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魔王,決定親征(2/2)
「你有辦法騎馬嗎?」
儘管真奧拼命抱怨,但在忍無可忍的鈴乃大聲斥責後還是閉上了嘴。
「目前還不確定我們得在安特·伊蘇拉徘徊多久!而且也有必要帶相應的行李過去!既然連能不能好好控制『門』都無法確定,那麼行動自然必須迅速!既然如此,那當然得在日本儘可能做好準備!還是你打算靠自行車橫跨東大陸,或是從現在開始賺調度馬匹的錢嗎?」
「……」
完全無話可說的真奧,只能不悅地在窗邊坐下。
「雖然我的確是沒騎過馬,但如果是飛龍,我有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
無論從地球來看安特·伊蘇拉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世界,人類還是不會飼養飛龍。
「唉……聽好了,魔王。」
「怎樣啦。」
「看清楚了,那台機車是單人座。」
「嗯。」
「就算是在日本法律管不到的地方,我也絕對不想跟你共騎一台車。」
「嗯、嗯?」
「那、那樣可是會被處以兩萬圓的罰金喔。」
千穗對騎車雙載產生過度反應,開始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千穗,那是自行車的狀況。機車在扣點跟罰金方面都不太一樣啦。」
梨香輕聲吐槽。
「所以……」
「喔、喔。」
從鈴乃形狀姣好的嘴唇——
「我另外買了一台給你騎。如果是在安特·伊蘇拉騎機車,就不需要駕照了吧。」
吐出了驚人之語。
「……另外一台?」
「嗯。」
「機車?」
「嗯。」
「……你買的?」
「不然還有誰會買。」
鈴乃乾脆地說道。房間內的氣氛暫時凍結,然後——
「騙人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奧……你真的很吵耶。」
「雖、雖然我之前就覺得很不可思議了!但你到底多有錢啊?」
漆原再度因為真奧的慘叫出聲抱怨,但這次不只真奧,就連千穗也驚訝地問道:
「我、我對這方面不太清楚,不過機車應該不是那麼便宜的東西吧?」
「確實是很貴沒錯,不過我買的並不是新車。天禰小姐應該就快騎另一台車回來了。兩台車的經費全部加起來約五十萬。幸好業者似乎整備得還不錯,所以交車的速度也快,真是幫了大忙。」
鈴乃輕描淡寫地丟出五十萬圓這個數字。
「五……五十……五、五……五十萬……」
腦中排列出從來沒見過的「0」的位數,讓真奧瞬間昏厥。
「真、真奧哥!真奧哥?你、你振作一點!」
「沒、沒事吧?他的臉色好像不太妙。」
千穗與梨香連忙趕到以堪稱模範的方式昏倒的真奧身邊。
千穗擔心地看向真奧那滲出汗水的蒼白臉龐,但艾契斯的頭突然擋住了她的視線。
「好,來做人工呼吸噗啊!」
「他還有呼吸!不需要啦!艾契斯妹妹乖乖去旁邊吃冰啦!」
千穗拼命地將艾契斯從真奧身邊拉開。
「……總覺得跟我做好覺悟面對的狀況不一樣呢。」
看著千穗與艾契斯神秘的戰鬥,梨香姑且拿起眼前的團扇開始替真奧的臉揚風。
此時一道輕快的引擎聲從遠方逐漸朝這裡接近,並在公寓底下停止。
在傳來一陣上樓梯的聲音後,某人打開了魔王城的玄關大門。
「哎呀~不好意思,稍微繞一下後就迷路了。不過我買到了便宜的汽油喔……呃,這是什麼狀況?」
一身褐色肌膚、綁著漆黑馬尾的大黑天禰抱著安全帽,驚訝地看向倒在房間裡面的真奧以及僵持不下的千穗與艾契斯。
在千穗、鈴乃、梨香、天禰以及艾契斯等人到來使得女性人口密度難得提高的魔王城中,逐漸恢復意識的真奧依然臉色不佳地躺著呻吟。
「兩台五十萬啊……不曉得該說準備得好,還是準備得太好,這樣會不會花太多錢啦?有必要準備到這麼齊全的地步嗎?」
對真奧的話感到傻眼的鈴乃,看向在房間角落吃著冰觀望事情發展的艾契斯。
「你現在的力量確實是壓倒性的強悍。考慮到艾米莉亞與阿拉斯·拉瑪斯融合時的狀況,甚至或許光憑魔王一人便足以壓制加百列與卡邁爾。不過你別忘了這次艾謝爾、艾米莉亞跟阿拉斯·拉瑪斯事實上都成了人質。儘管最後應該無法迴避戰鬥,但依然有必要儘可能迅速、隱密地行動,避免與敵人進行不必要的接觸直到最後一刻。」
「居然敢拿姐姐當人質,那些傢伙真是太不像話了!該判死刑!」
「喂,艾契斯妹妹,你的冰要掉囉~」
天禰的警告並未生效,艾契斯今天的第二支冰脫離手中,掉到了榻榻米上。
「啊啊啊!我的冰……天使,不可原諒!」
「啊,我來擦。」
就在千穗快步走向流理台,擰乾抹布回來後——
「千穗,不要丟掉!太可惜了!」
「啊,嗯、嗯……」
千穗將撿起來的冰還給艾契斯,開始擦拭榻榻米上的污痕。
艾契斯完全不在意曾掉過地上的事實,逕自繼續吃起冰來。
「那個,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此時梨香舉手發言。
「啊,不好意思,梨香小姐。這都要怪真奧……魔王太吵。應該要向梨香小姐好好說明對吧。」
鈴乃恍然大悟似的轉向梨香。
儘管成員與平常不同,但剛才那些互動意外地接近魔王城平常的光景。
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有鈴乃當著梨香的面,稱呼真奧為「魔王」吧。
「嗯、嗯,不好意思,雖然你們好像很忙,不過到頭來,大家究竟是什麼人啊?」
曾經和梨香提出過一模
一樣問題的千穗,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慨。
「吶,機會難得,不如交給千穗妹妹說明怎麼樣?」
「咦?」
天禰突然指定千穗。
千穗本人則拎著抹布緊張地直眨眼。
「我認為就算讓真奧老弟或鈴乃妹妹說明,梨香妹妹大概也會不曉得該相信什麼才好。考慮到這點,如果是跟梨香妹妹站在相同立場的千穗妹妹,在客觀上應該比較能夠信任吧?」
「嗯,或許這樣的確比較好。」
鈴乃也對這個意見表示贊同,逐漸從混亂中恢復的真奧以嚴肅的視線望向千穗,看來他也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如、如果大家覺得沒關係的話是可以啦……鈴木小姐也不介意嗎?」
「呃……在那之前我想先問個問題,千穗好像很習慣真奧先生跟鈴乃他們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該不會你其實是像漫畫那樣,會使用超能力和壞人戰鬥的高中女生吧?」
「噗!」
梨香對千穗做出的回答,某種意義上確實是超乎眾人的想像。
「呃,那個……到底該怎麼說才好?」
若是前陣子的千穗,應該還有辦法否認,不過身為一個已經學會一種安特·伊蘇拉法術的人,如今她實在很難乾脆地否定。
真奧代替猶豫的千穗回答道:
「小千不一樣。她一開始跟我們毫無關聯,單純只是我打工處的後輩,是個隨處可見的高中女生。」
雖然「毫無關聯,單純只是後輩」等形容微妙地讓千穗感到受傷,但由於她知道真奧不是那個意思,因此並未插嘴。
「不過她就跟這次的你一樣,因為被捲入我跟惠美的事情得知了真相。即使經歷了理應比你還要恐怖的狀況,小千還是說她不想忘記那些事情。所以她至今依然願意像這樣,陪在我們這些人的身邊。」
「千穗,是這樣沒錯嗎?」
被無法實際體會千穗的覺悟有多深的梨香這麼一問,千穗稍微思考了一下後回答:
「這麼說來,嗯……」
雖然梨香這次也經歷了被奇裝異服的騎士團襲擊那樣脫離常軌的體驗……
「我的狀況,該怎麼說才好,我自己第一次意識到真奧哥他們強大的力量,是在差點被崩塌的高速公路壓扁的時候……」
「咦?」
梨香因為千穗若無其事說出來的內容板起了臉。
之後千穗開始扳著指頭說起諸如被綁架到都廳頂樓、被天兵大隊這些拿著武器的大天使包圍、近距離目睹大批惡魔的戰鬥、因為魔力中毒住院、在東京鐵塔飛來飛去戰鬥,以及曾兩次基於自己的意志與巨大的惡魔對峙等體驗。
「雖然現在才這麼說也有點奇怪,但真虧我有辦法平安活到現在呢。」
最後她下了這樣的結論。
「……」
梨香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應該不是錯覺。千穗在發現這點後——
「啊、啊啊啊!可是,因為每次真奧哥、游佐小姐跟鈴乃小姐都會保護我,所以實際上我一次都沒有受傷喔?」
慌張地開始表現自己有活力的一面。
「不、不過你還是遭遇到危險了嗎?而且實際上也真的住院過……」
「那、那與其說是不可抗力,不如說大部分的責任是在自己身上,而且雖說是住院,但結果第二天就因為沒有異常而出院了。」
千穗明顯刺激到梨香心中的恐懼感這件事讓千穗焦急不已,於是真奧對她伸出援手。
「那個,我們也有辦法讓你忘記所有關於我們的事情。此外我們也對這些事情脫離常軌的程度有所自覺,因此就算選擇不相信也是你的自由。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結論,我們都會尊重你的意志,不管你是否忘記我們的事情,我們都會盡全力保護你,不讓你遭遇危害。」
「唔唔……」
「就算你不想再跟我們扯上關係也無所謂,我們也絕不會因此就不保護你。若是覺得今天太累,我們也可以改天再談。呃,不過因為我們即將出遠門,所以可能要等到我們回來之後……」
「都、都聽到了這裡才回去,只會讓人更在意跟害怕吧……不、不過,那個,雖然不知道你們是要去哪裡,但總之非常危險對吧?」
「嗯……大概吧。」
「至少這趟旅程應該不會像在日本國內旅行那麼安全。」
真奧與鈴乃坦白地回答。
梨香交互望著兩人的臉,戰戰兢兢地問道:
「我說啊,如果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那惠美前往不是日本的那個不同的世界,不是已經過很久了嗎……惠美不會有事吧?那裡對惠美而言,也不是個安全的地方對吧?」
「「「「…………啊。」」」」
面對這個問題,真奧、千穗、鈴乃,以及壁櫥里的漆原都仿佛事到如今才發現什麼似的喊了一聲。
「怎、怎麼了?」
「那個,雖然你可能會覺得我們這麼說很冷淡……不過我們從來就沒有擔心過惠美可能受傷或是遭遇危險。」
「咦?」
真奧慎選詞彙地接著說道:
「……惠美的強悍,完全不能用你想像的人類基準來衡量。」
「她、她之前救我時曾經說過腳骨折了,但事後回想起來,她當時也是馬上就痊癒了……」
千穗也有些難以啟齒似的補充。
「那個,雖然我不知道該如何比喻才能讓梨香小姐理解。」
「若是回到安特·伊蘇拉的游佐,別說是槍或刀子了,就算被戰車從後面攻擊,我想她也能毫髮無傷。」
「又不是漫畫!」
梨香忍不住對鈴乃與漆原的話吐槽。
不過真奧卻冷靜地接受了梨香的指摘。
「唉,你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的。不過反過來說,問題就出在這個強到那種程度的惠美居然無法回來的狀況。或許惠美並非面臨肉體方面的問題,而是基於精神方面的理由無法回來,倒不如說我擔心的其實是這點。」
「咦?」
「喔?」
「嗯?」
「啊?」
不知為何,千穗、鈴乃以及漆原似乎都不太能接受真奧冷靜回答梨香的言論,驚訝地看向真奧,而對三人的反應感到訝異的真奧本人也回視他們。
「你、你們怎麼了?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你沒有自覺嗎?」
「……看來是沒有。」
「真奧哥……我好高興,真奧哥果然很溫柔。」
「到、到底是怎麼了?」
「這是怎樣……?」
真奧感到莫名其妙,而梨香當然也摸不著頭緒。
「「不,沒什麼……」」
「欸嘿嘿……」
漆原與鈴乃異口同聲地回答。就只有千穗開心地看著真奧。
儘管對這含糊的難解反應感到不自在,真奧還是盯著梨香繼續說道:
「總、總而言之,即使惠美就算被戰車打到也不會有事,她終究還是個人類。縱使擁有無敵的力量,人類還是會被各種枷鎖或人情束縛對吧?如果惠美遇到了什麼麻煩,我認為倒不如比較有可能是那方面的問題。而且你或許也知道有一個叫阿拉斯·拉瑪斯的小女孩,正因為某些原因跟惠美在一起。我們也必須考量那孩子的安全才行。雖然站在你的角度,你可能會覺得我們很悠閒地在處理這件事,不過花這些時間檢驗狀況跟進行準備其實剛剛好。」
「唉……總覺得不太能掌握事情的規模……」
面對這些超出自己整理能力的資訊,梨香將手貼在額頭上遮住眼睛。
「那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感覺已經跟你說了不少事,你決定好要不要跟我們斷絕關係……」
「所以這件事就等我確實聽完一切的詳情後再決定吧。」
就只有這個回答是確定的。
「……是嗎?」
「千穗也一樣對吧?那麼我也想這麼做。我想等好好接受惠美的事情後再考慮。」
「真是惹人疼愛呢。」
「天禰,惹人疼愛是什麼意思?」
「就是可愛到讓人想像這樣緊~緊地抱住的意思,像這樣緊~緊的!」
「緊緊緊緊地!」
千穗無視在一旁吵鬧不休的天禰與艾契斯,對著梨香說道:
「雖然在開始說明之前講這種話,也許有點卑鄙……」
「千穗?」
「不過……我希望游佐小姐能再多一個真正的朋友。」
「……」
千穗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讓梨香瞬間啞口無言,她驚
訝地環視四周。
在將真奧、鈴乃以及從壁櫥里探出頭的漆原等人的表情都看過一輪後,梨香嘆口氣將視線移回千穗臉上說道:
「雖然不是只要沒說謊就沒關係,不過我也一樣有些難以對別人啟齒的事情。」
「鈴木小姐?」
「我不會受到千穗的影響。相對地,我會坦然接受這一切。所以告訴我吧。惠美的事情、真奧先生他們的事情,將一切全都毫無保留地告訴我吧。」
梨香以跟平常一樣的態度,用蘊含了堅強意志的眼神看向千穗。
千穗在露出溫柔的微笑後——
「那麼,就先從我知道真奧哥他們的事情時……」
便開始緩緩說起關於真奧、惠美,以及安特·伊蘇拉的真相。
「唉~~~~~~」
梨香在從千穗那裡得知一切後,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
「這樣難怪惠美會討厭真奧先生。」
她板起臉瞪向真奧。
「你願意相信我嗎?」
「畢竟蘆屋先生實際從我眼前消失,而我也親眼目睹了鈴乃跟漆原先生展現出非凡的跳躍力,以及真奧先生和艾契斯在空中飛的樣子。」
此外配合千穗的說明,不但鈴乃現場示範將髮簪變化為巨槌,真奧和艾契斯也展現了融合與分離的情形,這些都讓梨香不得不相信。
梨香疲憊地點頭回答千穗的問題,然後——
「唔哇啊啊啊,我好想找個洞鑽進去,真的是超丟臉的!」
她突然抱著頭後仰,整個人倒在楊榻米上。
「鈴、鈴木小姐?」
「丟臉死啦,乾脆讓我就這樣死在洞裡吧。」
「到、到底怎麼了?」
真奧也對梨香的反應感到驚訝,梨香眼眶含淚地起身,從正面握住鈴乃的手。
「梨、梨香小姐?」
「鈴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忘了那天的事吧!就只有我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地做出那種事情,真的對不起,唔哇,我快要羞愧而死了!」
「那、那天的事情是指?」
梨香突如其來的懺悔讓鈴乃目瞪口呆。
「就是我第一次見到鈴乃那天的事情啦!唔哇啊,我當時不是一個人擅自失控,說了一堆不必要的話嗎?我真的以為,討厭啦……唔哇啊啊啊啊。」
「啊,原來你是指那時候的事情。」
說到這個程度,鈴乃也總算回想起來了。
梨香第一次遇見鈴乃時,曾經擅自將鈴乃誤會成是與惠美爭奪真奧的勁敵,並插手管了不必要的閒事。
「不過那是我刻意誘導您誤會,而且誤會之後也當場就解開了吧。梨香小姐原本就不可能知道我們的事情,所以不用那麼在意……」
「不是那個問題啦!雖然或許的確是不知情沒錯,但我居然偏偏在蘆屋先生面前……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
儘管覺得有些納悶,鈴乃姑且還是先抱住淚眼盈眶的梨香並輕拍她的背。
「放心吧,錯的是一直隱藏秘密的我們,梨香小姐一點錯也沒有。」
「唔哇啊啊啊啊,丟臉死啦啊啊啊啊!」
鈴乃拼命安慰漲紅了臉放聲大哭的梨香。
「鈴、鈴木小姐沒事吧?」
「她好像微妙地無法接受某些部分的事實。」
千穗與真奧面面相覷,比起真奧與惠美的真面目,梨香似乎更為某件具體的事情大受打擊,不過至少照這樣看來,她對真奧等人並未感到厭惡。
「現在的年輕人思考真有彈性呢。」
天禰似乎這時才對梨香的反應感到驚訝。
「唉,總之鈴木梨香也接受了。」
「我才沒接受!等惠美跟蘆屋先生回來後,我到底該用什麼臉面對他們啊!」
「…………差不多該討論在安特·伊蘇拉的行動計劃了吧?」
雖然真奧不清楚詳情,但看來埋在梨香、鈴乃、惠美、蘆屋以及自己之間的地雷,似乎具有相當的威力。
不過現在已經沒時間安慰梨香了,於是真奧暫且忽略她,拿起放在被爐上的幾張紙。
「這是蘆屋留下的關於東大陸的資訊與地圖。他似乎早在很久以前,就推測出惠美在東大陸,也就是艾夫薩汗遇到了麻煩。」
「那、那是為什麼?」
持續抱著梨香的鈴乃,將頭轉向真奧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主要還是因為那裡是被奧爾巴慫恿的馬勒布朗契們的根據地吧。在跟小千不同的意義上,奧爾巴是唯一完全掌握了惠美的實力和出身的人類,而且艾夫薩汗目前正向各國宣戰吧?可疑也該有個限度。所以啊,漆原。」
「……嗯。」
在真奧的指示下,漆原從壁櫥內伸出手。
他的手上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名片。
「這是什麼?」
千穗從漆原手中接下名片,發現上面記載了一支手機的電話號碼。
「那是加百列的手機號碼。」
「咦?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
「為、為什麼天使會有手機啊!魔王跟天使通電話,這是哪門子的熱線啊啊啊!」
在是否對異世界的大天使有手機這項事實抱持疑問方面,充分地顯示出千穗與梨香經驗的差距。
「嗯,總之託那個廢人把名片放在漆原這兒的福,至少我們能確定蘆屋、惠美、阿拉斯·拉瑪斯跟惠美的爸爸真的都在艾夫薩汗了。」
「為什麼能確定?」
千穗對真奧微妙連不起來的話感到疑惑。
真奧的回答極為簡單:
「打電話過去之後,他就乾脆地承認了。」
「……就這樣相信對方沒關係嗎?」
千穗非常熟悉加百列的性格,因此也難怪她會提出這樣的質疑。
畢竟加百列的性格捉摸不定,在真奧等人看得見的範圍內做出的行動也缺乏連貫性,儘管身為敵人,但偶爾也會採取有利於我方的行為,完全猜不透他的真意。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真奧苦笑道。
「不過至少單就這次的情況,他沒理由要為了說謊而特別與我們接觸。惠美的事情也一樣,畢竟他只要保持沉默,我們根本就無從行動。」
「也有可能是看穿我們會這麼想,打算反將我們一軍……」
從加百列那裡拿到聯絡方式的漆原苦悶地說道,真奧也認真點頭。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才會要你留在日本啊。」
「我知道啦,但我要等傷好才能行動……」
原本就沒什麼霸氣跟幹勁的漆原,用比平常更無力的聲音說道。
「漆原先生,你不跟真奧哥一起去嗎?」
千穗感到意外地問道。
鈴乃只要有放大器便能開啟「門」,因此一開始就確定會陪同真奧親征安特·伊蘇拉。
即使學會了概念收發(idea-link),千穗也沒幼稚到會想跟去危險程度與日本完全不能相比的安特·伊蘇拉。
若肉體遠遠不及鈴乃強韌的自己出現在戰場上,究竟會對真奧他們帶來多大的負擔,這點她三天前在笹幡北高中的那場鈴乃與天兵大隊的戰鬥中已經深刻地理解了。
不過漆原再怎麼墮落也是惡魔大元帥。雖然現在是這副德性,但他在解救千穗的危機時還是展現出一定程度的實力,若回到安特·伊蘇拉,應該能成為重要的戰力才對。
「倒不如說,是沒辦法帶他過去。」
好不容易擺脫梨香的鈴乃如此回答千穗。
「雖然我反覆計算了好幾次,但考慮到來回的事情,光是我跟魔王就已經非常勉強了。畢竟……」
鈴乃看向窗邊的艾契斯。
「她比預期還要重啊。」
「我才沒那麼胖!真是失禮!」
雖然艾契斯提出抗議,但鈴乃並非那個意思。
「而且姑且不論去的時候狀況如何,回程還必須帶艾謝爾跟艾米莉亞的父親一起回來。雖說只要有艾米莉亞的協助,就能籌措到足以製造『門』的聖法氣,但通過『門』的人數愈多,就會變得愈難控制。還是保留一點餘裕比較妥當。」
「而且若對方趁我們不在的空檔對這裡下手就麻煩了。要是小千或鈴木梨香再被盯上,那就真的慘不忍睹了。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把漆原留在這裡。」
「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那留在這裡反而比較輕鬆呢……呼,痛痛痛。」
即使事到如今千穗已經不會懷疑真奧與漆原,但漆原在(似乎)無法發揮實力的日
本,究竟能發揮多少防衛的作用還是令人感到不安。
或許是察覺千穗內心的想法,真奧點了一下頭說道:
「不用擔心,就算真的發生什麼事,也還有天禰小姐在。」
「我就知道你是這麼打算的。」
將冰棒棍扔進遠處垃圾桶的天禰放棄似的點頭。
「雖然我原本並不是為了這個目的來這裡的。」
「那你也差不多該告訴我們你來這裡做什麼了吧?」
天禰直到現在都仍未坦承自己來到笹冢的理由。
不過據讓天禰住在自己房間的鈴乃所言,天禰的行李只有一個箱子的衣物、錢包、化妝用具以及手機充電器等普通的物品,著來並非為了什麼太神秘的理由來到笹冢。
就像是為了印證這點般——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都怪你們搞砸了海之家的經營,害我在老爸回來後被狠狠教訓了一頓,他還說我差不多該獨立了就把我趕出來囉。」
天禰本人開始重覆搬出這三天來持續做出的供述。
如果蘆屋在場,感覺應該會趁機用這個理由將漆原趕出家門。
「雖然我很感謝鈴乃妹妹讓我借住,但既然我已經聯絡到小美阿姨,那麼我想這間公寓某個房間的鎖應該早就開了。」
天禰像個孩子般鼓起臉頰,放棄似的嘆道:
「不過念在一宿一飯的恩情,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我會幫你們保護好千穗妹妹跟梨香妹妹。畢竟到這裡為止,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我的義務。」
儘管不知道天禰的「義務」所指為何,但真奧在取得她的承諾後總算鬆了口氣。
雖然按照梨香的說法,天禰在三天前只保護梨香一個人,並眼睜睜地看著蘆屋和諾爾德被人綁走,但真奧推測這恐怕是因為那兩人並未直接面臨生命的危險。
「那麼……鈴木梨香,你打算怎麼辦?要消除記憶嗎?坦白講,那麼做絕對比較安全。」
「比起記憶,我更希望能消除那天發生的事情啊……唉。」
縱使放開了鈴乃,梨香依然在意著「那天」的事情。
她反覆搖著頭,但依然明確地說道:
「坦白講就算聽了剛才的那些話,我還是會感到害怕,雖然莫名其妙的事情比較多……但我想先跟惠美本人見個面,跟她好好談過後再決定。」
「鈴木小姐!」
千穗開心地露出微笑。
「這樣啊。」
真奧輕輕微笑後,也乾脆地點頭。
鈴乃跟天禰似乎也對梨香的判斷沒有意見,在場所有人重新看向被爐上的文件。
「那麼回到原本的話題,雖然加百列並沒有告訴我們蘆屋在艾夫薩汗的確切位置,不過我大概心裡有底。」
「喔,我來聽聽你有什麼根據。」
鈴乃點頭催促真奧繼續說明,後者指著記載了艾夫薩汗主要都市的地圖說道:
「天界、奧爾巴以及馬勒布朗契們的目標都是惠美的聖劍對吧?從加百列跟拉貴爾在尋找惠美的父母來看,也能理解為何他會綁架惠美的爸爸。不過,為什麼他們要帶走蘆屋……帶走艾謝爾呢?」
「嗯?」
「巴巴力提亞應該也知道我們對馬勒布朗契沒好感,站在奧爾巴的立場,他應該也知道艾謝爾回到安特·伊蘇拉恢復成惡魔形態後,會變成難纏的對手。在東京鐵塔的戰鬥中,唯一成功抵擋過加百列攻擊的也是艾謝爾。然而加百列卻連不論對誰都會構成妨礙的艾謝爾也一起帶走了。換句話說,在艾夫薩汗鬼鬼祟祟行動的那些人從艾謝爾身上找到了足以蓋過這些缺點的益處。」
「那是什麼意思?」
「加百列說『艾米莉亞也馬上就會過來我們這裡』。惠美將『前往』加百列與蘆屋所在的地方。」
真奧嚴肅地俯視地圖上的某個地方。
「如果想讓勇者艾米莉亞跟惡魔大元帥一同在艾夫薩汗做什麼事情,那麼無論那件事情有多麼無聊,能想得到的地方都只有一個。」
他指著某處說道:
「我跟艾謝爾……首次與勇者艾米莉亞見面的場所。勇者艾米莉亞唯一未能成功討伐惡魔大元帥的場所。」
首次得知這件事的千穗、鈴乃以及漆原都微微睜大眼睛。
「那就是艾夫薩汗的皇都、統一蒼帝居住的城堡——『蒼天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