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魔王與勇者,履行遲到的約定(2/2)
「你的態度沒法讓人相信啊。再說你現在這個時間在做啥啊?」
「唉,啊啊,嗯,今天月亮很明亮,所以來看夜空了。」
「夜空?」
「嗯。我很喜歡仰望夜空。但是在小美家,在她家的屋頂上總覺得有點不舒服,找來找去還是這裡讓自己安心。」
「喂,拜託了別上房東家和我們家以外的房頂上去啊。」
一想到艾契斯一晚又一晚地徘徊在附近的房頂上的消息被通傳開來,真奧不禁面露難色。
「不會的啦,我又不是笨蛋。」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要是這話說出來她或許真的會生氣的。
「你剛才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吧」
「你那野獸般的洞察力真是令人生畏。那麼,你呢?」
「我嗎?」
「你特意將我拉上來,不是想對我說什麼嗎?」
「……切。說什麼的,只是報告下而已。」
「報告?」
「嗯」
艾契斯稍稍皺起眉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加百列醒過來了。不過明天的『交談』沒辦法帶他去呢」
「……呼,還活著啊」
真奧重重地點著頭。
「啊咧?意外地普通啊。」
「普通啊,其實我是說其他的感想呢」
原本作為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的守護天使的加百列在志波的指示下被帶回了日本。
但是在艾夫薩汗戰鬥的最後發生了各種事情,完全陷入了昏迷的狀態,好像比諾爾德更加長時間的意識不明。
之所以用不確定的語氣,是因為他與諾爾德不同,加百列被收容在志波的家裡,從真奧他們面前完全消失了,真奧他們對加百列的狀況不清楚,而且也不想弄清楚。
真奧他們不覺得志波會放著加百列不管讓其自生自滅,不管是對真奧還是對惠美來說,由擁有壓倒性強大力量的志波保護他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我覺得再送他下一次地府好了」
「再來一次也去不了地府吧,事先說一句」
艾契斯還是老樣子對天使惡語相向呢,真虧的她以這個狀態,與加百列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呢。
「嗯,被小美阻止了很多次呢」
「你做了啥要被阻止的事情啊」
「畢竟他們就是做了那樣的事情。我們……」
艾契斯表情有些痛苦,她抱住了膝蓋。
「不只是我和姐姐,伊洛恩也是,馬爾科特也是,大家、大家……」
「艾契斯……?」
「真奧啊」
「嗯?」
「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煩惱,不過趁著能看到對方、能與對方說話的時候要說出來啊」
「……」
「不這樣的話,說不定就會像我和姐姐一樣,長久地長久地一直,一直被分開來。能說的時候說出來吧。」
「……嗯」
明天是志波將真奧他們聚集起來,說出真相的日子。
不知為何地點定在了漆原的病房之內,不過理由很快就會知曉。
到那時,自己恐怕也不得不說出藏在心底的話吧,真奧有這種預感。
「阿拉絲·拉姆斯說了什麼嗎?」
「嗯,說了很多很多,在爸爸的房間裡。」
「是嗎」
真奧溫柔地撫摸著剛才艾契斯剛才被打的地方。
「你們被分開了那麼久,想說的話一個星期也說不完吧。以後慢慢地說就是了。這次要是你們發什麼什麼,我和惠美會保護你們的。」
「嗯……」
艾契斯蹭著腦袋享受著被真奧撫摸,忽然她帶著悲傷的神情看向了真奧。
「曾經……」
「嗯?」
「曾經,有一個人和真奧一樣,對我們說過同樣的話……我有這種感覺」
「和我一樣?」
「嗯,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都記不清了。」
艾契斯緩慢地拿開真奧的手,很快站了起來從屋頂跳進了庭院中。
「和你說會話真好。明天見。」
「喂,餵……喂,艾契斯?!」
真奧看著艾契斯揮著小手回到志波家裡,當真奧想起來要喊住她的時候,艾契斯已經消失在黑暗中了。
「我、我,怎麼下去啊」
魔力就在自己的腳下,可是不小心發動的話,說不定會對鈴乃或者諾爾德造成不好影響,就算沒有不好影響,如果他們出了一點狀況,第二天自己肯定會很苦逼的。
「能、能下去嗎這……」
真奧戰戰兢兢地從屋頂探出身子,他確認過公用樓梯那看起啦不怎麼靠譜的狹小地面,顫顫抖抖地向下伸出腳。
「您在做什麼啊,魔王大人?」
「嗚哇!?」
真奧突然被腳下的聲音嚇到,他的腳踏空,身子就這麼掛在屋檐上。
「什、什麼嘛!你起來了啊!別嚇我啊蘆屋!」
真奧朝側面看過去,一臉睡眼惺忪的蘆屋正從二零一號室的窗戶望著這裡。
「我才是被嚇到了。聽到屋頂卡擦卡擦的聲音我還以為是什麼……沒想到偉大的魔王大人居然做出了爬上屋頂看星星這種多愁善感的舉動來。」
「你好像有什麼致命的誤解!不過,先幫幫我啊!」
「請鬆開手掉下去。」
「餵?!」
「還差五公分就夠到地面了,放手也沒關係。」
「五、五、五公分?真、真的嗎?要是受傷了就是你的錯啊!」
「……哈啊」
「呼……啊!奧奧,嚇死我了
。」
真奧剛一落地就喘了口氣,在蘆屋的眼裡,主人魔王居然為飛下五公分而感到緊張,自己禁不住想嘆氣啊。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啊?艾米莉亞工作的事情就這麼讓您煩惱?」
「是煩啊!沒有比這更讓人揪心的了。」
真奧輕易地就承認了蘆屋的話。
「至今為止,我還是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
「哈……」
「你也趁機來麥丹勞工作吧。把鈴乃和諾爾德也叫上,這樣一來,從安特·伊蘇拉的人都到了那裡工作。木崎以下時代的安特·伊蘇拉霸者的身份君臨天下」
「別說什麼廢話啊,究竟要幹嘛啊?」
「沒什麼?總之,我累了,餓了!吃飯!」
真奧聳著肩膀正想回到屋裡去。
「魔王大人。請將自行車放好。」
蘆屋指著因為艾契斯的原因而倒在地上的杜拉罕二號說道,真奧撅著嘴走下樓去。
「我趁現在將照燒漢堡和薯條熱一下,過會再聊。」
「連我的那份都買了啊!萵苣快要過期了別去熱什麼照燒了啊!啊真是的!我可是魔王!明明是魔王為啥我要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猶豫不決煩惱不已啊!」
真奧一邊抱怨著,一邊老實地將自行車放好。
明天可是重要的「交談」的日子,預感今晚真奧又要發很久牢騷,蘆屋不禁嘆了口氣。
疏懶的太陽與涼爽的氣溫正預示著秋天的到來,在這件乳白色牆壁的病房內,漆原半蔵正盯著他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顯示器上的藍色閃燈皺起了頭眉頭。
就在真奧與鈴乃、艾契斯從國立西洋美術館出發前往安特·伊蘇拉的那晚。
漆原察覺到,千穗想從銚子海之家「大黑屋」的店主同時也是公寓房東志波美輝的侄女大黑天禰那裡打聽地球和安特·伊蘇拉的秘密。
在千穗她們說話的期間,漆原萌生了想要從二零一號室偷聽的想法,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受了某人的影響,結果落得如此下場。
全身上下遭受了兩次從未體驗到過的巨大衝擊,在自己意識朦朧之際,他對進入房間的人說要將筆記本一起帶走,這大概是是處於漆原的本能吧。
「那,你是不是有什麼不滿啊?這裡對漆原君來說不是很理想的地方嗎?」
「理想個頭啊」
坐在漆原床邊椅子上的,隨意使用房間的電視觀看旅遊節目的大黑天禰不爽地說道。
「沒有任何人打擾的房間。這裡不會有整天嘮叨著要你工作的真奧和蘆屋,飯菜都是送到嘴邊的。對neet的你來說不是很理想嗎?」
「幾乎每天都被天禰小姐你打擾啊。飯菜也都沒什麼味道美味個鬼。再加之,這裡無線網絡極端的差啊!!還有,天禰小姐你也和世人一樣對neet有誤解啊。」
「誤解什麼啊。弄錯什麼是一流的neet?」
天禰就像小孩子一樣晃動著椅子臉轉都不轉過來說道。
「不對。Neet的宅是在保障外出自由的前提下,而選擇宅在家裡的。我們每個宅都有一顆『外出』的心。」
「唉唉?也就是說你看看這旅遊節目,也會產生外出或者遠遊的想法嘍?」
「不是的。雖然平常我不怎麼外出,但是更討厭被關起來。」
「聽起來言之鑿鑿結果只是小孩子耍性子啊。人家忍不住要崇拜你了。」
「我原本就這樣要你管。」
「還有,你這話不是很過分嘛,別人聽到了還以為是我把你關在這裡一樣呢?」
「難道不是嗎?!我說過我要回去的!」
不知何時,漆原實在是無法忍受不能連接上網絡的電腦而將它關機,從天禰身後對著她大吼道。
「事到如今,我沒法自由回去也就算了!我的腦袋已經變成了這樣,你和佐佐木千穗說的話被我聽到了一定很糟糕是吧!我一次又一次的問你也沒搞明白,你們究竟是什麼啊!究竟什麼事情不能被我聽到啊!」
「唔—這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嘛,我是碧納的女兒,小美伯母和阿拉絲·拉姆斯是同樣的存在。而且沒什麼話漆原君聽了很糟糕的說。」
「且不說天禰小姐了,阿拉絲·拉姆斯和房東小姐,除了性別是女的,外形都是人之外,其他的完全不同的好吧!」
「阿拉,是哪裡不同呢?」
「出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志波美輝接著天禰的話回答道,漆原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
「啊,漆原君沒事吧?」
漆原飛過病床的護欄摔倒了地上,天禰趕忙將他扶起來,漆原全身痙攣著抓住天禰問道。
「今、今天,你沒說今天房東小姐會過來的吧!?」
「啊咧?我沒說過嗎?」
「說你妹啊!!」
「天禰……」
「不對!我說的吧?!我覺得好像說過!?三天之前!」
志波美輝顯然無語了,看到伯母有些不滿,天禰慌張地幫忙將漆原扶回床上。
「反正你只是隨便說說的吧。漆原先生,你沒事吧?」
「不,今天,房東小姐來之前的話……身體還不錯」
漆原吞吞吐吐地回答道,眼珠游移不定,不敢直視志波。
「這話說起來確、確實、確實有些失禮……不過真奧還有蘆屋不敢直視房東小姐的理由,最近我是感受越來越認同了」
「在你們眼中原來我如此的魅力四射啊」
「嗚嗚……」
無論何時都自信滿滿的志波讓漆原很無奈。
以前看到照片的時候,漆原真的只是覺得對方是位不在意身材的中年女性,自己不過是感到有些厭惡罷了。
可是看到志波真人的時候,已經不是簡單的討厭這種程度,而是真心覺得這人身體是不是發生了異變!
之前心跳加快、眩暈的症狀還算好,現在面對面的狀況,讓漆原產生了身體內某種最重要的東西就要丟失掉了的感覺。
「再過不久大家都過來了,我想來先通知一下你」
「大家是……?」
「真奧先生他們?」
「唉?!真奧他們已經回來了啊?!」(應指回地球)
漆原瞪圓了眼睛,盯著身邊的天禰。
天禰像是要逃離漆原的視線而看向後方,嘴上還吹著口哨裝傻。
「我將大家聚集起來,有話要說。關於質點、生命之樹等等。還有現在漆原現在的身體問題。」
「我的……」
漆原從天禰那裡移開視線,從床上站了起來。
看著病房角落設置的盥洗台上的鏡子,漆原皺起眉頭。
「嘛,看到這個大家肯定會嚇到的吧……唔噗」
帶著些許感到噁心的口氣,喉嚨深處發出哼哼聲。
從接連三台的計程車上,真奧、千穗、惠美、阿拉絲·拉姆斯、蘆屋、鈴乃、艾美拉達、艾契斯、諾爾德各自下車。
「這裡……」
「啊啊……」
千穗和真奧在志波安排的計程車到達後,他們看到目的地不禁面面相覷。
「這是偶然的嗎?」
「不,怎麼會」
「可是,除了偶然之外……」
惠美、蘆屋、鈴乃看到建築物同樣表現出了驚訝。
「大家怎麼了呀~?」
「嗯,大家怎麼了?」
「這間醫院怎麼了?」
艾美拉達、艾契斯、諾爾德看到他們五人的驚訝表情不禁覺得奇怪。此時,被惠美抱著的阿拉絲·拉姆斯大聲地說道。
「我來過!」
這是阿拉絲·拉姆斯曾經來過的地方。
志波和天禰讓漆原住的醫院,正是曾經千穗因為魔力中毒而住的西海大學醫學部附屬東京醫院。
雖然有些疑問,不過對這家醫院十分熟知的千穗仍帶頭前進,終於在某個門號的病房前停住了腳步。
「是這裡呢」
「這、這個單人病房,要是被追繳治療費怎麼得了……」
千穗所指的這個病房與別的病房隔了很大的距離,看起來房間的空間應該很大才是,雖然房東說不必在意金錢的問題,不過蘆屋的臉色還是在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我聽說不僅可以使用電視機電話筆記本,好像病房裡還有浴室呢」
「是比魔王城好上百倍的地方呢」
真奧與蘆屋露出複雜的表情看了看對方,接著下定決心敲了敲
房門。
「請進」
「唔」
從房中傳來的志波的聲音,讓真奧與蘆屋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
「快點開門啊」
被身後的惠美催促後,真奧大吸了口氣慢慢地推開門。
病房內的燈光別外面的要亮上許多。房內放置了一張比千穗住院時還要大的病床,當大家看到一臉不爽坐在床上的人的時候,除了諾爾德之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嘛,那反應」
床上的漆原看到如預想一樣的表情,口氣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唉,啊,不……」
真奧狼狽地朝身後的蘆屋看去,蘆屋也—
「究、究竟……」
蘆屋話說著就中斷掉凝視著漆原。
「什、什麼啊,這是什麼玩笑啊?難道小天使在向我們賣萌嗎?」
鈴乃也是一臉困擾地向旁邊的惠美問道。
「不是吧,可是,如果說這是玩笑的話那也……」
被提問的惠美也搖了搖頭。
「總覺得~和我知道的路西菲爾不一樣呢~」
艾美拉達將手抵在下巴上歪著腦袋。
「路西菲爾是咋了?」
阿拉絲·拉姆斯也是一臉搞不明白的表情。
「玩笑過頭了吧這」
艾契斯打心底覺得不爽地盯著漆原的臉。
漆原對每個人的反應感到十分不愉快,不過只對艾契斯說道。
「你覺得我會開玩笑把自己變成這樣子?」
「那又是什麼原因啊?真是惡趣味。」
「那邊的房東小姐會說的,我又不是喜歡才變成這樣的!」
漆原指著悠然站在床邊的志波說道。
「唉,但是,真的,這是怎麼了呢,漆原先生?」
千穗顫顫驚驚地用手指著。
「那頭髮的顏色……」
漆原的頭髮顏色變成了每個人都知道的另一種顏色。
準確的來說,其實大家都見過這種顏色。
但是漆原的頭髮不該是這種顏色才對啊。
「我也沒法冷靜下來啊,這『什麼都沒有』的顏色!」
透明,淡藍的銀色。
就像是全力使出「進化聖劍·單翼」時候的艾米莉亞一樣。
或者就像是大天使沙利葉、加百列一樣的顏色。
「他是……惡魔大元帥路西菲爾?」
不認識漆原的諾爾德毫無疑問地接受眼前的漆原的樣貌,不過蘆屋從旁否定道。
「不是。是別人。」
「餵蘆屋!不要逃避現實啊!那個老爺子是誰啊!?她應該不會是艾美拉達·愛德華吧,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漆原對這裡出現了不認識的人,還有艾美拉達居然理所當然地站在自己面前表示抗議,不過現場也沒有一個個做自我介紹的氣氛就是了。
「漆原先生的頭髮顏色變化,應該是受了我的影響才是。他作為人類的本質部分,對我產生了反應吧。只要離開我,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不過你的說法我很討厭」
就算只是打個比喻,居然說自己和志波美輝之間有什麼東西相互聯繫而產生了反應,無論如何漆原都無法接受這點,從真奧與蘆屋的表情來看,他們也考慮著相同的事情吧。
「嘛,總是大家聚集到一起,正是為了推心置腹地談一談。其中,關於漆原先生的頭髮變色的理由我也會好好說明的。」
志波概括性地說著,忽然千穗臉色變得僵硬。
「千穗醬?」
察覺到千穗的樣子,惠美呼喚道,千穗小幅搖了搖頭。
「沒、沒事的」
「是嗎?看起來不舒服的樣子……」
「不,不是的」
千穗又振奮起來,回望著惠美的眼睛。
「但是,我……我相信游佐姐和真奧哥的。」
「唉?唉唉……」
千穗莫名其妙的話語讓惠美一愣一愣的,因為千穗沒再繼續說下去,惠美將視線轉回了志波。
「那麼,諸位來自『異世界』的客人們歡迎你們」
志波從床邊通過,慢悠悠地向真奧他們走去。
真奧和蘆屋不禁想著想要遠離她而讓開了道路,志波不在意二人繼續朝艾契斯和惠美走去。
不,該說是向著惠美抱著的阿拉絲·拉姆斯走去才對。
她以豐滿的手溫柔地撫摸著阿拉絲·拉姆斯的頭髮,可是不知為何,志波的表情讓惠美感到不安。
想起千穗剛才的表情,惠美不禁朝身旁的千穗看了過去。
接著,千穗就像是知道志波接下來要說的話一般屏住了呼吸。
「回顧歷史,居住在不同世界的人們互相來往並不是什麼很稀罕的事情。不同地區的國家,隔海相望的大陸,人們來往絡繹不絕,這也可以稱得上是異世界人們的來往吧。只不過諸位的規模比較大(scale up)而已。真奧先生他們呆在這日本、這地球上,或者佐佐木小姐想去往真奧先生他們的安特·伊蘇拉,完全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所有人對志波接下來要說的話都確信不已,這從現場的空氣和他們的眼睛就能看出來。
「然而……這兩位出來的太過早,必須要儘早回去才行。」
「兩人……是」
有不好預感的真奧擠出聲音說道,志波明確地回答道。
「阿拉絲·拉姆斯小姐、艾契斯·阿拉小姐。作為安特·伊蘇拉質點化身的你們僅僅是呆在這裡,對安特·伊蘇拉的人類來說就已經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這是為何?就算她們是構成世界的寶珠耶索德的化身,但是她們長久以來都保持這碎片的狀態,而且安特·伊蘇拉根本沒發生什麼異常啊。」
狼狽地提出質疑的正是鈴乃。
曾經在討論要不要將阿拉絲·拉姆斯歸還給她的守護天使加百列的時候,第一個否定關於構成世界寶珠質點傳承(傳說)的人正是鈴乃。
僅僅只是一顆寶石發生了變化,對世界的構造不會產生任何影響才對。
掌管月亮的質點耶索德消失的話,那麼月亮也消失了嗎?它所掌管的寶石對應的銀色也跟著消失了嗎?不可能的。鈴乃如此說道,認為將阿拉絲·拉姆斯歸還回去毫無意義。
「鐮月小姐,你說沒有異常?」
「是……」
鈴乃想繼續說下去,不過面對志波視線的壓力她屏住了呼吸。
「那麼你的這份力量是怎麼回事呢?」
「我的力量?」
鈴乃不禁俯視自己的身體。
「我聽天禰還有佐佐木小姐說道,你之前在和異世界惡魔的戰鬥中身受重傷,不過僅僅三天就痊癒了。」
「那、那只是使用法術治療……」
「那麼,我想問你鐮月小姐。在這日本,這地球,你有見到過這種力量嗎?深受全身被橫斷的刀傷只要三天就能痊癒的這種力量,你見過嗎?要是這裡的佐佐木千穗受了這種傷害,就算沒有死去,也得在醫院接受全面看護才行。」
「都說了是……」
「看來還是沒有理解呢」
志波對鈴乃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所說的『治療法術』正是問題所在」
「……哈?」
「我不知道你的世界安特·伊蘇拉的歷史。但是我聽佐佐木千穗小姐和諾爾德先生說,你們的世界擁有相當程度的文明和眾多的人口。可儘管如此,那份力量仍舊理所當然地留在了你們的世界。如果這些質點孩子讓安特·伊蘇拉正常運轉的話,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志波小姐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說『法術』是不該存在力量~」
艾美拉達不安地說道,志波立刻點頭同意。
「進一步說」
志波掃視現場全體人員。
「『聖法氣』和『魔力』仍充滿世界這件事情,對安特·伊蘇拉的人類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構成世界的寶珠真的是在維持世界的平衡,失去他們世界就要滅亡嗎……」
「鐮月小姐,請認真地聽我的話。我從沒有說過安特·伊蘇拉這個『世界』本身會有什麼危險。」
「……哈?」
志波悠然地將手放在鈴乃的肩上。
「質點丟失、『聖法氣』和『魔力』持續存在會受到危險的對象是你們『人類』。」
「人……類?」
鈴乃
還是沒法理解志波的真意。
所以她向惠美、艾美拉達、諾爾德,還有蘆屋、漆原、真奧、千穗投去了求助的視線。
但是無論是誰都搖了搖頭表示也不明白。
「無論質點處於什麼狀態,安特·伊蘇拉的大海、天空、大地,還有生長的動植物們,都不會有任何的影響。與質點和生命之樹密切相關的,只有你們人類。如果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阿拉不回到她們該回去的地方,這種情況持續下去的話,你們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在不久的未來就會毀滅的。」
志波以平淡的語氣講出這個沉重的內容,這些被預言滅亡的安特·伊蘇拉的人類,都還沒能反應過來。
「當然不是明天也不是後天。就算你們的壽命結束,安特·伊蘇拉的人類恐怕都不會有什麼影響吧。但是……一百年後或者兩百年後,我就沒法保證了。」
「一、一百年後?!」
一百年的歲月對人的一生,世界的變遷而言,還是挺長的一段時間。
但是縱觀人類的歷史的話,百年也不過轉眼而逝。
何況這裡還有活了上千年的惡魔,對他們來說就更是如此了。
「房、房東小姐,我實在不覺得,只要一百年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就會滅亡……」
蘆屋戰戰兢兢地進言,志波點點頭。
「也許是吧。不過我想照這樣繼續下去的話,你們的世界能不能持續五百年……不對,三百年都是個問題。有巨大的隕石落下來這種情況姑且不談,如果所發生了像此類的天災,而你們繼續使用聖法氣或者魔力的話,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就絕不會有未來。總有一天人類的數量會慢慢減少到時連這種力量也無法使用便滅絕了吧。」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不搞清楚質點與人類的關係的話,我總不能說『嗯好吧』,就將阿拉絲·拉姆斯還回去的。」
在志波的話讓大家屏氣吞聲的時候,只有惠美毅然地對志波挑明。
「這孩子和艾契斯是我……在場的所有人的寶物。她們該回去的地方,也就是安特·伊蘇拉的天界吧。那個毫不將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和這些孩子當成一回事的天使們所在的地方。要我將這些孩子送回那個地方,我絕對辦不到。」
「所謂的天使啊……前幾天,名叫加百列的青年醒過來了」
「加百列?」
「他說了些讓人困擾的話」
志波小聲嘆氣,改變了話題。
「他,加百列,一醒過來就想要逃回天界。因為他醒的很突然所以差點讓他逃走了。不過對他而言,有件不幸的事情讓他沒能逃走。」
「不幸的事情?」
還有比在志波家被看護更加不幸的事情嗎?真奧與蘆屋以眼神交流,當然不敢出聲。
「安特·伊蘇拉的『天界』,也就是阿拉絲·拉姆斯和艾契斯·阿拉不得不回去的地方,被關閉了。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涉,也無法使用gate返回。說不定『他們』已經放捨棄了這些孩子了。」
「天界被關閉了……說起來,我一直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惠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真奧說道。
「吶,魔王」
「啊?」
「魔界在什麼地方?」
「……啊?」
真奧一臉「為啥要隔一會才提問」的表情,向惠美反問道。
「你是認真想問這個?」
「什麼嘛,肯定是認真的啊。」
惠美有點生氣地板起臉。
「是像天堂與地獄這種模式,其實魔界是在安特·伊蘇拉的地下某處?還是說像地球和安特·伊蘇拉的關係一樣,其實是在異世界?」
真奧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蘆屋和漆原。
「說起來沒對別人宣揚我們的地盤呢」
「也沒被誰問道過呢」
蘆屋和漆原聳了聳肩點頭說道。
「嘛被知道了也沒啥關係就是了……在月亮上」
「唉?」
惠美屏住了呼吸,旁邊的千穗悄悄地攥緊了拳頭。
「唉你個頭啊。月亮啊月亮。在安特·伊蘇拉看到的赤紅的那個。魔界就在赤月上。」
「月……居然是月亮。那、那麼……」
「嗯。天界在青月上哦。」
漆原爽快地對驚訝的鈴乃說道。
「異世界,這麼說不怎麼恰當呢」
在惠美和鈴乃驚訝之餘,志波換換地將病房的窗簾拉開。
窗外明媚的陽光射了進來,西海大學病院所在的代代木街區的高樓大廈,看起來就像是直衝雲霄一般。
「地球、安特·伊蘇拉,還有所有的(卡巴拉)生命大地絕非是在不同空間、次元或者是超越時間的異空間中。」
志波仰望著東京的青空,將手伸向耀眼的陽光。
「地球和安特·伊蘇拉都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存在於這個宇宙之中的人類所居住的星球。」
「……這樣啊……」
惠美不禁嘆息。
其實自她來到日本之後,惠美就隱隱約約地意識到了。
雖然自己不像艾契斯那樣會去天文台學到夜空或者宇宙的知識,但是她還是有機會知道地球其實是存在於宇宙中的一顆行星這件事情。
大地其實不規則的球體、萬有引力的知識,像這些東西都可以從電視、網絡等地方學習到。
當惠美回想起自己的故鄉時候,兩地都有外貌相同的人類,都有可以呼吸的空氣,夜空同樣有無數的星星閃耀。
也許用不了很長時間,惠美就會得出其實安特·伊蘇拉也是宇宙的一顆行星的結論吧。
但是惠美根本無法想到這個地步吧,魔界和天界居然是在月亮上。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惠美沒有得到周遭變化情報的手段。
對「異世界」這個詞只有曖昧不清的認識,她無法下一個明確的定義,而且不管怎麼說,地球和安特·伊蘇拉是沒辦法通過電車、飛機或者步行的方法到達的。
反過來看,且不管加百列其人,天界無法使用gate到達這個情報,對惠美他們而言無異於是個好消息。
一直與惠美、阿拉絲·拉姆斯敵對的天界主動切斷與這邊的聯繫。
不過志波的表情很險峻。
「要讓質點正常地發揮機能的話,必須要將全部的質點聚齊才行。不過我聽艾契斯說,數百年前,只有耶索德與其他的質點分隔開來了。這樣一來,不知道對其他的質點會造成什麼壞影響呢。」
「其他的質點……」
蘆屋嘟囔著,真奧想起了質點蓋碧拉具現化的少年伊洛恩。
雖然伊洛恩看起來是被天界驅使,不過從本來應該驅使他的守護天使卡麥爾以及艾契斯的話來看,卡麥爾與伊洛恩之間並沒有真正的使役關係。
在艾夫薩汗的戰役中,只有蘆屋跟伊洛恩接觸過,他環抱胳膊向志波問道。
「房東小姐,壞影響是指?」
「那麼……失去耶索德的壞影響,有名為『法術』這種可見的惡果,還有一些實際上無法看到的壞影響,這部分恕我無法言明。就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事情(壞影響),我們根本就無可奈何。這些事情只能拜託各位……」
「無可奈何是……」
看到志波欲言又止的樣子,真奧皺起了眉頭,此時,天禰從旁打斷了他。
「沒辦法啊,小美伯母是地球的質點。本來只能為了地球的人類使用力量。」
「質點……那麼,是真的嗎?那個,房東小姐是和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相同的……」
真奧半信半疑地問道,志波爽快地點頭。
「我既不是耶索德的化身,與其他的質點也有些微妙的區別」
「能告訴我們嗎?你是哪一種質點?」
鈴乃如此問道。
在十個質點之中,如果能知道志波是對應哪種質點的話,沒有比這更有價值的證明材料了。
然而,志波的回答出乎了鈴乃的想像。
「我是第十一位質點。」
「……十、一?」
鈴乃的眼睛不斷眨著,這是她所不知道的數字。
聖典中所記載的構成世界的寶珠全部只有十種才對。
「……不知道第十一位啊。現在對安特·伊蘇拉造成的壞影響中,它恐怕是最嚴重的一個。艾契斯好像也不知道第十一位呢。」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沒有就是沒有啊」
艾契斯滿不在乎的說道,然而完全相反的另一邊的某人卻對這個數字產生了反應。
「第十一位的質點……誰來著,是誰
好像對我說過……」
「漆原?」
「啊,想起來了,是聽撒旦說的」
「唉?我啊?」
就像是想起昨晚晚飯的菜單一樣,漆原如此輕快地說道,這讓真奧狼狽起來。
「我之前說過這樣的話嗎?不是卡米奧嗎?」
真奧因為想不起來質點的傳承,於是在很久之前向惡魔大尚書請教過,後來入侵安特·伊蘇拉之後,有機會閱讀大法神教會的聖典,才得以將這部分的知識補充完整。不過這麼做只是為了自己的求知慾,真奧並不記得自己著書立作或者向別人傳授過。
這時,漆原揮揮手搖著腦袋。
「不是真奧你哦」
「「「古代的大魔王撒旦」」」
三個人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一個人當然是漆原。
另一個人居然是艾契斯。
最後一位是,無論是誰都會感到意外的人。「千穗醬?」
惠美還有其他人瞪大眼睛看著千穗。
「唉?」
「千穗?」
剛發言的漆原和艾契斯也驚訝地看著千穗。
「唉?佐佐木千穂,為啥?真奧你說了什麼?」
「沒……」
所有人都很驚訝,真奧對漆原的提問搖了搖頭。
只有志波、天禰和真奧沒有被最開始驚訝沖昏了頭,他們仔細地注視著千穗。
「那為啥佐佐木千穂會知道『古代的大魔王』這個稱號啊……」
「我雖然也對艾契斯會知道有些在意……不過,佐佐木小姐,你究竟是在哪裡得知這句話的?」
蘆屋來回看著艾契斯和千穗問道。
於是,千穗一下子看向蘆屋。
「佐、佐佐木小姐?」
蘆屋發現千穗的表情有種違和感。
不是安特·伊蘇拉人的千穗剛才並沒有加入大家的話題中,只是從剛才一直認真地聽著眾人發言。
可是如今千穗的表情,該怎麼形容呢,與氣氛並不合拍吧。
雖然她是一臉認真的表情,但看起來空洞,而且還有種不可思議充滿餘裕的氣氛。
「我知道。關於古代大魔王撒旦的事情。」
「小美伯母,這是……」
「嗯,恐怕是」
千穗的發言聽起來如夢似幻朦朦朧朧,見此,天禰繃緊全身,而志波則沒什麼特別的變化。
「……你知道什麼?!小千!!」
真奧尖銳的聲音迴蕩在整個房間內。
真奧向緊張不已的天禰和志波方向伸出右手,制止她們。
「稍微安靜一下。以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接著,真奧向漆原、艾美拉達、諾爾德、艾契斯如此說道,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如今你想向我們傳達什麼?」
「唉?」
於是千穗因為真奧的提問而茫然地組織答案—
「「「……」」」
聽到真奧剛才那尖銳的話語不禁覺得奇怪的惠美、蘆屋、鈴乃,發覺他的左手有些許動作。
「「「……」」」
於是他們三人在千穗沒注意的時候互換眼神。
「……?」
「怎麼了?爸爸?」
此時,艾美拉達身後的諾爾德皺起眉頭喉嚨中想要發出聲來,艾契斯看到他的樣子不禁問道。
「啊,沒啥,稍微有點眩暈。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奧一瞬間捕捉到視野邊緣的諾爾德的樣子,他再次向千穗問道。
「說吧,你知道什麼?」
千穗沒有注意到惠美、蘆屋、鈴乃樣子,緩緩地說道。
「質點第十一位。它被稱作『大魔王』……」
這宛如歌謠的話語開始講述的瞬間。
「沖啊!!」
真奧突然發令。
瞬間。
惠美、蘆屋、鈴乃沖了出去。
蘆屋立刻沖向背後的有著兩扇對門的壁櫥,鈴乃則沖向浴室的拉門,惠美同時沖向病房入口的拉門,他們一起將門拉開。
「「呀!?」」
小聲的悲鳴重合在一起。
惠美發現了目標。
病房的門被拉開,站在惠美眼前的一位護士無比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小聲的悲鳴正是這位護士發出的。
但是,護士與千穗的悲鳴重合在一起了。
「不要讓她逃了惠美!!」
「呀!!」
「唉……哇?」
不用真奧說,惠美就抓住了這名護士的衣襟,猛地將她拽進了病房內。
在完全沒搞懂發生了什麼狀況的艾契斯和諾爾德身後,千穗如夢初醒喘息起來。
「怎、怎、怎、怎麼了這是?」
被來看望病人的客人給找麻煩的護士。外人眼裡就是這麼回事吧。
不過惠美抓住護士的衣襟沒有放手,鈴乃前往病房入口,蘆屋移向病房的窗戶,封鎖住了逃脫的路線。
「你們要做什麼!我要叫人了!」
「喂,能叫的話你就叫啊」
一邊盯著喊叫的護士,真奧一邊沉著地走近她。
她穿著清潔的單水色白衣,大約二十多歲的樣子,慌張地想要從惠美身旁逃走。
「在這個房間裡,我散播一點點魔力。」
真奧這句話讓她停止了掙扎。
「且不說持有聖法氣的人了,那位大叔可都覺得有些不舒服了唉。更不要說你這個普通的地球人了,在你進來的瞬間應該會心跳加快呼吸困難暈暈乎乎才是。你還真是夠強壯呢。」
「……這」
「與上次的『錄音』不同,剛才小千想要認真和我『對話』。我立刻就想到你就在附近,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
「……」
被惠美抓住的護士聽到真奧的話之後突然變得老實起來,她慢慢地環視室內的眾人。
「……啊咧?啊咧!?游、游佐姐?!你在做什麼啊?!」
一瞬緊張的氣氛插入千穗跟不上(事態發展)節奏的聲音。
這時,護士身體脫力耷拉了下來。
「……不小心暴露了……」
接著,她就像變了個人一樣說道。
就像是對這話十分惱火,真奧握緊了拳頭。
「小心我揍你啊」
「我可不想教你打女人的精神哦」
「你應該知道我是魔王唉。而且不是有男女平等這句話嘛,就是為這個時候用的。」
「我覺得你理解錯意思了吧……」
「魔王大人。這個女人將佐佐木小姐給控制了?」
「唉?我怎麼了?」
蘆屋的問題讓千穗眨了眨眼,真奧點頭承認。
「這傢伙是誰啊。魔王你對這個從遠處操縱千穗醬亂來的傢伙有什麼頭緒嗎?」
惠美也嚴肅地盯著自己抓住的護士說道。
她的身材和惠美差不多高,像醫院的工作人員一樣將頭髮盤起,並在身後別上很多髮夾夾住,戴著綠色工作用的口罩。
乍一看是個平凡無奇的普通日本人,當然真奧他們對她也沒印象。
然而。
「惠美」
「什麼?」
「確實她是位亂來的傢伙,不過你不能用『這傢伙』來稱呼她」
「哈?」
惠美奇怪地側目看過來,真奧對她說道。
「喂,由我來說好嗎?雖然沒什麼關係。」
「……我認輸了」
瞬間,護士的聲音明顯的變化了。
「!!」
聽到這個聲音突然抬起頭來的是,因為真奧魔力而覺得不舒服的諾爾德。
「難道……」
護士有些悲傷地朝諾爾德的方向看去。
「啊?!」
突然她全身放出光來。
「惠美別放手!蘆屋、鈴乃,別讓她逃了!」
「唉,唉?怎、怎麼了?」
「是,是的」
「哦,嗯」
三個人顯得有些困惑。
「不會逃的啦」
從光芒中傳出一個清澈的聲音。
「啊!?」
惠美屏住了呼吸。
「什……!!」
諾爾德無比驚訝。
「啊啊~!!
艾美拉達用手指著提到了聲調。
「啊咧,媽媽?」
阿拉絲·拉姆斯輕聲說道。
流著蒼銀色的頭髮、緋色的眼瞳,和加百列一樣,都是天界的天使的明證。
然而,這些對現場的人來說不過是細枝末節。
看到她的面貌,無論是誰都愣住了。
「……讓你看到這不成體統的樣子,真對不起」
被抓著衣襟提起來的美麗天使,露出了抱歉的微笑。
「在麻煩的時候來了個麻煩的傢伙呢」
真奧面露難色,但同時用十分懷念的眼神看向她。
「給我做好覺悟。在全部坦白之前別想吃飯。在這裡的所有人可是被你折騰夠嗆啊。」
「嗯……我知道了啪!」
真奧那威嚇混帶著少許溫柔語氣的話語,被這乾巴巴的聲音,還有毫無神聖性可言的呻吟聲給擊潰了。
惠美用沒有抓著天使衣襟的另一隻手給了她一巴掌。
「……」
「餵、喂,惠美?」
「艾、艾米莉亞!等一下!她是……」
真奧與諾爾德勸阻突然行動的惠美。
「……」
「「啊!!」」
帶著能樂用面具冰冷的表情,惠美用從未有過的眼神緊盯著她,統治魔界的惡魔之王和親生父親不禁發出了悲鳴。
「唉,啊,啊,那個」
被打的一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呆呆地看著惠美。
旁人看到的是—
「聽我說,艾米啪!」
被提起來的天使想要對惠美說什麼,但被巴掌打斷了。
「給我閉緊嘴巴!」
「那、那個、那個,等一下啪!!」
「不等」
「拜、拜託了,我會全部說出來的啪!」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啊,那個,拜託了,聽我說啪!」
「會聽的,不過是這之後,接著還有更過分的事情等著你。只是這種程度的事情,你也該料想到我會這麼做的吧。」
「我真心覺得對、對不起你!我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之後隨你處置,拜託了先放開我吧!還有別打我耳光呀!」
每一次說話,冰冷的巴掌聲都會響徹整個病房,面對惠美絕對零度的視線,天使哭泣著不斷懇求道。
「惠美!惠美!過頭了!過頭了!沒法交談了啊!你的表情就像面向小孩子的動畫中出現的長滿蛀牙的小鬼啊!」
「艾米莉亞~冷靜下來~」
「游佐姐!不可以!不可以繼續下去!」
「姐姐,不能看啊?」
「為啥。媽媽她們做什麼呢?」
「艾、艾米莉亞!艾米莉亞!先停下來!拜託了!爸爸求你了!」
惠美面無表情地繼續扇耳光,真奧和艾美拉達還有千穗全力去阻止,艾契斯則遮住阿拉絲·拉姆斯的眼睛不讓她看到惠美行兇的場面,然後諾爾德抓住惠美根本沒有鬆開對方意思的手想要分開她們。
「啊哈啊啊啊啊……」
行兇終於被阻止的時候,美麗的天使臉蛋變得像是拿破崙魚和浪人鯵混雜一般慘不忍睹。
眼神空洞仍做出抬手扇耳光動作的惠美被交給了艾美拉達和千穗,真奧對著天使說道。
「喂,我可不想跟你說狠話啊,給我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啊?不然的話,面對現在的那傢伙,很可能發生我們都沒法阻止的事情哦?不小心的話會被殺的啊?」
「是……」
被諾爾德扶著肩膀,哭泣著點頭答應道,她的聲音比真奧記憶中的更要纖弱無力。
真奧嘆了口氣,垂下肩膀。
「你那莫名其妙的地方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呢」
在模糊的記憶深處,因追逐著在遙遠未來成為惡魔之王君臨魔界的夢想而被埋藏的,幼小惡魔的記憶甦醒了。
「好久不見,萊拉」
在赤月之上初次邂逅的小惡魔與美麗天使,終於在藍色星球(青い星)上再次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