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魔王與勇者,見證安特·伊蘇拉的變革(2/2)
至於勉強從一開始的衝擊當中恢復過來的拉貴爾,真奧甚至不必用手,只靠眼神發出的氣勢就讓那惹人厭的爆炸頭缺了一角。
「等、等等,這也太亂七八糟了……唔哇啊啊啊啊!!」
就在加百列因為肩膀吃了一記從艾契斯的進化聖劍尖端發出的紅色光線,而翻了個筋斗時——
「撒旦,撒旦旦旦旦!!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
胸口鎧甲被一擊破壞的卡邁爾痛得發出呻吟——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真的是那個之前被老加玩弄在股掌間的撒旦嗎?」
至於爆炸頭變得像拼圖塊般凹一個洞的拉貴爾,或許是如同本人過去所說的那樣不擅長戰鬥,甚至連接近真奧都沒辦法。
「嗯,畢竟女兒正在看,身為爸爸可得比平常努力一點才行,嘿咻!」
「唔唔唔唔唔唔唔!」
真奧瞧不起人似的用「進化聖劍·單翼」,朝明顯位於攻擊範圍外的拉貴爾揮了一劍。
然而宛如配合那劍的軌道般,拉貴爾被看不見的刀刃砍傷,真奧從明顯過於遙遠的距離發動的力量,居然在拉貴爾全身留下了無數的細微傷口。
※
奧爾巴、巴巴力提亞、法爾法雷洛以及地上的義勇軍們,只能傻眼地仰望這場戰鬥。
在上方發生的狀況,已經完全超出他們的理解。
「沒、沒想到大天使們,居然會被那樣的……」
最為這個狀況感到顫慄的就是奧爾巴。
因為他原本深信即使有什麼萬一,也能靠大天使們壓倒性的力量來收拾
殘局。
實際上,他們的確擁有那樣的力量,就奧爾巴所知,即使是魔王撒旦全盛時期的實力,也只能勉強和艾米莉亞打平而已。
「……那麼,時候差不多了。」
現場唯一保持冷靜的,當然就是真奧的「夥伴」,克莉絲提亞,貝爾。
「貝、貝爾,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們可是真正的天使,你打算就這樣投靠魔王撒旦,和艾米莉亞一起背叛上天和整個安特·伊蘇拉嗎?」
即使被奧爾巴口沫橫飛地斥責,貝爾依然顯得神色自若,她早已脫離了奧爾巴所說的信仰層次。
「沒想到居然會從奧爾巴大人口中聽見這樣的話。」
貝爾苦笑地從奧爾巴背後離開,緩緩走向義勇軍。
「這世界上,根本就沒什麼『真正的天使』吧?」
「……什……麼…………?」
就連能毫不猶豫地做出叛教行為的奧爾巴,都為這句難以想像是大法神教會的聖職者會說的話感到啞口無言。
這個女人究竟在說什麼?難道她沒看見那些位於眼前的存在嗎?
奧爾巴將視線移向在上空戰鬥的三名天使,但貝爾輕輕搖頭回答:
「他們只是『自稱加百列、卡邁爾和拉貴爾的普通人類』而已。」
接著她如此斷言:
「如果光是擁有翅膀和強大的力量便能自稱天使,那我就去東急手創屋買個扮裝用的翅膀裝上去,再自稱天使給你看吧。像奧爾巴大人這樣的人物,應該不至於真的認為那些傢伙會是聖典里傳說的『天使』吧?」
貝爾勸導奧爾巴時,臉上絲毫未帶嘲笑或厭煩的神色。
而是以一介聖職者的表情,對一個相信的事物遭到否定的老人,質問他的信仰。
「人們寄託信仰的『天使』,應該是作為性善與規範的象微,讓人們透過教義和聖典刻劃在心裡的存在,而不是那些來自遙遠的地方,擁有強大力量的人類。雖然我不知道您是從何時開始誤入歧途,但一想到過去曾經敬愛過的奧爾巴大人,居然變得連這種事情都無法理解,就讓我感到十分難過。」
貝爾悲傷地瞄了奧爾巴一眼,接著立刻換回凜然的表情——
「……聚集在義勇之旗下的八巾騎士們啊,請聽我說!」
對困惑地看著上空那場戰鬥的騎士們喊道。
「我懂你們的疑惑。不過,各位現在看見的景象,全都是現實。現在兩位帶著聖劍的『勇者』,正對害各位敬愛的偉大帝國艾夫薩汗再度陷入恐懼的『惡魔』進行制裁!」
「什、什麼?」
「你說惡魔?」
「聖、聖劍的勇者?」
「艾米莉亞大人,可是……」
「雖然外表是聖劍,但那力量……?」
「惡魔應該是那個艾謝爾才對吧?」
在聽了貝爾說明的那些騎士們當中,理所當然地以懷疑新情報者居多,畢竟這些騎士團們都是抱著要打倒艾謝爾的純粹心情才眾集到這裡的,因此當然無法坦率相信這些話。
「貝爾,你到底想……」
貝爾那既荒唐又牽強、硬是想轉移論點的演說,讓奧爾巴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有什麼打算,但光是一個人喊出這種程度的論述,又會有誰相信呢?
「在那邊的人,確實是艾謝爾沒錯!不過這次替艾夫薩汗招來國難的,既不是艾謝爾,也不是馬勒布朗契。我現在就向各位證明這一點!有請勇者艾米莉亞的夥伴,奧爾巴·梅亞大人……」
「什、什麼?」
面對突然的指名,奧爾巴頓時慌了手腳,然而貝爾的話還沒說完。
「艾伯特·安迪大人,以及……馬勒布朗契的頭目,利比科古……」
「什麼!」
貝爾指示的方向,出現了幾個人影。
奧爾巴在那裡看見過去的夥伴艾伯特,以及獨臂的馬勒布朗契後,再度大吃一驚,然而第三度的驚奇,就在法術結界的守護之下站在艾伯特的身邊。
那個人的身材比嬌小的貝爾還要矮,再加上駝背,更是使得原本就不高的身高看起來更為矮小。
即使穿著極盡奢侈的衣物,那年老體衰的身體依然讓他顯得寒酸,乍看之下毫無任何威嚴可言。
然而即使如此——
「和偉大帝國的主人,統一蒼帝陛下來替我們作證。」
貝爾平靜的宣言,還是震撼了在場所有的人。
「陛、陛下……?」
某人發出了一道比看到艾謝爾剛現身時還要感到顫慄的聲音,接著,就在照亮天空的朝陽清楚映照出那道身影時——
「皇帝陛下……!」
「蒼之帝……!」
「是皇帝陛下!」
「皇帝!」
「陛下!」
「快、快跪,快下跪啊!!!」
這位連靠自己的腳都站不穩的老人一出現,就徹底粉碎了義勇軍的士氣。
騎兵們丟掉武器,將拳頭與手掌合在胸前行禮,並接連低頭朝老人下跪。
基於艾謝爾的命令,他在真奧出現之前都由利比科古守護,基於真奧的命令,他被利比科古送來這裡,如今正站在艾伯特的結界裡接受保護的,是一位彷佛隨時會被風給吹倒的矮小老人。
他正是統治廣大東大陸的大帝國,艾夫薩汗全境的皇帝,統一蒼帝本人。
臉上堆滿皺紋、用埋在缺乏生氣的乾燥皮膚底下的混濁眼睛仰望上空的老皇帝,沙啞地嘆了口氣。
「……來人啊。」
老人呻吟般地喊道。
在聽見這道聲音後抬起頭來的,是在義勇軍的八巾騎兵中居於高位的正翠巾將軍。
「正翠之將啊……那位……女性所說的話……全都是真的。」
「是!」
「聽信那些……自稱天使者的讒言,將惡魔馬勒、布朗契,招來國內的人是我……」
「是!」
正翠巾將軍流若冷汗,為了不漏聽統一蒼帝的任何一字一句而仔細聆聽。
無論那些話的內容是善是惡都不成問題。
皇帝說的話全都是真實,而體察他的意思,就是艾夫薩汗八巾騎兵的正義。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大艾夫薩汗能夠,變得更為強盛,為了……讓全世界知道,你們這些人民,有多麼強大……」
「您過獎了!」
「然而那些傢伙……終究……只是冒用西方蠻族,流傳的神話,欺騙他人的俗物……他們逼我下台,將蒼天蓋占為己有……將我國人民,捲入惡魔與人類的爭鬥,企圖傷害你們……」
統一蒼帝的話里,斷斷續績地參雜著衰弱的呼吸聲,不過即使年老力衰,他的話里選是充滿了至今仍未消逝的身為皇帝的野心、憤怒,以及欲望。
「艾謝爾……之所以……將我,安置在雲之離宮保護,其實……是因為擔心我忠勇的,八巾騎士們,會自相殘殺,所作的安排。倒不如說,他才是拯救我國人民,並安排我和西方這些,明理的勇士們見面的……策士。」
即使是八巾,也不免因為這句話而大為動搖。
不過在艾夫薩汗,統一蒼帝說的一切都是真實。
而他居然親口說艾謝爾保護了艾夫薩汗的國家與人民。
「……若一開始,來找我的惡魔,就是艾謝爾……吾之威光……或許現在早已傳遍了四海五土……也不一定。」
可怕的是,從統一蒼帝的告自來看,若天使們最初帶來的將領並非巴巴力提亞而是艾謝爾,並讓艾夫薩汗依靠他的力量向其他大陸開戰,或許真的能夠征服世界也不一定。
「我等……忠勇的……八巾……猛者啊。別搞錯了敵人……眾集到聖劍,之下……向上天,展示,我艾夫薩汗的威光吧。」
不可能所有士兵都聽見了這段沙啞的聲音所說的話。
然而即使如此,所有的義勇兵還是重新端正姿勢,向統一蒼帝跪拜。
「……大法神教會訂教審議會首席審問官克莉絲提亞·貝爾,以及大神官奧爾巴,謹遵偉大統一蒼帝陛下的御旨。」
「餵、喂,貝爾,你……?」
「喲~奧爾巴,你看起來精神不錯嘛,好久不見啦。」
雖然奧爾巴因為頭街擅自遭人利用而焦急不已,但將皇帝的玉體交給正翠巾將軍的艾伯特,不知何時已經像個好友般,用那粗壯的手臂牢牢固定住奧爾巴的肩膀。
「同為勇者的夥伴,我們一起好好加油吧,吶……」
儘管艾伯特臉上掛著極為開朗的笑容,但他工弄向奧爾巴耳邊,就以別人聽不見的低沉聲音說
道: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野心,不過一切到此為止了。至少最後死得像個人類吧。」
「艾、艾伯特……」
「那麼,貝爾審問官!請你說明一下,我們現在該打倒的……成為安特·伊蘇拉威脅的真正敵人,究竟是誰?」
艾伯特一面用他強健的臂力按住掙扎的奧爾巴,一面大聲向貝爾問道。
貝爾點點頭,將手指指向天空。
「我在此以訂教審議會首席審問官的身分,下達審判。與帶著聖劍者為敵的人,就是我們人類真正的敵人。也就是那三名自稱天使的『叛教者』!」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真奧揪著胸口,四肢無力垂下的加百列苦笑道。
「真、真過分……我、我好歹也告訴了你不少情報,我還以為你會稍微手下留情……」
「別只說些對自己有利的話。我這樣已經算是有手下留情了。不只是這次的事情,我可是還有至今被你耍了好幾次的仇恨啊。」
「嗯……原來如此,我了解了……哈哈。」
「總而言之,我不會殺了你。我要把你帶回日本,讓你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吐出來。」
「請、請手下留情……」
「也向那傢伙求情吧。她可是比我還要不留情面呢。」
「啊……她的個性看起來很倔強呢。」
真奧和加百列一同注視的對象,當然就是艾米莉亞。
雖然從本人的位置應該是聽不見這段對話,不過或許還是察覺兩人正在說她的壞話,艾米莉亞皺起眉頭瞪向這裡。
「唔……」
「撒……旦……」
就在這時候,同時被真奧揪著加百列的另一隻手拎住脖子的拉貴爾和卡邁爾發出呻吟。
就結果而言,事情以真奧單方面的勝利告終。
跟拉貴爾等人當初策畫的一樣,真奧原本以為會陷入苦戰。
沒想到在彼此都能發揮本領的安特·伊蘇拉,生命之樹的守護天使居然只有這點程度的力量,甚至讓真奧本人感到有點掃興。
「現在還是先問這個好了。結果這個叫卡邁爾的傢伙,和我到底有什麼仇?我自己是沒什麼印象,不過坦白講,這已經超過讓人感到噁心的程度了。」
「……嗯,這就說來話長了。而且大概是和你想讓我吐實的主要內容有關的事情。」
「那就等回去後再說吧。話說你就算了,其他兩個人該怎麼辦?如果只是讓他們無法取回力量……等等,這麼說來……喂,伊洛恩上哪兒去了?我記得伊洛恩是『嚴峻』,所以應該是由卡邁爾負責吧?」
「……啊。」
加百列像是被真奧這麼一說才想起來似的點頭。
「沒錯……卡邁爾到底在幹什麼啊,要是伊洛恩有好好工作,我們就應該不會輸得這麼悽慘……」
「咦?」
加百列的話,讓真奧感到有些驚訝。
「那、那該不會,卡邁爾也能像惠美和阿拉斯·拉瑪斯那樣,和伊洛恩融合吧?」
「不……那和融合有點不一樣……為什麼,伊洛恩會……」
『真奧,你剛才是不是有提到伊洛恩?』
此時撒旦腦中突然響起艾契斯尖銳的叫聲。
「你別突然大叫啦。嗯、嗯,我的確是有說到他。果然你也認識伊洛恩嗎?」
『那當然!不過,我從那個叫卡邁爾的傢伙身上感覺不到伊洛恩的氣息。更何況,他是屬於不能當我們「宿木」的類型。』
「你說什麼?」
艾契斯的話讓真奧驚訝不已。
卡邁爾無法充當「宿木」。換句話說,就是無法和質點之子融合?
「……喂,我家的『基礎』說伊洛恩不在耶。」
「咦,怎麼可能……因為在來這裡之前,他還和我們在一起……卡邁爾,你不是有將『嚴峻』納入支配底下……」
『支配底下?別說蠢話了!我們才不會被任何人束縛!所有的質點都是為了完成「知識」行動,透過「知識」的完成獲得解放!「宿木」只不過是一時的過渡!我們是組成世界的寶珠!不接受任何人的支配!』
「餵、喂,等等,艾契斯,你剛才又隨口說出了重要的事情……」
『真奧!別管這些傢伙了,快和姊姊跟姊姊的「宿木」一起去找伊洛恩吧!然後衝進這些傢伙的家裡大鬧一場!快點!快點啦!非常快!愈來愈快!』
「嘎啊啊啊,冷靜一點,我有很多事情要整理,還是先暫時……」
「魔王!上面!」
「……撤退啦啊啊啊?」
在聽見艾米莉亞尖銳的聲音傳來時,那個現象已經發生了。
「唔呃,這、這是!」
依然被真奧揪著胸口的加百列一看見「那個」,就發出害怕的呻吟。
宛如直接撕開陽光普照的美麗藍天般,空間產生扭曲並露出一道陰暗的裂痕。
雖然光是這樣便能確定發生異常狀況,不過從那裡既感覺不到任何力量,也沒傳出任何聲音,而要不是艾米莉亞提出警告,誰也不會發現那個現象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魔、魔王,你還是快點逃跑比較好。這個真的很不妙!」
「啊啊嗯?」
在真奧的印象中,加百列從來沒像現在這麼慌張過。
真奧原本懷疑他又在像平常那樣得意忘形地演戲,不過從加百列眼神浮現出來的感情,實在太不符合這位大天使的風格。
加百列毫無疑問地正感到顫慄。
「這、這是『門』啊!不過並非普通的『門』。而是會將在場的一切都……唔哇哇哇!」
「唔、唔喔?」
「呀啊啊啊!」
「發、發生什麼事了?」
這扇突然開在空中的「門」,居然宛如吸塵器在吸房間的灰塵般,開始將底下的物品全部往上吸。
「唔,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地面的貝爾,也為了不被「門」的作用吸上去而拚命趴在地上,感覺只要稍微一鬆懈,就會馬上被吸上去。
這點艾伯特和奧爾巴也一樣,雖然八巾騎兵們為了保護統一蒼帝,正彼此支撐組成了一個人肉雪屋,但看起來依然只要一個不小心,整隻腳就會被吸離地面。
「唔,啊,糟、糟了……」
然而不幸的是貝爾周圍沒有能抓的地方,因此她輕盈的身體瞬間便被吸離了地面。
即使她拚命地飛翔抵抗試圖掙扎,但身體不知為何就是使不出力氣。
「啊……」
就在貝爾即將如同樹葉般被卷上去時——
「你在發什麼呆啊。」
某人在空中接住了她。
回頭看向支撐自己身體的巨大存在後,貝爾大吃一驚。
「利、利比科古?」
「明明在日本時那麼有毅力,別因為這點程度的事情就驚慌失措啦。」
救了貝爾的,居然是曾經和她進行過一場生死對決的馬勒布朗契·利比科古。
「你、你……」
「我沒被吸上去。」
「什麼?」
「法雷和巴巴力提亞也一樣。艾謝爾大人,以及魔王大人也是……看來那道『門』,只會吸引強大的聖法氣……」
「什麼?」
聽了利比科古的話後,貝爾試著環視周圍,艾伯特和奧爾巴正為了不要被吸上去而拚命抵抗,但八巾騎兵們看起來似乎並未承受那麼強大的力量。
貝爾隔著利比科古,凝視遙遠的上空——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喂喂喂喂,可惡,這是怎麼回事啊!!」
只見被真奧抱在手上的天使正受到強力的吸引,而真奧的身體也差點要一起被吸上去。
「唔呃嘎呃嘎喔喔喔好痛苦好痛苦會死會死!」
看來就連加百列也無法抵抗這股吸力,然而被卡在拉著自己身體的門和堅持不肯放人的真奧臂力之間,他的胸口和脖子正被拉得緊緊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
「惠、惠美!」
艾米莉亞的身體,似乎也受到了這扇「門」的影響。
「唔,撐、撐住啊,艾米莉亞!你這樣還算是勇者嗎!」
「這和是不是勇者沒關係吧!!」
「別、別亂動啦!小心我用爪子撕裂你喔!」
「不、不用管我,我爸爸比較重要……」
「可惡!為什麼我非得保護艾米莉亞的父親不可!」
雖然在艾謝爾和法爾法雷洛兩人的協助下,艾米莉亞勉強撐了
下來,但她果然和貝爾及加百列一樣,鈕坩沄自由活動身體。
另一方面,被法術結界包住的諾爾德雖然不具備強大的力量,但似乎還是因為法術結界而受到了吸引,於是就由巴巴力提亞代替艾米莉亞按住他。
「喂,加百列!那是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咦,啊!!」
就在這個瞬間,真奧原本抓著兩名天使脖子的左手,在暴風的影響下鬆開了。
「餵、喂,等等啊!可惡!」
一瞬間的疏忽,讓失去意識的拉貴爾和卡邁爾的身體被高高吸上天際,逐漸消失在撕裂天空的「門」中。
「可惡……喂,加百列!」
真奧勉強抓著加百列的衣服將他拉過來,由於判斷這樣下去會抓不住,因此真奧從後面將手臂穿過他的腋下,固定在他的脖子上,再全力往下拉。
「啊唔噎噎噎唔!」
「怎麼回事!聖法氣強的傢伙接連被吸過去了!」
「好……痛苦……會、會死……」
「喂!加百……」
『真奧!那個!』
就在這時候,艾契斯發出比以前任何時刻都要來得緊迫、並充滿憎恨的聲音。
儘管正在拚命留住加百列,真奧依然因為那道聲音中蘊含的魄力而抬頭望向神秘的「門」,然後他看見了。
「那是……」
「門」內有個非常嬌小的身影。
而且那身影擁有人類的外觀。
對方的身高不高,大概只有漆原或沙利葉的程度。
然而球體般的頭部,以及宛如布偶裝般膨脹的全身,讓那身影給人一種莫名矮胖的印象。
真奧最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那種獨特的輪廓。
在日本,就連小孩子都知道那樣東西。那套服裝究竟叫什麼呢?
不過正因如此,在這種地方、這種狀況,才更不應該看見那套衣服。
「…………太空、服?」
真奧在「門」內隱約瞥見的那個「人」身上穿的,是在地球只有被稱為太空人的人員能穿,外形只能用太空服來形容的東西。
從真奧的位置,完全看不見那位於不透光球形面罩底下的「臉」。
然而不知為何,真奧知道那個穿太空服的人說了什麼。
就在這個瞬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真奧體內的艾契斯開始發出痛苦的慘叫。
「艾、艾契斯,你怎麼了!」
『唔呃……唔,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艾契斯並未回應真奧的呼喚,只是持續發出慘叫。
「怎麼了,阿拉斯·拉瑪斯!你沒事吧!」
此時,不希望聽見的艾米莉亞的慘叫,傳入了真奧耳里。
真奧在艾契斯發生異常的瞬間擔心的事情,成了現實。
但是——
「惠美!怎麼了!該不會阿拉斯·拉瑪斯她……」
「我、我不知道!她突然覺得很痛苦……」
「可、可惡……到底怎麼了?喂,艾契斯!振作一點!」
『真……真奧……好、好痛……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契斯·艾契……唔?」
「阿拉斯·拉瑪斯!阿拉斯·拉瑪斯!」
真奧和艾米莉亞的身體,同時發生了異常。
兩人的身體裡流出紫色的光點,而那些光點正被吸進門內。
『媽媽!好痛!好痛喔喔!!』
『真奧……身體……我的身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拉斯·拉瑪斯!」
「艾契斯!可惡,可惡!喂,加百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傢伙到底是誰?」
「……脖、脖子……被勒住了……這……還用說嗎……你以為,我們大天使……是接受……誰的命令……」
「誰的命令…………?」
為什麼至今都沒思考過這件事呢?
至今出現在真奧等人面前,那些自稱天使的人,除了天兵大隊以外,彼此之間全都是以對等的立場在互動。
沙利葉是如此,審判天使拉貴爾是如此,就連身為質點守護天使的加百列和卡邁爾也是如此,即使他們各自擁有誇張的任務、頭街或是力量,彼此之間依然是同位階的天使。
然而,他們不是經常這麼說嗎?
不是經常提到天界的命令或自己的任務嗎?
是誰在對身為天使的他們下達命令或賦予任務?
那樣的存在,就只有一個。
「那樣的東西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就在真奧想到那個答案的瞬間,於蒼天蓋上空開啟的「門」意外地失去了吸力。
將艾米莉亞和加百列往上吸的力量消失,重力的支配也突然恢復。
「呀啊!」
加百列的脖子因為這股衝擊而徹底被勒住,使得他終於翻白眼失去意識。
然而真奧根本沒空管這件事情。
「艾、艾契斯?你沒事吧!」
「阿拉斯·拉瑪斯!振作一點!」
吸力一消失,真奧和艾米莉亞身上便停止釋放光點。
與此同時,原本折磨艾契斯的痛苦也消退了。
阿拉斯·拉瑪斯的狀況似乎也一樣,真奧看見艾米莉亞正緊緊抱著自己的胸口拚命呼喚她。
儘管因此暫時放心,真奧依然再度抬頭看向那道「門」,然後他遭到了一股足以將至今那些衝擊的事態全部吹得不留痕跡的衝擊。
「唔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是什麼啊啊啊啊啊?」
「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謝爾、法爾法雷洛和巴巴力提亞,也在看見了和真奧相同的東西後,發出難以想像是這個世界會有的慘叫。
「那、那、那、那是什麼啊啊啊啊?」
「怎、怎麼了,利比科古?」
就連地上的利比科古,也露出了恐怖的僵硬表情,讓剛才受到他幫助的貝爾陷入驚慌。
然後現場最無法相信自己究竟看見了什麼的恐怕是真奧,他心裡湧出一股想大叫的衝動。
可見這個狀況有多麼不可能。
就某方面而言,比那個穿太空服的神秘存在還要更加神秘、更加恐怖的人物,居然出現在這裡了。
就連剛才在「門」的吸引下所颳起的風,現在都讓人覺得只能算是草原的微風,來人戴著一頂染成刺眼的純螢光紫色、上面插著金黃色孔雀羽毛的寬檐帽。
從帽緣散落而出的貴族般捲髮雖然極為優美,但在與帽子相同顏色的閃耀絲質洋裝對比下,看起來實在有害精神。
拿著由虹色寶石串連而成的手提包握把的那隻手臂上,戴著如發條般呈螺旋狀往上延伸的純金手環,看起來就像去骨豬肉一般,而指甲上更是擦了光看就會引起暈眩的極光色指甲油。
從火藥桶般的身體延伸出來、宛如大炮炮身的腳尖底下,踩了一雙讓人難以想像能夠支撐主人體重的極細白色棗皮高跟鞋。
即使能夠找出無數個她應該不會在這裡的理由,這位生活在超越人智的世界、甚至能讓一度升起的太陽都想逃回東方地平線的貴婦,正是位於遙遠異世界的木造公寓Villa·Rosa笹冢的房東,志波美輝。
「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東太太??」
真奧終於忍不住發出尖叫。
接著志波一如往常地以遊刃有餘的態度,轉動那個讓人懷疑內部是否真的有關節的脖子,對真奧優雅的行了一禮。
「好久不見了,真奧先生。不好意思在你百忙之中,前來叨擾。」
「咦,啊,不,與其說正在忙,呃……那個……」
「我已經從佐佐木千穗小姐那裡得知了大致的狀況。雖然平常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問題,但天禰似乎將不少事情說溜嘴了……」
說到這裡,志波看向艾米莉亞。
似乎想起過去曾經和志波說過一次話的艾米莉亞,露出彷佛全身都充滿疑問的表情。
「因為我覺得不能放著那位小姐以及讓真奧先生等人成為『宿木』的那些孩子們不管。」
「宿、宿木……」
為什麼志波會知道這個艾契斯曾經講過好幾次的訶呢?
「我還沒辦法狠心到放著遙遠的弟妹們受苦,卻依然置之不理的程度。」
接著志波露出伴隨著質量與壓力、足以壓倒觀者的微笑,抬頭看向位於遠方天空的「門」——
「……請您今天就到此收
手好嗎?我想您應該不至於不知道,和我起爭執並非良策吧?」
然後對「門」內的太空人喊道。
也不曉得對方究竟有沒有聽見。
不過「門」內的太空人突然轉過身——
「啊……」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面前以和出現時相同的方式,在毫無任何預兆與餘韻的情況下與門一同消失了。
之後被留下來的只有天空、兩個月亮,以及被戰鬥和光柱的餘波破壞到快要崩毀的蒼天蓋天守與雲之離宮。
以及——
「結束了……嗎?」
在艾米莉亞低喃的同時,惡魔、天使以及人類們像是突然從束縛中獲得了解放般緩緩起身。
「不,什麼都還沒結束。」
超然地佇立在空中的志波美輝,明確地否定了艾米莉亞的話。
「不只如此,或許應該說什麼都還沒開始才對。雖然在聽佐佐木千穗小姐說明時,我還沒想到會混亂到這個程度,不過看來這邊的世界(安特·伊蘇拉)症狀十分嚴重……」
「……房東太太,你到底……」
「No,叫我小美。」
「喔、喔……」
在這個經過比卡邁爾的鎧甲還要鮮紅的口紅吐出的艷麗氣息要求之下,就連真奧也不得不點頭。
「真奧先生、蘆屋先生、鎌月小姐以及游佐小姐,首先請你們先和那位俊美青年,一起回日本吧。」
志波所說的「俊美青年」,是指在激戰的最後差點被吸進門內,結果被真奧勒到昏倒的加百列。
先不管回日本這件事,總覺得加百列在被帶回去後、將面臨極為悽慘的恐怖遭遇的真奧,不自覺地產生了同情的念頭。
「請、請等一下!總、總不能放著這個狀況不管就直接回去……!」
艾米莉亞慌張地對志波說道。
雖然在背地裡操控艾夫薩汗與馬勒布朗契的天使們被打倒,神秘的「門」也關閉了,但這並不代表艾夫薩汗面臨的混亂已經獲得解決。
如今還有許多馬勒布朗契健在,而混亂的八巾騎兵們也不可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艾謝爾回去日本。
即使有天使和惡魔在背後牽線,艾夫薩汗現在依然處於對安特·伊蘇拉全境宣戰的狀態。
「這個嘛……這方面就和我無關了。」
「可、可是……」
艾米莉亞低頭看向正從地上仰望這裡的眾多視線。
那裡的每一個人都因為不曉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而感到不安。
是否應該繼續戰鬥下去,應該和誰戰鬥?
如果是過去的艾米莉亞,或許會在這種時候以勇者的身分對人們說些鼓舞的話。
然而艾米莉亞已經只能為自己而戰,並深深地體會到自己是個利己的人,在這樣的心境下無論說出什麼樣的話,她都不認為有辦法對這麼多人傳達自己真正的心意。
至於雖然拿著聖劍、但明顯釋放出魔力的真奧就更不用說了。
就在這時候——
「啊……」
「嗯!」
位於地面的貝爾旁邊,出現了一個小型的空間扭曲。
面對這個儘管規模不大、但明顯是「門」出現的微兆,體驗過剛才那現象的人們都不自覺地採取警戒。
「嘿咻……唔哇~~還真是變得亂七八糟呢!」
「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種狀況。」
從「門」內出現的兩名人類,都是艾米莉亞熟悉的人物。
「咦,艾美?」
其中一人是理應正在聖,埃雷的大教堂接受叛教審理的艾美拉達·愛德華,而另一人則是……
「和……盧馬克將軍?」
認出那張比艾美拉達更讓人意外的臉孔後,艾米莉亞尖叫出聲。
看起來比艾米莉亞年長十歲以上、身穿外交用儀式鎧甲的美麗女將軍——海瑟·盧馬克在走出「門」的瞬間,就因為周圍的慘狀板起了臉,不過她一認出位在上空的艾米莉亞,便用力向其揮手。
而稍微往旁邊一看,就能看見在確定剛才那場由「門」引起的暴風平息後,重新確認統一蒼帝安危的八巾騎兵們的身影。
俯瞰這一切的志波,優雅地低語道:
「這邊世界的事情,由這邊世界的各位來決定。」
「各~~位!停戰~~!請~~停戰!這是艾美拉達·愛德華和艾伯特·安迪的請求~~!暫時停戰~~!」
「皇帝陛下也期望停戰!所有人都先暫停行動!如有不從者,我將以勇者艾米莉亞的名義施以制裁!」
在所有人都無法決定接下來該如何行動的狀況下,艾美拉達和艾伯特開始以各自的方法控制場面。
「……你們幾個也下來吧!」
最後,貝爾朝天空呼喊。
真奧、艾謝爾與艾米莉亞,在聽見地面同伴的聲音後面面相。
「請過去吧。這點時間還在容許範圍內。這段期間,這位青年和……」
「啊。」
「咦?」
志波輕輕動了一下手指。
然後失去意識的加百列便離開真奧的掌握,像只被釣起來的鮪魚般無力地浮在空中。
接著真奧和艾米莉亞的全身發出淡淡的光芒,下一個瞬間,憔悴地閉著眼睛的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便實體化了。
「這兩個孩子就由我來照顧。特別是真奧先生如果就這樣下去,會給地面上的人們添麻煩吧?」
居然能無視身為「宿木」的真奧和艾米莉亞的意志,直接令「基礎」碎片的孩子實體化,這讓志波這個存在的謎團變得愈來愈深了。
真奧和艾米莉亞短暫地互望一眼後,前者立刻將自己的魔力壓抑到最低限度,緩緩降落到地上。
此時無論真奧還是艾米莉亞,都不曉得阿拉斯·拉瑪斯與艾契斯現身的理由。
※
「你們還真是亂來呢~~蒼天蓋天守都變得破破爛爛的了~~」
「就是啊!」
首先向降落地上的真奧和艾米莉亞搭話的,是艾美拉達和貝爾。
「某方面來說~~這件事為世界帶來的衝擊可是比伊蘇拉·聖特洛過去因為魔王軍的入侵淪陷還要嚴重呢~~」
「真、真不好意思。」
魔王本人尷尬地道歉,不過即使如此,真奧還是有件事情想不通。
「話、話說回來,艾美拉達你不是正在接受什麼宗教審判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宗、宗教審判?」
不曉得艾美拉達遭遇的艾米莉亞驚訝地發出反常的叫聲,艾美拉達則是一如往常地以悠然的態度看向身旁的貝爾說道:
「是貝爾小姐和盧馬克小姐解救了我~~」
「鈴乃和盧馬克將軍?」
「沒到解救那麼誇張。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些盤踞國家的鼠輩而已。」
穿著儀式鎧甲的女騎士——海瑟·盧馬克一被點名,便若無其事地聳肩回答。
「盧馬克小姐~~知道我被送去接受叛教審理後~~就特地從中央大陸返回帝都了~~」
「因為我覺得艾美拉達不可能犯下得接受叛教審理的失誤。如果是她,應該會周旋得更加巧妙。結果不出所料,這件事果然是丕平搞的鬼。」
「講得好像我個性很陰險似的~~」
盧馬克聳肩回答艾美拉達的抗議:
「實際上就是如此吧。」
「才沒有這種事~~!」
艾美拉達不滿地鼓起臉頰噘起嘴巴,但遺憾的是,在場似乎沒有人願意替她反駁盧馬克的說辭。
「而且光靠我一個人,根本就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艾美拉達獲得釋放。這都多虧了艾伯特大人和貝爾審問官的協助。」
「我邐是聽不太懂,鈴乃,你去了西大陸一趟才回來的嗎?怎麼去的?」
按照真奧的記憶,鈴乃和艾伯特應該半天前才將他和艾契斯留在旅館並潛入皇都。
這麼一來,兩人究竟是怎麼跑到位於遙遠西大陸的聖·埃雷,去幫助艾美拉達和盧馬克的呢?
「我們潛入雲之離宮失敗……然後被加百列丟到了聖·埃雷的帝都。」
「嗯,我是有聽利比科古說你們被送去某個地方……」
真奧不自覺地仰望因為志波的力量浮在空中的加百列。
「坦白講我本來以為回不來了。不過我想到艾美拉達小姐人就在聖·埃雷帝都,只要請她使用『天使的羽毛筆』,或許還有希望。」
「在看見貝爾小姐~~艾伯和盧馬克小姐一起走進叛教審理的議場時~~我還以為自己在作
夢呢~~」
「叛教審理……啊!」
真奧在聽見這句話後才想了起來。
鎌月鈴乃——克莉絲提亞·貝爾在聖職者方面原本的職位。
「居然沒經過我這個訂教審議會首席審問官的承認,就對聖·埃雷的要人,而且還是救世英雄的其中一人進行叛敦審理這種重大的案件,這情況可是非同小可。因為目前地位比我高的負責人,就只有大神官羅貝迪歐大人。我還在想到底是哪個來路不明的傢伙,下達開始審理的許可呢。」
既然是叛教審理,當然就必須審理被告究竟是如何違背了大法神教會的教誨。
而能夠做出那個判斷的,就只有過去被稱為異端審問會、現在改名為訂教審議會的教會機關。
「負責審理的官員和囂張地站在證人席的丕平將軍,一見我的臉就當場嚇得腿軟了呢。」
「然後,在貝爾阻止審理的期間,盧馬克女士就逼著丕平當場重新檢視所有『叛教的證據』。」
艾伯特接著說明下去,艾米莉亞只能目瞪口呆地聽著在這半天內、於世界彼端展開的另一場大戰。
「不過~~雖然我自認並沒有大意~~但結果還是被孑孓·丕平給將了一軍~~真是氣死人了……吶!奧爾巴~~?」
艾美拉達唐突地將話題丟給奧爾巴。
雖然只有本人和真奧這些清楚真相的人知道,不過在拉貴爾和卡邁爾消失,以及加百列昏倒後,如今位於馬勒布朗契們、真奧和艾謝爾背後的奧爾巴,實際上已是孤立無援。
艾美拉達以蛇一般的視線,看向全身發抖到連站都站不穩的奧爾巴。
「什、什麼事?」
「裝傻也沒用喔~~明明是個見不得光的~~但你似乎精力充沛地到處布局呢~~」
奧爾巴臉色蒼白,就連剃光的頭頂都失去血色。
「你不是讓什麼都不知情的卡希亞斯城塞市的教堂祭司帶著艾夫薩汗的錢~~去收買蛆蟲丕平的勢力~~藉此管理斯隆村周邊的地區嗎~~那個下水道丕平鼠輩~~在收了你的錢後似乎非常開心呢~~?」
「那是……」
「調查斯隆村周邊的我~~對他來說應該很礙事吧~~就在他透過叛教審理將我關在帝都並因此沾沾自喜時~~貝爾小姐逆轉了局勢~~盧馬克小姐用細劍從後面一指~~他就吐出了一堆骯髒到甚至讓人無法作嘔的證據呢~~」
「啊……啊……」
「在盧馬克小姐將那些證據帶到審理現場~~貝爾小姐對教會派來的審理官說了許多恐怖的話後~~大神宮賽凡提斯甚至特地使用天之梯從聖·因古諾雷德趕來~~跪著請求中止我的審理喔~~?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不只是好不容易以行蹤不明收場的大神官~~又爆出醜聞並被列舉出明確的證據~~還被人掌握了卡希亞斯城塞市的教堂祭司違法的罪證~~」
艾美拉達像是在折磨已經完全失去血色的奧爾巴般,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
「斯隆村周邊的教會騎士和近衛騎士,已經全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你原本打算在我好友的老家~~做什麼壞事對吧~~?」
「艾、艾美?這、這麼說來……」
在聽了艾美拉達的話後,艾米莉亞忍不住大喊出聲。
既然奧爾巴在斯隆村周邊的部下,都已經被艾美拉達和盧馬克控制,這就表示——
「……艾米莉亞……都怪我們能力不足,害你似乎受了不少苦。不過已經沒問題了。你父親的田,現在正由法術監理院的人們在守護。」
艾美拉達溫柔地說明。
艾米莉亞雙手掩面,輕輕嘆了口氣。
那是發自她的內心,由放心、喜悅、後悔,以及希望混雜而成的聲音。
見艾米莉亞解除緊張後,艾美拉達以符合聖·埃雷宮廷法術士頭街的毅然態度宣告:
「奧爾巴·梅亞。你必須負起欺騙民眾、褻瀆大法神教會的教誨、讓全世界的人們陷入危機,以及貶低救世英雄(艾美拉達)地位的責任。」
奧爾巴沮喪地垂下頭,默默地聽著這道宣言。
這次他的罪狀,真的被人向全世界揭露了。
「不過如果你還殘留些微的人性……有意願說出關於目前籠罩安特·伊蘇拉黑暗的真相,神聖·聖·埃雷帝國將保障你贖罪的機會。奧爾巴,你愚昧的夢想,現在已經結束了。」
「唔……」
艾伯特像是要逮捕垂頭喪氣的奧爾巴般架起他的手臂,而後者也毫不抵抗地任其擺布。
確認奧爾巴已經屈服後,艾美拉達深深嘆了口氣。
「唉~~果然很累人~~」
「你就是這部分陰險……」
盧馬克一看見艾美拉達鬆懈下來,便嘆氣似的如此說道,不過她立刻就端正表情,在緊張地確認過這邊的狀況後,重新轉向前斐崗義勇軍的八巾騎兵們說道:
「那麼……八巾的騎士們。我的名字叫海瑟·盧馬克,是五大陸聯合騎士團的西大陸代表。我這次來,是為了謁見統一蒼帝陛下。」
若是正常的外交,絕對不會有人這麼做。
光是大人物直接利用「門」闖人他國的中樞,便足以構成嚴重的國際問題,在毫無預約的情況下直接要求和皇帝會面,更是無禮至極的行為。
然而——
「有話……就直說吧。」
以沙啞的嗓音推開騎兵們現身的,正是如果並非派遣王侯等級的公使,根本就沒機會見到面的統一蒼帝本人。
「這次,是特例……在這蒼天之下,無論你我……都同樣……只是一介人類。」
「承您貴言。」
盧馬克遵照艾夫薩汗的禮儀,跪拜在統一蒼帝面前,而艾美拉達也以聖·埃雷高官的身分效法。
「陛下。我代表五大陸聯合騎士團,前來請陛下您偃兵息甲。」
「……嗯。」
盧馬克接著說道:
「這次發生在皇都·蒼天蓋的悲劇,只不過是現在籠罩安特·伊蘇拉全境悲劇的一部分。若人類們在魔王軍留下的傷痕尚未痊癒之前便彼此相爭,恐怕將難逃世界真正的危機。就連貴國偉大的歷史也可能因此斷絕,我想陛下絕對不希望看見這樣的事情發生。」
「……嗯。」
「能否請貴國派代表,前往由五大陸聯合騎士團見證的休戰協定會場呢?即使只有短暫的時間,我們依然希望東西南北的人民能夠享受到魔王軍入侵以前的和平,望陛下成全。」
聽著盧馬克的說辭,艾米莉亞不自覺地側眼偷瞧真奧的狀況。
「……咦?」
看完後,她納悶起自己為何作出這種事情。
艾米莉亞在意的是,真奧是否會對盧馬克那彷佛這世界的所有爭端,都該由魔王軍負責的說法感到介意。
魔王軍入侵前的安特·伊蘇拉,絕對不是所有人都攜手合作,歡笑度過的和平世界。
大國間台面下的牽制自然不在話下,就連小國間的戰爭也屢見不鮮,除了艾夫薩汗之外,南大陸的哈倫王國現在也同樣埋首內戰。
當然盧馬克的說辭只是基於外交上的方便,任何人都沒必要照單全收,但發現自己過去從來沒顧慮過真奧心情的艾米莉亞,還是獨自陷入困惑。
另一方面,直接面對這番說辭的統一蒼帝,卻意外乾脆地答應了盧馬克的請求。
「……好吧。之前的……宣戰……是由於我的不才所致……所以,我會派遣正蒼巾的騎士長過去。」
「……萬分感謝。」
盧馬克深深低頭表示謝意。
儘管變得寒酸不少,結束與盧馬克會談的統一蒼帝,依然在斐崗的八巾騎兵們守護之下,回到建築物本身平安無事的蒼天蓋天守。
艾美拉達和盧馬克目送對方後,便趕到艾米莉亞身邊。
「之後的事情~~你就不必擔心了~~」
「雖然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或許無法取得你的信任……不過整個安特·伊蘇拉,都開始逐漸理解艾米莉亞獨自背負的重擔所具備的意義了。」
「艾美……盧馬克小姐……」
「從今以後~~艾米莉亞就為了自己而戰吧~~我和艾伯~~都會和以前一樣全力支持你~~」
「……嗯,謝謝你們。」
艾米莉亞用力點頭,抱緊好友。
艾美拉達應該一直都知道,艾米莉亞無論何時都只為了自己而戰。
即使如此,她還是一直都像這樣陪在艾米莉亞身邊。
艾米莉亞發自內心地希望,自己未來能夠回報這分友情。
盧馬克看著兩人溫馨的擁抱,然後這次改以嚴肅的表情,
重新轉向將壓倒性的魔力隱藏在人類身體裡的青年。
「沒想到你就是過去侵略安特·伊蘇拉的魔王,這實在令人驚訝不已。真要說起來,我們能像這樣悠閒地對話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情。」
「這種事我比誰都來得清楚。」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你們對現在的艾美拉達與艾伯特,還有艾米莉亞而言,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更何況要不是有你們和貝爾審問官的力量,我們根本就無法拯救艾美拉達、揭露奧爾巴的罪行,或是讓東大陸重新站上五大陸聯合交涉的舞台。就算無法將一切都付諸流水,而且我們遲早將清算你們這些惡魔的罪孽……但是即使如此,僅限於現在,我非常感謝你們。」
盧馬克輕輕行了一個注目禮,艾謝爾因此露出複雜的表情,貝爾坦率地垂下頭,唯獨真奧不屑地笑道:
「算了吧。無論再怎麼落魄,我都是魔王,而這些傢伙是惡魔。雖然之前失敗了,但這並不表示我已經放棄征服安特·伊蘇拉。要是還說這種天真話,你們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我會祈禱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那麼……」
盧馬克以無畏的笑容輕輕帶過真奧的挑釁,然後倏地看向在真奧後面待命的巴巴力提亞、法爾法雷洛,以及利比科古。
「姑且不論這件事情,如果讓你們就這麼回那個叫日本的地方,我們會非常困擾。如果不想辦法處理這些馬勒布朗契,或許就得立刻在這裡重啟戰端了。」
「我知道啦。我本來就已經說過好幾遍,要這些傢伙回去魔界了。」
真奧皺起眉頭——
「嘿!」
然後面不改色地像在開房間的窗戶般,輕易在盧馬克身邊開了一個「門」的洞口。
「巴巴力提亞。」
「……是。」
他朝背後一喊,馬勒布朗契的首席頭目便立刻回應。
「西里亞特應該已經先回去了。如果這次學到教訓了,就給我暫時安分一點。」
「……遵命……」
「魔王大人。」
「喔。」
繼畢恭畢敬的巴巴力提亞之後,法爾法雷洛也在真奧的身邊跪下。
「一切全都如同魔王大人所言……還請您原諒我等的愚昧。」
「稍微尊敬我一點了吧?要記得把其他馬勒布朗契也一個不剩地全帶回去喔?」
「是……」
「……餵。」
另一方面,利比科古則是轉頭對貝爾說道:
「我不知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但可別死了。」
「沒想到我也會有被馬勒布朗契擔心的一天。」
貝爾雖然苦笑,但看起來並未感到不悅。
她將手伸向利比科古失去的手臂:
「希望下次見面時,我們的關係能進展到並非依靠刀劍,而是以言語對談。」
「隨你怎麼說。真是的,為什麼每個人類都這麼莫名其妙。」
「彼此彼此,我最近也愈來愈搞不懂你們這些惡魔了。」
這是兩年前絕對不可能有的光景。照理說只可能存在於日本笹冢的Villa·Rosa笹冢二〇一號室的光景,如今也出現在安特·伊蘇拉的世界。
人類與惡魔的對話。
看見過去人類與惡魔雙方都認為不可能的事情現在像這樣實現,艾米莉亞不自覺地用力咬緊嘴唇。
巴巴力提亞和法爾法雷洛號令還留在蒼天蓋的馬勒布朗契們集合,然後新生魔王軍們就在因為不習慣大批惡魔而感到畏縮的盧馬克目送之下,透過真魔王開啟的「門」返回魔界了。
「餵……魔王。」
「嗯?」
艾米莉亞——身上既沒有進化聖劍·單翼也沒有破邪之衣的游佐惠美,朝目送馬勒布朗契們離開的真奧背影說道:
「我有件事必須向你道歉,就和我剛才說的一樣……那個……」
「你是指馬勒布朗契們的事情嚼?」
「……嗯,我……」
惠美吞吞吐吐地說明至今的經過。
回到安特·伊蘇拉後的事情,父親的麥田還生長著的事情,以及僅僅為了那片麥田,就讓馬勒布朗契的頭目被義勇軍殺害的事情。
她坦白、詳細地說明一切。
真奧一次也沒打斷惠美,只是靜靜聽著她的告白。
「所以……我已經沒有資格責備你了……」
「居然在意這種事情。你是笨蛋嗎?」
「咦?」
「雖然這麼說有點冷淡,但坦白講那種事隨便怎樣都好。」
「什、什麼叫隨便怎樣都好……馬勒布朗契不也是你底下的惡魔嗎?」
「是這樣沒錯,不過在法爾法雷洛來日本時,我已經說過很多次要他們從安特·伊蘇拉撤退了。無論巴巴力提亞還是其他的頭目,都沒有聽從我的命令,所以那些運氣不好並誤判情勢的傢伙才會死。就只是這樣而已。」
「……可、可是……」
「就算你為這種事情動搖又能怎麼樣。若你是為了自己才殺害惡魔,那不是跟以前一樣嗎?」
「……唔!」
事實的確就是這樣。
然而話雖如此,內心只要一度失去穩定,就無法輕易恢復均衡。
或許是察覺到惠美的動搖,真奧更加用力地嘆了口氣,刻意搖頭說道:
「害你成為勇者的,是我這個魔王。沒必要事到如今才硬找理由扭曲這點。說得極端一點,我和你的關係打從開始就一直沒有改變。」
此時真奧首次轉頭看向惠美。
惠美不知為何就連這時候都無法直視真奧的臉,慌張地低頭迴避後者的視線。
當然不會在意這種事的真奧,清楚地說道:
「真要說有什麼改變,大概也只有我自作主張地稱你為大元帥吧。」
「什……」
惠美猛然拾起頭。
在別人面前被稱為大元帥,難道不會構成問題嗎?
腦中瞬間浮現出被指名為大元帥那天的事情,讓惠美不自覺地臉紅。
「那、那是你擅自這麼說的吧!我、我可是從頭到尾都沒答應……」
「所以我才說是我自己自作主張啊……話說回來,惠美,你該不會忘了你還有其他比我更需要道歉的對象吧?」
真奧無視惠美的困惑,皺起眉頭。
「小千和鈴木梨香那邊,搞不好就算下跪也無法解決喔。」
「……啊。」
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讓惠美頓時啞口無言。
「小千每天都哭著擔心你還沒回來,鈴木梨香也因為你那輕率的概念收發,而親眼目睹了蘆屋被加百列抓走的過程。」
「啊……那個……」
「啊,順帶一提,我已經買好小千的生日禮物了。反正你一定什麼都沒準備吧。啊!啊,明明你原本就已經夠讓小千沮喪了。」
「…………啊嗚。」
惠美因為真奧告知的事實,以及自己的膚淺對朋友造成的影響而感到衝擊,發出呻吟陷入沉默。
「唉~~說真的,你到底是怎麼了。看來你似乎吃了非常糟糕的東西。」
真奧受不了似的看著雙手忸忸怩怩、不知所措的惠美,安慰似的用手輕拍惠美的肩膀。
「唉,這表示你的遭遇就是如此艱辛。等回日本後再好好道歉,將能說的事情都慢慢從頭說清楚吧。既然你們是朋友,她一定能夠諒解的。」
「…………嗯。」
惠美不自覺地將手放在被觸摸的肩膀上,輕輕點頭。
※
那通聯絡來得十分突然。
從學校回到家的千穗一將書包放到房間的書桌上,便因為手機突然響起而嚇了一跳。
「千穗?你還要出門嗎?」
才則從學校回來的千穗又再度如風般的跑出家門,讓驚訝的母親出聲探問,然而千穗的內心焦急到沒有回應的餘裕。
千穗一衝出家門,就全心全意地跑向傍晚時分的笹冢。
百號大道商店街上因為擠滿了來購物的客人和從通勤通學回家的人們,而變得寸步難行。
即使如此,千穗依然巧妙地穿越人群持續奔走。
「啊啊,真是的!」
然而偏偏在這種時候,車站前面的交通號誌亮起了紅燈。
千穗毫不猶豫地跑上穿過首都高底下的天橋樓梯。
即便穿過天橋和等紅綠燈的時間幾乎沒什麼差異,千穗還是儘可能地全力奔跑。
隨著背後傳來號誌變綠燈的聲音,千穗已經穿越京王線笹冢站的高架橋下方。
這裡還是一樣停了許多自行車,但千穗完全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輕輕彎過菩薩大道商店街,延著溝渠筆直前進,在途中繞了幾條小路後,總算看見了目的地。
那是一棟木造的老舊二層樓公寓。
千穗最重要的場所。
千穗重要的人們眾集的場所。
「啊!」
奔跑的同時,千穗看見了。
在圍牆環繞的後院裡,發出了熟悉的光芒。
千穗擦著流進眼睛裡的汗水,全神貫注地穿過掛著「Villa·Rosa笹冢」看板的圍牆出入口,衝進後院。
「真奧哥!」
千穗叫著手機上顯示的人物姓名,在她的腳底踏過已經比之前除草時還要茂盛許多的雜草和土壤時,在那裡的人們也因為聽見千穗的聲音而回過頭。
「喔,小千。你來得真快。」
「啊。」
「喔喔。」
「哎呀?」
「啊,是千穗。」
「小千姊姊!」
那裡聚集了許多人。
有人沉著穩定,有人疲憊不堪,有人如釋重負,也有人失去意識被人背著,每個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不過就只有一個人難為情地微微低下頭,叫著千穗的名字。
「……千穗……」
「游佐……小姐……」
就在這個瞬間,千穗的淚水仿佛瀑布般開始傾泄而出。
她無法壓抑自己。
千穗順從自己的衝動再度用力踏出腳步,衝進那個人的懷裡。
「游佐小——————姐!!!真是太好了——————!」
「千、千穗……」
「我、我好擔心你喔喔喔喔!我真的,非常擔心,要是再也看不到游佐小姐,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嗚、嗚嗚……嗚哇哇哇哇哇哇哇!」
「千穗……謝謝你……替我擔心,對不起,對不起喔……」
惠美戰戰兢兢地抱住依偎在自己懷裡的千穗肩膀。
「小千姊姊,我回來了!哇噗?」
「阿拉斯·拉瑪斯妹妹……」
千穗發現有雙小手正拉著自己的裙擺,在低頭看見那張稚嫩的臉後輕輕倒抽了一口氣。
不過她立刻便彎下腰,用力地抱起小女孩。
「幸好……你平安無事……!真的、真的,真的是太好了……!」
「啊嗯,小千姊姊,不要哭啦!」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
自從與艾契斯重逢後、便莫名地對人擺出姊姊架子的阿拉斯·拉瑪斯撫摸若千穗的頭髮。
哭了一段時間後,千穗總算恢復冷靜,環視歸來的眾人。
她發現被蘆屋背著的加百列時嚇了一跳,然後在發現一位被真奧背著的陌生男子後,再度看向惠美。
「游佐小姐!那位該不會是……!」
「沒錯。等他清醒後,再讓我介紹他給你認識吧。」
惠美害羞地紅著臉,輕輕微笑道。
「他就是我爸爸。」
「游佐小姐!」
感動至極的千穗放開阿拉斯·拉瑪斯,直接再度撲向惠美。
「喔!是感動的重逢呢。」
此時,天禰打開公寓二〇二號室的窗戶,從裡面探出頭來。
「歡迎回來,蘆屋老弟,沒事就好。我可是有好好幫你傳話喔。」
「萬分感謝。」
一位並非穿著誇張的大元帥鎧甲,而是一套有著鬆弛衣領與破舊褲子的UNI×LO的人類——蘆屋四郎苦笑地仰望天禰的臉。
「天禰小姐,您留守時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嗎?」
依然穿著法衣的鈴乃一間,天禰便苦笑地努了努下巴。
「小美姑姑過去你們那邊,應該算是非常不尋常的事情吧。」
「天禰。」
與真奧等人一同回來的房東志波,以略帶嚴厲的語氣打斷侄女。
「那麼,我想真奧先生和鎌月小姐的房間應該不適合照顧游佐小姐的父親。而以他現在的狀態,也沒辦法送去醫院或用計程車載到游佐小姐家,總之我先去打開一〇一號室的門。游佐小姐,請先將令尊移到那裡吧。你放心,那裡有打掃過。」
「啊,好、好的,感謝你的關照。」
惠美在被千穗抱著的情況下,向志波的好意道謝。
「蘆屋先生,不好意思,麻煩你將那位俊美青年送到我家。我現在要去拿一〇一號室的鑰匙,請你跟我一起來吧。」
「好、好的……」
不用說蘆屋,真奧也因為志波的話而板起臉。
接下來究竟有什麼樣的悲劇在等待加百列,明明好不容易回到日本,究竟蘆屋在進了志波家裡後還能不能回來,兩人的腦中充滿了諸如此類的不安。
「呃,那個,總之我們先進房間吧,行李之後會再送來,這次真的累慘了,我想先靜下來。」
真奧看著千穗等人的樣子,重新背好諾爾德說道。
「你剛才說……行李?」
依然抱著惠美的千穗一問,鈴乃便苦笑地回答:
「唉,發生很多事。又給艾美拉達小姐添了不少麻煩……對了。」
此時鈴乃像是突然發現什麼似的,抬頭看向天禰。
「話說回來,天禰小姐,路西菲爾呢?」
這個問題,讓天禰不知為何尷尬地逃避鈴乃的視線。
「呃,那個,漆原老弟……發生了一些事情,正在住院。」
「咦?他還沒出院嗎?」
對天禰那過于震撼的發言表現出更進一步反應的不是別人,正是千穗。
既然一直待在日本的千穗都這麼說了,那漆原應該是確實住院了。
「唉……我本來還以為這邊不會有什麼事。」
雖然真奧因為這段話而沮喪了起來——
「不過這麼一來,總算是跨越了一個難關。」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轉向依然抱著惠美淚流不止的千穗,以滿臉的微笑對她說道:
「我回來了,小千。」
千穗也以不輸給他的笑容——
「真奧哥、游佐小姐、阿拉斯·拉瑪斯妹妹、蘆屋先生、鈴乃小姐、艾契斯妹妹……」
充滿活力地回答:
「歡迎你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