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卷 魔王,窺視女性的日常 –鈴乃的回合–(1/2)
以面對拜纏繞在肌膚的濕氣之賜,而從早上九點開始就感覺不快指數達到臨界點的夏天的暑氣也不認輸的氣勢,佐佐木千穗今天也意氣風發地朝著戰場走去。
東京澀谷區笹冢的,木造公寓的三坪房間,如今已成為她的戰場。
雖然作為女高中生上戰場十分地讓人不安,因為是事實所以也沒辦法。
要說為什麼的話,是因為在那個戰場上有著作為千穗新『朋友』的『強敵』出入的關係。
「好」
看著公寓的共用樓梯,千穗抱著保冷箱給內心打了一劑強心針。
「到昨天為止鈴乃小姐都致力于洋食方面……。也差不多該走回和食路線了,也就是說今天是正面決勝負了!」
在確認作戰的同時上了樓梯,打開明明在陰暗處卻不怎麼涼快的共用走廊的門,站在二〇一號室的門前按了門鈴。
這個房間,是千穗的戰場,也是千穗誓死守護的堡壘!
「來了—」
回應電鈴的是,男性的聲音。從房裡出來的是,入住二〇一號室的魔王城之主,真奧貞夫。
「呦,小千」
「早安真奧哥!」
千穗以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暑氣的爽朗笑容向對方打招呼。
在喜歡的人面前,讓汗流回毛細孔里也是可能的。
真奧貞夫,Vlla.Rosa笹冢二〇一號室的家主,同時也是千穗打工的前輩。
「佐佐木小姐,一直以來麻煩你了。餵漆原起來!佐佐木小姐來了!」
「………唔咕」
站在真奧身後的,真奧的同居人、同時也是忠實的部下,蘆屋四郎以笑容迎接千穗的到來。
即便在這個夏天依舊堅毅不拔地睡著的真奧的一點都不忠實的部下,漆原半藏起床時發出了呻吟。
「早安蘆屋先生。……咦?今天,鈴乃小姐還沒來嗎?」
千穗也以笑容對蘆屋行了一禮之後,窺伺房間裡的情形。
這幾天千穗的『強敵』的氣息,今天並沒有感覺到。
「啊啊,今天好像還沒看到她呢」
真奧從玄關朝共用走廊伸出頭,看向隔壁的房間。
千穗跟著看向二〇二號室的門,表情稍微鬆懈下來了。
「這麼說來,今天早上也沒聽到聲音呢。該不會還在睡吧?」
在屋內的蘆屋也這麼說道。
「是嗎……」
鬥志滿滿前來的千穗此時已經完全鬆懈下來了。
「……不過,這樣的話鈴乃小姐的份就由我來做!對真奧哥你們的健康來說,這樣比較好對吧!」
「也、也是」
「沒關係的!那個……味道可能,比鈴乃小姐的稍微差一點,不過,魔王城的健康,由我來守護!!打擾了!」
「多麼讓人感激的話……佐佐木小姐對我等魔王軍而言就好比地獄中的一絲生機……漆原!你做為惡魔大元帥不覺得羞恥嗎!起來!要是對佐佐木小姐擺出失禮的態度的話,絕不饒恕!」
「………唔嘎」
千穗打起精神,踏進了『魔王城』里。
沒錯,住在這棟屋齡六十年的木造公寓,Vlla.Rosa笹冢二〇一號室的真奧貞夫,是過去差一步就能征服異世界安特.伊蘇拉的惡魔之王,魔王撒旦,就算這裡被冠以『魔王城』這種稱呼也不為過。
世界征服的野望被『勇者』打個粉碎,從異世界穿越『門』而來到日本的魔王撒旦,和他的兩個部下,惡魔大元帥艾謝爾和惡魔大元帥路西菲爾三人共同生活的地方,是東京澀谷區的笹冢町。
※
為了征服人類世界而率領惡魔大軍的王,撒旦之名在聖十字大陸安特‧伊蘇拉廣為人知。
聚集了大量魔力想把全世界收入囊中的魔王撒旦和魔王軍,在距離實現野心只差一步時,被稱為勇者的人類親手驅逐了。
然而就在勇者的劍距離魔王的心臟只有一步之差時,魔王撒旦和其心腹的惡魔大元帥艾謝爾穿越了能通向『異世界』的『門』,企圖從安特‧伊蘇拉逃亡。
那個『異世界』,就是地球這顆星球上的,日本這個國家。
為了逃離勇者的劍而漂流到的日本,是被人類所支配的世界。
無法得到惡魔的生命泉源魔力,而墮落成地球人類之姿的撒旦和艾謝爾,為了生存,為了進食,也為了重新開始征服世界的野心,不得不遵從人類社會的規則進行勞動。
另一方面,將魔王的野心打個粉碎,只差一步就能取其性命的艾米莉亞?尤斯提納也在日本打工並同時追蹤魔王的動向。
安特.伊蘇拉決戰的數個月後。
魔王和勇者在笹冢的十字路口上再次相遇了。
被停滯的命運和戰火將再次被點燃……雖然這麼想,但失去力量得靠勞動賺錢過生活這點勇者也是一樣的。
宿敵就在眼前,但還有更為重要的東西在眼前。
『不工作的話,就沒辦法生活』
如此過於殘酷的現實即便是魔王和勇者也得屈服,老老實實地過日子。
魔王和勇者互瞪眼並為了生活而每天努力工作的『非日常般的日常』,在前些日子裡出現了新的闖入者。
比勇者更為認真地想消滅魔王的聖職者搬到了笹冢三坪一間的魔王城隔壁並展開了奇妙的近鄰交流。
然後,與那位聖職者一時休戰,並與應該是站在人類這邊,想奪走勇者聖劍的大天使一戰後終於再度取回『非日常般的日常』的和平。
迎接以魔王城的鄰居身分做偽裝搬來,並在戰後作為魔王城的鄰人留下的鐮月鈴乃的到來,魔王和勇者在日本的生活迎來了新的局面。
※
「……鈴乃小姐,沒有來呢」
千穗坐在徹底整理過的餐桌前,擔心地看向隔壁房間的方向。
「嘛,也有這種日子不是嗎?」
真奧似乎不怎麼在意,即便如此千穗還是無法冷靜下來。
住在二〇二號室的鐮月鈴乃,是做為真奧敵人的安特?伊蘇拉大法神教會的人類。
鈴乃剛搬過來時,隱藏真實身分和目的扮演十分稱職的鄰居,並把注入對惡魔與毒無異的力量,聖法氣的祝聖食材做出來的料理提供給魔王城,企圖以此來一點一點地削減惡魔們的力量。
由於數日前大天使沙利葉的騷動而暴露了真實身分,即便如此鈴乃依然大膽地繼續住在二〇二號室,並開始更為堂堂正正地對真奧等人進行毒殺。
而讓千穗更為不甘心的是,鈴乃和魔王城成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鈴乃稱為援助的攻擊竟然被蘆屋以『就結果而言對餐費有幫助』的理由接受了。(目測是欺騙詐欺那會蘆屋拜託鈴乃做料理的事情)
千歲所不能忍受的是,住在思慕的人隔壁的美人,以真奧的心(生命上的)為目標每天企圖抓住他的胃袋。
不管是替真奧等人的健康擔心的意義上,還是作為思慕真奧的一位女性,都不是能坐視不管的狀況。
就這樣,兩位女性在不同的意義上以真奧的心為目標開始了對魔王城的伙食提供,有著住在隔壁這距離上的優勢而會比千穗早到的鈴乃,今天卻沒看到她的影子。
鈴乃雖是真奧等人的敵人,卻也是千穗新的重要友人,看不到她讓千穗開始擔心了起來。
「是出去了嗎……」
「誰知道呢,今天我為了洗衣服六點半就起來了,並沒有感覺到她出去了」
蘆屋把視線移向掛在窗邊的衣物如此說道。
可以說是每天都來拜訪的千穗,如今看到魔王城髒衣服的程度已經不會讓她覺得害羞了,在惡魔和女高中生的變化深處可以窺見他們奇妙的連繫。
「鈴乃小姐,沒有手機嗎」
「這陣子之前應該是沒有的,就算有我這邊也打聽不到號碼吧」
千穗將視線移回溫度已經變得跟室溫差不多的沙拉上,點了一下頭後站了起來。
「我,稍微去看下狀況,如果身體狀況不好的話,就糟糕了」
「是嗎。嘛,漆原在這種夏天依舊平穩地睡著覺,鈴乃也比普通的人類強壯我覺得應該是沒問題啦」
真奧點著頭把千穗送出去,然後不快地盯著趴在窗邊的電腦桌上,到最後還是沒有起來的漆原的後腦勺。
「鈴乃小姐—,是我,千穗。在家嗎?鈴乃小姐—……」
從面對著共用走廊的廚房窗戶,可以聽到千穗按著二〇二號室電鈴和呼喚鈴乃的聲音。
真奧和蘆屋閉上眼睛,想著大概只是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的下個瞬間。
「鈴乃
小姐?鈴乃小姐!?」
急迫起來的千穗的聲音從窗戶傳來,真奧和蘆屋抬起了頭。
連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時間都沒有,迅速回來的千穗一臉慌張地指著隔壁房間。
「真奧哥蘆屋先生!不好了!鈴乃小姐,說不定生病了!」
「哈!?」
「生病嗎?」
「對!把耳朵靠到門上後聽到了鈴乃小姐很痛苦的聲音!鈴乃小姐,在房間裡!要是發生了什麼……」
「冷靜不下來呢。她有回應小千嗎?」
看見千穗的樣子,即便是真奧也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好像有回答又好像沒回答,感覺像是在呻吟。不過門鎖起來了,該怎麼辦才好……」
「……」
真奧和蘆屋互看一眼,
「嘛,雖說是敵人在隔壁房間掛掉的話睡覺會做惡夢的」
「沒辦法了呢」
「真奧哥?蘆屋先生?」
「小千,發生了什麼的話,記得告訴鈴乃因為是緊急事態所以沒辦法啊」
「誒?啊,好。不、不過該怎麼辦?該不會要把門鎖破壞掉?」
「嘛,那個是最後手段。總之」
真奧站了起來,和蘆屋一起來到共用走廊,千穗也跟隨在後。
然後和千穗之前一樣按了門鈴,
「餵鈴乃!還活著嗎!」
向著裡面呼叫對方後,將耳朵靠在門上。
「在呻吟著,嗎?總而言之喂,蘆屋」
「是,魔王大人,這一邊」
「喔」
真奧和蘆屋丟下千穗,然後把手放入了二〇二號室廚房窗戶的護欄空隙。
「跟家裡一樣的話」
「應該可以把這個拆下來。一—二!!」
真奧和蘆屋在發出信號的同時出力,然後,照理說被鎖得牢牢的兩個窗欄就這麼被扯下來了。
「誒、誒誒誒誒!?」
真奧和蘆屋的暴行讓千穗藏不住驚訝。
兩人有些尷尬地轉向千穗。
「話說在前,別以為我們平常就會對鈴乃的房間做這種事喔?」
「二〇一號室走廊側的窗,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拆下來」
蘆屋曰,偶爾進行廚房周邊的大掃除時,如果在擦附在窗上的微量油污時過於用力的話,外側的窗就會掉下來。
在阻嚇犯罪上有問題,有縫隙的話蟲子什麼的也會鑽進來,不小心弄掉窗戶和窗欄的話也有可能被玻璃割傷。
雖然想試著做點什麼,但魔王城並沒有將其修好的資金,應該是這種事情的商量對象的房東志波美輝也長時間不在。
雖然不是沒有委託不動產業者負責管理這一手,但一想到房租增額會在加計本上以什麼形式進行反彈就覺得可怕於是就這麼放著不管了,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場合派上了用場。
「小千,看一下裡面的狀況,畢竟突然叫我們去看也有點那啥」(即便是這種場合也絕不偷窺女性房間……總之大概是可以不用期待這貨去搞偷窺為讀者謀福利了)
「誒,啊,是。那麼……嗯!」
真奧讓出了位置,千穗把手放到窗欄上,從窗戶和窗欄的縫隙窺視著房內。
然後,窗簾被拉上,整理過的有些昏暗的房間的角落……(餵這像是命案現場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鈴、鈴乃小姐!」
看見那個的千穗發出悲鳴。
「怎、怎麼了小千!」
「糟、糟糕了,鈴乃小姐,倒在房間裡了!!」
「什麼!?」
把千穗推開後真奧和蘆屋也慌張地從窗格看著室內。
鈴乃細小的身體不自然地橫倒在窗邊。
雖然因為有些昏暗而看不太清楚,但還是能看到她穿著的衣服,這明顯是不自然的狀況。
「什、什麼怎麼了?餵鈴乃,還活著嗎!?身體不舒服嗎!?」
「………」
看樣子似乎是出不了聲的狀況。
雖然看不到她在呼吸,即便如此小小的呻吟聲還是傳了出來,身體明顯發生了異常。
不過喊到這種程度還是沒站起來的話,當然沒辦法期待從裡面開鎖。
「可惡,也不能破門而入……沒辦法了!」(所以說缺的就是輸出,惠美在場的畫破門甚麼的輕而易舉啊)
真奧嘖嘴了一聲,
「小千,聯絡惠美說因為是非常事態快點過來,來不及的話最糟的狀況下叫救護車。蘆屋!試著看看能不能打開外面的窗戶。真不行的話弄破它。比起破門破窗更容易!」
「知、知道了!」
「了解!」
照著真奧的指示千穗和蘆屋忠誠地行動著。
「魔王大人打算怎麼做?」
「沒辦法吧。破門而入是最後手段,所以……」
真奧突然重新穿好鞋子,打著結說道。
「去不動產業者那裡,說是緊急事態借鑰匙回來。聯絡的話用小千的手機吧!」
「打、打電話不行嗎?」
「距離營業時間還有十分鐘!而且比起用電話囉哩囉嗦說一大堆,這個距離的話用跑的還比較快!」
真奧這麼說著,向大熱天的笹冢急奔而去。
由於在前幾天的騷動中鈴乃把自行車弄壞了,偉大的魔王撒旦的交通手段,十分遺憾的只有用健全的雙腳全力奔跑。
「……在……在吵什麼……?」
然後像是算準了在真奧飛奔而去的這個瞬間一般,絲毫沒有起床意思的漆原從魔王城的玄關窺探著,即便是緊急事態也依舊死性不改,千穗和蘆屋瞬間感到十分脫力。
※
「真的是……沒有面子………」
意志消沉的鈴乃的聲音在魔王城迴響。
「因為我的疏忽,給大家添麻煩了。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道歉才好……」
「請、請不要這麼消沉啦。不是什麼大事情真是太好了!」
對於在魔王城的塌塌米上俯首謝罪的鈴乃,雖然千穗試圖用明朗的語氣安慰她,
「不過,這也稍微笨過頭了啊」
惠美無法隱藏呆住的表情。
「千穗醬聯絡過來時還想說發生什麼事了。沒想到在家裡因為中暑而倒地不起,又不是小孩子」
「嗯……」
聽到惠美的話,鈴乃紅著臉把頭低下去了。
「不、不過,大人也是會中暑的,在現代已經不是那麼笨的事情了!」
「如果原因不是那個的話呢」
弱化千穗拚死的應援,並對其窮追猛打的是漆原。
草率地放在鈴乃旁邊的是,厚重的皮革外套。
「嗯嗯~~~~」
全員的視線集中到了外套上,鈴乃把原本就細小的身體縮得更小了。
「嘛,雖說沒有變成大事算是很好了啦」
在這之上還被魔王同情,已經完全沒有立場了。
「明明是出勤前還讓魔王大人流汗,真是的」
蘆屋也有些不高興。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接到千穗聯絡而趕來的惠美,和從不動產業者拿回鑰匙的真奧同時抵達。
用鑰匙進到房間後傳來的是像是蒸氣般的熱氣,即便如此鈴乃卻穿著近乎包覆全身的皮革外套倒了下去。
千穗把窗戶全部打開,惠美把男性陣營趕到房間外後把鈴乃的衣服脫下來從頭部開始用冷水澆水,終於讓鈴乃取回了意識。
禮貌地把說著叫來救護車比較好的不動產業者送回去後,惠美和千穗向鈴乃問了原因,接著就得到了這出乎意料的答案。
「不想被曬黑而穿著這種衣服中暑什麼的,太丟臉了在別人面前說不出來對吧—」
「囉、囉嗦」
從漆原手上奪回外套的鈴乃的臉,因為暑氣和羞恥心以及其他各種原因而變得一片紅。
「沒、沒辦法吧!房間的窗簾是適當斟酌挑選的東西所以遮光性很低,而且也不知道存在『ㄈㄤˊㄕㄞˋㄔㄢˇㄆㄧㄣˇ』這種便利的東西嘛!」
鈴乃中暑的原因是,為了防止曬黑的重裝。
安特.伊蘇拉也有用於「防止曬黑」的藥材存在,但並沒有像日本一樣量產,說到底本來價格就沒有便宜到人人都買得起。
大部分安特.伊蘇拉的人防曬的方法就是避免日光照射,結果,像是安特.伊蘇拉南大陸沙漠地帶的居民般用布來遮擋日光和熱氣,這種選項在腦海浮現也是沒辦法的。
但是,日本的夏天是和沙漠氣候有著一線之差的高溫多濕的夏
季,體感溫度和濕度有著密切的關係。
紗布製成的衣物有著比起一般的衣物更為良好的通風性,相較之下穿著無法通風的皮革製衣物會讓內側的空氣變熱,接著活動式蒸汽三溫暖就此完成。
說到底,沙漠之民遮蔽日光的布在素材和數量上都有細心的調整,只能拿手邊的東西湊和的鈴乃是做不到這點的。
「所以我才說你要在這裡久居還是太勉強了」
雖然鈴乃生氣地向漆原反駁,但就惠美看來,明明不知道警告幾次了但在和漆原不同意義上生活態度完全沒改變的鈴乃,也同樣有著大問題。
「不過鈴乃小姐,皮膚很白很漂亮呢」
「這幾天,因為在外面走動的關係這也已經被稍微曬黑了」
千穗稱讚了鈴乃的白皙皮膚,然而鈴乃卻有些悲傷地看著自己的手背。
「鈴乃小姐」
在心中察覺到鈴乃表情的千穗不由得同情起來,
「明明在隱密任務的變裝和聖務方面都是白皮膚比較方便……」
「……是—這樣啊」
卻從為曬黑而嘆息的理由中感受到危險的氣息而僵住表情。
「說起來蘆屋,你前陣子不是買了防曬用品嗎?」
把這樣的女性陣營無視掉,真奧看向蘆屋,蘆屋也迅速地點了頭。
「說起來是這樣沒錯」
蘆屋從放置買來藥品的箱子中取出的是,在藥局販售的防曬乳。
「為什麼你們會買這種東西啊」
「因為前幾天的騷動,魔王大人不得已開始徒步通勤的關係」
惠美提問時蘆屋輕蔑地看向鈴乃,而鈴乃則再度以十分抱歉的表情低下了頭。
「也是為了魔王大人的健康,在外面走路時我認為必須做好萬全的紫外線對策」
「明明是個魔王,還自大地準備紫外線對策?」
「跟魔王什麼的沒關係吧。再說我也沒用。把那什麼乳液塗在手上黏答答的才不要,氣味也很讓人在意啊。不管怎麼說都是處理食物的工作,對於這種擦在手上的東西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雖然作為在速食店打工的男性而言是極為認真的回答,但前提是惡魔之王被惡魔大元帥擔心而塗了一次的防曬油這點也是事實。(為何突然覺得基情滿滿)
即便是最近漸漸習慣真奧等人生活態度的惠美也久違地感到畏縮了。
「反正誰都不會用,那個防曬乳就給鈴乃吧」
「雖說是給敵人送鹽,總比給整天待在家的漆原用合算」
「我完全不知道在蘆屋心中我的位置在哪啊」
對於蘆屋毅然的回答,即便是漆原也沒辦法突然地接受它。
「啊哈哈……不過,就跟真奧哥說的一樣,便宜的防曬乳肌膚感覺起來總是不太好,鈴乃小姐還是也買個適合自己肌膚的來用比較好喔」
「是嗎……千穗殿,也有在用嗎?」
「誒?對。雖然並沒有很貴但我也有帶著。在流汗時不能用」
在回答鈴乃的問題時,千穗從帶來的包包中拿出了小瓶的防曬乳。
「……」
「我也有帶喔」
注意到鈴乃視線的惠美也從提包中拿出了小瓶的防曬乳。
「啊,這個最近在GG上有出現過。聽說評價很好呢」
「是呢,拿到試用品用了之後就中意起來了。要稍微用一點嗎?」
「哇!真的可以嗎!?」
聽到惠美的許可,千穗愉快地把手背伸了出去。
看到兩位女性的這副模樣,鈴乃這次看向了蘆屋。
「那個……可以防曬的便利藥劑,即便是魔王你們的生活水準也買得起的東西嗎?」
「想愚弄魔王城的家計嗎!」
蘆屋皺起眉頭怒吼。
「我在站前藥局買這個可是只花了398元(日幣)!這種程度的話,對魔王城的家計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蘆屋拿著的像是印籠般突起的防曬乳瓶身,末端有些髒掉的『¥398』的價格標籤正有些悲哀地貼在上面。
「啊—等等貝爾。千穗醬也說過了吧。用了不適合肌膚的東西的話不僅會感覺不舒服,根據狀況不同還可能給皮膚帶來不好的影響喔。還是仔細挑選比較好。雖然不是越貴的越好,艾謝爾的那個實在是無法推薦啊。根本沒見過啊那種東西」
「艾米利亞!你也要愚弄我的選擇……」
「蘆屋,果然這個沒有人氣吧。所以才會被賤賣吧。我後來去你說的那家藥局時去看了賣防曬用品的架子,沒有看到同樣的東西啊」
「連魔王大人也……」
蘆屋雖然試圖頂撞惠美,主人無情的一句話,卻讓其基礎開始崩裂,
「那個防曬產品,在美容網站上的評價是平均一星半。貌似是評價最差的喔」
漆原的一句話成了最後一擊。惡魔大元帥艾謝爾,擊沉。(系統提示:玩家漆原給予魔王城BOSS 蘆屋 最後一擊,獲得LA獎勵:劣質防曬乳×1)
「說起來雖然好像沒看過你化妝,你是用什麼化妝品?」
雖然在視野角落看到蘆屋像是快被夏天的柏油路烤乾的蛞蝓般乾枯而去的身影,惠美將其無視掉對鈴乃發問。
「啊啊」
鈴乃點了點頭開口。
然而,那個回答,卻是惠美和千穗完全想不到的一句話。
「化妝品之類的,並沒有特別帶著」
「「……誒?」」
惠美和千穗,面面相覷。
「嗯?怎麼了你們兩個」
「沒有帶……」
「化妝品……?」
「啊啊,當然在澡堂入時會用到的石鹼啦、洗髮水?還有潤絲還是有的」
「誒、啊、不對那個。並不是指那種的」
「化妝水之類的,乳液之類的,都沒有嗎!?」
「雖然不知道『ㄏㄨㄚˋㄓㄨㄤ ㄕㄨㄟˇ』和『ㄖㄨˇㄧˋ』是什麼,嘛,是沒有」
「「……」」
惠美和千穗,對這個回答無言以對,並看了彼此的臉,接著,
「哇!!奴、奴然做什麼啦!」
就像是說好了一樣地,惠美和千穗突然分別抓住了鈴乃的左右臉。
接著對指尖傳來的觸感感到愕然,放開了手。
雖然對鈴乃來說,惠美和千穗突然的暴行讓她十分驚訝,並因此抓著兩頰不時盯向兩人,然而關鍵的惠美和千穗,卻只是盯著摸過鈴乃臉頰的那隻手看。
「到、到底是怎麼了!」
「並沒有」
「在化妝」
「???」
「鈴乃小姐……從到日本以來,已經過了多久了……?」
「突、突然怎麼了千穗殿。也是呢……快兩個禮拜……不,應該快三個禮拜了吧?」
「這段期間內,都沒有化過一次妝嗎?」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身邊沒有化妝道具」
「……貝爾,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嗎」
「要問什麼」
「雖然打聽這種事情不太好……你,今年幾歲?」
雖然惠美和千穗似乎受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衝擊,即便如此在作為惡魔的三位男性面前,這還是很不禮貌的問題。
然而鈴乃似乎不怎麼在意,自然地開了口。
「我的年齡嗎?我今年二十……」
「嗚哇啊!!!!」
「……了」
在關鍵的地方進行妨礙的,是窗邊的尼特。
「嗚哇,藍屏了!糟透了!」
看樣子筆電似乎發生故障了,然而惠美也好千穗也好都絲毫不予理會。
「抱歉貝爾,剛才沒有聽到。幾歲來著?」
「嗯,所以說我今年二十……」
「魔王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歲」
這次是,從絕望深淵甦醒過來的蘆屋。
「我、我錯了嗎!我本想著以便宜的價格買東西卻反而造成損失了嗎!魔王大人!從今以後我該怎麼辦……嗚!!」
「蘆屋好吵大熱天的別靠過來」
用充滿恨意的眼睛瞪視著抓著主人哭泣的蘆屋,這次換千穗發問了。
「那個,抱歉鈴乃小姐,剛才還是沒有聽到……」
「不所以說,剛才我說過今年二十……」
「啊啊啊啊啊!關機了!沒辦法重新啟動!」
「魔王大人啊啊!果然我也應該定期勞動
去補貼家計嗎啊啊!!」
「……歲了吧」
「魔王!叫你的部下安靜點!」
「蘆屋先生!漆原先生!請稍微安靜點!!」
看到散發非比尋常的殺氣的惠美和千穗,真奧和鈴乃都被嚇到了。
但是,即便蘆屋和漆原安靜下來了,庭院裡的蟬啦、附近小孩的叫喊聲啦、更甚的還有衛生紙交換啦廢棄品回收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熱而腦袋掉螺絲了烤芋頭攤甚至連拉麵攤都跑出來了,結果惠美和千穗,到最後還是沒有聽到關鍵的地方……。
結果鈴乃之所以沒有化妝品,是因為日本和安特.伊蘇拉西大陸對於化妝這個行為的認識不同進而產生了齟齬。
對鈴乃來說,化妝品是專業調合師製作的高價品這一認識過於強烈,再加上安特.伊蘇拉和日本的『化妝』與『化妝品』的概念以及TPO原則都大相逕庭,所以至今似乎都沒有購入的打算。
在安特.伊蘇拉的生活文化上,如果不是祭祀和儀式這種相當正式的場合,並非貴族的普通人和視奢侈為敵的聖職者是不會去化妝的。因此還只是高中生的千穗在使用化妝品這件事,對鈴乃而言已經是很大的文化衝擊了。
「游佐小姐!為了鈴乃小姐現在馬上去買化妝品吧!都已經被曬到了!為了保護鈴乃小姐漂亮的肌膚,必須準備紫外線的對策!游佐小姐的話一定知道哪裡有賣好的化妝品對吧!」
「等等千穗醬稍微冷靜點!哈,是呢,說的也是呢」
惠美深深吐了一口氣後,同意了千穗的話。
雖然最後並沒有聽到鈴乃的真實年齡,但根據前後文來看至少也比惠美和千穗年長四歲,持有年上屬性已經是確定事項了。
即便如此也擁有著就算沒化妝也能如此漂亮的肌膚,作為女性已經是超越令人羨慕的次元了。
「嘛,反過來說皮膚這麼漂亮的話,會讓人擔心在不擅長的狀況下隨便出手反而會糟蹋它呢,不過就算只是防曬而已用好東西也的確會更安全。只是,我今天和明天都有工作喔。而且,因為中暑而倒下的鈴乃今天還是別強迫她出門吧」
那麼就由我來,雖然想這麼說,但千穗的化妝品也只是作為高中生隨便買的,所謂『petit price』價格帶的東西,無法保證能找到適合鈴乃肌膚的東西,而且說到底千穗自己對化妝品也沒那麼了解。
「而且我也只是買適合自己的東西而已,並不是說很了解……啊,對了」
惠美說著說著突然露出了想到什麼的表情。
「早一點也可以的話,記得梨香說過明天沒有排班所以會待在家,如果去拜託的話或許會願意帶路」
「梨香,是指鈴木小姐嗎?之前一起來麥丹勞的……」
千穗試著回想起那位跟惠美和鈴乃一起在打工時來到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的惠美友人的臉。
「嗯,她雖然不知道安特‧伊蘇拉的事情但也見過『鈴乃』,如果說一下的話我想會願意幫忙的。」
「確實,雖然梨香殿感覺很世故……能幫忙帶路的話,務必請她幫忙」
「我也,稍微有些興趣」
「是嗎?那我稍微問一下」
惠美拿出智慧型手機準備打梨香號碼時,突然注意到某件事,而把頭轉向這個房間的主人。
「魔王,你明天有工作嗎?」
「啊?」
聽到惠美的問題,真奧露骨地露出十分麻煩的表情。
不久之前真奧才讓蘆屋和漆原正坐,並對他們『在勇者面前這麼鬆懈還老是讓人看到可恥的一面的話就滾出去』這麼說教了,照現在這走向來看惠美接下來要說的肯定又是些麻煩事。
「……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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