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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卷 勇者,確認自己的夢想 –惠美的回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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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美重新擺好姿勢,抓好棒子並將手腕向前伸直。但,

「……?」

能把錘子抬起來。但比想像中,還要來得重。

嘛,即便如此這點程度也是在預想範圍內。大概就是和學會使用聖劍前使用的教會騎士團的雙手劍或同等大小鐵塊的重量了。

跟反覆揮動那種東西比起來,這種事情根本算不了甚麼。在將錘子抬起一次兩次時,惠美是這麼想的。

「咕……」

但是,在第七次將錘子抬起來的途中,感覺到了手腕負擔的激增。

自己的力量很明顯不足。

最初的三次還十分的有餘裕,但之後就像錘子重量突然激增了一樣。

總算做完十下之後放開棒子的手,由於用力過度而痙攣著。

就連呼吸也徹底亂掉了。

「真、真的是、很重呢……」

「那是當然的啊—!考慮下四十個桶裝牛奶的重量有多重啊!這跟提重物甚麼的可不同,可是要抬上抬下好幾次哦?」

「這、這樣啊……說的也是呢」

說起來,艾美拉達送過來的瓶裝保力美達β,惠美也覺得有相當的重量。

不過雖說瓶內被飲料整個裝滿了,但想起背著水穿越安特‧伊蘇拉南大陸沙漠地區的旅行的話,就會覺得那種程度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抱歉,好像有點得意忘形了。之後會好好照自己的力量大小調整重量的。」

「請務必這麼做。減肥中要是受傷了可就本末倒置了!」

「……!」

看著真季鼓著臉擔心著惠美的模樣,惠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怎麼了?」

「……沒什麼,雖然現在才注意到,真季醬和我的朋友,似乎有點像」

真季,有什麼地方跟千穗很像。

天真無邪,明明沒有背負著特別的使命或經歷過災難,卻意外地堅強,話語中隱隱約約能窺見為對方著想的內心。

「是這樣嗎?」

「真季醬,有被說過不像現在的年輕人嗎?」

「啊—,很常被這麼說呢。感覺很煩呢」

哦呀,惠美揚起了眉毛。

真季是不是不喜歡自己的性格呢。雖然聲音並沒變得粗魯,但難得出現的陰沉話語仍讓惠美感到十分意外。

「游佐小姐不也是會被那樣說的類型嗎?那—種—的,不是很煩嗎?」

「是呢,說不定是那樣呢」

明明實際上比真季年輕,卻被真季視為長輩尊敬的時候開始,自己的性格和日本的同年女性就有很大的不同了吧。

不管怎麼說,

「不像個勇者這點,我也是明白的啊」

「誒?」

「沒事。吶,能教我點那邊的拳擊區域的使用方法嗎?」

「啊,好,知道了。雖然是我個人的感想,除了能運動到背筋和腹筋之外,還能享受到毆打和拳擊的感覺,接下來就去那邊吧」

「嗯,多多指教了」

惠美輕輕地擦完汗和機器後,跟上了愉快地領導惠美的真季的腳步。

待在真季身邊時雖然無法進行聖法氣活性化相關的訓練,但相對的惠美也徹底了解到自己身體純粹的強度。

「真意外啊—。本來還以為能再稍微撐一下的」

惠美在聽著男教練對沙袋的使用注意事項說明時,仔細盯著自己的拳頭。

以惠美在不使用聖法氣的狀態下的筋力,用成年男子平均程度相等的錘進行訓練就是極限了。

仔細想想,失去魔力的真奧蘆屋和漆原,運動能力也只有和日本成年男子無異的程度。

這樣想來,安特‧伊蘇拉的戰士們所擁有的力量大半是來源自聖法氣的推測也是能成立的。

日本沒有魔力和聖法氣的自然回復手段,而安特‧伊蘇拉有。

但是,正因為是自然獲得的東西,就算不像這樣實際地去運用它能力和力量也會產生顯著的差異。

現在的惠美,是利用了名為保力美達β的飲料作為聖法氣的補充手段,那麼讓人體能自然攝取這股力量的環境,究竟是如何誕生的呢?

「大致上,無意識地使用它和刻意使用它的差別,暫時還搞不清楚呢」

「游佐小姐?」

「啊、啊啊、抱歉,沒什麼。已經能用了嗎?」

不知不覺教練的說明已經結束了,惠美站到了調整過的沙包前。

惠美在手套中握緊了拳頭。

因為有在實戰中運用過格鬥技的經驗,事到如今就算不教也知道該如何痛毆眼前的目標。

拇指下意識地疊在四指之前,將從手指甲開始算起到第二關節處為止像是要變成降半音符號(♭)一樣握緊,接著將像降半音符號的部分打向目標就行。

惠美確實地感受到從天窗吊掛下來的沙袋傳來的微小的衝擊感,

「哈!!」

初擊。惠美按照教練指示揮出的拳頭,發出輕快的聲響,撼動了整個沙包。

「不錯呢—,挺上手的啊」

「游佐小姐好厲害!」

男教練和站在旁邊的真季,也不禁發出讚嘆。

雖然對惠美來說打中不會動的對手重心並不難,但實際上要打中只用鎖固定在天窗垂吊下來的沙包,倒也沒看上去容易。

拳頭沒握好的話力道會出不來,而毆打的地方只要離中心軸有少許的偏離,力量就會沿著曲面朝外側分散,這種狀況要是拳頭沒握好的話甚至會對拳頭和手指造成傷害。

要以一定力道持續地對沙包進行確實的連續痛毆,必須要有相當的訓練和正確的姿勢,同時一定程度的力量也是必要的。

「游佐小姐,以前練過格鬥技嗎!?」

「以前、稍微呢!嘿!!」

咻咚、在發出輕快聲響的同時沙包也隨之撼動。

由於是在別人面前,因此惠美刻意封印了聖法氣。

換句話說惠美現在出拳的威力,只比普通的OL再高一些,和地球的人類女性的出拳力道別無二致。

雖然不知道不使用聖法氣會對身體強度造成怎樣的影響讓惠美的內心蒙上一層微妙的不安,但全力毆打某樣東西,果然是十分愉快的一件事。

「嘿!!哈啊啊!!」

惠美的拳頭,全都正確地擊中沙袋的重心,力量和音量也在持續上升中。

「真季醬、這個、很好玩呢!」

「能中意!真的是、太好了!嘿!」

是被惠美感染了嗎,真季也開始以十分驚人的氣勢毆打起沙包。

「兩位,再打10次之後請先離開一下!」

突然傳來男教練的聲音。

雖說打得正順手,總之還是先照對方的話做吧。

「呀,兩位都很厲害呢—,女性能搖到這種程度,可是不多見的喔」

男教練如此說道。

「有點搖過頭了,在恢復原狀之前請稍等一下。要繼續的話現在請先輕輕地取下手套吧。還沒習慣時連續地毆打手會痛的」

「啊,好,知道了」

惠美在喘息的同時點了頭。

原來如此,的確剛剛沙包搖得很激烈,腳邊也都是惠美和真季的汗水。

要是因為踩到汗水滑倒的話,肯定會受傷的吧。且不說專業的拳擊手,讓剛開始練的新手休息是理所當然的措施。

「噗哈!真是的,我已經徹底上癮了!」

真季喝著運動飲料,用燦爛的笑容說著。

「在打工遇到過分的申訴的時候、在家或學校遇到討厭的事情的時候,就會來這裡揍個痛快再回去。想到把討厭的傢伙的臉啪——的打下去的時候,就真的會覺得能消解壓力呢!」

「討厭的傢伙的臉……呢」

瞬間浮現在腦海里的,

「……」

雖然自己也覺得十分意外,但並不是身為宿敵的魔王撒旦的臉。

「殺了他!有一天我絕對要殺了他!!」

「嗚、嗚哇啊……好厲害」

在自己的沙包旁休息的同時,真季以一半驚嘆、一半恐懼地看著旁邊的惠美揮拳。

堪比專業拳擊手的連續打擊。完美再現了空手道技巧的直拳。看到宛如格鬥遊戲般的華麗技巧,不僅是真季連一旁的男教練都無語了。

「什麼叫!微乎其微的!尺寸啊!這個!變態!人渣!!」

甚至蓋過了會發出聲音的體育場的,周圍的一切聲響的惠美的聲音,恐怕是充滿著私怨吧。

雖然真季不可能會知道,惠美把沙包假定成的『討厭的傢伙』,不是魔王撒旦也不是真奧貞夫。

而是幾天前對她各種污辱,讓她和千穗狼狽不堪的大天使沙利葉的臉。

「絕對要把!那個!像白痴一樣的!顏料痕!變成瘀青!哼!!」

「游佐小姐,平時明明很溫柔的……其實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呢」

在旁邊的沙包旁聽著惠美的聲音的真季,對於平時十分精悍,有著壓倒性的語言能力而且不管遇到甚麼麻煩的案件都能冷靜解決的令人憧憬的前輩,其實也背負著沉重的壓力這件事,單方面地產生了親近感。(雖然我覺得惠美的這個壓力中自己的怨念成分比較重就是23333)

「托他的福!得被!那傢伙!用那種方式救下來甚麼的!」

惠美快速的拳頭,讓沙包變成了『く』字形。

「嗚、哇」

這拳的威力讓真季睜大了眼。

「混帳!混帳!!」

就惠美看來,胡作非為的沙利葉被真奧打倒也算是罪有應得,就這樣讓他在日本找到新的生存之道勞勞碌碌地生活下去也未嘗不可。

話雖如此正面應戰打不過他也是事實,就算來陰的在物理上也好在社會上也好惠美這邊也會被抹殺至渣的吧。

「想要……強大的、力量和、心靈!」

這次在沙包上浮現的,是和沙利葉完全不一樣的臉。

那是,不管到哪都十分軟弱的,自己的臉。

「我……」

那個瞬間。

被手套包覆的惠美拳頭內側,綻放出了誰也沒能看到的光芒。

「太弱了!!!」

惠美用渾身力量揮出的右直拳,

「哇!?」

「呃!?」

「……啊」

把沙包給,貫穿了。

真季被嚇得跌坐到地上,教練瞠目結舌,瞬間冷靜下來的惠美臉也開始失去血色。

一不小心讓聖法氣凝縮在拳頭上。接著打出了明顯超過沙包強度上限的一拳。

「誒、哇、啊,那個……」

從裂開的表面漏出來的是,被切成像是細布一般的,經過裁切的細小海綿。

雖說是沙包但裡面不是沙子啊,想著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的同時,因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僵直地站在原地,

「那、那個、客人沒事嗎!」

不知不覺,臉色慘白的教練已經站到了面前。

「誒、那、那個……」

「ㄕ、手腕、有受傷嗎!?那、那個、沒想到會破掉甚麼的」

教練慌張地來回看著惠美的臉和破掉的沙包。

「那、那個、抱歉,這個」

「不、那個、設備應該是十分安全的

「不不那個」

「這個那個」

惠美覺得體育場全新的設備被自己的失誤弄壞了,而教練則是覺得就算技術再怎麼好,沒想到能夠承受拽專業人士毆打的沙包會被女性一拳貫穿,而開始認為沙包有缺陷因此害顧客受傷並為之顫慄了起來。

「游、游佐小姐!沒、沒事嗎!?總之先把手拔出來……」

「誒、啊啊,是呢」

還呆站在被貫穿的沙包前的惠美,被真季提醒後終於把手從沙包中抽出來了。

「那、那個……手腕有甚麼異常嗎!?」

教練一臉驚慌地看著惠美拔出來的手腕。

「抱歉,沒什麼特別……」

「真、真的嗎!?」

「游佐小姐,真的嗎!?不是因為太過興奮而感覺不到痛之類的嗎!?」

「嗯,沒問題。真的甚麼事都沒有」

惠美只能露出勉強的諂笑。

「怎麼了!?發生甚麼了!?」

然後,是看到這個狀況了嗎,似乎陷入半恐慌狀態的別的教練,正帶著貌似是責任者的打著Y領的中年男子朝這裡靠近。

惠美,詛咒著自己的大意,並想像了一下接下來在等待自己的麻煩,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總覺得,十分抱歉~~!!」

「所—以—說!真季醬不需要這麼焦慮啦!你看,不是甚麼事都沒有嗎」

「可是!游佐前輩輩輩輩!!」

「所以說別叫什麼前輩啦!拜託了真季醬要是再這麼消沉下去我也會受不了的!我今天久違地覺得很暢快,好嗎?啊哈哈哈……」

「啊嗚嗚嗚嗚嗚……」

那晚,在順路來吃晚餐的居酒屋裡,真季一個勁地對惠美謝罪。

就真季看來,明明特地把人家拉到體育館去,卻因為設備有瑕疵而讓前輩浪費了時間並因此覺得讓前輩不愉快了也是沒辦法的。

但從惠美的角度來說,明明是因為自己的失誤才導致設備壞掉,體育館的責任人卻低身下氣地將自己帶到醫院去,不管是真季還是體育館那邊都添了麻煩,而不由得覺得自己才是應該全面道歉的人。

當然用常識考慮的話,被普通的OL一拳打壞的沙包除了是瑕疵品之外甚麼都不是,誰都不認為是惠美打壞了沙包。

話雖如此但讓不認識的誰承擔自己過失的責任果然會讓人良心不安。

雖然曾試著主張自己也有責任,但被真季果斷地阻止了,理所當然地體育館這邊也沒有相信。

最後是死命地懇求對方才終於避免了送醫結局,這之後進行了別的訓練身體也沒有出現異常。

徹底利用了設備之一的人工溫泉,明明沒有必要卻還是買了一套櫃檯販售的吸汗性和通風性和肉體支援性能都很優秀的運動用內衣(雖然價格恐怕是遠低於被打壞的沙包),這才終於離開了那家體育館。

即便如此真季的失落程度可不是一星半點,才喝了一杯燒酒(原文是ウーロンハイ,貌似是用烏龍茶釀的燒酒?)就進入了酒後淚人模式。

「再說你也只是主動邀請我來而已,我也

真的玩得很開心,先不說成為會員的狀況,遊客還是得花錢對吧?要是還有機會的話再邀請我來,好嗎?」

「嗚嗚嗚……是……抱歉—!再來一杯!」

「真、真季醬,還是別再喝下去比較……」

惠美在戶籍上的年齡的確是能喝酒,但姑且考慮到本來的年齡而點了柳橙汁來喝。

那怕是為了這個狀態下的真季也得陪著喝下去。

「好啦,唐揚雞來了喔唐揚雞,吃吧。好嗎?」

「嗚嗚嗚……我……對游佐前輩……稍微更憧憬一點了喔……」

「唐揚雞,不燙嗎?」

「好盎(好燙)啊……好盎」

在往嘴裡狂塞唐揚雞的同時,真季開始淚眼汪汪地說起酒話來了。

「養象由索咸被那像……嗯咕,變成一個成熟的女人……」

「這、這樣啊、謝謝」

雖說是成熟的女人但實際上比真季年輕來著。

「我……說過以前練過陸上競技的吧」

「嗯,是呢,的確說過呢」

「但是,其實啊,我,是想彈鋼琴的,是想去音大讀書的呢」

「這樣嗎?但早稻田不是很厲害的大學嗎?」

「是沒錯……但那只是因為父母說了才去填的……」

雖然惠美也知道那不是光是被父母說了去填就能上的大學,但總之還是先把話聽下去。

「爸爸……以前好像是國體選手甚麼的……所以好像決定要是生了男孩子的話就要讓他玩陸上競技……但我是獨生女」

簡單來說,就是從懂事開始就得為了父母託付的夢想而行動,而狀況不允許她以自己的意志做決定,這樣的事情吧。

「高二的冬天因為受傷而無法再繼續練陸上競技的時候,老爸露出了像是這個世界要毀滅了的表情呢……我又不是你夢想的代理人啊……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什麼的別開玩笑了啊……」

「嗯,這樣啊」

雖然格局不太一樣,但惠美不知為何能理解真季的感受。

「不是說……討厭陸上競技什麼的。只是,別人的期待太沉重了無法去享受。所以收傷無法繼續陸上競技之後,就拚死讀書……我的高中,雖然是偏重體育方面的,但我可是創校以來第一個在早稻田的一般試驗里合格的學生喔……」

「那、那還真是厲害呢……」

有一般試驗的話,也就是說也有特殊試驗這類的東西吧。

無意間發現日本學校制度也有黑暗面的惠美,覺得這種事情怎樣都好。

「雖然媽媽很高興,但老爸還是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有甚麼不滿嗎早稻田耶!那麼想做陸上競技的話自己去皇居旁邊一個人繞圈子就好了啊!我入學之後競走還是別的甚麼都能去了!從今以後我要玩鋼琴玩個夠!」

「嗯,嗯」

「但,學費是沒辦法但生活費無論如何都不想拜託老爸……然後雖然離家不遠但還是一個人搬出來住……然後碰上現在打工的地方在招募人員……接著遇到了游佐前輩和鈴木前輩……」

「嗯?我和梨香?」

黯淡的青春物語中突然出現自己和梨香的名字讓惠美嚇了一跳。

這個時候還是先把那個前輩稱呼放一邊吧。

「對—。兩個人不都—,靠著自己的力量—,以很厲害的事情為目標努力嗎—」

「我,說過這種事嗎?」

「鈴木前輩說的喔。『惠美啊,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好像有個很遠大的重要的目標,一直以來都在為了那個努力著』這樣……」

「梨香,說過這種話……」

當然惠美並沒告訴梨香她與真奧和安特‧伊蘇拉的那些恩怨。

但作為在日本交情最深的朋友,從惠美的行動里感覺到了些甚麼吧。

明明是真季的獨白,惠美卻因為梨香的心意而不由得想哭了起來。

「鈴木前輩好像在考慮老家工廠的事情,游佐前輩在人類力方面已經是很奇怪的等級了吧」

「雖然不太懂人類力的定義是甚麼……但我並沒有做過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雖然作為勇者拯救了世界的確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但在日本說這個也沒有甚麼卵用。

但是真季,在一個人吃完熱騰騰的唐揚雞之後搖了搖頭。

「然後呢,我就在想了。我的夢想,是什麼呢……的確練鋼琴很有趣,在陸上競技里也確實努力過了……雖然現在的大學生活很充實,但我不是還沒憑自己的意志完成任何一件事過嗎……」

「才沒那種事喔」

「嗚誒?」

惠美喝了一口柳橙汁,然後用十分認真的表情對真季搖了搖頭。

「說是陸上競技,到底是在做什麼呢?」

「……110公尺障礙賽跑……」

「練到什麼程度了?」

「姑且,進過關東大會決賽……雖然是殿軍」

「不過,是決賽對吧。我覺得這已經很厲害了喔。這可不是誰都能辦到的事情喔。我雖然不是很清楚大學的事情,但早稻田並不是不付出任何努力就能考上的大學吧?」

「……」

「梨香也……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對不起梨香,梨香也好我也好,都還沒完成過任何成就喔。不如說沉浸於早已習慣的日常里,忘記要努力的時候也是常有的喔。但是真季不一樣。正因為在迷惘所以為了改變自己而不懈怠地努力著。所以陸上競技也好讀書也好都得到了很棒的成果對吧。就算是工作方面你的評價也很好喔」

「……是、是這樣嗎?」

「對。但是,即便如此還是不能接受,還是有覺得不痛快的地方的話,大概是因為覺得自己手上拿著的『東西』,並不是憑自己的意志去得到手的『東西』的緣故」

惠美說著這些話的同時,內心也飛向了遙遠的過去。

那絕非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力量,地位,若非不得已,還是別對這些東西出手比較好。

但是,惠美最後,還是對這些東西伸出了手。

即便那個動機是多麼昏暗、多麼令人痛苦的東西也好。

奪走她和父親在故鄉的鄉村的平穩生活,與自己的意志無關的勇者立場。

這之中,為了復仇得到的力量。操縱聖法氣的法術之力,以及聖劍『進化聖劍‧單翼』。

這才是她憑自己的意志得到手的東西。

「狀況,或許不會照著你的意思走。但是為了前進而付出的努力,是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努力是,自己的?」

「嗯。當然,即便如此還是不能接受的狀況一定還是會有的。但是現在的你已經靠著自己的努力去到了能大大拓展未來選項的學校,靠著自己賺到了最低限的生活費,也有能自豪的過去的實績。就算是我,也不知道一年後會變成什麼樣。如果是真季醬的話,當在找到自己真正重要的東西的時候,一定能毫無迷惘地向前邁進」

說到這裡,惠美突然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把柳橙汁一飲而盡。

「呃,抱歉,明明沒差多少歲,我卻裝得很偉大似地……」

「嗚嗚嗚嗚……」

「真季醬?」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由索咸被啊啊啊!!」

「哇啊!真季醬!?灑掉了!酒灑掉了!」

「我、我、啊嗚嗚啊啊啊啊!想和由索咸被一肺子在一洗啊啊啊!」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啊!等等真的很危險稍微冷靜點!」

「嗚哇啊啊啊啊!!!!」

「等等好好站起來!真是的!真季醬完全不能喝酒嘛!喝的方式太奇怪了!」

「嗚噗……十、十分抱歉……」

真季把燒酒和中大杯啤酒混和在一起兩杯喝乾的結果,就是連自己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從居酒屋到高田馬場站的路上,惠美只能扶著搖搖晃晃的真季蹣跚前進。

「吶,你家在哪?總覺得很擔心乾脆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麻煩、你、到這種、程度……」

「在這種時候拋下你不管才是最糟的!吶,哪裡?」

「嗚、那個、ㄗㄚˊㄙ、ㄍㄨˇ……」

「雜司谷?哪裡來著,雖然好像有聽過……」

「從、池袋、搭副都心、線……那個、今天、真的是……十分抱歉」

「好啦、好啦、今天我也添了不少麻煩,也搞清楚了很多事情,吶?」

雖然真季大概不會這麼想吧,不過今天在體育館給她添了不少麻煩,這也算是還她一個人情。

而且,對真季說的那些話,也能適用到自己身上。

雖然不是想當才成為勇者的,但為此付出的努力和積蓄的力量是自己的東西。

雖然到頭來還是沒能搞清楚聖法氣的運作系統,但為了得到這股力量付出的努力是自己的東西,討伐魔王也是她憑自己的意志做出的決定。

雖然今天還是沒能明白在這條道路上奔馳所需要思考的問題的答案,但惠美絕非平白虛度了一天。

必須再重新思考在日本要如何運用聖法氣。

無意識和有意識使用的差別,在安特‧伊蘇拉從未考慮過的聖法氣和自己身體的關係,必須得再稍微研究一番。

為此也好,必須得儘快把保力美達β拿給鈴乃一起對問題進行更深一步的驗證才行。

這麼想的時候,十分唐突地發生了一件事。

一台小客車從旁邊的小道奔馳而出。

對方很明顯地以不是在這條居酒屋一間接著一間,有大量行人走動的這條路上應該有的行駛速度快速朝這裡接近。

小客車發出了喇叭聲,因為頭燈的光和擋風玻璃的遮光效果而看不清楚駕駛人的樣子。

一般來說,這種狀況除了被撞飛別無他途了吧。

「……嘖」

「嗚呃咕」

但是,在一旁支撐著醉倒的OL的不是普通的OL同事,而是異世界的勇者。

惠美環視周圍,支撐起真季的腰,然後抱著她一口氣跳到了居酒屋的屋頂上。

那個瞬間在惠美的體內,僅是為了讓自己能帶著真季的重量進行跳躍讓聖法氣爆發性地活性化,並讓自己的身體強化到能負擔這種超人舉動的地步。

就像是完全沒有在體育館為了搞清楚聖法氣運作原理而焦頭爛額這件事一樣,近乎以反射動作的速度進行了上述這些動作,然後,

「啊呼……」

「啊」

剛才的舉動對醉倒的真季負荷太大了吧,她臉色慘白地昏了過去。

『然後,那朋友有平安回家嗎』

「嗯,最後把她送到了雜司谷,剛才酒醒後用很驚人的氣勢發信謝罪呢」

『這樣啊』

那之後,地上的小客車駕駛青著臉下了車東張西望,然後因為什麼事都沒發生而不解地歪了頭。

看到對方擋風玻璃上並沒有行車紀錄器後,惠美判斷沒有消除記憶的必要而在屋頂潛伏到車子離去。

那之後把醒來的真季送到了雜司谷的公寓,不過醉成那樣的話有點讓人擔心她明天會不會遲到。

接著,回到了永福町的家之後把在體育館用過的背心之類的丟進洗衣機,好好地沖了澡之後接到了鈴乃用公共電話打來的電話。

『那麼,知道些什麼了嗎?像是聖法氣活性化的法則之類的東西』

「……說實話,雖然還不是很清楚……」

雖然告訴了鈴乃去體育館的理由,被這樣重新問起,惠美果然也還是搞不太清楚。

但是,在幫真季躲車的時候,突然這麼想了。

如果以在體育館測到的,在不依賴聖法氣的狀態下只使用自己肉體的力量的話,那個時候惠美和真季,都只能被車子撞飛吧。

但現實是惠美近乎無意識地完成了聖法氣的活性化,並一如既往地發揮出超人般的力量。

「說不定……只有在必須發揮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的時候,聖法氣才會發揮作用什麼的」

『很難懂的概念呢。就我們看來,使用聖法氣也是厲害的人類本來就有的力量呢』

「是呢……當然知道在緊急情況能好好應對不是什麼壞事啦,有點,冷靜不下來呢。對了,後天,中午去你那裡打擾一下喔。我把那時提到的那個拿過去」

『啊啊,不好意思。如果那之後有時間的話,也想請你幫忙買一些大的東西』

「沒關係喔。不過這算是我們的王牌之類的東西,對魔王他們得保密喔?」

『不用說我也知道』

接著,講了些不著邊際的話之後,結束通話的惠美,設定好冷氣後準備就寢時,回想起今天的事情。

「力量……嗎」

這是今天第幾次這麼做了呢,惠美盯著自己的手反覆地張合。

「雖說只要能超越魔王的話就什麼都好……但很難用呢」

只有努力是自己的東西。反芻了自己說出口的這句話,然後嘆了口氣。

「千穗醬也好真季醬也好……對我評價太高了啦」

能破壞什麼的力量或許很優秀,但到底並不覺得她們所憧憬的強大的『力量』,和自己所擁有的是同一個東西。

要是真的擁有那種東西,就不會在這裡為這種事煩惱,而是在更早之前就能實現自己的宏願吧。

「不過……嘛,現在也沒有發生更麻煩的事嘛」

惠美再度拿起手機,看著登錄在電話簿里的千穗的號碼。

「雖然講起來有點奇怪,但在煩惱時能商量的朋友在增加,也是事實呢」

至少,現在不是過著不付出全力,就不確定能不能活到明天的生活了。

惠美按下了通話鍵,聽到了通話聲。

「喂,千穗醬嗎?現在沒事嗎?嗯。有些事想問一下。千穗醬身邊的女孩子,都在用什麼樣的手機?這次要帶貝爾去買手機,想聽下女孩子會用什麼款式做個參考……」

用明亮的聲音和異鄉的朋友聊天的同時,夜也漸深。

此時的惠美,露出了自己也從未見過的,放鬆的溫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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