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卷 魔王、因出門期間發生的事動搖 –漆原的回合–(2/2)
雖然黑胸大蠊應該是從窗外進來的,但現在躲在哪裡依舊不清楚。
如果躲在家具和牆壁間的縫隙,這種能直接噴殺蟲劑的地方倒還好,但若在手忙腳亂中把殺蟲劑噴到衣物上,那就大事不好了。
一旦這樣,不僅所有的衣服都要重新洗一遍,而且因為水費和洗衣粉之類的消耗,自己又會被蘆屋用不肯善罷甘休的討厭眼神盯著看了。
「……在這裡嗎!」
多想無益,漆原先把最近處的襯衫拿起來,里外檢查。
襯衫和地板之間沒有黑胸大蠊的蹤影,而襯衫這種東西當然也沒有給黑胸大蠊藏身的空間。
「下一個!」
漆原把襯衫放在安全區,拾起下一條手巾。
「下一個。」
就這樣,像翻撲克牌一樣把衣物撿起、抖動後扔到安全區,再撿起抖動扔開,不斷重複著。
「……在這!」
漆原在一條毛巾下發現了黑胸大蠊長長的觸角。
可是,他並沒有發動突然襲擊。
把四周安全的衣物一件一件小心拿起之後丟進安全區,直到黑胸大蠊能夠躲藏的只剩下一條毛巾。
然後為了讓黑胸大蠊無處可逃,而將四周一大塊地方都清理乾淨,因為這條毛巾的犧牲無法避免而只得放棄,漆原終於、
「死吧!!」
將殺蟲劑火力全開,向黑胸大蠊噴去。
儘管目標是毛巾,殺蟲劑的噴霧也直接命中了黑胸大蠊。
然而、
「嗚、嗚哇?!」
漆原錯估了敵方的實力。
和在洗衣機旁時一樣,漆原的殺蟲劑噴霧的確讓黑胸大蠊受到了傷害。
可是,黑胸大蠊並沒有就此死去。
黑胸大蠊被特有的本能危機感激發,而採取了慌亂的行動,若要描述,就是朝著漆原飛速突擊過來!
「這、這是?!」
對著迅速接近腳下的黑胸大蠊,漆原不斷用殺蟲劑追擊噴射,然而可能因為目標的移動和噴霧濃度的下降,並沒有第一擊和第二擊那樣的威力。
黑胸大蠊速度不減地從漆原雙腿間穿過,向他好不容易為避開它而堆起的衣物小山沖了過去。
「豈能讓你得逞!」
然而漆原也沒有膽怯到會放任黑胸大蠊從胯下輕鬆穿過。
他立刻轉過身,對著沖向衣物山的黑胸大蠊的屁股,準確無誤地按下噴霧,成功讓它被籠罩在殺蟲劑中。
黑胸大蠊開始東倒西歪,模樣痛苦地栽倒又艱難爬起,腳也不祥地不斷掙扎抽搐著。
「哼、哼哼哼,區區下等生物,想要贏我還早了一千年……」
漆原終於鬆了一口氣,從廚房中取出GG傳單——那是蘆屋為了避免炸東西時油濺到外邊而收集的——把幾張疊在一起,然後、
「敢給我添這麼多麻煩……去死吧!!」
把GG單捲成棒狀,高高揚起後用力拍下,徹底結果了黑胸大蠊的性命。
「呼,還好在蘆屋回來之前幹掉了。」
漆原看了一眼鐘錶,長舒了一口氣。
把捲起來的GG單放進可燃垃圾的箱子裡之後,
「雖然有點皺了……嘛,根據他教的方法仔細疊好就沒事了吧。」
因為下雨而關上了窗戶,導致滿屋都是殺蟲劑的氣味,之後再好好解釋,應該也不會被發火吧。
「唔嗯,短襪是要從腳踝那裡摺疊成兩半……啊,對了,剛才洗的那些還要甩乾……嗯?」
他猛然抬頭起身,在面對這公用走廊的那面窗戶邊,看到了兩個恐怖的影子,變得臉色發青。
一個,在窗外。
有什麼不知名的、像雲一樣輕飄飄的影子,映在窗外。
一個,在窗內。
比剛才的「敵人」體型還小一些,但那棕色的扁平身體和噁心的觸角,都毫無疑問昭示著,它正是德國小蠊。
「那、那個,難道是……」
德國小蠊倒還好。外邊的那個,問題更嚴重。
說起來我剛才在洗衣機那邊看到黑胸大蠊之後,是把單手拿著的洗衣粉盒放在哪裡來著。
察覺到外邊還在持續膨脹的輕飄飄的真實身份,新的入侵者德國小蠊也不能放著不管。
不像黑胸大蠊,德國小蠊是室內定居者的可能性很高。
無論勝敗都無法在絕望中等待,漆原孤獨的第二次戰爭,拉開了序幕。
「漆?原?你?這?家?伙——!!!!」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雨而被迫在晚上才回家的蘆屋,狂躁的怒火已經達到說不定可以精製成魔力的程度。
那憤怒是如此強烈,甚至於過來查看情況的鈴乃僅憑蘆屋一句話,就老老實實地回去了。
回家後看到的是洗好的衣服全部皺成一團,房間裡充滿殺蟲劑的氣味;而走廊里的洗衣機,則因為漆原在洗衣桶中扔下不管的洗衣粉,一刻不停地製造出大量泡沫,此刻變成了讓人通過都很困難的光景,這麼生氣也是當然的。
「所、所以說!這是沒辦法的啊!!那東西突然出現,我也是在拼命戰鬥啊!」
「無需多言!你這樣也算惡魔大元帥嗎!只是和蟲豸戰鬥,就能把戰場折騰成這樣……!!」
「我也不是故意搞成這樣的啊!!是暴雨突降等等各種意外不幸事件疊加的結果啊!更重要的是,今天那玩意一口氣出現兩隻哦!要說罪魁禍首,說不定之前它們是藏在食物之類的裡邊呢?!」
「本人的完美菜譜要用到的食物,怎麼可能會如此失態!是你這混蛋喝剩的瓶子和點心渣里養出來的才對吧?!」
「昨天打掃衛生的是蘆屋吧!!那說不定,是貝爾那邊什麼腐爛了哦?!是從那個烏冬里出來的吧?!這個季節就是容易壞掉啊!」
「別把責任轉移給別人!」
「你說的那個別人是敵人吧!」
「……把家事交給你會有怎樣的結果,我已經很清楚了。」
「什、什麼啊!今天是偶然吧!!就算是以我受到的薰陶,也是不想變成今天這樣的!」
「只要家裡還有漆原,我就不可能去做定期打工了……」
「能不能不要說得我像是不良債權一樣啊!!」
感覺到因為黑胸大蠊和德國小蠊,對自己的評價將變得比之前還要差,漆原拼命抗議著,而蘆屋只能唉聲嘆氣,直到天黑。
本以為會如此的時候。
「那、那個……」
「啊?!佐佐木千穗!?」
鈴乃過來後玄關一直打開著,現在正有人從那裡戰戰兢兢地往這邊看。是千穗。
「晚、晚上好……那個,我還是來送東西的,漆原先
生他做了什麼?」
「為什麼都還沒問就認定是我不好了啊!!」
雖然的確是漆原捅的簍子,但千穗一開始就如此認定,還是讓漆原露出了有些受傷的表情。
「……難得您特意勞步,這番景象非常抱歉,佐佐木小姐。」
「啊、沒……」
蘆屋看上去比漆原還悲痛,用以悲愴形容也不為過的神色看著千穗。
「今天稍微有些忙亂,改日一定好好招待您。」
「也、也是呢。那個,這些菜,請加熱後再吃就行,那再、再見……」
千穗擺出抽搐的笑臉和蘆屋對話後,正打算早點回家的那個瞬間。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
202號鈴乃的房間中傳來的恐怖慘叫震顫了整個公寓,千穗整個人都縮了起來,蘆屋和漆原也有一瞬嚇得毛骨悚然,隨後便為確認情況飛奔到走廊中。
然後,用比蘆屋和漆原還要拼命的勢頭,臉色蒼白的鈴乃飛奔出來、
「咕啊!!」
順著慣性狠狠撞上了走廊對面的牆壁,慢慢滑落到地上。
「鈴、鈴乃小姐?!」
千穗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來,避開布滿走廊的泡沫,慌忙趕到癱倒在地的鈴乃身邊。
「鈴乃小姐,這是怎麼回事!你還好嗎?!」
「千、千、千、千穗、閣、下……啊、啊啊啊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沒事吧?!」
中暑昏倒就是昨天的事,千穗擔心鈴乃的身體狀態還沒回復,可鈴乃只是以恐懼的眼神凝視著自己的指甲。
「它、它、它在我手上……爬……蟑、蟑、蟑……」
只說了這些,便暈了過去。
「哎?」
然後,千穗看了一眼腳下,瞬間就理解了鈴乃在說什麼。
「呃」
那是被威風凜凜一刀兩斷的德國小蠊的屍體。
「蟑蟑蟑蟑、蟑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穗的慘叫讓公寓全員陷入驚慌,以之為號,蘆屋和漆原長達數小時的殊死搏鬥拉開了序幕。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真奧在一天結束後,比平常更早結束工作回到家中,看到的是暫時躲在魔王城、驚慌失措的千穗和鈴乃,以及手拿殺蟲劑和GG單、在充滿泡沫的走廊中和難以找到的德國小蠊進行數小時的殊死搏鬥後,筋疲力盡倒在地上的蘆屋和漆原,他只能把眼睛瞪得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