相當冷淡。

人類居住的天體才是宇宙的中心。擁有這種固定觀念的人們把他當成怪人，並且徹底攻擊這個學說。

不過只是這樣的話，還有充分的反駁空間。

「你們是把神明選擇的種族，也就是人類置於中心。但是難道不能這樣想嗎？身為善性象徵的太陽，就算被置於中心也並不奇怪啊。」他如此反駁。

他卻被天動說的支持者駁倒。

要問原因的話──

說起來他的學說有著致命的弱點。

如果是以太陽為中心，應該要能觀測到恆星視差才對。但是實際上卻無法觀測到恆星視差，使得天動說在觀測上比地動說來得有優勢。

雖然他主張說沒辦法確認恆星視差是因為星球跟地球的距離太過遙遠，卻沒有人肯接受這個說法。只要對方說請你證明，尼可拉沃斯就會無法繼續回答。

如果在這時候停止爭論就好了。自然哲學不可能在沒有錯誤的情況下發展，阿爾特的自然哲學家也都很清楚這一點。另外也有人覺得他提出一個很有趣的想法，因此給於好評。

但是他不願意放棄，而是繼續主張下去……結果就是遭到大家厭惡。

尼可拉沃斯原本就因為那糾纏不休的性格而遭到大家閃避。現在更加遭到避諱後，就開始有人在背後說他的壞話。

對他的毀謗中傷，最後甚至波及到家人。

「該死！為什麼大家都無法理解！我的理論是完美的。可惡，那群被固定觀念支配住腦漿的頑固腦袋！」

尼可拉沃斯把計算紙揉成一團丟掉，右手用力敲打桌子。

只不過就算對家具發脾氣，阿爾特的自然哲學家也不會就此接受。

既然無法觀測也無法證明，就都無可奈何。

「尼可拉沃斯大人，有您的信。」

「嗯？」

尼可拉沃斯從奴隸手上接過信件，這封信是用不可思議的材質製成的。

比羊皮紙還要輕薄，然後非常雪白。

打開一看，上頭寫著這樣的內容：

『敬啟。哥哥近來可好？

我過得很不錯。直接搬到克拉里斯，之後在雷扎德經商的這個選擇看起來是正確的。

這是從阿帝爾尼亞半島取得，名叫「紙張」的東西。頭腦聰明的哥哥，應該很清楚這東西的實用性吧。阿帝爾尼亞的野蠻人也實在不容小看。

我回到克拉里斯進貨時，聽到了哥哥的傳聞。傳聞已經傳遍基力希亞了哦？看來你還是老樣子。

關於哥哥的想法，我沒有足以討論對錯的知識……可是我無法忍受哥哥被當成怪人看待，而且哥哥你也有家人吧？

阿帝爾尼亞半島雖然是個鄉下地方，可是俗話說久居則安……這裡其實是個好地方哦。

你在基力希亞半島應該很難生活吧？阿帝爾尼亞半島就沒有認識哥哥的人。

如果哥哥希望移居，我也很歡迎。

而且……最近認識的領主……不對，是某位國王。他是個頗為開明的人物。如果是他，說不定就能理解哥哥的想法？

那麼，下次再聯絡。期待你能有個好的回應。

阿帝爾尼亞半島雷扎德艾因斯瓦茲商會會長艾因斯』

「……阿帝爾尼亞半島啊。」

如果是尼可拉沃斯個人受到攻擊，那還可以忍受。可是連家人都被當成怪人看待，他就無法忍耐。

最近尼可拉沃斯的孩子常會帶著傷口回到家裡……孩子們雖然絕對不會說是發生什麼事情……但是他也微微察覺到自己應該就是原因。

「……開明的國王啊。」

如果去依靠弟弟艾因斯，生活應該不至於困苦吧？而且研究到哪邊都能進行。

「移居過去，說不定也不錯……」

過了一個月之後，尼可拉沃斯一家把所有財產都賣掉，移居到阿帝爾尼亞半島。

※

法爾斯帝國首都賈姆希德。

這裡是世界最大的超級大國法爾斯帝國的首都，同時也是國際級的大都市。

然後這裡有一名煩惱的男人。

「唉……」

法爾斯帝國皇帝薛西斯三世正煩惱著。

他目前的煩惱是基力希亞人。

他的祖父跟父親，雙方都在遠征基力希亞時敗北。

基力希亞雖然無法取得小麥，卻因為栽培橄欖和葡萄而受惠，是塊很豐腴的土地。

可是歷代皇帝會攻打基力希亞，並不是只為了這個理由。

因為基力希亞會幹預法爾斯帝國的內政。

法爾斯帝國有基力希亞人居住的區域存在。

住在這邊的基力希亞人經常發動叛亂。

然後基力希亞半島的基力希亞人……主要是阿爾特這邊會給予支援。

不管鎮壓幾次，只要不斷絕武器的供應來源就不會結束。

雖然真的讓他們獨立也無所謂，可是如果承認這件事，帝國各地都會有叛亂產生。畢竟帝國是由各式各樣的民族聚集而成的。

自己真的不想引發戰爭。這很花錢，國內的農地也會荒廢。

引發戰爭是場地獄，不戰爭也是種地獄。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攻下基力希亞呢……那些人

平常明明都在互相爭鬥，遇到我國攻打進去時就會團結起來……」

基力希亞人各個都市國家聯合的總兵力大約是十萬左右。

至於法爾斯能派遣到基力希亞的軍隊最多可到四十萬。

兵力有著壓倒性差距，卻還是會敗北。

理由是士氣很低落。

說起來法爾斯是個多民族國家，士兵們也由各式各樣的人種所構成。他們對法爾斯帝國的愛國心，老實說很微妙。

而且由於語言不同的緣故，導致指令無法立刻傳遞。

另一方面，基力希亞那邊由於是為了守護故鄉而戰，士氣非常高昂。

再加上一年到頭都在發動戰爭，士兵們可說都是訓練精良。

因此我方才會每戰必敗。

然後就是海上戰力，基力希亞的操船技術比法爾斯高超。

無論法爾斯湊齊多少艘船，還是一直都輸給基力希亞。

「陛下，目標的六百艘軍船已經建造完畢。」

「這樣啊……品質與數量姑且算是齊備了……」

但是海戰會因為訓練程度而產生巨大差異。

只靠船的數量與品質，到底可以彌補多少跟基力希亞之間的差距呢。

「陛下。關於攻打基力希亞這件事，我有個提案。」

「什麼提案？說來聽聽。」

宰相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並說出提案：

「可以說是以毒攻毒吧。不是有跟基力希亞人相同……不，比他們更擅長操控船隻的人嗎？我提議跟他們結為同盟。」

「波菲尼亞嗎……還不錯。那麼，陸地要怎麼辦？」

「基力希亞兵很強悍，不過也還是人類。終究無法跟超越人類的傢伙抗衡。」

薛西斯注視著宰相。

宰相開口說：

「就讓沙漠的怪物去跟他們戰鬥吧。如果輸掉，也能讓那些傢伙的數量減少。獲勝的話，那當然也沒問題。」

「原來如此……這真是好方法。」

※

「♪～♪～」

這是法爾斯帝國首都賈姆希德西方的沙漠。

是個位在基力希亞與法爾斯帝國的國境稍微南方的大沙漠。

這裡有一名女性正在哼著歌。

她有著褐色的肌膚與如同黃金般閃耀的金髮。

手上拿著完全不相稱的巨大長槍。

長槍尖端有大馬士革龍鋼閃爍著黑色的光芒。

不，說是一名可能稍微有些語病。

正確來說是一名與一頭。

她跟巨大的火龍在一起。只不過火龍發出的不是歌聲而是慘叫。

尾巴被切掉、大角被折斷，六隻腳的其中一隻被斬斷。火龍發出哀號，並且朝眼前的女怪物吐出火焰。

「♪～～♪～」

女性哼著歌曲衝進火龍懷裡避開火焰，並把長槍刺進它的下顎。

「吼哦哦哦！」

火龍噴出鮮血，同時發出慘叫並向後退。

女性一躍而上，把長槍刺進火龍背部。

「嘎啊哦哦！」

她的身體被如同火焰般鮮紅的血液染成一片紅。

女人用舌頭舔去沾在嘴唇上的血，並且露出笑容。

「唉呦！」

火龍在地面打滾，女性因此從它背部被甩下去。

長槍依舊刺在火龍背上。

它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立刻露出銳利的牙齒朝女性襲擊而去。

「哈哈。」

女性朝衝過來的火龍臉孔用力一踢。

伴隨著啪嘰聲響，比鋼鐵還堅硬的火龍鱗片產生龜裂。

「這可是裝有大馬士革龍鋼的靴子哦～」

火龍有如足球般被踢飛。

它由於過度激痛而無法起身，女性把長槍從火龍背上拔起。

「那麼，再見啦～」

然後刺進心臟里。

「族長大人！」

「嗯？怎麼啦？」

正當女性在解體火龍時，騎乘駱駝的男性趕過來。

「族長大人，是皇帝寄來的信件。」

「謝啦。還有別叫我族長大人，更親昵點叫艾夏大人就好。」

艾夏對男性眨個媚眼。

「話說回來，這頭火龍是您一個人打倒的嗎？」

「嗯，聽說這傢伙很強悍還讓我期待了一下。不過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您還是一樣強悍呢。」

男性對艾夏投以混有敬意與畏懼的視線。

沙漠之民（阿拉姆人）。

居住在基力希亞半島東南方沙漠地帶的民族。

以百人之中會有一人這樣極高的比例，持有「獵人的護佑」這種護佑，還擁有極高的煉鐵技術。他們騎乘駱駝行走於沙漠之中，邊放牧邊進行買賣。如果交涉決裂，就拿起武器開始掠奪。

他們是鍛造師，也是遊牧民族；是商人，同時也是盜賊。

這就是沙漠之民。

他們以存在於沙漠中好幾個地點的綠洲為中心來居住，因此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統一起來。

雖然所有氏族姑且算是隸屬於法爾斯帝國，但實際上算是半獨立國家。他們互相爭奪水源與交易路線，不斷發生小規模的衝突。

這是歷代法爾斯帝國皇帝都很頭痛的事情。

只不過在八年前，所有氏族都被武力統一起來。

達成這項創舉的人，是薩哈普氏族的氏族長。

也就是艾夏•薩哈普。

除了沙漠之民原本就擁有的「獵人的護佑」之外，她身上還持有兩種能強化身體能力的護佑。

父親過世後，她靠著腕力讓兄弟們屈服，獲得氏族長的地位。

然後繼位後不久就拉攏薛西斯三世，發生肉體上的關係。

靠著壓倒性的武力以及法爾斯帝國的影響力，她瞬間將所有氏族納入掌中。

「好啦，來看看小薛西到底要拜託我什麼呢？」

艾夏撕破封口，開始閱讀書信。

然後露出壞心的笑容。

「請問皇帝要求什麼事情呢。」

「他下次要派兵前往基力希亞，然後要你們也一起參加。」

聽完這句話，男性立刻板起臉孔。

「嗯？怎麼了嗎？」

「皇帝打算把我們當成道具看待，這樣真的好嗎？」

「哈哈哈。我們明明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你這是在說什麼啊。」

沙漠之民被賦予能在法爾斯帝國內自由經商的權利。

相對地，帝國會對沙漠之民課以商業稅。

交易對沙漠之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事物，而商業稅也是支撐帝國龐大軍事費用的重要收入。

至少艾夏跟薛西斯三世之間可以說是有非常良好的關係。

只不過沙漠之民的獨立心很強烈。雖然只具形式，但有很多人不喜歡讓異民族的皇帝站在自己頭上。

「而且還可以盡情掠奪哦，這可以大賺一筆耶？我從之前就一直覺得基力希亞人很煩，感覺他們都狗眼看人低。還擅自開始做起買賣，趁這次機會多殺掉一些來減少數量吧。」

沙漠之民跟基力希亞人都是商業民族。

原本是分別生活在陸地與海洋上，但近年基力希亞商人們也開始把手伸向內陸貿易。

因此現在沙漠之民與基力希亞人處於非常險惡的關係。

「而且……」

艾夏抓住火龍剩下的最後一根角。

「最近我都很安分嘛。這時候得要大鬧一場給小薛西見識一下才行，可不能被他瞧不起呢。」

大角就這樣被她捏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