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卷 魔王,整理自己的服裝儀容 –真奧的回合–(2/2)
真奧對驚訝的千穗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啊,魔界也沒有美容師這種瀟灑的職業……好像,根本就沒有頭髮變長過的印象啊。為什麼沒長呢?」
「沒必要長頭髮吧,說到底根本沒想過頭髮會變長。就算是我,在魔王軍全盛時期時頭髮什麼的根本沒在意過」
聽著蘆屋的分析,千穗喃喃道。
「……這樣聽下來,真的是和人類完全不同的生物呢」
「唔—嗯,不過,可能也不是全部的惡魔都不會長頭髮,詳細的狀況我也不清楚。嘛,像人類一樣為了儀容特地剪頭髮的傢伙的確是沒有就是」
「好像,也有以此來威嚇別人的傢伙在啊,那也能算是一種整理儀容呢—」
「總之,因為我等本來乃不須剪髮的種族,在來到這個世界之道為了儀容必須剪髮時受到的衝擊可是……」
「蘆屋,這不是需要哭的事情吧」
「不、不過現在蘆屋先生和漆原先生,頭髮都會變長對吧?」
「我還沒有那個實感,蘆屋呢?」
「說起來,的確是有變長過」
「那果然那個時候,會給真奧哥剪頭髮嗎?」
「「不,那個……」」
不知為何,蘆屋和真奧都擺出了一臉十分複雜的表情。
「雖然買了剪髮組合的時候的確是這麼說了……我,沒有蘆屋那麼能幹啊」
「……並不是要責備魔王大人……當時,有段時間一直頂著糟糕的髮型呢」
「說是糟糕的髮型,實際上到底是怎樣的?」
「不知道……」
能夠讓發出惡魔時代完全不在意頭髮如此豪語的蘆屋覺得糟糕,到底當時慘烈到什麼程度完全想像不出來。
「說到底我也不需要像魔王大人那樣頻繁地剪頭髮,非剪不可的時候,只要去千元剪花個十分鐘就能解決了。實際上,來到日本已經剪過兩次了,那已經十分足夠了」
但是從事飲食業的真奧,起碼得兩個月剪一次頭髮。
因為得接待客人所以不能只是剪短了事,作為結果,蘆屋只學會了真奧的髮型該怎麼剪而已。
「但是,到底是怎麼學會剪頭髮的。看起來不是新人見樣學樣就能學會的簡單作業吧?」
蘆屋打算開口回答鈴乃的疑問時,
「反正又要說是圖書館對吧」
進行先發制人的是漆原。
「圖書館會放關於剪頭髮的書?」
「不如說,就算有放在那裡,為什麼蘆屋先生會注意到?」
「先不說佐佐木小姐,貝爾,你應該能理解的。啊,魔王大人,請閉上眼睛」
蘆屋這次回到真奧面前,開始整理起他的前發。
「你不是說過在儀式上會化妝嗎。惡魔也一樣。雖然沒有為了儀容剪頭髮的傢伙,但魔術儀式之類的場合,會要求保持特定髮型的種族也是存在的」
「啊啊,原來如此」
鈴乃迅速地理解了。
教會的儀式里,也有幾個細細指定了參加時風帽下髮型的儀式。
就這層意義上來說剃髮能讓聖職者應付所有儀式,但鈴乃過去也遇過很多不能暴露聖職者身分的狀況,不如說沒極端到全員剃頭,而是根據場面準備相應的髮型,也代表了與俗世的連結也十分重要的意思。
「啊—說起來,有一次還跟蘆屋大吵了一架呢」
真奧保持著閉著眼睛的狀態這麼說了。
「的確有呢,那種事情」
「誒?是什麼事呢?」
「小千,在日本說到擁有超常力量的人你會想像到怎樣的傢伙?現實什麼的先放到一邊」
「超常的力量,也就是說像真奧哥你們一樣,能使用像是魔法一樣的力量的人嗎?」
「對對」
「嗯—,果然,是和尚之類的、神官之類的、或是巫女之類的嗎?」
「對吧?然後,那是在進麥丹勞之前的事情了,在說到在日本是不是剪頭髮比較好的時候,蘆屋說那乾脆把頭髮剃掉吧」
「「「誒誒誒!?」」」
不只千穗,連鈴乃和漆原都被嚇到了。
「那個時候連在日本的聖魔差異都還不懂呢」
接著真奧的話,蘆屋有些羞恥地苦笑起來。
「蘆屋突然說出來剃光頭吧這樣的話出來時,我還覺得是不是貧窮生活過太久了腦袋終於壞掉了呢」
「我不論什麼時候都是很認真的」
「真奧哥和……」
「艾謝爾去」
「剃光頭……」
千穗和鈴乃和漆原,凝視著眼前的主從,
「「「噗噗————!!」」」
然後一起笑噴了。
「什麼啊那算什麼啊!那麼有趣的事情,為什麼沒有實際執行啊—!」
「庫……庫庫庫庫庫庫」
「抱、抱歉……抱歉抱歉、但是……嗚呼、呼呼呼」
漆原毫無顧慮地笑出來,鈴乃抱著肚子在榻榻米上笑到停不下來,千穗雖然試圖自製,但也怎麼樣都忍不住的樣子。
「那麼漆原,你就快點為了自我反省趕快去剃光頭也行喔!?」
「被其他人弄成光頭怎麼可能自我反省!?就文法來說會不會太奇怪了!?」
「但是那個時候真的很糟糕啊。已經是到了被蘆屋給說服差一點就要真的實行的地步了」
「誒誒!?是這樣嗎!?」
「啊哈哈、這、這樣啊、到、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讓你們打消了主意?」
「那個啊……」
被蘆屋徹底說服,真奧和蘆屋一起向理髮院出發。
要剃光頭需要用到剃刀,不管怎麼說在家裡剃都太危險了,不選美容院而是理髮院,也就是說這是只有理髮師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向著町內的理髮院出發了。
「超高的啊。剃髮費用」
「誒?」
「小千,應該沒看過吧?在理髮店的服務項目上寫著剃光頭什麼的」
「這樣啊,和和尚頭,是不一樣的呢」
讀國中的時候,雖然聽說過班上棒球隊的人說過什麼理平頭,但是剃髮,也就是剃光頭,是完全讓頭皮露出來,和用電推子把頭髮剪掉是完全不同的。
「說是一般剪頭髮價格的兩倍……那個時候根本還沒有穩定的收入,花兩倍的錢剃頭實在是太讓人不安,結果就這麼做罷了」
「誒!真貴呢!?」
「聽說也要花不少時間呢」
「也是呢,魔王和艾謝爾發量都很多,要完全剃光的話應該得花三小時吧」
不知為何鈴乃很有心得似地點了頭,總算剪完前發的真奧驚訝地睜開了眼睛。
「什麼?鈴乃你做過的嗎?剃光頭」
然後鈴乃點了頭。
「啊啊,雖然只有一次,在修道僧時期的時候」
「誒誒!?是這樣嗎!?明、明明頭髮這麼漂亮!?」(在這個短篇里這是你第幾次被嚇到了千穗……)
被嚇到的當然是千穗。
擁有感覺甚至能夠在商店CM里出場的秀髮的鈴乃竟然有過剃髮的時期,作為女性是怎樣都無法相信的吧。
「沒有什麼特殊狀況的話,只要是選擇了侍奉神之道的人在修道僧時期都得剃一次發。能夠被免除的,只
有貴族或王室子女,為了什麼事情而暫時出家的時候而已」
「這、這樣啊,鈴乃小姐也是聖職者呢」
「不過啊,雖然奧爾巴好像從以前開始就是那麼滑溜滑溜的,剃頭不是非得保持不可的嗎?難不成髮型的選擇,是任你隨意什麼的」
「修道僧時期結束之後就沒有限制髮型了,不過也有人為了維持剃髮狀態而戴頭套的」
「有的嗎!?」
理解鈴乃話中意思的瞬間,漆原大大震驚了一把。
「也不是需要那麼驚訝的事情。雖然不知道日本是怎樣的,海外的作曲家的肖像畫之類的,不也是穿著正裝戴頭套的嘛。我如同所見頭髮長得快發量又多所以維持著現在的髮型,但我所屬的宣教部,不管是在覺得剃髮比較好或比較不好的地方都是擁有接見時專用頭套的人比較多」
「嘿!感覺學到了很多呢」
雖然感覺就算學習異世界的上流階層文化好像也派不上什麼用場,但千穗還是專心地聽著鈴乃的話。
「我想奧爾巴大人也不是單純因為喜好而維持剃髮狀態的。對大法神教會的聖職者來說剃髮就像是代表一度與俗世分離開來的儀式那樣……作為女性說這話可能有點奇怪,但剃髮的時候,不用為頭髮的問題擔心這點也很輕鬆。因為現在頭髮這麼長,光是在澡堂要把頭髮吹乾就得花五十塊呢」
Vlla.Rosa笹冢附近的公共澡堂『錢之湯』的吹風機每次使用兩分鐘得花十塊錢,由於鈴乃的頭髮確實很長,要吹乾的確有可能要花上十分鐘以上。
「啊—,偶爾會在澡堂看到剃光頭的人,他們洗頭確實很輕鬆呢」
「現在的話家計有些餘裕了,要試試看嗎?」
「要是我明天突然剃光頭出勤了,就算是木崎小姐也會被嚇到吧」
聽到蘆屋的玩笑,真奧笑了出來。
「不過,蘆屋先生,真的很熟練呢。髮型剪得很好看呢」
「不勝惶恐。需要的話,也可以把參考書借回去的」
「參考書嗎?」
「喂,漆原」
「誒?難道是指那個嗎?」
被蘆屋叫到,漆原把櫥櫃下方的大箱子拖了出來。
「哪個?」
「雖然最近沒在看,記得應該是藍色封面的大學筆記本」
「誒—,那樣完全搞不懂啊」
「那是什麼啊?」
千穗和鈴乃很有興趣地靠過去,漆原把其中的一本遞了過來。
「蘆屋手制資料集」
「真薄呢,每一本不都是手寫的嘛」
「蘆屋先生……一個人把這些?」
不僅是蘆屋得意領域的家事相關,魔法和科學、地理和歷史、還有新聞標題之類的筆記之山,讓千穗和鈴乃徹底啞口無言了。
「啊,有了,這個吧。『理髮』兩字寫在上面」
「就是那個」
從漆原手裡拿到筆記本的千穗打開來看,裡面甚至附了插圖,簡直就像是把整個教科書附印上去了一樣。而且還十分有蘆屋風格地一絲不苟地將引用書名和出版社寫了上去,詳細的程度讓千穗和鈴乃都震驚了。
「總覺得……為什麼真奧哥能毫無違和感地在日本生活的理由,我好像明白了」
「很厲害吧?這就是所謂的默默付出的無名英雄啊」
「能被您讚賞真是十分光榮」
真奧像是自己被稱讚一樣說道,而蘆屋也振奮地做出回應。
「這是花了不少時間,很仔細地閱讀後做出來的呢。如果我也有這麼精密的,合乎時代的資料的話……」
「鈴乃小姐?」
被蘆屋手寫的筆記群刺激起了好奇心,鈴乃向新的筆記本伸出手的時候,
「佐佐木小姐雖然沒關係但貝爾,你要看的話要收閱覽費。畢竟是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資料。不可能這麼輕易地給敵人看」
「嗯……這、這樣啊」
被蘆屋這麼說,鈴乃有些可惜地把筆記放回了箱子裡。
千穗也苦笑起來了,考慮到真奧他們和鈴乃的關係,這並不是外人能插嘴的問題。
但是看似放棄了的鈴乃突然又拿起了另外一本筆記本,然後重新面向蘆屋。
「即便如此我對這本『日本的佛教』還是很有興趣。這是職業病了,不會放過任何能學習異國宗教的機會。如果能讓我讀的話,要給多少錢才行?」
「誒?」
「嗯?」
鈴乃坦率地說要付錢,反倒是讓千穗和蘆屋被嚇到了。
「唔、嗯……也、也是呢」
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的蘆屋,有些猶豫地別開了臉。
「封面裡側,寫了參考文獻的書名。宗教相關的部分,在了解這是屬於聖屬性領域的東西後基本就沒有認真調查了。真的想好好學習的話,記好標題去圖書館查就行。憑你的學力水準的話肯定是這個方法比較好吧」
「……艾謝爾?」
「蘆屋先生!」
先前明明還居心不良似地壞笑著,突然氣勢大減地說出這種話的蘆屋,讓鈴乃有些困惑,而千穗則是微笑了起來。
「蘆屋在這種地方意外地像個日本人呢。明明什麼都別顧慮直接收錢就好了」
「囉、囉嗦」
漆原的吐槽,讓蘆屋皺起了眉頭。
「本來宗教關聯的東西就沒有很認真去查了。如果內容有誤也不想被發牢騷,真的想學的話還是查本來的文獻比較好這點該明白」
「蘆屋先生,真的很正經呢」
「嗯,那麼就照你所說,讓我記下書名吧」
「真是的,平常明明節約節約地吵得要死,講到錢的事情卻又莫名其妙地正經」
剪著頭髮,聽著蘆屋的、千穗的、漆原的、鈴乃的、這些無意義的對話,真奧微微地笑了起來。
「嘛,鄰居好好相處,也不是什麼壞事」
「真奧哥?」
「嗯?沒事」
「好,魔王大人,剪完了喔」
「啊,Thank you。嗯,果然夏天很熱啊」
真奧被防止頭髮掉落的披肩蓋到的地方出了不少汗。
「想吃冰淇淋什麼的呢—」
「成天待在家耍廢的你沒必要吃那種奢侈品。什麼冰淇淋啊」
「誒誒—,這點要求沒關係吧。你看,現在已經是能在超商花兩百塊買到一個冰淇淋的時代了喔!?」
「等你理解那兩百塊是付出了多少努力得到的之後再說」
「啊—,知道了知道了。等從澡堂回來時會買一個給你的,這麼熱別吵了」
「魔王大人太寵漆原了!對小孩子嚴厲一點剛剛好而已!」
「等等蘆屋!誰是小孩子啊!」
「我覺得漆原先生是最孩子氣的喔?」
「全面同意千穗殿」
「搞什麼啊連你們也!真的小孩子只會生氣不會乖乖低下頭吧!」
「如果漆原先生生氣了還不低頭那才真讓人受不了呢」
「嗯,聽說小孩的教養要從小做起呢。就這層意義上他的教育打魔王軍時期開始就失敗了呢」
「克莉絲提亞.貝爾!你,擅自對漆原說些什麼話,要是敢做出質疑魔王大人威嚴的發言可饒不了你喔!?」
「我要把這裡的所有人依誹謗罪起訴!」
「如果將來魔王大人有了嗣子的話,一定會在魔王大人的指導下,成為繼承了父王雄心壯志的能幹兒子!才不會變得像漆原一樣!」
「嗣嗣嗣嗣嗣子!?真真真真真奧哥難道回了魔界之後還有這種預定!?」
「沒有啊!?我完全不記得有那種預定啊!?蘆屋也別說些奇怪的話啊!」
「……在變成那樣之前,趕快叫艾米利亞把魔王討伐掉吧。明天她有預訂來拜訪我,順便拜託她好了」
「別用那種像是出去時順便去超市買個牛奶好了的調調打算取我性命啊!?暫緩宣告時期太短了吧!?啊啊真是的!我要去澡堂了!T恤領子刺刺的好痛!」
「啊啊,等等魔王。我也去。告訴我圖書館在哪」
「啊啊?別跟來啊。那種事找蘆屋問去。澡堂在反方向!」
「對了,好像有包裹會在傍晚時到我家的樣子。不趕快回去的話。真奧哥,蘆屋先生,打擾了」
「我明明也是這房間的住戶!?」
「不不,隨時歡迎來訪。回去路上還請小心點。貝爾,你和艾米利亞不用特別常來也沒關係,明天也這麼跟艾米利亞講」
「嗯,知道這邊的食材開始變少之後就變得狂妄起來了嘛。那就
兩個人去玄關賴著不走好了」
「那樣的話感覺游佐小姐會討厭呢」
「只在日本的時候也好,我想過寧靜的生活啊」
※
「……哈啾」
「啊,怎麼了惠美,冷氣吹太多了嗎?」
「今天的位子有點冷呢—」
惠美在職場小小地打了噴嚏,被旁邊的梨香,和對面的真季擔心了起來。
「是呢……總覺得,鼻子突然就癢了起來呢。怎麼了呢」
「是什麼來著,好像說是打幾次噴嚏是被說好話打幾次是被說壞話來著呢」
「次數的事情我也有聽過,到底是誰想出這種事出來的呢。記得三次就是講好話來著?」
「但要讓我連續打三個噴嚏,只可能是因為花粉呢」
「我對花粉沒什麼感覺,也沒有連續打噴嚏的記憶呢」
「梨香也好真季醬也好,都不要把別人的噴嚏往奇怪的方向想太多喔」
惠美苦笑著,確認了冷氣送封口的位置,想著下午是不是披個外套比較好的時候,
「明天還得去笹冢,可不能在這種時候得了感冒呢」
如此,打起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