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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為夢痴狂的魔術師 第五章 瀕臨脫軌的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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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鬧哪樣啊?我完全搞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記憶力已經退化到這種程度了?

在我記憶中的她,即使我主動打招呼也始終面不改色,甚至連響應也只會說『是』或『不是』等最基本的詞彙。

我曾經跟她說過幾次話,但她從未主動找我聊天。

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自己對她的感想就是—簡直如同一具人偶。

但如今在我眼前的她又是怎麼一回事?

儘管她輕聲細語、聲調平板的部分仍有過去的影子,但怎麼想都跟我心中那個行動不帶任何情感的少女印象全然不同。

等等,既然她誤以為我是元素精靈,那也有可能是她非常喜歡元素精靈,只有在談論這類話題時顯得多話 。

「呃,還有還有……那個……」

「好了好了,總之你先冷靜下來……啊。」

「呀!」

情緖激動的少女,下意識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然後我的手臂就被她扯斷了

這原本就是一具

強度跟保蘧龍差不多的魔力體,再加上我心生動搖,所以關節部位的強度下降所致吧。

「餵—你還好嗎?」 .

這本來就是假體,所以我一點都不痛,也能立刻重新構築。但眼前這名少女卻被嚇得彷佛靈魂從口中出竅了 。

我在她面前重新構築手臂,像表示自己不要緊似地在她眼前揮了揮手。然而……

「啦……」

「這下沒轍了。」

我嘆了口氣,決定靜待少女恢復意識。

結果,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少女才重新清醒。

現在我們已經不站在窗邊,而是隔著客房正中央的桌子面對面坐著。

「真的很對不起喔。讓你見笑了……我叫席莉亞。剛剛你那隻手臂不要緊?」

「沒事沒事,雖然你看得見我,但這基本上只是運用魔力凝聚的假體而已。」

「元素精靈先生好厲害唷。」

「唉,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感覺扮演元素精靈先生的角色,比較容易從這孩子——也就是席莉亞口中問出情報。

我想起在原屬世界認識的牧師,就稍微以那種口吻跟她交談好了 。

「請問元素精靈先生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有什麼事情嗎? 」

「我問你……」

「我叫席莉亞。請叫我席莉亞喔。」

「我想問席莉亞幾個問題。憑席莉亞那雙眼睛,應該看得出這間房間設置了魔法陣,以及魔法陣對象是你自己吧?」 ,

在少女恍神之時,我傾注大量魔力對這間房間的魔法陣發動鑑定技能。

結果,顯示的情報如下——

【六色魔移冗刻陣】

透過將對象留置於設下咒刻陣的有效範圍內,便可將對象擁有的火•水•風•土 •光的魔法技能熟練度,以及魔法適性賦予他人。

進度超過50%之後,移轉的熟練度與適性值便會固定於賦予對象身上。此外,效果對象與賦予對象,必須具備血緣級的魂魄相性。

效果對象:席莉亞賦予對象:尤米斯•愛爾彌亞

《咒刻進度》(距離100%還有七天) ——

是個相當兇殘的咒刻陣。 .,

除了技能熟練度,連魔法適性都會遭到剝奪。

換言之,一旦被奪走的能力就此紮根,她就再也無法重新培育魔法之力。

實際上等同終身無法施展魔法。

我再發動更深一層的鑑定技能查看她的魔法適性,發現席莉亞明明有屬性魔法適性極高的精靈血統,但她原有的六種魔法適性幾乎消失殆盡。

就連能力值內僅剩的少許魔法技能,從等級來看也低得異常。

奪取與魂魄深度連結的魔法適性及技能,這種類型的契約咒印必然需要相當漫長的運行時間。

既然魔咒已經進行至此,就代表這個名叫席莉亞的少女,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未曾踏出房門。

「這是將席莉亞的魔法才能讓渡給尤米斯姐姐大人的魔法陣。世界上還有很多席莉亞不知 道的事呢 。」

(當然啊,因為這是只有部分魔族才能施展的摩羯秘技之一啊。一般人根本無法輕易得知相關情報。但是……)

對於雙眼直接捕捉到魔法流向的『緋瞳』持有者而言,等於她不斷見到魔法才能從自己身上緩緩流失的光景。

拜【心火靈劍】的被動效果所賜,我也可以如同『緋瞳』持有者,用肉眼直接看見魔力,目睹這種情景,應該不會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吧?

「你為何要這樣做……?」

因為席莉亞的妹妹夏爾米生了重病。需要昂貴的魔法藥才能醫好她的病,所以席莉亞答 應將魔法才能讓渡給尤米斯姐姐大人,作為購買魔法藥的代價。

(妹妹?那傢伙還有其他姐妹嗎?)

「哦,但為什麼你要付出這種代價?你跟夏爾米是親姐妹吧?那她不也是尤米斯的妹妹?」

「我們與姐姐大人只有一半的血緣關係。因此我們與姐姐大人是分開撫養長大的。只因為有血緣關係就平白收下大筆金錢,這種事對席莉亞來說做不到。」

「你覺得這樣沒關係嗎?」

「是的。無法使用魔法固然可惜,但是除了魔法藥,席莉亞還可以得到一大筆錢,讓我們一家人衣食無虞地生活喔。反正魔法對我而言,本來就只是用來討生活的手段而已。J

況且——莉亞接著說道……

「姐姐大人說,席莉亞給予的才能,能讓姐姐大人更接近夢想。假如席莉亞的魔法才能可 以幫助尤米斯姐姐大人實現夢想,那席莉亞也很開心喔。」

「原來如此,你真的很喜歡你的姐姐對吧?」

「是的~席莉亞非常喜歡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很厲害喔,她很努力,明明只比席莉亞大幾歲,卻都當上代理領主了……」;

席莉亞毫不遲疑地說自己喜歡尤米斯,同時露出一抹淡淡微笑,得意地開始誇獎尤米斯。

她的語調甚至足以彌補她缺乏變化的表情。

我面帶微笑看著她的反應,其實早已沒在聽她的喋喋不休,內心暗自進行虛偽又冷酷的算計。

(為了提升魔道具的研究效率,便從妹妹身上奪走魔法才能?代價則是提供治療妹妹需要的魔法藥,還給予豐厚錢,彌補她被奪走的求生手段……)

原來如此,身為人族的尤米斯是因此才擁有高得離譜的魔法適性。

如果只看這一面,會覺得這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聽完也只能得知尤米斯的魔法才能來源,奈何不了已經進入最後階段的詛咒。然而,我不會讓此事就此了結。

第一,尤米斯是如何得知這個咒刻陣的存在,以及如何發動?

第二,在我眼前這位名叫席莉亞的少女,和我記億中尤米斯的妹妹席莉亞感覺落差實在太大。

這也有可能只是我先入為主的主觀感受,但我總覺得有股揮之不去的異樣感。至少在我記憶中的席莉亞,不會如此明確地表露情緒。

如今在我眼前的席莉亞雖然表情依舊內斂,但情緒起伏倒是十分明確。

這種如鯁在喉的不適感,感覺只需要已點線索,就可以將一切連接起來。

「『 席莉亞,最近過得好嗎?』」

「哇!哎呀?」

就在這時, 我聽見某種聲音傳入耳中。

(嗯?那是?)

我順著聲音出處回頭一看,發現聲音來自窗邊桌子上的一張信紙。那是我進入房間,席莉亞剛好拆開的信。

我若沒記錯的話,那種印有愛爾彌亞侯爵家家紋的水藍色信紙,應該附有語音播放功能,只要輕撫紙面就可以隨時回放事前錄下的聲音。

「啊……原來是花剛好落在信紙上呀。」

仔細一看,在窗戶旁邊有個盆栽,種植了紫黃相間的漂亮花朵,其中一朵花掉落到了信紙上。

大概是因此讓信紙開始回放收錄其中的聲音吧。

「『在我們村莊這裡,你花圃中的夕風花今年開花了。多虧恢復健康的夏爾米天天用心照顧,開的花很漂亮』」

(怎麼回事?總覺得聽起來很不舒服。)

「這是你母親的聲音嗎?」

進入耳中的是一陣妙齡女子的聲音。只不過,這聲音令人感到不太對勁,而且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的,啊,接下來是妹妹夏爾米。」

「你過得還好嗎?有沒有生病呢?睡覺時沒有露肚皮吧?我已經完全康復了。雖然你說不要緊,但是姐姐明明不擅長與人交流,我很擔心姐姐是不是能跟那邊的人相處愉快。我有好好打理姐姐以前細心照料的花圃。聽說再過不久就可以見面了,我很期待重逢的那一天。』」

「夏爾米,席莉亞明明是姐姐,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啊哈哈,她是個好妹妹啊。」

我看著感到難為情時會臉頰微紅的席莉亞,忍不住回想起原本世界的妹妹0

我的妹妹,個性比我更成熟穩重,會像這封留聲信中的少女一樣,囉嗦地不斷提醒我大小事情。

只是跟沉浸在感傷中的心思完全相反,這陣聲音果然也有令我耿耿於懷的地方。

信紙中響起的,確實是一陣聲調比方才的女性更加高亢的少女嗓音,然而連這個聲音也有相同的詭異感。

(我知道了!這些聲音都沒有感情。)

雖說並非一聽就知道的死板語調,但是聲音卻完全沒有起伏。一般正常講話時必定會有的

抑揚頓挫竟反常般地徹底消失。

總是維持著固定語調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就像機器人在講話。沒錯,就跟席莉亞在我記億中的聲音一模一樣。

而當我推敲出這代表何種意義的瞬間,我聽見自己的腦海中響起一個『咔擦』的嵌合聲。

一個假設嘎吱作響地逐漸成形。

(哈哈,該不會是那麼回事吧?如果什麼都不知道,也能用這張信紙『本來就是這樣』矇混過關啊。)

縱使席莉亞聽出相較於家人平常的講話聲,這陣語音的聲調不太對勁,但只要說信紙播放出來的聲音本來就是這樣,她大概也會相信吧。

如果是由和藹可親的尤米斯姐姐大人親自說明,那就更無任何懷疑了。

(至於契約咒印這方面……啊,她用了那個吧,反正他們似乎本來就是從惡魔身上奪取了魔力。可以斷定代價絕對是……再來只要設想尤米斯之後可能採取的行動,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突然凝聚成形的想像,令我感到頭昏眼花。

(啊,又來了。)

那是一種整個世界天旋地轉的感覺。

浮現出的畫面,明明與我無關,但跟我的經歷實在太過相似,平常總是拼命壓抑的昏暗火焰,瞬間被繞上宛如瀝青一般的濃稠燃油。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

「……?」

見席莉亞走到窗邊的桌子旁,小心翼翼地收起在不知不覺之間播完語音的信紙,我開口詢問她。

「方才掉在信紙上的花,該不會就是信紙語音中所說,得到你細心照料的花圃的花吧? 」

「是的。雖然難以繁殖,不過是一種生命力非常頑強的花喔。」

「原來如此,好漂亮的花啊。」

說完這句話,我便自桌旁的椅子上起身。

「我差不多該離開了。希望你別對任何人提起有關我的事。因為其實我連跟你聊天都不太恰當啊。」

「真、真的嗎?我知道了,我一定會保守秘密的!」

席莉亞雙手握拳,答應了我的要求。跟我初在她面前現身時一樣,表現出一種乖巧的表情變化——無表情但眼睛閃閃發亮。

「如此一來,她就不會對尤米斯提起我的事了吧。 」

「那個……我可以請教一下元素精靈先生的名字嗎?」

「嗯,當然可以。我的名字叫海人。」

「請問,我們還會見面嗎?」

「嗯,我們必定會再見面。」

語畢,我將假體幻化回靈體,並當場解除【心火靈劍】的效果。

「嘖,這個世界真的到處充滿人渣啊。」

體驗到類似使用轉移魔法時的奇特飄浮感之後,我的意識回到躺在旅館床鋪上的肉體。米娜莉絲好像還沒回來的樣子。

「唉,走吧。」

一股沸騰作響的滾燙怒火。

現在這個時期,剛好有一群可以用來宣洩這股情緒——說穿了,就是適合當成出氣筒的對象。

原本我打算在兩、三天後邀米娜莉絲同行,除了賺取經驗值以外,順便讓她有機會累積對上一大群敵人的作戰經驗,但這次就先當作她無緣吧。

反正我本來就像在最後測試一下殺手鐧,對上尤米斯,我必須事先確認自己現有等級,究竟能發揮多少力量,更何況……

唉,沒轍了 。

我無法繼續牽強附會地編造更多聽起來好像很合理的藉口 。

現在的我只想不講道理地立刻大開殺戒。如今在我心中,只有找不到宣洩出口的滿腔怒火。

「咕嚕,咕嚕,噗哈。」

我一邊飲用藥水補充使用【心火靈劍】所損耗的MP, 一邊走出旅館,穿越日前也曾路過的東側大門。

半路上,我遠離人潮,隻身走向通往森林的道路。

其實我的理性告訴我,如果有空做這種事情,還不如先去調查其他地方。

我也心知肚明,縱使認為自己的推測八九不離十,依然必須設法印證假設的對錯。

但現在一不小心見到尤米斯的那張臉,我心裡沒自信克製得了自己的怒氣。

「哦……有了!剛好適合用來排解壓力,順便測試一下殺手鐧。」

我站在森林入口處稍微觀察一下氣息,發現有一群密度跟日前我們襲擊澤莉等人時完全無法相比的魔物大軍在林中蠹蠢欲動。

也難怪在數天後會有大量魔物從森林中傾巢而出。

我自然而然地揚起嘴角。

用來宣洩這股不合理怒火的目標越多越好。

我隨意地踏入林中,走不到十步,就有兩隻哥布林迎面來襲。

我用右手架起【起始心劍】,左手召喚出【翠綠晶劍】,同時將這隻哥布林連骨帶肉砍成兩半。

「咕咕咕咕!?」

「道歉啊,雖然我跟你們之問其實沒什麼深仇大恨。」 .

我用一條裝飾細帶將【翠綠晶劍】閩定於腰間,左手則緊握【復仇聖劍】。

「咕啾!?」「哦啦!」「喀嘆!?」「噗喔!?」「吼!?」

「但我無論如何就是壓抑不住啊。但又不能讓我的共犯見到我如此難看的一面。」

我將刻意朝我衝上來的魔物趕盡殺絕,同時在轉瞬之間拔腿狂奔,開始殲滅潛伏於四面八方的魔物。

林中不斷響起魔物臨死前的慘叫,我的聽覺也漸漸麻痹。

「所以說,很不好意思。」

進入森林還沒幾分鐘,挺進至森林外圍區域的魔物幾乎被我盡數驅逐。

我一邊四處虐殺魔物,一邊緩緩逼近中央——伴隨著多數氣息,魔物集團開始往林中開闊會和。

這個吸引大量魔物的地點,好像是為了提供大隊人馬露營而開墾的場所,基本上跟大型體育館差不多寬敞。

紅哥布林、淘氣哥布林、劍士哥布林、赤紅魔豬、巨大魔豬、半獸人、高階半獸人、穴居巨人。

魔物們目光如炬地對我展露敵視眼神,數量大概足足超過一百隻吧。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可以認真地盡情一戰。

「咕嚕,咕嚕,唔,噗哈!」 .

我喝下還剩一口的MP藥水,隨即丟棄空瓶。

「咕嘎!」「咕嗽!?」「喀嘎!」

我不加思索地提腳猛蹴地面,一舉剌穿了在大軍集團的前方站得有點突出的三隻哥布林。

接著我一口氣抽出劍刃,將劍刃表面的鮮血甩到地上。

「你們這群魔物,為了我的遷怒而死吧。」

語畢,我將戰鬥意識,以及解除限幅器的肉體,提升至全力以赴、毫無保留的境界。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我絲毫不留情面地揮舞劍刃,只見魔物們頭顱離體、鮮血飛濺、心臟被利劍貫穿、頸項遭蠻力折斷。

「去死吧,哈哈,感覺太好了 !棒極了啊!」

衝上腦門的鮮血令我熱血沸騰。 .

彷佛醉酒的酩酊感與亢奮感逐漸沖刷我的理智。

在化作鬥爭本能的情緒牽引下,我的思緒只剩下純然殺意。

我甚至開始覺得,這群讓我樂在其中地斬殺也無妨的對象實在討人喜愛。

「啊哈、啊哈哈哈哈。」 .

這正是如假包換的蹂躪。

我沒有採取最靠省力的殺法。

也沒鎖定要害出手。

單純在盯上目標的瞬間,以超越極限的全力一擊斬殺。

短短不到五分鐘,被我斬殺的魔物屍體早就堆積如山,地面也因它們流出的大量鮮血呈現泥沼狀態。

此刻,我是唯一一具有呼吸的生物。

「呼,呼,呼……」

當周圍的生命蹤跡完全消失後,我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發泄完熊熊怒火之後,我內心只留下一小顆任在悶燒的火種,以及一股無可奈何的強烈空虛感。

「為什麼總是要等到事態演變至無法挽回的局面,我才察覺道有問題呢?」

這句話悄然脫口而出。

(吶,蕾緹西亞。正如你所說,這個世界並非無機質的作品。其中也包含了許多美好的事。可是,卻有更多超乎我們想像,比這些美好事物更加無法視而不見的骯髒傢伙四處作亂。)

我緊握成拳頭狀的雙手,因為指甲刺穿掌心而滲出鮮血。

我很清楚,這種傷感是最差勁的欺騙。

明明就算事態還得以轉圜,我仍會選擇採取有利自己進行復仇計書的行動。

但我又因為

她不會妨礙我的復仇行動,於是擅自同情她、擅自把她跟自己的遭遇重疊、擅自利用她,傾吐累積已久的不滿情緒。

「為什麼總是從毫無轉圜餘地的地方開始啊?」

那是我認為想再多也無濟於事,而一直封存於心海深處的不滿情緒。自己只是強詞奪理。

只是像個任性的孩子,那是我其實也很清楚、卻又不願理解的想法。

假如第二次從頭來過真的有用,為什麼我會是回到剛被召喚至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呢?

那明明是我已經失去一切之時啊。

「哈哈,真是難看……」

我明白,可以展開復仇計劃的第二回世界,是有若奇蹟的世界。

這個世界不是為了自己轉動。事態也總是自顧自地帶動世界旋轉。

縱使是第一 一回的這個世界,也跟我的心情、感受毫無關聯。

既非因為我發誓要報仇,也不是因為我許下想要重新來過的心愿。

我之所以能夠出現於此,純粹是拜某位女神大人設定的保險機制所賜,整個流程與我的、心情完全無關。

只是,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思索,懷抱極其丟人、不斷怨嘆其不合理的想法。

所以,這股怒火只是遷怒。

這一切,都是我只能思考卻說不出口,心靈最脆弱的部分,受到少女已如同終結的現狀刺激了。

「真的,簡直難看到不能讓任何人看見的地步啊。」

我太過懷念已經失去的往日美好,依依不捨地大哭大叫的模樣,說什麼都不能被人看到。

因為不管再怎麼傷心,那都不是復仇者應有的姿態。

「殺掉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殺掉他們。我要將這些傢伙的一切踐踏在腳底下,再殺死所有人……」

所以,現在我該思考的只有這件事。

結果是我的選擇。

只求能夠滿足這個願望。

這是我最後一次傾吐的示弱話語,替燃燒旺盛的復仇心去掉雜質。

餘下的是一團晦暗污濁的冷冽復仇之火。

在心海深處重新燃起,決定殺光所有人的誓約之焰。

獵物已經近在眼前,我不需要沉浸在感傷的無謂時光。

折磨、再折磨,一點一點地削奪其生命,再一口氣將她推入無盡的絕望深淵並將其殺死。

執行復仇計劃時,心中只要懷著復仇意念就好,因為復仇的花蜜極其甘甜,必然有不允許我將視線落向他處的強烈嫉妒心。

「唉,總算稍微平靜一點了嗎?」

傾吐了內心煩雜的情緒,我總算是多多少少壓制住腦海中那股令人頭昏腦脹的不適感與怒火了。

「哎呀,哈哈哈,總覺得到了這種地步,反而更惹人發噱啊。」

因為放空腦袋盡情斬殺魔物的原因,我全身上下都布滿了飛濺的魔物鮮血,看起來實在相當不妙。

儘管心無旁騖地揮劍迎敵時渾然不覺,可是如今眼見沾滿全身的血液,我只能用噁心透頂來形容。

MP還剩下三成左右,不過因為急速耗費大量MP ,造成我陷入相當嚴重的MP昏眩狀態。雖然這是一種我平常不太喜歡的感覺,但如今卻覺得這種類似高燒的暈眩感令我感到舒服。

(我明明使出了現階段能夠動用的所有殺手鐧,卻花了比想像中還長的時間才將魔物誅殺殆盡。果然完全無法與全盛期相較嗎……)

我思索著此事,並順從只想快點衝掉這身血漬的欲望,從圓袋取出應急的飮用水壺,高舉至頭上再敲破,任由澆落的清水洗淨沾黏於身上的血污。

水珠沿著皮膚滑落,這時我億起席莉亞提出的問題。

「海人先生……請問,我們還會見面嗎?」

「是的……我們必定會再見面。」

感覺如墜萬針貫體的針海之中,徹底翻轉的世界盡頭。

倘若你期望其後所行之道,那就讓我引導你進入邪魔外道吧。

如同童話故事的惡魔。

「好啦。」

我用干自身上滑落的水滴,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又按了按頸部關節後,這才放鬆雙肩力道。

「話說我肚子餓了啊。累死我了,好疲憊啊。」

我一邊輕撫眼看快發出咕嚕聲響的肚子,一邊抱怨著。

現在的時間,恐怕要吃下午茶都還還嫌太早吧。我中午明明吃了很多東西,如今卻遭到狀宛如粒米未進的強烈空腹感襲擊。

動用這招殺手鐧的後遺症,就是容易陷入MP昏眩狀態、背負沉重的疲憊感,並且還會餓的前胸貼後背。

周圍明明血流成河,我仍毫不在意地從圓袋裡掏出現在立刻能吃的肉乾,直接送進嘴裡吃了起來。

我勉強發揮出最後一絲理智,覺得不能放著這片屍體置之不理,我召喚史萊姆現身,並叫它把現場屍體全部清理乾淨。至於消除不掉的鮮血氣味,這方面我也只能說無可奈何了。

因為我再也沒有理由駐留於此,只是想稍微休息片刻,於是便一口接一口地啃食肉乾,同時舉步走到徹底遠離鮮血氣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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