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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魔王,訴說維修的概念(2/2)

目錄

「要是不用繩子綁著她,誰知道她會再搞出什麼騷動或亂說什麼話,那個笨蛋在這方面比惠美還麻煩。

看來艾契斯已經完全被當成狗對待。

然後,在講出「那個笨蛋」的瞬間,真奧的臉不悅地扭曲。

大概是處於融合狀態的艾契斯在激烈抗議吧。

「……算你們運好,木崎小姐今天在店裡,你們算是被木崎小姐救了條命。話都說完了吧?」

「「是、是的……」」

鈴乃和梨香擺出順從的表情。

「兩位的托盤交給我處理就好……歡迎下次再度光臨。」

由於隱約從真奧處夫的臉上感受到魔王的霸氣,兩人坦率地離開店內。

「那樣算是有縮短距離的表情嗎……」

「我也變得有點沒自信了。」

兩人無精打采地走到幡之谷站前面。

「啊,糟了。」

「怎麼了嗎?」

就在梨香翻著手提包尋找月票時,鈴乃驚訝地皺起眉頭。

「呃,我有些事情忘了告訴魔王。算了,既然他要工作到深夜,那也沒辦法……」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事,但就算現在折回去也只會被他趕出來吧,不如傳簡訊給他怎麼樣?」

「也只能如此了。」

鈴乃拿出手機,開始以不熟練的動作打簡訊。

「好,這樣就……」

總算打完文字並確認完沒有奇怪的地方後,鈴乃在即將按下送出時停下手指

「……………………………………………………………………………」

「為、為什麼突然停住啊?」

看見鈴乃的表情像是發條停止的人偶般僵住,梨香驚訝地問道。

「話說回來,這是第一次吧。」

鈴乃喃喃自語,開始再度轉動身體的發條。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剛剛才發現明明當了那麼久的鄰居,卻是第一次傳簡訊給魔王。」

真要說起來,鈴乃直到前陣子為止,都還不曉得真奧的郵件地址。

雖然她很早以前就為了以防萬一,登記了電話號碼,但即使彼此處於敵對關係,仍是幾乎每天都會碰到面的鄰居,就算有什麼事也是隔著窗戶直接講比較快,根本就沒必要傳簡訊,鈴乃直到前陣子才知道真奧的郵件地址。

就是為了尋

找惠美,前往安特?伊蘇拉的時候。

「怎、怎麼了?你忘了告訴他的事情有這麼重要嗎?」

「不,沒到那種程度。」

梨香因為鈴乃猶豫不決的態度而困惑地問道。

鈴乃以看起來有些惆悵的表情搖了搖頭。

「我只是覺得以第一次傳的簡訊來說,這內容有點太無趣了。」

鈴乃再度操作已經打好內容的簡訊畫面,叫出連平常傳簡訊給惠美或千穗時也不會用到的機能,加進文字里。

「真的是,太無趣了。」

說完後,她按下發送鍵。

確認簡訊送出去後,鈴乃合上手機,重新轉向梨香。

「坦白講,我也不淸楚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等得知詳情後,我一定會聯絡梨香小姐,能請你再稍微等一段時間嗎?」

「嗯。雖然我應該幫不上什麼忙,但如果要辦什麼幫惠美打氣的活動,就讓我來當主辦人吧。那麼,我先回去了。幫我向大家問好。」

「嗯。路上請小心。」

梨香揮舞著手消失在幡之谷站內,鈴乃也轉身開始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要是說了不符合自己風格的話,之後很快就會後悔。這種事我也知道。」

鈴乃再次取出手機,打開已經發送完畢的簡訊檔案。

在發送對象幾乎只有惠美和千穗的畫面最上層,顯示著「魔王」兩個字。

「不過,不可思議的是我現在並不後悔。」

重新看了一下寄給真奧的簡訊後,鈴乃踩著輕快的腳步,踏上夜晚的笹塚街道返家。

「喂!阿真。」

鈴乃和梨香回去後,融合的艾契斯也因為吃飽了而賭氣睡著,隨著晚餐的尖峰時段結束,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以後了。

「是的?」

「你在員工間的柜子,剛才好像有傳出重物掉落的聲音,該不會是手機或錢包從口袋裡掉出來了吧?」

「咦,真的嗎?」

「因為很大聲,所以我嚇了跳,要是壞了我可不管喔,快點去看看吧。」

「咦,啊,不好意思。」

真奧慌張地打開柜子,發現好不容易讓惠美買給自己的新手機掉在柜子底下。

手機背面的燈光不停的閃爍,通知主人收到了新的簡訊,大概就是因為收到了這封簡訊時產生了震動,手機才會掉下來吧。

反射性地打開手機後,內容居然是鈴乃傳來的簡訊。

「那傢伙又想幹什麼…………………………嗯?」

真奧想起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因此迅速收起手機關上柜子的門,重新回去工作。

「木崎小姐,我把晚上九點的營業額報表貼上去囉。」

「嗯?啊,嗯,辛苦了。」

真奧就這樣直接走出員工間,打算快步回去工作。

「阿真,你怎麼了,感覺你的臉色有點蒼白喔。」

結果在路上被川田叫住。

雖然真奧也有自覺,但自己的臉色變化真的那麼大嗎?

「不……那個……」

搞不懂鈴乃到底在想什麼。不僅對艾契斯說了莫名其妙的話,還傳了那種簡訊過來。

等艾契斯起床後,恐怕又得做好面臨大災難的覺悟。

「我……今天有點不想回家……」

「可以的話,希望能在別的地方過夜……」

「你在說什麼噁心的話啊。該不會是撞到頭了吧?

川田刻薄地說道……

「不然打烊作業就交給我,你早點回去怎麼樣?你的同居人和美女鄰居都在等你吧。」

川田半開玩笑的戲言,讓真奧產生了激烈的反應。

「好像還有更麻煩的傢伙在等著我啊啊啊!我不想回去,家裡一定有麻煩事在等著我!我明明只想做自己的工作,結果每個傢伙都只會給我找麻煩,這是怎樣啊混帳,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啦,真是的!」

「阿、阿真?」

「鈴乃也一樣,那簡訊是在搞什麼啊!明明才剛跟她說過別做不符合自己風格的事情!」

真奧難得在工作中表現出真實的情緒,衝上二樓。

「我……說了什麼不妙的話嗎?」

川田傻眼地看向樓上。

不過也難怪真奧會慌成那樣。

鈴乃寄來的簡訊,內容是這樣的——

『工作結束後要快點回來喔♥艾米莉亞在等著你♥』

「我不想回家~~」

真奧在深夜十二點半下班,推著杜拉罕二號走回家。

自從收到鈴乃的簡訊後,真奧就一直在工作上犯下小失誤,讓他變得更加沮喪。

真奧打開手機重看鈴乃的簡訊,在輕輕嘆了口氣後停下腳步。

「該不會……到這個時間都還在等吧?」

就算將愛心符號的事當成鈴乃常有的一時糊塗放在一邊,究竟為什麼惠美會在家裡等呢?

從惠美在新宿三丁目站時的狀態來看,真奧實在不覺得她有辦法和萊拉或天禰冷靜對話。真奧原本以為惠美應該和艾美拉達回去永福町了。

如果等的人是千穗,那勉強還能理解。

其實千穗的家並不安全。

按照社會常識,和父母同住的千穗一到晚上當然就必須回家,對既不是勇者也不是法術士更不是惡魔、沒有任何防身之術的千穗來說,在這種狀況下回去遠離公寓的地方,實在是非常需要勇氣的選擇。

聽說天禰和志波願意協助,但這次天禰也花了一些時間才趕到現場。

所以如果是擔心擔心千穗的父母,講千穗留著真奧,鈴乃或者志波看得見的地方保護,那真奧還能夠理解。

不過實際在家裡等的人卻是惠美。

公認就算被戰車從背後偷襲也會毫髮無傷的惠美,為何要特地留在公寓裡等真奧回家呢?

話又說回來,從鈴乃傳簡訊的時間點來看,讓惠美留在公寓等的人應該是諾爾德或蘆屋。

「真不希望一回去就發現她們正在吵架……唉。」

由於在漆原的病房忽視萊拉,之後也不斷拒絕和她接觸,因此真奧至今仍不曉得萊拉住在哪裡,但要是哪天惠美和萊拉在Villa ? Rosa笹塚展開全世界最糟糕的母女吵架,曰本或許會毀滅也不一定。

「唉,感覺今晚和平常一樣安靜,所以應該不可能發生那種事吧。」

真奧停下腳步,立起杜拉罕二號的腳架轉身說道:

「那麼,接下來要換你來陪我殺時間嗎?」

「啊,被發現啦。」

「為什麼你以為不會被發現啊。」

真奧一轉過身,就看見穿著和平時一樣的長袍與T恤的大天使——加百列站在那裡。

畢竟加百列身材高大,而且本身就是個非常煩人的存在,在這個沒有什麼行人的時間,要不發現他還比較困難。

「是小美派我來的。最出乎意料的艾米莉亞不是被襲擊了嗎?所以她叫我擔任單獨行動的公寓住戶的護衛。」

「我不需要護衛。」

「大家原本也認為艾米莉亞不需要,但結果她還是被襲擊了吧?」

「無論如何,我就是不想讓你當護衛。」

「別這麼說嘛。我也只是按照上司的命令辦事。」

「你上司是誰啊!」

「啊,不用擔心佐佐木千穗的事情。我已經送她回家,並在她家周圍布下嚴密的警戒網,就算發生什麼事也能立刻過去處理。」

「又沒有人問你這個,不管是你送小千回家還是在她家周圍做了什麼,聽起來都只會讓人聯想到下流的事情啦,混帳東西。」

「天使怎麼可能會做下流的事情?」

「你該不會忘了初次見面時被小千說了什麼吧?」

「啊哈哈~」

真奧這次真的覺得筋疲力盡,當場坐了下來。

「怎麼,剛下班太累了?」

「還不是你給了我最後一擊……喂,惠美真的在公寓等我嗎?」

「咦?啊,這麼說來,她的確在那裡呢。雖然佐佐木千穗大約十點就回去了,不過她當時應該還在那裡。之後我就不清楚了。」

「不曉得她能不能快點回去……母女吵架也不要把我卷進來啊……」

「哎呀,話雖如此,你也只有一個家可回啊!來,站起來吧,惡魔之王!打起精神向前邁進吧!打起精神回家去,艾謝爾做的飯在等著你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我明明這麼努力,難道就不能送我一個能安穩投入工作的生活嗎,混帳東西

!」

被只能用煩人形容的加百列的輕浮舉動徹底擊垮的真奧,開始想要抱著頭直接蹲下了。不過感覺即使在這裡蹲下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於是真奧只好無奈地重新推著自行車往前走,加百列也跟在他的旁邊。

「喂,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啦。」

真奧連頭都沒抬地直接回答

「為什麼你不肯聽萊拉說話?」

「因為沒有聽的理由。」

「為什麼?」

「沒為什麼,如果你想聽什麼複雜的理由,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真的只是沒有聽的理由。」

真奧不帶感情地說道。

「我很感謝她以前的救命之恩。感謝歸感謝,我已經任她擺布好一段時間了。而且我今天還救了她的命。就算包含利息內,我也早就不欠她人情了。」

「嗯,嗯,原來如此。雖然我說了原來如此,但其實我還是搞不太懂。雖然日本之前發生過許多騒動,但你每次都會靈活地對應,所以這實在不像你會有的反應。就算聽萊拉說一下話,也不會有損失吧?」

「你說的損失是什麼?」

「你也知道『基礎』之子們和萊拉有密切的關連吧?聽一點關於之後的事情,應該不吃虧吧?」

「加百列,你有扶養過小孩嗎?」

「啊?」

真奧突然反問,讓加百列驚訝地眨了一下眼。

「我在剛開始和阿拉斯?拉瑪斯一起生活時,馬上就有考慮過購買保險的事情。」

「保險?不是指看醫生用的那種,而是人壽保險或火災保險那種嗎?魔王對長期的風險控管這麼在意嗎?」

加百列稍微煩惱了一下魔王到底會購買哪種保險,但如果仔細聽,就會知道真奧最後還是沒買保險。

「保費不是一筆小數目,又需要處理健康診斷等各種雜事,所以我最後還是沒有買。至於為什麼會思考這種事,主要是因為我發現雖然機率不高,但我也有可能會因為你而死掉。」

「啊,是我的錯嗎?」

加百列突然拍了一下手。

他想起自己當時的確也曾考慮過殺掉魔王,並解放力量的事情。

「不過啊,人之所以會想買保險,主要還是因為不曉得將來會發生什麼事,為了預防將來發生壞事,才會事先買保險。」

「嗯,這麼說也對。」

兩人已經走到能遠遠看見Villa ? Rosa笹塚燈火的地方。

「反過來講,就是因為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才會有保險公司這門生意。」

「嗯,也是啦。」

「我不想知道阿拉斯·拉瑪斯的將來會發生什麼事。」

「以監護人來說,這樣正確嗎?既然能預期將發生壞事,不是應該早點知道比較好嗎?」

「要是那個能夠預見的壞事,是絕對無法避免的事情怎麼辦?」

真奧銳利地指摘。

「雖然你當時不在場,但房東太太曾經說過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必須回你們所在的天界,是那個房東太太喔。房東太太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和萊拉有聯繫。所以只要一聽萊拉說話,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就必須回去天界。不過我和惠美都沒這個打算。我們不希望阿拉斯? 拉瑪斯去遙遠的地方,阿拉斯?拉瑪斯也不想和我們分開。那麼,一切還是維持現狀最好。」

「……雖然我沒立場這麼說,但很多事情就算不知道,也一樣無法避免吧?」

「我的確是最不想聽你這麼說。你自己小心一點,雖然現在睡著了。但艾契斯每次看見你,都說想要殺了你。要是她哪天趁房東太太不注意,趁你睡覺時動手我可不管喔。」

「啊?其實我已經被夜襲好幾次了。」

「怎麼不乾脆就這樣死掉算了。」

「好過分?講這種話真的太過分了?」

在對話的同時,兩人也確實地往前走,等回到Villa·Rosa笹塚時,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真奧立起杜拉罕二號的腳架,再度轉向加百列。

「護衛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

「至少讓我把剛才的話聽到最後嘛。這樣讓人很在意耶。」

「聽到最後,到底哪裡算最後啊……」

真奧嫌麻煩似的哼了一聲。

「……我最不滿的就是這點。」

「咦?」

「很多事情就算不知道也無法避免。若真是如此,那或許我們應該試圖了解你和萊拉以前做過哪些事情,不過啊。

真奧指著自己的胸口,輕聲說道。

「為什麼我們非得為那些知道的事情努力不可?我們根本就沒義務背負這些事。」

「就算說世界會毀滅也一樣?」

「我才不管呢。」

「你們子孫的未來可能會因此斷絕也不一定喔?」

「要是人類的子孫滅絕,那對惡魔來說正好,至於惡魔的子孫,反正到時候我已經死了,就讓未來的傢伙們自己努力解決吧。」

「你們擁有力量,而且是其他人都沒有的力量,明明那股力量或許有機會解決問題,你卻不想行動嗎? 」

接著惡魔之王歪起嘴,奸笑地說道:

「……終於說出真心話了嗎?」

「咦?」

「那我反問你。『為什麼只因為擁有力量,就非得被人單方面地要求負起莫名其妙的責任』。」

「喔……喔喔喔?」

一時跟不上真奧的邏輯,加百列頓時語塞。

「總而言之,你們就是想再搞一次『勇者艾米莉亞啊,只有你擁有能夠打倒魔王撒旦的力量,去漂亮地打倒魔王』的戲碼對吧。」

就在這個瞬間真奧突然變得面無表情。

「這對惠美有什麼好處,你說啊?」

「呃……」

「惠美想殺我的理由很多。我確實對她做了不少過分的事情,那傢伙是基於自己的意志,想找我報仇雪恨。不過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們利用了她的這份心情,將自己也必須一起背負的責任全推給她了吧?只因為她擁有力量。」

那正是讓艾美拉達後悔不已,居住在安特?伊蘇拉的所有人類的罪。

那份罪孽之前甚至還將惠美囚禁在艾夫薩汗,束縛她的內心。

「將我逼到只差一步就能打倒的地步,因為被我逃跑所以又繼續追了上來,結果真的有機會打倒我時,又被同伴背叛。直到之後我、艾美拉達、艾伯特和鈴乃想辦法介入以前,那些人類全都任由你們天界擺布,為什麼惠美非得拯救那些人的未來不可。本大爺就更不用說了,我根本就沒理由救他們。」

「……因為你討厭罪孽深重的安特?伊蘇拉的人們嗎?」

「你還是沒搞懂呢。」

真奧不肩地對加百列揚起嘴角。

「為什麼我和惠美,非得捨棄目前安穩順利的生活,去協助你們那個早就跟不上時代的計劃啊。開什麼玩笑。」

「咦咦咦咦?怎、怎麼可以這樣自作主張……」

「自作主張的是哪邊啊。」

真奧啐道。

「我問你,難道有錢人有義務將自己的錢分給全世界的窮人,然後代替別人變得一貧如洗嗎?」

「呃……」

「難道窮人只要像幼鳥一樣張著嘴巴,一直等待別人的施捨就好嗎?」

無法反駁的加百列陷入沉默。

「只因為我和惠美擁有比誰都強的力量,就有義務要捨棄自己的生活,去幫助全世界的人嗎?哦,到底是誰要我們背負那種責任的?」

真奧的聲音里明顯參雜著憤怒與煩躁。

「我就是不爽你們那種態度。因為有力量所以你們願意幫忙吧。會用這種態度過來,就表示你們以為即使用這種態度,我們也會說沒錯,因為我們有責任所以會好好努力啦。」

「沒、沒那麼誇張啦……話說現在是深夜,你稍微安靜一點……」

「我說的不對嗎?那你說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姑、姑且不論我怎麼想,至少萊拉絕對不是如此,她也是賭上自己的性命,努力想阻止毀滅來臨,而且還是一面守護著艾米莉亞和諾爾德,一面儘可能將安特?伊蘇拉恢復成正確的世界……」

「喔,原來如此,所以才會擺出那種態度,我非常清楚了。」

加百列難得為某人辯護,但真奧完全不予理會。

「果然是這樣,你們就是那種以為鐵就算受損也不會壞掉的傢伙。」

「咦?鐵,鐵?」

真奧突然轉移話題,讓加百列嚇了一跳。

「鐵很強吧?即使稍微承受一點衝擊也不會壞掉,無論受到多少損傷都能維持堅固的性質。」

「嗯,嗯,是啊……」

「所以就可以打它嗎?」

「咦?」

「找問你是不是只要不會受傷就能打它啊!」

真奧的語氣已經完全變成怒吼。

像在呼應真奧的聲音般,鎮上某處傳來狗的遠吠聲。

「只要堅固,就能又丟又踢又打的嗎?只要是不容易受傷的素材,那不愛惜的使用就是正確的用法嗎?只要有力量,那無論遭到什麼樣的對待都無所謂嗎?我、惠美、蘆屋、漆原和鈴乃,只要照你們說的去做,你們就會保障我們未來的生活嗎?還是說我們的生活,和世界或人類的未來這些大事比起來,都只能算是小事嗎?」

「……啊~嗯,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總算理解真奧這些激昂言論的加百列輕輕點頭。

「這次的原來如此真的是聽懂了的意思。」

「……你真的懂了吧?」

「我懂了。就像是去平常滿嘴環保讓人覺得很煩的人家裡後,發現對方房間的電燈一直開著又拚命吹冷氣,這樣當然會覺得這傢伙很莫名其妙。」

「……從你舉的例子來看,你也已經很適應這邊的世界了。」

真奧今晚第一次放鬆表情。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雖然萊拉好像希望我們幫她做些什麼,但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責任任或義務聽她說話,聽了也沒有好處。如今安特?伊蘇拉的政情穩定,魔界也恢復和平,就連天界都斷絕了與地球的接觸。剩下的問題就只有趕走那個今天嚇到小千和惠美的傢伙……再來,就是思考該如何清算我和惠美間的關係吧。等這些事情全部處理完,我們就會各自照自己的意思過活。不會讓你們進行任何干涉 。」

「雖然能吐槽的地方很多。」

加百列苦笑。

「不過你想過的生活,簡單來講就是希望未來能再次征服安特?伊蘇拉吧?我們或許會出手阻止你喔?」

「那也無所謂,我的野心本來就一定會遇到阻礙,而驅除那些妨礙我的傢伙,也是基於我意志,不過莫名其妙地被丟到別人準備的舞台,再被人用善意的鎖鏈操作,就不是我的意志,雖然你剛才說我解決了許多麻煩,但我之所以那麼做,是因為如果不排除那些麻煩會對我自己或我周圍的人們帶來危險,我從來沒想過要為世界做些什麼。」

「我懂我懂,看來萊拉完全誤解你了,誤解你年紀輕輕就能統一那個魔界的堅強意志,以及體諒同伴的心情,照這樣下去,不管再過幾百年,你們都不會聽她說話吧。」

「你懂了就好。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你也快點回去吧。」

「嗯,就這麼辦吧。」

真奧在公共樓梯底下與加百列道別,不過就在真奧走上樓梯後,加百列對他喊道:

「不過啊,告訴我這些事,對你來說或許是個敗筆。」

「你說什麼?」

面對一臉驚訝的真奧,加百列得意地笑道:

「吶,因為我比你還要擅長處世之道。」

「隨你怎麼說。我不管你和萊拉在背後如何聯*手,反正比起萊拉,我更不想聽你說話。」

「好好好。今天就先這樣吧。那麼,晚安。」

「喔。」

「還有。」

「嗯?」

「回去時小心點啊。」

「啊?」

「雖然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自覺,但你得為自己的發言負責喔。」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後,在這寒冷的天氣穿涼鞋的加百列,便以輕快的腳步走回隔壁的志波家。

都已經走到只要打開公共樓梯的門,就能看見二〇一號室門口的地方了,真奧實在無法理解還有什麼需要小心的……

「唉~一點了啊,可惡。蘆屋和漆原應該都睡了吧?」

因為和加百列說話而浪費多餘時間的真奧,皺著眉頭打開公共樓梯的門——

「唔喔!」

然後忍不住大喊出聲往後退。

「你、你、你、你幹什麼啦!你還沒回去啊? 」

惠美就站在那裡。

因為背對公共走廊朦朧的日光燈,所以看不清楚惠美的表情,但從她身上的衣服和在新宿三丁目站見過的一樣來看,惠美似乎一次也沒回家過。

和真奧預期的一樣,二〇一號室和二〇二號室的燈都沒開,所以蘆屋、漆原和鈴乃應該都已經睡了。

從這個狀況來看,真奧推測惠美今天應該是住在鈴乃的房間,那麼在這個大家都已經就寢的情況下,為何只有惠美一個人醒著,並像個地縛靈般站在這裡呢?

「啊……該不會,我吵醒你了?抱、抱歉。」

事到如今,真奧才小聲地說著藉口。

由於在外面和加百列差點吵起來,因此真奧確實有大聲說話。

惠美可能是因為正要入睡時被吵起來,所以才在這裡等著向真奧抱怨。

「那、那個,今天你和小千不是都碰到麻煩了嗎?然後房東太太就擔了多餘的心,派加百列來當我的護衛。因為他說了很多無聊話,所以我才會忍不住大聲吼他……居然派大天使當魔王的護衛,這未免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惠美?」

真奧講到這裡才發現對方完全沒反應。這讓真奧感到有點尷尬。

「惠美?怎,怎麼了?餵……」

真奧姑且試著在她眼前揮揮手,但毫無反應。

「……你也太晚回來了,阿拉斯·拉瑪斯都等到累得睡著了……」

「喔、喔?可、可是你應該也知道吧,我今天的班是到打……」

真奧最後還是未能說出「烊」這個字。

他感覺到一陣風。

等回過神時,真奧已經被惠美抱住。

「唔唔唔?」

要被殺掉了!

真奧認真地這麼想著。雖然不知道惠美是在不高興什麼,但大概是快睡著時被吵醒讓她非常不高興吧。

脖子一感覺到惠美手臂的觸感,真奧便預期自己的頸椎馬上就要被折斷而整個人僵住。

即使要這裡操作放在二〇一號室的壁櫥內的魔力,也已經來不及了。

從安特?伊蘇拉的決戰到抵達曰本以後,惠美不只一兩次毫不留情地対真奧發動攻擊,但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直接地使出強硬手段。

到此為止了嗎?

不過,即使真奧做好覺悟僵住身體,那個瞬間還是一直沒有降臨。

「喔?」

發現自己過來五秒後還活著的真奧,睜開下意識閉上的眼睛。

「……」

「那,那個……?」

惠美的頭出現在視野底下。

肩膀和脖子稍微感覺到惠美身體的重量。

惠美將臉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這究竟是什麼狀況?看來自己似乎沒有一見面就被使出鎖喉終結技,那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情況,真奧實在完全搞不懂。

「沒關係啦。」

「啊?」

從自己的胸□附近,傳來了比想像中還要淸楚的聲音。

「沒關係啦。」

惠美又說了一遍,讓真奧變得更加混亂。他既不曉得什麼叫沒關係,從惠美的聲音里也感覺不出特別生氣的感情,但總之他已經理解到惠美並沒有在生氣。

理解歸理解,但同時慢慢冷靜下來的頭腦,也開始分析現在這個狀況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樣子,讓真奧的血壓一點一點地逐漸下降。

這個樣子一旦被人看見,不管是誰應該都會做出和鈴乃與梨香之前的玩笑話相同的解釋。關於艾契斯從鈴乃和梨香那裡聽來的「湊合」這個詞,真奧從來沒考慮過物理接觸以外的意思,但遺憾的是,現在的真奧和惠美怎麼看都是正在進行貨真價實的物理接觸。

真奧發現自己必須冷靜地擺脫目前這個狀況。

艾契斯能敏感地察覺真奧內心或精神的動搖。即使這並非基於心靈感應或概念收發,但既然兩人處於融合狀態,那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不過要是讓艾契斯在這時候醒來,想必從明天開始,周圍所有人看向真奧的視線,都會變得像飛到平行世界或異次元宇宙般冷酷吧。

「我啊。」

「喔、喔。」

雖然完全不曉得惠美在想什麼,但從她的聲音極為冷靜來看,真奧知道她一定是基於某個明確的理由才會做出這種行動。

既然如此,隨便刺激她讓狀況惡化並非良策。真奧理解到繼續僵著身子聽惠美說話,

才是目前最好的良策

「從來沒想過希望有人來救我。因為在身體長大以後,我就已經幾乎什麼事情能自己處理了。」

「這、這樣啊。唉,畢竟是人類最強的勇者啊。」

「再來就是因為即使我什麼都沒說,在必要的時候,艾美、艾伯和以前的奧爾巴都還幫我。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吧。所以在去殺你的過程中,即使曾經感到辛苦,我也從來沒想放棄。」

「…………這樣啊。那還真是不錯呢。」

即使明顯是與現在的狀況不合的台詞,真奧還是決定先點頭再說。

「不過,前陣子在艾夫薩汗時……」

「喔、喔,那時候啊。」

完全不知道惠美想說什麼的真奧,只能不斷地隨聲附和,但惠美接下來說的話更是徹底出乎他的意料。

「第一次有人對我說會『保護我』。」

「……啊?」

真奧會感到困惑,有兩個理由。

一個是純粹無法理解惠美的話中之意。

另一個是因為惠美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

「……為什麼,是你啊。」

「什,什麼……」

「為什麼願意守護我的,就只有把我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的你啊……?」

「……」

真奧並不是那種不看氣氛到會在這時候說出願意保護你的不只有我的男人。

簡單來說,惠美是在抱怨。

惠美絕對沒有忘記艾美拉達、艾伯特、千穗、梨香和鈴乃至今的友情與付出。

只是她的內心已經疲憊到連那些記憶都無法支撐的程度。

在惠美的內心因為艾夫薩汗事件受到創傷時,萊拉的出現又為她的內心帶來更大的動搖。既然如此,那還是讓她把想說的話全都一吐為快比較好。

如果這樣就能免於一死,那目前還是貫徹沙包的工作才是上策。

「以前,一直都是爸爸在守護我。」

「嗯。」

「不過,因為你的錯害他消失了。」

「這部分我實在是無話可說。」

「然後,我變得必須持續保護別人。因為我……擁有最強的力量。」

「是啊。」

「就連現在都一樣,我比任何人都強……所以……」

惠美的肩膀輕微顏抖。

「爸爸已經不再守護我了。」

真奧清楚地理解到,這一句話凝聚了惠美所有黑暗的想法。

與惠美重逢後的諾爾德,反倒成了她必須保護的存在。

即使如此,惠美依然希望父親的存在能成為她精神的支柱。

不過,在漆原的病房內,父親保護了母親。

面對過去賭命守護的女兒壓倒性的力量,比起女兒的內心,諾爾德選擇賭命守護妻子的人身安全。

打從萊拉出現在那個地方開始,不管怎麼做,他們都不可能再和平地重新共建家庭。

「只有你而已。」

「啊?」

「只有你願意守護變得比誰都強的我。只有應該是將我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的,你一個人而已。」

「……你是睡昏頭了嗎?」

「我既沒有睡昏頭,也沒有喝醉。

「那當然,畢竟你還未成年。」

「我戶籍上是二十歲。就算喝酒也不會被日本的警察抓。」

「這實在不像勇者會說的話。」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勇者。只是周圍的人這樣叫而已。這個世界,根本就沒那種職業。」

這次的顫抖帶著微笑的氣息。惠美流著眼淚笑了。

抱住真奧的力道,稍微變強了一點。

「這真是惡魔的誘惑呢。就只有你總是說出我最想聽的話。剛才也一樣……」

真奧的臉再次變得慘白。

難道加百列是因為知道惠美在這裡,才故意說出那種話嗎?

雖說是不得己,但在自己剛才的發言中,有些地方甚至將惠美和鈴乃也視為自己應該守護的周圍的人。

「你、你從哪裡開始聽的?」

聽見真奧沙啞的聲音,惠美有些挖苦般的說道:

「我一直在和阿拉斯.拉瑪斯等你回來。所以你回到公寓以後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

「……糟透了,怎麼會有這麼尷尬的事,到底是哪個性格惡劣的神在惡作劇啊,混帳。」

真奧試著回想與加百列的對話,露出苦笑。

「我也覺得差不多可以只為自己而活了。不過在我心裡的某處,無論如何都會認為自己不該這麼做。艾美、貝爾和千穗,都尊重我的意志。可是,我果然還是無法捨棄自己應該為了同伴使用力量的自負。我並不是不想守護千穗或身邊的人,但到頭來,我一個人還是什麼都解決不了。為什麼大家會稱這樣的我為勇者呢?明明擁有力量,但別說朋友了,我就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而且,還被萊拉那種人搭救,我沒辦法再承受更多的重擔了。我沒辦法……嗚!」

惠美的聲音開始顫抖,淚水也和內心的混亂一起滿溢而出,但真奧並未回抱惠美。

只是任由惠美發泄。

這是在抱怨。對抱怨的人講道理,對誰都沒好處。

「我明明什麼都做不到。然而,大家卻說我是勇者。既然擁有力量,就替我們戰鬥,把力量借給我們……我已經連自己都守護不了了,大家到底還要我怎麼做……」

「我希望你能早點結束實習,成為獨當一面的員工。」

「……」

惠美像是被嚇了一跳般停止哽咽。

「……我最近不怎麼討厭你這種毫不動搖的地方呢。」

「因為我一直都是誠實地說自己想說的話。」

「相對地,你也總是對別人有所隱藏。」

「人要是開著底牌生活,那有多少王牌都不夠吧。」

真奧嘆道,然後首次主動摸了惠美的肩膀。

「話先說在前頭,我並不是為了討好你才對加百列說那些話。這你可要搞清楚。」

「我知道啦。所以……才讓人高興不是嗎?」

「啊?」

「因為是發自內心的話,所以才中聽啦。雖然你或許會否認,但你在對我冷淡的同時,依然總是將我當成同伴……不對,當成鄰里在守護。」

「那是因為有必要……」

「即使是為情勢所逼,願意守護我的人還是不多呢。」

「……看來你受到的打擊真的很大。」

「是啊。大到會對魔王說這種話的程度。」

離開真奧的胸膛,以帶著眼淚的笑容看向他的惠美,紅腫的眼角仍略微濕潤。

「謝謝你,魔王。我原本就很堅固,所以只要稍微維修一下就會恢復。」

「我看你最近狀況還滿差的,別因為太過操勞,害系統故障就好了。」

「嗯,我今天這是嚴重的故障。不能算是正常狀態。」

惠美輕輕嘆了一口氣,往後退一步離開真奧——

「……惠美?」

不過,這次她換握著真奧的手。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啊?」

「要是.我就這樣愈變愈軟弱……你還會願意守護我嗎?」

「喂,你的嚴重故障還沒好啊。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不是說過今天還不算是正常狀態嗎?」

惠美微微紅著臉說道。

真奧看向被惠美握著的左手上的手錶,在發現已經快一點半後,他再次嘆了口氣。

「無論世界再怎麼改變,真相都不會變吧。」

「咦?

「為『勇者』這個名號感到自豪的你,確實曾經存在過吧。」

「……啊。」

真奧說的,是之前那時候的事情。

在日本遇見真奧,千穗得知安特?伊蘇拉的真相,那天發生在笹塚的事情。

「我自己是沒什麼自覺,但就算我真的有保護你,也一定只有在堅強的你遇到無論如何都無法解決的狀況時才會這麼做。我對軟弱的你沒有興趣。」

「……我明明處於嚴重的故障狀態,你卻還說這種話。」

「軟弱本身是沒什麼問題,但我討厭拿軟弱當武器的傢伙。」

真奧若無其事般的說道。

「我所認同的你,是囂張地自稱勇者、為了幫助朋友而拚命掙扎的你。如果是偶爾故障也就算了,但我的魔王軍不需要連平時都很柔弱的傢伙。『惡魔大元帥』是只有精神、技術和體力都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強者,才能

獲得的稱號。」

「……這樣啊。」

惠美理解似的點頭,然後總算放開真奧的手。

「姑且不論技術和體力,我可不想被人認為精神輸給路西菲爾。」

「唔哇,好過分。」

「因為真的就是那樣吧? 」

「唉,就算先不管什麼魔王軍,若是在現實生活中輸給漆原,那正常來講應該是哪裡出了問題。」

「啊哈哈。」

惠美總算發出活潑的笑聲。

不是為何,那副笑容讓真奧感到非常珍貴。

「你果然是我的宿敵,期待你會對我說溫柔的話這是個錯誤。」

「而且還是大錯特錯,讓人感覺你到底在說什麼蠢話的程度呢,就算你不是我的敵人,現在的你也完全沒有那樣的價值。」

「是啊,我自己也這麼覺得,今天真的有點沒用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身為人類,偶爾沮喪一下是無所謂,不過因為周圍會產生微妙的反應,所以至少要記得別做出會讓人誤會的行動。」

「哎呀。」

惠美紅著臉微笑。

「要是被人看兒和我抱在一起,會讓誰產生什麼樣的誤解呢?」

「你用詞正確一點,不是抱一起。是你一見到我就自己撲過來。」

「別講得好像遇到交通事故一樣啦。」

「對我來說可是有生以來最糟糕的撞擊事故。」

真奧極為認真地謾罵。不過奇妙的是,惠美的心情看起來完全沒變差。

「真讓人受傷。」

「隨你怎麼說。那麼我要去睡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真奧經過惠美身邊走上公共走廊,將手伸向二〇一號室的門。

「嗯,謝謝你。對不起,打擾你到這麼晚。」

「……喔。」

即使背後傳來聲音,真奧還是沒有回頭。

他直接打開鎖進入房間,沒再繼續看惠美就反手關上門。

月光從窗簾的空隙灑進室內,蘆屋和無法待在壁櫥里的漆原,正躺在榻榻米上睡覺。明明勇者一直在等魔王回家,這兩位惡魔大元帥要大意也該有個限度。

電飯鍋的電源是關的,被爐上放著三個灑了佐料,用保鮮膜包著的飯糰。

每個飯糰的形狀都歪七扭八,和真奧平常吃的飯糰一點都不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真奧以應該就在隔壁的惠美聽不見的音量小聲說道。

「捏得真爛。」

不屑地說完後,他拿起形狀有些扭曲的飯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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