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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為夢痴狂的魔術師 第四章 綠色的惡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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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說也不無道理。討厭歸討厭,不過能增加料理種類的話則正合我意。假如能吃過 一次就完美地盜取其精髓,讓我之後隨時都可以做出更勝外面料理的食物就好了。」

「呃、喔,這樣啊。不過……算了,這樣也好……?」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米娜莉絲燃起了如此猛烈的料理人之魂呢?

我一邊感受米娜莉絲在發動技能構築的撲克臉底下深不可測的意念,一邊持續邁步朝著愛爾彌亞前進。

接著等到心情恢復平靜後,我才想起一件事。

「話說我們還沒吃早餐吧?」

「這麼說來,的確是耶。跟黑色半獸人大戰一場也有點累了 ,我們就吃個早餐順便休息一下吧。」

這一天,米娜莉絲動用貴重的蛋,煮出一頓比平常奢侈許多的美味佳肴。

「呼、呼、呼。」

我在粗壯大樹叢生的昏暗森林中奔跑著。

雖然還有不少H P,卻因中了那傢伙設下的陷阱,MP幾近見底。

「嘖……」

一股魔法氣息猛然擴散。在周遭散布微弱魔法所設下的虛擬偵測結界捕捉到反應的同時, 我縱身朝直角方向跳開。

幾乎就在我往旁邊跳開,沿著地面翻滾的同一時間,一道未經詠唱便疾射而出的綠色閃電一瞬間便劈中我方才的所在位置。

一陣轟隆巨響撼動大地,宛如有個極重的物體從遙遠的高處落下一般,直透五臟六腑。挨了直擊的可憐大樹,彷佛被特大號落雷劈中似地慘遭粉碎,炭化的樹幹碎片飛散一地。

看這股威力,大概是那傢伙的拿手魔法【綠雷一閃】吧。

那傢伙已調節其魔法威力,以我目前的魔法耐力來看,只要被直接擊中一次就會完全無法動彈,並且勉強只剩一口氣吧。

那傢伙依然是個善於控制這類細膩技巧的天才。

「該死……」

在已經耗盡MP的現狀下,我沒辦法使用【護封絕劍】這種能夠設下在一定時間內發揮絕對防禦效果的結界 。

雖然最好的方式是用能夠轉移的心劍逃走,不過在連【護封絕劍】都無法動用的情況下,再怎麼想,剩餘MP都不足以發動轉移。

不對,倒也不是沒有使用轉移技能的方法,只是在這種奔逃的狀況下根本沒機會發動。

「只能硬拼了嗎……」

當我煩惱片刻並下定決心之際,剛好也來到了森林中較為開闊的場所。

我停下逃避追兵的腳步,同時備妥數把心劍。

「哎呀,捉迷藏到此告一段落了嗎?」

出現在眼前的是穿著一襲具有增強風屬性魔力效果,看起來再眼熟不過的『深綠法袍』臉上一如往常地掛著婉約微笑的同伴。

而如今則是與我為敵的魔術師——尤米斯•愛爾彌亞的身影。

「我就看在往日同伴的情分上,讓你絲毫不覺痛苦地瞞下最後一口氣吧,我跟那個廢材公主和戰士不一樣。對你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儘可能在不造成損傷的狀態下殺死研究材料,是我最基本的原

則。」

然而,在她帶著一如往常的笑容說出口的話語中,已經連一絲親切的感覺都不剩。帶笑的眼神中,蘊含著一道近似瘋狂的天真光彩。

看來不需要特地確認,眼前的尤米斯不會因為殺死我而萌生任何罪惡感。

果然無法避免與之一戰。我在內心深處期待著些和解的可能性,但還是被她彷佛不是看著人類般地銳利眼神所粉碎。

她的眼神看起來,已不再視我為應該尊重的人類。

那是靈視我為物品、視我為素材的冷酷眼神。

「為、為什麼?為什麼要……」

我拋出徒然無用的問題。

明知對方不把我當人看。

即便如此,難以相信眼前事態的我,仍脫口說出這句空虛的話。

「為什麼?我不是回答過好幾次了嗎?你能夠單槍匹馬擊敗迷宮守護者,甚至連魔王都成了你的手下敗將,若能把你—那具蘊含這股強大力量的軀體——當作觸媒使用,就能打造出我此生最高傑作

的魔道具了。如此一來,我的名字就能被刻在愛爾彌亞的石碑上。」

「不對,我必定可以獲得比銘刻石碑更無上的榮譽。啊,今後我在愛爾彌亞市中,名聲將會更廣為流傳!!」

尤米斯面露天真無邪的喜悅神情如此說道。

「如果名聲是你的目的,你不是已經得到足夠聲名遠播的榮譽了嗎?」

「那樣還不夠。與你同行而為人所知的都是我身為魔術師的種種。能在愛爾彌亞石碑上留名是我從小的夢想,但唯獨打造出世間僅有的全新魔道具,才能得到留名石碑的殊榮。維持現狀的我無法

被銘刻於石碑。」

好遺憾啊—尤米斯如此宣告,但她卻在下一秒展露充滿

希望的眼神。

「所以,請你乖乖受死吧。坦白說,我太過期待那一刻來臨,再也按捺不住了啊。」

她的眼神之所以綻放出生氣勃勃的光采,全都是因為多年來的夙願已經近在眼。

我的死,有助於她完成自私的心愿。

「你、你就為了那種東西背叛我嗎?」

「對你而言可能只是『那種東西』,但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夢想;正如同那個魔王對我們來說只是個可憎的存在,但對你而言卻非如此一樣。」

尤米斯彷佛深信自己的一切行動都是真理,以訓斥調皮小孩的口氣……

吐出最為惡劣的言詞。

「夠了吧?缺乏魔法適性的你在王國與人為敵,幾乎沒有機會重返原本的世界了。」

「少囉嗦,即便如此我還是會找出回去原本世界的方法!」

「真是個頑固的人啊。那種方法根本不存在。」

語畢,尤米斯再度發出天真無邪的惡質笑聲。

「反正你珍惜的夢想早已『毀壞』,接下來就請你成為助我實現夢想的活祭品吧。」

「尤、尤米斯……」

我已經忍無可忍了。藏在心海深處,那塊至今仍嘗試相信她是同伴的碎片徹底粉碎。 這傢伙成了絕對的仇敵,毫無交涉餘地,甚至連一丁點存在都無法容忍。

打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的交涉,在那一瞬間決裂。

「『風切•十閃』!」

我接連不斷地揮動刀身呈綠色,表面帶有紅色紋路的日本刀【風鼬鐮刀】劃出十字痕。 十字痕化作肉眼看不見的風刃襲向尤米斯,但要擋下已知其中玄機的攻擊並非難事。

「『水風炎爆』。」

尤米斯省略詠唱過程,只念出名稱就發動完畢的魔法,搶先一步席捲尚未命中自己的風刃,將之捲入爆炸。

這是一門透過運用風魔法激發的電氣分解,使水魔法製造的水燃燒,引起氫爆現象的魔法。

是我傳授原理,並與她連手開發的魔法。

飛揚的塵土掩去視野。

正如我的預想,理性派的尤米斯勢必會採取只需消耗最小限度魔法的應對手段。

「映照出常態吧,『幻體蜃氣樓』。」

我將魔法注入事先備妥的心劍【空蟬薄刃】,輕聲詠唱鍵言。

蜃氣樓凝聚成形,分別化作與我一模一樣的姿態,自塵煙中飛竄而出。

即便強如尤米斯,也不可能一眼識破夾帶魔法的五具分身孰真孰假。

「嘖,『針山』!」

包含本尊在內的五道身影中,有三道迫近尤米斯眼前。

尤米斯見狀,立刻發動魔法,地面隨即如同荊棘滿布般,衍生出無數根尖銳石槍。

所幸其中一道身影因為離她還有一段距離,成功地運用手中長劍撥開了石槍。然而剩下的兩道身影,卻分別因為被刺穿腹部,以及遭槍尖鑿斷右肘而接連消失。

「既然逃過的形體以外,其餘兩個分身都消散了,那就代表除了手中的長劍以外,它們甚至都未被賦予實體嗎?MP果然幾乎用盡了呢。」

無詠唱的雷光飛竄而過,在視野中留下一抹綠色謙。

那具分身自然成功躲過了正面攻擊,但尤米斯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分身,而是它背後那棵大樹。

飛濺四射的大量樹木碎片令身分避無可避,除了大幅遠離雷電落點的本尊,分身皆宛如裊裊輕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地炎縛陣』。」

「嘖……」

小型魔法陣在礦物熔漿中生成一座帶有格紋、呈半球狀的牢籠,團團包圍了孤身的我。

「來吧,捉迷藏到此為止嘍。」

「嗯,確實到此為止了。」

「如果繼續把你困在那座牢籠讓你被燒死的話,你身為素材的價值可能會下跌,因此可以請你乖乖領受我接下來要發動的魔法嗎?我保證那會是比活活燒死更輕鬆的死法喔。」

尤米斯面露嫣然微笑這麼說著。

我只能承認,這就是尤米斯的本性。

並不是在擊敗魔王——蕾緹西亞之後才性情驟變,她一直以來都是這種人吧。

在愛爾彌亞的街道上邂逅,共度了超過兩年以上的冒險之旅,為什麼我沒能早一點察覺到這傢伙的真面目呢?

不僅這傢伙,關於公主及其他戰友也一樣,為什麼我沒有深入了解他們呢?

從殺死蕾緹西亞的那一天開始,我便無數次地被迫面對自己過往的愚蠢作為。

我……雙眼所見的究竟是什麼啊?

如果我能再早一點察覺的話——

這句不曉得已經想過多少次的話再度掠過腦海。

「最後有什麼想說的話嗎?我可以聽你交待一下遺言喔。」

大概是認為毫無反應的我已經放棄抵抗了吧,尤米斯遊刃有餘地如此說道。

「我現在對你已經無話可說了。不過,是啊……我明明欠了那傢伙說再多話也償還不清的債……但如今看來,我似乎又多了 一件非得跟她說聲抱歉的事了。」

「你在……什麼!?這陣光芒是!?【綠雷……」

「拜啦,你這瘋婆子。」

留下這句咒罵的我,隨著轉移魔法的光芒籠罩全身,從尤米斯眼前消失不見。

轉移結束後,我來到之處是距方才與尤米斯交戰地點隔了一座巨大山脈的遠處。

細雨不斷落下,雨水逐漸奪走我的體溫。

身體負荷早已超過極限。我躲進正好位於附近的洞窟,確認裡面沒有魔物氣息後,解除加諸於自己身上的幻覺。

「噗哈,累死我了……」

解除幻覺之後,我低頭察看,自己的模樣簡直慘不忍睹。

全身上下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口,大量鮮血早已染紅身上的裝備,充滿裂傷的身體幾乎沒有完好的皮膚,甚至有同樣的傷口裂開了兩次,露出肌肉組織、鮮血不斷涌流而出。

「幸好我沒罵那傢伙是蠢蛋。畢竟這樣一來,我才是不折不扣的大蠢蛋啊。」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道。

一般都認為人無法施展MP耗費量超過現有MP量的魔法,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就算MP 不足,只要忍受得住襲擊身體的劇烈痛楚,還是可以施展魔法。

當然,這樣做必須付出代價。

在MP短缺的狀態下使用魔法,不但HP會減少,還會身負伴隨劇痛而來的重傷。

「畢竟妾身是天才啊,從以前起就只有魔法的威力高人一等。話雖如此,當時妾身還只是個小孩,施展魔法時常常投入過多MP,變得遍體鱗傷啊。』

『哈哈哈,確實很像是你這個冒失鬼的風格呢。』

『哼~有必要這樣笑妾身嗎?』

「唉……居然在她死後還得欠她一次人情啊。」

要是沒跟蕾緹西亞玩那場以孩提時代失敗談為賭注的紙牌遊戲,我大概很難成功擺脫尤米斯的追擊吧。

我從圓袋取出HP藥水及MP藥水,把HP藥水淋在身上,再一口氣喝光MP藥水。

接著,我再耗費恢復了少許的MP構築心劍,點燃從圓袋裡取出的燃料石。

用持續燃燒時間也比木柴更長的岩火取暖,同時硬是提起精神摸索逃亡手段。

「說她是冒失鬼這回事,我該道歉幾次才能得到她的原諒呢?」

回想起蕾緹西亞氣呼呼的表情,我的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一抹微笑。

「唉,好想見你一面啊……我果然覺得很寂寞啊,蕾緹西亞。」

曾經有這麼一段時期,我相信自己的夢必定會實現。

帶著蕾緹西亞回到我原來的世界裡平靜度日

家人們想必會大吃一驚吧,雖不知原本的世界在我消失之後變得如何,但要是我帶著蕾緹西亞回去,爸媽一定都會很驚慌失措。

一旦得知我交了女朋友,身為妹妹的小舞會作何反應呢?儘管我們兄妹感情很好,但我突然失蹤,回來時又帶了個女朋友,或許她會氣到一段時間都不肯跟我講話吧。

若見到蕾緹西亞這個超級美少女,末彥及健太絕對會涕淚縱橫地感到懊惱。而早就交了個心愛女朋友的悠斗,他們現在一定還是跟笨蛋情侶一樣,所以應該會很冷靜地祝福我才對。

也許會有不少麻煩問題接踵而來,即使如此,蕾緹西亞仍舊會陪伴在我身旁,向我展露「最喜歡了」的燦爛笑容。

我無數次想像現在的一切都只是夢境。

我也無數次想像那個夢想化作現實。

如同尤米斯所言,再也沒有機

會實現的夢幻泡影。

就在我耽溺於那個平淡至極的夢想之際,遭到雨雲覆蓋的昏暗環境逐漸陷入一片漆黑。

而等到視野完全被染黑時,我才領悟到原來自己是在夢境中回溯過往記憶,以及夢醒時分將近的事實。

「主人,天亮了,請你起床。」

「麻煩再給我五分鐘緩衝時間~」

我忍不住說出了在戈雷鎮也用過的相同台詞。

一場糟到極點的夢。

可能是因為昨天當面看到那張臉的緣故吧。

絕對是這樣沒錯。

我真想斷然要求重新睡一覺。

展開第二次的冒險,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深刻體認到寢具的重要性。

保溫效果絕佳的魔物羽絨被加上鬆軟的魔草棉花枕,搭配魔蟲絲編織而成、觸感有如絹絲的床單,以及用叫做彈簧木的奇幻植物製成的彈簧床墊。

光是能在舒適怡人的環境安然入眠,便是一件多麼幸福美滿的事啊。

由於警戒敵人襲擊,我有將近一年的時間都未曾入住過旅館。基本上只能以硬邦邦的樹木為枕、冰冷的地面為床,加上便於清潔的薄毛毯過夜。

那是一段艱辛歲月。不設結界根本無法入眠,又因提防周遭動靜而沒辦法好好睡覺。

當然,現在即便是就寢期間,我仍不會放鬆最基本的警戒,然而光是有質地良好的寢具及不同於危機所帶來的逼迫感,便讓我得以享有心曠神怡的美好睡眠時光。

戈雷鎮那間旅館固然不差,但這間旅館的床鋪質量則更為精良。

因此,我不希望如此令人作嘔的夢,成為我第一天躺在這張舒適的床上所作的夢啊。

「所以拜託了,再讓我睡一下……」

「不可以,如果你不希望棉被被我抽走的話,就請自己起床吧。」

「嗚啊~米娜莉絲你這小氣鬼——」

我發出彷佛夢囈的嘀咕,緩緩起身。

「我已經借用廚房準備好今天的早餐,一起下樓吧。」

「呼啊,好。可惡,我要連這場夢的份一併復仇。」

滯留於市區的這段期間,我該不會天天作相同的夢吧?

「不不不不。」

「主人怎麼了嗎?」

「沒事沒事,呼啊——」

揮去浮現在腦海中的可怕念頭,我大大地打了個呵欠,將至今仍駐留於腦海某個角落,名為睡意的模糊感觸,連同作了惡夢的惡劣心情一併傾吐乾淨。

學術都市愛爾彌亞。

正如其名,愛爾彌亞是歐洛雷亞王國引以為傲的學術研究特化型都市。

各國均各自設有專門進行學術研究以及具備教育機能的都市,但其中又以愛爾彌亞的為首研究機關,以其對魔道具的開發最具盛名,而治理包含愛爾彌亞市在內的周邊領地的侯爵家族,也是魔法

才能資質極高的名門世家。

原本這座城市是作為王國主要通商路線的中樞而發展起來的,因此從奇珍異寶到最新知識都會在此匯聚。此外,附近更是有大量且多樣的魔物及魔草——製作魔道具不可或缺的鍊金觸媒素材——

棲息繁衍的環境,因此這座都市研究魔道具的風氣會如此盛行,幾乎可說是必然的結果。

當這座以貿易起家的城市發展的魔道具成為其特有產業後,為了收集魔道具觸媒,雇用冒險者的需求也因而增加,城市本身更吸引了求取實體魔道具以及相關知識的人潮來此。

於是,愛爾彌亞市如今已成為王國境內名列前茅的大都市之一。

其後,國王正式認可這座以魔道具為主的研究•教育機關,並允許改用治理這塊領地的貴族姓氏——在古代歐洛雷亞語中帶有『知識追求者』之意的『愛爾彌亞』,為這座城市定名。

愛爾彌亞市正是我們幾經波折才在日落前抵達的城市。

「來,這是報酬。恭喜您,如此一來您的隊伍位階以及個人位階均升為E級了。」

「謝謝。」

抵愛爾彌亞市後過了整整十天,現在的我奉主人之命,正在為提升冒險者位階,獨自一人隨機承接討伐系的任務。

今天我也殺了 一隻名叫長毛猿,全身毛絨絨的魔物帶回公會交差。

「說到這個,您的搭擋——海人先生的情況如何呢?據您所說,他似乎因為受傷而留在旅館休養。」

「他不要緊喔,傷勢也順利地逐漸康復。」

我面帶微笑如此說道。

眼前這名接待小姐似乎是名狐狸獸人,十天以來的相處讓我與她建立了良好關係。

她好像有個身為冒險者的戀人,在感情方面也會提供我各種有用的建議,因此當我有空時就會來找她聊天。

當然,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從人脈頗廣的公會接待小姐口中,套出有助我們復仇的情報。

領完報酬離開公會後,我轉往市場購買蔬菜及肉。就某種層面而言,我挑選食材遠比對付魔物時更加認真。

畢竟這是要給主人吃的東西,絕對不能偷工減料。儘管無論如何都不能浪費錢,但食材這方面,只要價格在合理範圍之內,我一定會設法挑選質量最好的商品。

「哎呀,米娜莉絲。今天也為了主人買菜嗎?」

「嗯,是的。阿姨,這籃、那籃跟那邊的蔬菜我都要了,可以少算我五枚銅幣嗎? 」

話雖如此,若能儘量用便宜價格買到手,我還是會努力殺價。

「真傷腦筋啊。看在你昨天也前來光顧的分上,就少算三枚銅幣吧。」

「謝謝。錢在這裡。」

我從圓袋裡取出小錢包,拿出購買食材的銅幣遞給阿姨。

(買到優質蔬菜了。大城市果然有很多高質量的東西。)

將新鮮蔬菜收進圓袋後,我對蔬果店的阿姨輕輕點頭致意便轉身離開。

原本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忘記要如何露出開朗的笑容了,但如果是為了復仇,我不會說我做不到。

我一回到住宿的旅館,就直接上樓走向位在二樓的客房。在這間房間裡,只見主人靜靜地躺在床上。

主人實際上當然是毫髮誤傷,之所以謊稱有傷在身,其實只是為了方便讓主人全神貫注地運用某種特殊方法收集情報。

我輕輕撫摸主人的黑髮。

雖然這張惹人憐愛的睡臉彷佛誘惑著我,勾起了我對主人上下其手的欲望,可是即種狀態下,過度的刺激也會傳遞至皆各的主人身上,因此我不能太過輸矩。

「看樣子主人還沒回來,我先去準備今天的晚餐好了。」

壓下依依不捨的心情,我一如往常地走到一樓借用廚房開始準備料理。

今天我打算做麵包及蔬菜湯。在料理過程中,我自然也不會偷工減料。

離開王都之後,主人便時常以『課程』為名指導我習練劍術,每次主人也會再三提醒我,在戰鬥中最重要的就是收集情報與情報判斷。因此我謹記主人的教導,在每次準備用餐時都會不著痕跡

地暗中觀察,徹底收集主人喜歡的口味等相關情報,對我日後烹調料理的幫助頗為重要。

說是這樣說,不過要判斷料理是否合主人胃口其實真的很簡單。

例如,當我說要做主人偏愛的菜色時,主人的眼角和嘴角就會會微上揚,聲調也跟著拉高。在用餐時為了拉長品味的時間,湯匙舀起的菜餚份量會控制在平常的五分之四左右,不過主人可能是想

儘快品嘗自己喜愛的料理,因此咀嚼速度會變得比平常快一點,每一口的間隔也會變短。

真是的,他微妙地顯露出來的拼命舉動實在太可愛太討喜了,那到底是什麼陷阱啊……我明明都拼命忍耐了,但主人那毫無防備的模樣是怎麼回事啊……

「……不行,我的想法有點失控了。」

我動手切開買回來的托托鳥肉,同時準備處理蔬菜,並繼續思考。

我在料理方面下足功夫,連主人直接送進口中的湯匙也會加以調整。

整體大小、前端凹陷的深度、曲線角度、握柄的粗細及造型拿捏等等,為了追求完美,要注意的地方比我想像還多。而在我逐步微調之下,目前主人所使用的是第十九代湯匙。

為了避免浪費,到第十八代為止的湯匙全都被我妥善地保管起來了。

我個人最喜歡的果然還是第一代湯匙,不過直到製作下一代之前使用時間最長的第十七代湯匙,以及最新的第十八代湯匙,也是我最近中意的作品。

雖然我很想把主人在旅館用過的棉被也列入收藏品名單之中,但再怎麼說也不能_意竊

盜,所以我現在十分煩惱道理該怎麼辦。

在戈雷鎮那時雖然只能忍痛放棄,不知變有沒有辦法得償所願……

總而言之,目前只能在不被主人發現的狀況下,每隔兩、三天就偷偷對調我與主人使用的棉被,藉此勉強控制內心的衝動…… (吐槽:是個痴女呢。_(:з」∠)_ )

「啊,不行不行,我又開始想跟了完全無關的事情了。」

我搖搖頭切換情緒。重新集中精神烹調眼前的料理。

主人喜歡蔬菜比肉還多的湯。而且與其切成細碎狀,主人似乎比較偏愛大小適中,能夠一口吃出是什麼蔬菜的那一種。

我把處理完畢的蔬菜丟進裝了水的鍋子,撈掉從蔬菜中煮出的浮沬,再把山羊奶及奶油加入鍋中攪拌溶解。接著熬煮一段時間,最後灑些鹽巴調整風味,這鍋湯就大功告成了。

這道菜名叫『家的味道』,是由母親教我做的菜,聽說好像跟主人原本世界的『奶油濃湯』十分類似,是主人特別中意的料理之一。

「這樣就好了,再來……」

我配合濃湯完成的時間,準備了兩人份的切片黑麵包,先用火稍微烤過,再擺上干奶酪,藉由余溫加以溶解。

我對著完成的料理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只見旅館老闆娘也剛好走到我身旁。

「哦,每天都下廚真了不起啊。這也是你家主人的份嗎?」

「嗯~是的。」

「真辛苦啊,好好加油吧。吶,這個分給你們吃。」

老關娘拿了一個名叫柯林的紅色水果給我。水果的物價很貴,因此我滿開心的,但我完全搞不懂她為什麼要送我水果。

「喔?謝謝您!」

即便如此,有人送東西,我就滿懷感激地收下。難得有機會,我馬上把這顆水果切成兩人份。並用跟主人學來的『蘋果兔』切法,將柯林果切成兔子造型。

(主人吃兔子……嘻嘻嘻,天啊,聽起來真是美妙,總有一天也要把我……)

我為湯鍋蓋上一個平鍋蓋,把添加了乾酪的火烤黑麵包以及蘋果兔造型的柯林果放在鍋蓋上,直接端著湯鍋回到二樓的客房。至於湯匙及湯碗則是收在主人交給我的圓袋裡,等回客房再拿出來就

好了。

「嗯哼?米娜莉絲,歡迎回來。」

「啊,主人,你回來了啊。」

我一回到客房,正好看見主人緩緩自床上起身。

「餐點已經準備好了喔~今天我為主人做了『奶油雪』。」

「哦哦,看起來還是一樣好吃啊。 」

我將一碗蔬菜較多的濃湯遞給主人。

「我開動了。」

說完主人教導的餐前寒暄語之後,我一邊伸手拿料理,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主人的反應。

主人津津有味地吃著我做的料理。

感覺今天的料理同樣很合主人的胃口。好開心。另外,我好想要那根湯匙,不對,倒不如說我好羨慕那根湯匙。

只見主人雖然佯裝平靜,但他最近的心情似乎很惡劣。

自從兩天前,主人趁我不在時獨自外出狩獵魔物,並全身沾滿濃烈鮮血氣味回來的那一天起,他的心情好像就變得很差。那一天恐怕出了什麼事吧,我感覺得出主人受了不小的打擊。

「所以,主人沒收集到比較理想的情報嗎? 」

拜先前與哥布林戰鬥得到的經驗值所賜,主人好像又取回了新的力量。

那把名叫【心火靈劍】的心劍,似乎可以讓主人隨心所欲地變成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生靈。 主人就是靠這個力量,潛入市區各個重要設施,詳細偵查這座城市的現狀。而在發動力量的期間,主人

無法控制自己的肉體,因此才向公會謊稱受了傷,並將主人的軀體安置於旅館客房的床上。

每次外出前往各個不同地點收集情報,主人有時會喜出望外,卻又在下一刻變得沮喪。儘管他表現得並不露骨,但對於平常就一直觀察著主人的我而言,自然看得出這點細微變化。

總覺得主人似乎對於第一次人生徹底被矇騙的事實感到沮喪。連這樣的主人都令人怦然心動……沒事,什麼都沒有。

「嗯?沒這回事……這幾天一直很順利地收集了不少情報。今天這趟也印證了我所料不假,只不過啊……」

主人的臉上瞬間染上慍色。

「在尤米斯的宅邸,我目睹了 一場毫不有趣的戲碼,甚至讓我差點忍不住殺死那傢伙的衝動。遭殃的明明不是我,但我沒想到我對她的恨意還能愈發濃厚。我在這兩天再次確認傢伙果然是無人

能出其右的混帳東西。」

主人有時壓抑不住對那垃圾的憎恨情緒時,臉上就會浮現這種神情。

主人用手中湯匙的前端敲了敲還留有少許濃湯的湯碗底部。

「復仇沒有所謂的權利,畢竟那終究是自我滿足的行動。因此,無法滿足我的復仇就毫無意義,我一點都不想把這個機會讓給別人。可是,如果可以一起沉浸於喜悅的話……」

主人面露出晦暗的笑容。

「是否選擇復仇端看當事人決定,不過若那個人參與,事情絕對會變得更加有趣。只不過在那個人應允之前我無法決定劇本,所以大概只能隨機應變了。」

「主人,這些耐人尋味的台詞請先放一邊,我有好好地隻身完成冒險者的委託喔?像今天我還晉階成E級冒險者了呢。我希望自己差不多能正式參與復仇行動了,我不喜歡實身事外的感覺。」

「就算主人說沒關係,我也無法原諒自己前陣子的失態。所以主人叫我『提升等級、累積經驗』,實際上這是找不到事情給我做,就先置之不理的狀態,我也心甘情願地接受。

我知道主人早就看穿我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所以考慮到我的心情才做出這種指示。只要 稍微觀察主人的反應,就能看出個中端倪。

可是,無法參與復仇行真的很難受,而我也認為擊多可以解除這段自我約束的禁令了。總覺得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很有可能錯過這次的復仇行動。

因為這回是屬於主人的復仇,我不管怎樣都只能扮演幕後人員,但既然共享彼此的復仇意念,我當然也對那些人恨之入骨。

儘管有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但是在主人的掌握之中,任憑主人使喚

糟糕,現在正是我該使用「撲克臉」的時機。

「抱歉抱歉,只有我情緒高漲有點掃興吧。我會解釋清楚啦……說起來,原來你不知不覺間已經提升冒險者位階了啊?那時機正好,就趁此機會暫時停止承接公會的委託。以時間來看 應該也差

不多了。明天我再去確認幾件事,之後就來決定基本方針吧。」

「所以,主人剛才到底在說什麼呢?」

「這個……簡而言之,尤米斯雖然是個人渣,不過她的妹妹用傲慢一點的說法,她的妹妹有接受測試的價值與資格。」

「尤米斯的妹妹?」

「嗯。我本來自以為已經習慣無法挽救他人的遺憾。但果然不行,我實在無法忍受如同遭人百般踐踏的感覺啊。」

主人的聲音極其陰沉、陰沉、陰沉。

這句話細微到讓我幾乎以為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但忽而變得微弱的話語之中,反而蘊含著一旦觸及便會遭到燒灼的強大力量。

只不過……主人……妹妹的意思是,對方是女性嗎?

不,沒什麼,沒關係啦,我並不在意就是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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