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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魔王與勇者,對日常感到疑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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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看著千穗的履歷表,木崎一邊想著正在二樓工作的真奧。

「小千也要參加那個講座嗎?」

真奧從休息完回到職場的木崎那裡,聽說了千穗也要參加麥丹勞·咖啡師講座的消息。

「嗯,而且還是跟阿真同一天上課喔,機會難得,你們兩個就一起去吧。」

「說的也是,就這麼辦吧。」

木崎低頭看向回答待一派輕鬆的真奧,然後突然問道:

「對了,阿真,你知道小千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嗎?」

「咦,不,我不知道。」

儘管感到有些疑惑,真奧還是立刻回答了木崎突如其來的問題。

在看見木崎露出有些責備的表情後,真奧馬上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到底是你太遲鈍,還是小千太晚熟呢,真難判斷。」

「啊?」

真奧少根筋的聲音,讓木崎放棄似的搖了搖頭。

「我只能告訴你快到了。畢竟這年頭可不能隨便泄漏員工的個人資料呢。」

「是這樣嗎?」

真奧當然也知道在日本的常識里,有替壽星慶祝生日的習慣。然而即使如此,他還是從來沒去注意別人的生日。

「不曉得為什麼最近只要一看見你們,就會覺得阿真受到小千的關照還比較多呢。就當成是為了回報她平常的照顧,讓我看看你的男子氣概吧。」

「喔、喔……」

「反正小千最近的樣子之所以那麼奇怪,一定也是跟你有關吧?」

「!」

真奧不禁抬頭看向木崎的側臉。

雖然真奧不認為千穗會告訴木崎真話,但看來即使是魔王,也沒有什麼事情瞞得過木崎。

「就算你們不說我也知道啦。感覺你們之間的氣氛,在重新開幕前後改變了很多呢。」

「……是、是這樣嗎?」

「這也不是什麼壞事。人不管長到幾歲都還是會迷惘跟煩惱。只不過那種時候身邊有沒有其他人在,可是會讓結果大相逕庭呢。」

露出奸笑的木崎,用手肘頂了一下真奧。

「偶爾也由你來主動幫小千解決煩惱吧。這樣分數很高喔。」

「……木崎小姐,有時候給人的感覺很像大叔呢。」

真奧竭盡全力反擊,但木崎卻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這也是一種處事方法啊。女人只要個性能變得像大叔一樣,就能省掉不少麻煩。雖然也很容易因此找不到對象。」

這句話實在很難回應。

「總之,要是你能拿到麥丹勞·咖啡師的執照,那能顧二樓的人就比較多了。雖然應該沒那麼難,但你就去好好學習吧。」

「我知道了。」

大概是察覺到了真奧的猶豫,木崎逕自將話題繼續下去。

「不過禮物啊……到底該送什麼好呢?」

就算看在真奧眼裡,相較於其他年紀相仿的少女們,千穗的人格明顯被陶冶得較為完備,因此就算送她太女孩子氣的東西感覺也不太實用。

「若考慮到實用性,應該就是十斤的米跟沙拉油禮盒了。」

「又不是在過中元節!」

木崎傻眼地吐槽。

「不過飾品這種東西每個人的喜好都不同,就算想送最近比較熱門的書,小千也可能早就有了,然而即使如此,送花會不會有點容易讓人誤會啊?」

「的確,按照你們之間微妙的距離感,或許是有點難度也不一定。」

木崎也稍微跟著思索了一下,但她當然不打算告訴真奧答案。

「講得極端一點,禮物這種東西最好還是要能讓對方使用,若太過費盡心思,反而有可能造成對方的負擔,重點還是心意。你就灌注心意適當地挑一個吧。」

就在這時候,有位新客人一邊將冷氣擂向自己的臉,一邊走了上來。從那位客人在樓下什麼都沒點來看,應該是MdCafe的客人。

雖然真奧沒跟那位客人直接交談過,但還是從臉認出他是改裝前的熟客之一。

明明現在是盛夏時分,而且那位客人看起來也是滿頭大汗,但他每次只要一點白金烘焙咖啡就會堅持要「熱的」,絕對不會點冰咖啡。

真奧在心裡偷偷幫他取了個「熱咖啡先生」的綽號。

「歡迎光臨。」

木崎與真奧一起恭敬地行禮。

「中杯卡布奇諾,熱的。」

客人照慣例點了熱咖啡,真奧不禁露出笑容。

「知道了。請問還需要其他餐點嗎?」

真奧在幫客人點完餐後,便跑向木崎。

「一共是三百圓……收您五千圓。麻煩請幫忙檢查。」

根據麥丹勞的規定,只要結帳時有收到高額紙幣,就必須請其他員工幫忙確認找錢時的紙鈔張數。

木崎在真奧的要求下回過頭,她不知為何正在用指尖依序撫摸那些放在杯架上的MdCafe專用馬克杯底部。

「沒問題。」

木崎摸著咖啡杯,同時確認真奧的找錢。

就在真奧將紙幣跟零錢交給客人時,木崎突然說道:

「不介意的話,請在位子上稍候,我們晚點幫您送過去。」

上班族拿了號碼牌後,便找了一個坐起來既舒服又有彈性的新咖啡椅坐下。

確認完客人位置的真奧,用眼角餘光觀察木崎泡咖啡的動作

從杯架正中央拿出杯子的木崎,不知為何居然用泡紅茶時使用的熱水開始洗起了杯子。

等整個杯子都被淋過熱水後,木崎換用拇指摸了一下握把上方。

她像是理解了什麼似的點了一下頭,接著便走向咖啡機,按照訂單將卡布奇諾用的咖啡豆設置在咖啡機上萃取濃縮咖啡。加入用蒸氣奶泡機打出來的奶泡後,真奧也曾按照標準程序做過好幾次的卡布奇諾就完成了。

「嗯。」

木崎滿意地點頭,她親自走向客席拿起號碼牌,將杯子放在桌上。

真奧緊盯著客人的樣子不放。

看起來一副就只是想來休息的熱咖啡先生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也不看杯子一眼地注視著手機畫面。

「……?」

然而才喝了一口,他原本打算把杯子放回桌上的動作就停住了。

他的視線離開手機,將原本打算放回桌上的杯子再次湊近嘴巴。

看見熱咖啡先生在喝了比第一口還要大口的咖啡後,才肯放下杯子的景象,真奧隱約理解到那杯卡布奇諾跟自己泡的咖啡味道果然不同。

「到底是差在哪裡呢……」

等參加過麥丹勞·咖啡師的講習後,不曉得是否能稍微解開這道謎題。

看著木崎一臉滿意地走回來,真奧實在無法消弭心中的不安。

晚上十點,打從早上一直上班到現在的真奧,開始跟千穗一起進行回家的準備。

兩人在看起來似乎有些高興的木崎目送之下走出店門。

「那我們回去吧。」

「好的!」

千穗與真奧的回家路線到半路為止都一樣。

事先並不知道真奧今天的班比較早的千穗心想,這下子或許不用等到咖啡師講習日,今天就能先找時間跟真奧好好談談了。

「……」

然而真奧在從停車場牽杜拉罕二號出來後,便突然露出原本想喝麥茶,結果不小心搞錯喝到薔麥面醬汁般的表情。

「哎呀,你們兩位都已經下班啦?」

「……別謨會了,我們可不是在等你喔。」

鈴乃與惠美厚著臉皮光明正大地說道。

無論怎麼想,兩人都是在等真奧他們出來。

千穗從兩人直到這時間都還待在附近這點,便推測出沙利葉果然沒那麼快復活。

鈴乃與惠美應該是為了避免真奧落入安特·伊蘇拉的魔掌,才特地留在這裡監視吧。

不過站在真奧的立場,他並不記得自己有做什麼必須突然被惠美等人纏上的事情,因此放棄似的嘆了口氣說道:

「有什麼事?」

「我應該說過不是在等你了吧。」

「……游佐小姐?」

千穗突然察覺到似乎有什麼跟平常不太一樣。

儘管惠美平常對真奧的口氣本來就不怎麼好,但今天感覺卻有點不同。

「艾米莉亞說的沒錯,我們要找的人其實是在肯特基。雖然事情很早就辦完了,但我們後來一直在聊女孩子的話題。」

「你就那麼喜歡,女孩子的話題。這個詞嗎?」

真奧厭煩地對惠美投以確認的視線。

「你自己有做過什麼讓我們必須找你的事嗎?」

被身為勇者的惠美這麼一說,真奧這位魔王——

「唉,多到數不清呢。」

也只能如此回答。

「……這樣啊。」

「啊?」

照理說若是以前的惠美,就算當場對真奧大罵「那你去死吧」之類的話也不奇怪,然而她卻是一臉無趣地偏過頭說道:

「那你覺得我們找你有什麼事?」

「啊?」

真奧因為對方反擊的方向實在太過出乎意料而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跟著真奧的眼睛和視線看過去後,千穗總算發現了。

今天的惠美完全沒在看真奧的眼睛。

平常無論是視線、敵意還是手指都肆無忌憚地直接往真奧身上招呼的惠美,這次居然完全避開了真奧。

「呃……這個嘛,該怎麼說。」

不曉得是否發現惠美態度有異,真奧困擾地搔了搔頭說道:

「因為我跟小千一起回家,所以擔心我會在路上對她不軌之類的。」

「在千穗媽媽面前連頭都抬不起來的你,有辦法做出那種事嗎?」

「……或是擔心我在肯特基跟對面書店都無法監視的二樓幹壞事之類的。」

「明明就對那位店長欽佩不已,虧你還有臉說這種話。」

「那就是跟平常一樣來找麻煩?」

「什麼叫找麻煩啊。」

惠美毫不掩飾自己煩躁的態度,低著頭以微弱的聲音憤恨地說道:

「為什麼勇者來找魔王還非得想理由不可啊?」

「明明沒事卻還跑來找人也有點奇怪吧。」

「我不是說過找沙利葉有事嗎?」

「怎樣啦。你最近有點奇怪耶?」

愈來愈不耐煩的真奧,口氣也跟著凶了起來。

「……唔!」

因為真奧嚴厲的語氣而抬起頭的惠美——

「游、游佐小姐?」

「怎、怎樣啦……」

「……」

眼眶裡泛著淚水。

上次看見惠美的眼淚是什麼時候呢。

真奧其實也隱約知道惠美最近變奇怪的理由。

惠美的父親似乎尚在人世,大概是加百列道出的這項事實,深深地動搖了年輕勇者的內心吧。

真奧能理解因為至親之死所燃起的復仇心,會成為行動的原動力。

身為勇者,惠美也理所當然地擁有正義之心,但看來替被捲入真奧侵略的父親報仇,在她的心裡也同樣占了極大的分量。

思及此處,真奧總算想起來了。

勇者曾讓魔王看過的眼淚。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話說回來,當時惠美也——

『為什麼要對我、對人類還有對這個世界這麼溫柔!為什麼你有辦法這麼溫柔呢!』

一樣哭了。

『為什麼要殺掉我爸爸!』

勇者悲痛的吶喊以及難掩絕望的聲音,在真奧的腦中迴響。

「喂,惠美。」

「……什麼啦。」

惠美拚命壓抑著某種快從心裎滿溢而出的感情,但真奧的語氣卻意外地溫柔。

「果然還是征服世界比較符合我的個性。」

「……咦?」

「真奧哥?」

「魔王……?」

現場頓時充滿了危險的氣氛,就連靜觀狀況的千穗與鈴乃都忍不住感到動搖。

「或許人類世界真的不合我的個性,而且也還有不少傢伙正在等著我呢。畢竟只要我有心,就算要聯絡卡米歐來接我也不是什麼難事。」

「真、真奧哥?你、你不是認真的吧?」

真奧平靜地說道,反而是站在旁邊的千穗因為太過動搖,連帶語氣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小千,基本上這本來就很奇怪啊。統治上百魔界部族、立於五十萬惡魔頂點統率魔王軍的本大爺,居然想學習人類世界。」

「……」

真奧的語氣完全沒有變化,讓鈴乃的眼神流露出警戒的色彩。千穗也一樣,難以解讀真奧的真意。

「勇者跟魔王果然是無法相容的存在。我會為了征服世界而干盡壞事,所以你也重新再來殺我吧。這麼做應該比較自然吧。」

「真奧哥……」

「抱歉啦,小千。」

拍了一下千穗的肩膀後,真奧便穿過三位女性,開始推著杜拉罕二號準備離開。

「蘆屋應該會很高興吧。趁著那邊還沒復興完畢,這次或許能輕而易舉地侵略呢。」

「……明明就……」

「還是叫卡米歐多派點人來迎接好了。就當作前菜,稍微讓日本陷入混亂好像也不錯。」

「……明

明就做不出……」

惠美對著自說白話的真奧背影小聲地詭道。

「……游佐小姐?」

「艾米莉亞?」

無視千穗與鈴乃的呼喚,惠美抬起頭來以銳利的視線瞪向真奧,對他那穿著UNIXLOT恤的背影放聲喊道:

「你明明就做不出那種事!」

「……」

真奧停下腳步,僅以目光回視惠美。

「而且……也根本不打算做……!」

「如果叫得太大聲,木崎小姐可是會跑出來喔。」

「連區區店長都不敢招惹的傢伙,有辦法征服世界嗎?」

「每個人都有那種拾不起頭的對象吧。」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是說了,就征服世界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問你征服世界後想怎麼樣!」

「……」

鈴乃與千穗都被惠美這個問題嚇了一跳。

「魔界的惡魔只要有魔力,根本就不需要食物。雖然這不代表你們能因此融入人類社會,不過對你們而言,人類世界的土地與財寶究竟有什麼意義?支配那種除了殺害人類以外根本沒有其他魅力的世界,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如同鈴乃的考察,魔界與安特·伊蘇拉之間的價值觀有極大的差異。

「對人類趕盡殺絕,讓絕望蔓延整個世界如何?」

「從你說出這種話的瞬間,就很明顯不是真心話了。」

惠美以無法接受的表情繼續說道:

「馬納果達侵略的南大陸,只能用腥風血雨來形容,路西菲爾軍在西大陸的猛攻也十分激烈。不過跟馬納果達相比……北大陸的亞多拉瑪雷克軍完全不會對騎士團以外的對象出手,且照理說是被支配最久的東大陸,至今也依然是由統一蒼帝與他的族人統治。」

「……不愧是曾經巡迴世界的勇者,果然見多識廣呢。」

惠美完全不隱藏自己的眼淚,瞪向露出諷刺笑容的魔王。

「如果……如果你真的是打從心底饑渴鮮血的殘虐魔王,那我也……那我也不用這麼煩惱了!」

「游佐小姐……」

「從你在我面前說出,要在這個世界成為正式職員。開始,我就應該要覺得奇怪了!你根本就不想征服世界!你只是……」

此時,惠美不知為何先回頭朝千穗看了一眼,才接著繼續說道:

「只是想做點什麼了不起的事情,然後讓別人認同自己吧?」

這句話立即見效。

真奧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惠美、千穗與鈴乃都看得出來,這是某種異於憤怒與羞恥的激烈感情即將爆發的前兆。

然而下一個瞬間——

「……咦?」

「真、真奧哥?」

牽著自行車的真奧就這樣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從三人眼前消失了。

「什、什麼……?」

最感到動搖的人,正是與真奧爭吵的惠美。

剛才的真奧,無疑正打算對惠美抗議某件事。

從他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來看,一定是準備要反駁惠美的言論吧。

現場並沒有殘留真奧發動魔力的痕跡。然而無論抬頭往上看還是環視周圍,都只能讓人懷疑是真奧使用某種超越常理的方法逃跑了,不過惠美馬上就領悟到實際上並非那麼一回事。

「真、真奧哥?」

千穗搖搖晃晃地走向真奧原本站的位置。

然而真奧剛才腳踩的人行道石磚上,卻完全沒留下半點痕跡。就算千穗重新站在真奧剛才所在的位置,也沒發生任何事情。

「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夜晚的城鎮,正如同往常般運轉。

甲州街道發出不絕於耳的車聲,同時也有新客人無視狼狽的三人,逕自走進了麥丹勞。

就只有真奧與杜拉罕二號的身影宛如幻影般消失在現場。

「真奧哥……」

千穗不自覺地將手放在真奧消失前曾經摸過的肩膀上。

「艾、艾米莉亞,這該不會是……」

「雖然我一瞬間也這麼想過……不過這種事有可能嗎?」

鈴乃跟惠美原本推測應該是巴巴力提亞勢力綁架了真奧。

然而無論是剛才還是現在,兩人別說是魔力了,就連聖法氣都沒感覺到。

「……魔王城沒問題吧?」

鈴刀的這句話讓惠美倒抽了一口氣。

沒錯,或許蘆屋跟漆原身上也發生了什麼異常狀況也不一定。

雖說是異常,但如果真的發生了惠美等人所想像的事態,那對真奧他們來說應該算是正常才對,總之現在的狀況實在是複雜得不得了。

「我知道路西菲爾的Skyphone號碼,只要那個尼特族跟平常一樣正在玩電腦……」

惠美拿出自己的薄型手機,叫出漆原的Skyphone號碼。

然而不知為何,手機居然完全沒傳出撥號聲,察覺到不對的惠美重新看向畫面,這才驚訝得發現上面顯示「目前收不到訊號」。

「咦?收、收不到訊號?」

「借我看號碼!用我的手機來……」

鈴乃從惠美手上搶過電話,掀開自己的手機。

「收不到訊號……」

千穗見狀也跟著掀開自己的手機,並因為上面果然也顯示收不到訊號而驚訝不已。

「怎、怎麼可能。我平常走出店面要回家時,都會先打電話通知家人一聲啊!」

即使千穗凝視了畫面一段時間,訊號還是沒有恢復的徵兆。

不僅如此——

「咦?餵、餵……啊!」

一位經過惠美等人旁邊的年輕女子皺起眉頭看向手機。

「哎呀,居然斷訊了。」

女子邊走邊拿著手機在空中晃了幾下,等離開惠美等人一段距離後,才重新將手機抵到耳邊。

「那裡有訊號嗎?」

中間這段距離大約是五十公尺。

惠美與鈴乃跟在女子後面跑了過去,並在女子重新將手機拿到耳邊的地方,發現手機突然恢復了訊號。

「雖、雖然搞不太懂,但這麼一來就能打電話了。」

鬆了口氣的惠美再次打給漆原,至於鈴乃——

「……?」

則是不知為何將注意力移向了腳邊。

鈴乃以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似的動作,從原本站的地方往後退了一步。

「真奇怪。」

「咦?」

雖然有撥號聲,但惠美還是因為漆原遲遲不接電話而感到焦躁不已,接著她低頭一看,便發現鈴乃正蹲在地上聚精會神地凝視著地面。

「貝爾,你在幹什麼?」

鈴乃沒回答惠美的問題,逕自將路邊的一顆小石頭放到自己的掌心。

「嘿!」

鈴乃輕嘁了一聲提振氣勢,小石子便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看來她在石頭裡面灌注了聖法氣。

只見鈴乃用指尖一彈,小石子就低空飛了出去。

「咦?」

惠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帶有鈴乃聖法氣的小石子不但被憑空彈了回來,同時還有一道類似藍色火焰的東西在鈴乃面前搖曳了一下。

「……是結界。」

「結、結界?」

相較於驚訝的惠美,鈴乃以更加嚴肅的表情地倒抽一口氣說道:

「而且還不是魔力。這個……是法術結界!魔王被法術結界關起來了!」

「可是,照你這麼說來,界線應該是在這裡吧?為什麼我們有辦法自由地出入邊界呢?」

惠美掛斷還是一樣沒人回應的電話,向鈴乃問道,然而在那之前——

「………………啊啊啊!」

「貝爾,你有說什麼嗎?」

「沒有,那不是艾米莉亞的聲音嗎?」

「……等……唔喔喔!」

「「咦?」」

那個聲音是從兩人背後的上空傳來。

「我的女神啊啊啊啊啊!」

一道不討喜的聲音越過惠美與鈴乃的頭頂。

「咿!」

不用特別確認也聽得出來,那個從天而降的人正是沙利葉。他不但雙眼布滿血絲,還用力繃緊了那彷佛幽魂般消瘦的臉龐,表情看起來十分誇張。

「我現在就來救,噗啊!」

鈴乃不自覺地朝沙利葉的臉揮下武身鐵光。

「噗……唔……啊嗚!」

沙利葉在被巨槌毫不留情地打飛出去之後又反彈回來。

「噗嗚!」

然後就這麼撞上了人行道旁邊的水泥邊界。

「………………他、他還活著吧?」

像是在示範利用放大器的法術般,鈴乃漂亮地使出了武身鐵光,然後氣喘吁吁地問惠美確認狀況。

「嗯哈!」

「起來了!」

不過沙利葉本人看起來倒是沒什麼大礙,還精神抖擻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沙利葉揮了一下手臂,向惠美與鈴乃問道。

光是這樣一個動作,從沙利葉手臂揮出的聖法氣波動便席捲了這一帶。

那道聖法氣似乎擁有跟鈴乃剮才使出的法術相同的效果,讓結界的界線清楚地浮現了出來。那是一個在道路上持續延伸,呈圓頂形的聖法氣力場。

「呃,我們才想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的女神,女神沒事吧?」

「姑、姑且不論木崎店長,那間店根本就沒事……」

說著說著,惠美跟鈴乃便看向真奧剛才消失的地方,發現那裡不但跟剛才一樣毫無異狀,而且還不見任何人影……

「咦、咦?」

「千穗……小姐?」

千穗不見了。

照理說在提到手機收不到訊號時,千穗應該還在惠美等人旁邊才對。

「喔唔!」

惠美連忙跑回千穗原本的所在位置,就連側肩包因此撞上了想從地面起身的沙利葉後腦杓也毫不在意。

不知為何似,惠美與鈴乃並不像沙利葉那樣受限,能夠自由進出結界的邊界。

千穗剛才所在的場所果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算打開手機,也一樣只有這個地方收不到訊號,不過往麥丹勞里一看,便能發現裡面的員工還是照常工作,客人們也正常地在用餐。

「這是怎麼回事?明明只是結界,為什麼人會消失呢?」

「我、我也不知道!若只是單純的結界,那魔王跟千穗小姐應該不會消失不見,而是留在原地才封啊……不、不對,基本上如果這是結界,那我們應該無法自由進出才對啊!」

「這不是普通的結界!」

沙利葉維持趴在地上的姿勢大喊,讓前往幡之谷站準備回家的上班族們因此露出懷疑的眼神,刻意繞路迴避他。

「這是次元移相結界!我不是有在東京都廳上用過嗎?」

「次元移相?」

在沙利葉綁架惠美跟千穗時,鈴乃就曾看過他布下了包圍整個東京都廳的結界。

不過跟真奧的結界相比,沙利葉的結界並沒有明確的界線,看起來就像是只讓都廳周邊的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一樣。

「我、我還以為這是天界為了讓我回去,而想加害可能構成阻礙的女神所設下的陰謀,害我連忙跑來拯救女神……」

惠美與鈴乃無視沙利葉才說到一半的夢話,背靠背警戒著周圍的狀況。

雖然看不見,但對方確實在這裡沒錯。

「我們的……敵人。」

無論是麥丹勞、幡之谷的街景,還是靠在自己身上的杜拉罕二號都維持著原貌。

不過聲音跟人的氣息卻消失了。

至於哭著赤腳踏進自己內心的惠美,也一樣不見了人影。

雖然真奧的心臟還是跳得很厲害,但他之所以如此震撼,並非是對眼前的奇特狀況感到驚訝,而是沒想到自己的內心居然沒用到只因為惠美的一句話就產生了動搖。

真奧用手擦掉並非因為天氣炎熱所流出的汗,並有種衝上腦袋的血會就這麼直接變成角的錯覺——現場就是充滿了如此龐大的負面力量。

「我現在有點煩惱該怎麼判斷。」

「……」

「我剛才正在跟別人眺重要的事情,不過因JE我瞥時有砧遣於激助,所以也可能不小心把一些多餘的事情說湖嘴。」

真奧放下杜拉罕二號的腳架,放開把手。

「雖然我或許因此避免失言,但也失去了回嘴的機會,就結果而言,我現在的心情非常地消化不良。」

真奧用T恤的袖子擦掉額頭的冷汗,並轉身面向站在車道中央看著這裡的人。

「你們是誰?先簡單地自我介紹跟說明來意,等滿意之後就滾吧。不然我可要把消化不良的份發泄在你們身上喔。」

那裡有兩道人影。

而且兩者都是真奧沒見過的「人類」。

其中一位青年穿著看起來很熱的西裝,並將油亮的頭髮弄成三七分,看來應該是塗了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會想用的髮油吧。此外雖然他還戴著不像是年輕人會戴的銀框大眼鏡,但就算從真奧那邊望過去,也能看出是沒有度數的裝飾眼鏡。

顏色莫名明亮的深藍色西裝不但看起來一點都不洗鍊,配上設計簡樸的黑色公事包後,更是給人一種搞錯了時代、像是四十年前典型日本上班族的印象。

不過這還算好,因為另一個人可錯了不只四十年。

那是一名看起來時代錯誤到隨便就超過兩百年,全身甲冑的鎧甲武士——還是個小孩子。

並不是像漆原或鈴乃那種個子嬌小的大人。

從對方肩膀跟腳的骨骼以及頭部跟身體的比例來看,那完全就是一個小孩子。

即使如此,那孩子依然全身包著紅色的甲冑,甚至還細心地戴上了模仿惡鬼造型的面具。

不但感覺又熱又重,而且似乎還看不見前面。

「居然兩個人都打扮成一副看起來很熱的樣子。你們是天使,還是惡魔,是來自東西南北大陸的哪一邊啊?」

「看來您好像不怎麼驚訝呢。」

昭和(註:日本於1926年~1989年使用的年號)西裝男開口說道。

「我很驚訝你們居然變裝成這副德性。你們當初有及格嗎?就連參加變裝節目的那些人,都能得到比你們好的評價呢。」

在電視台的暑假特別企劃中,有一個專門讓外行人變裝取樂的傳統節目,真奧就是利用那個節目在諷刺兩人。

「我很自負自己從來沒被人懷疑過。」

「那是你啊。不過,那邊的小鬼應該就沒辦法了吧?」

「我等並非總是一起行動。」

打從剛才開始,西裝男就一直殷勤地對真奧使用敬語。

明明是初次見面卻使用如此誇張的說話方式,讓真奧因此瞪向西裝男說道:

「你是惡魔吧。」

「這是我第一次直接拜見您的尊容,魔王大人。我叫法爾法雷洛,目前位居馬勒布朗契的頭目末席。」

「果然啊。」

對方是與襲擊銚子海邊的西里亞特同為頭目等級的強大惡魔。照理說只要是隸屬於馬納果達的馬勒布朗契頭目,真奧應該都認識才對,然而他卻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

「法爾法雷洛……不好意思,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穿著西裝,自稱法爾法雷洛的惡魔看起來並未特別在意地回答:

「這是當然。因為我是在魔王大人率軍親征安特·伊蘇拉後,才升為頭目的。」

「原來如此,那站在那邊的五月人偶(註:日本在五月過端午節時,都會替家裡的男孩裝飾武士人偶),你又是誰?」

「請不用在意這個人。他只不過是安特·伊蘇拉的引路人,並非值得魔王大人注意的角色……」

「我在問他是誰。而且不是問你,是問那個小鬼!」

讓法爾法雷洛閉嘴後,真奧瞪向那個穿著鎧甲的小孩。

「……伊洛恩。」

少年意外乾脆地從紅色甲冑的隙縫中回答了真奧的問題。

「伊洛恩。你是人類、惡魔,還是天使?」

「……人類。」

「為什麼會跟惡魔一起行動?」

「……命令。」

「這樣啊。」

總之真奧暫時放棄繼續追問自稱伊洛恩的甲冑少年。

就算替初次見面的少年擔心他的未來也沒什麼用,畢竟無論這位名喚伊洛恩的少年對命令抱持著什麼樣的想法,或是那道命令背後究竟隱藏了什麼效果,都不是現在的真奧有辦法得知的事情。

「那麼變裝的惡魔跟小鬼,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你叫法爾法雷洛吧。我從你身上感覺不到魔力,難道跟我們一樣淪落為人類之身了嗎?」

「您所言正是。因為我判斷西里亞特侵入這個國家的行動之所以會失敗,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維持無法適應這裡的惡魔形態。而且——」

法爾法蕾格透過眼麓暖觀幡之谷的街景,

「聽說您對西里亞特下令,禁止對這個國家帶來不必要的危害。」

「喔,我還以為馬勒布朗契裡面儘是一群血氣方剛的傢伙呢。」

「您說的沒錯。雖然其他頭目都懷疑是否有這個必要,但在有人向巴巴力提亞進言後,大家便決定遵從這個命令。魔王大人對這個國家似乎有特別的執著,應該不會原諒隨便破壞這裡的人吧。」

真奧不悅地啐道:

「是奧爾巴嗎?」

「沒錯。」

說到曾透過行動了解真奧內心的想法並回到安特·伊蘇拉的人,就只有艾美拉達、艾伯特以及奧爾巴了。而當然艾美拉達跟艾伯特,絕對不可能加入背叛惠美的勢力。

「你還真老實呢。」

「我被下令只要是魔王大人詢問的事情,都必須據實以對。」

「誠實是一件好事。那麼,開始進入正題吧。」

真奧眯起眼睛瞪向法爾法雷洛。

「你找我有什麼事?」

法爾法雷洛的出現並未讓真奧感到意外,因為打從卡米歐出現在銚子並報告巴巴力提亞脫離魔界時,他就預料到遲早有一天會發生這種事情。

悶熱的西裝發出憲奉的摩擦聲,法爾法雷洛當場下跪回答:

「在替魔王撒旦大人平安無事感到高興的同時,我等馬勒布朗契也已經賭上性命,成功確保了重新侵略安特·伊蘇拉的橋頭堡。因此想請魔王大人……」

「我才不要。」

「再度領導我等,並隨我一同移駕魔界,咦?」

儘管有聽見真奧插話,但法爾法雷洛的嘴巴還是沒停下來,繼續流利地說道,直到他的腦袋中途總算理解真奧的回答時,才發出少根筋的聲音抬起頭來。

「你咦個什麼勁啊。我說不要。拒絕,駁回,滾回去。」

「是、是我會的日文詞彙還不夠嗎……魔王大人,難不成,您剛才的意思是拒絕……」

「我就是這個意思。快帶著那個詭異的小鬼滾回去吧。」

「………………」

看來只要沒被命令,那個詭異的小鬼就不會主動說話。少年沉默不語,就算觀察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來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為、為什麼?東大陸的統一蒼帝已經發誓要歸順我等。而且我也聽說魔王大人尚未放棄稱霸世界的宏願,不只如此,您不是還打算總一天要支配這個國家?」

「是這樣沒錯。」

「那麼,就請您跟我一起回去,盡情地使喚我等吧!我等馬勒布朗契,絕對會全力輔佐魔王大人的宏願!」

「這樣啊。」

「……啊,難不成,您是擔心聖劍的勇者就在附近嗎……」

「與其說在附近,不如說她人目前就在這一帶。雖然……也不是完全跟她沒關係,但這並沒什麼好在意的。」

「可、可是……」

「可是什麼。這國家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就算是佛祖,被人摸了三次臉還是會生氣(註:日本諺語,意思是無論再怎麼和善的人,其忍耐都有限度)。我可沒有第三次,我拒絕,快滾回去。」

「為、為什麼?魔王大人,請您告訴我理由!」

法爾法雷洛臉色蒼白地仰望真奧。

真奧板起臉,露出一副「你連這種事也不知道嗎」的表情說道:

「你啊……我可是魔王撒旦耶,難道我像是那種穿別人的兜襠布當上橫綱就會感到高興,器量狹小的傢伙嗎?」

「…………」

雖然外表看起來只是二十出頭的青年,但法爾法雷洛還是因為真奧散發出來的懾人氣勢而咽了一下口水,然後——

「不、不好意思,魔王大人。」

「啊?」

「請問……『別人的兜襠布』是什麼意思……?」

問了一個偏離重點的問題。

「喂!」

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讓真奧不禁感到一陣無力。

「你、你應該有學過日語吧!」

「說來慚愧,我還來不及學習譬喻跟諺語這兩個部分……」

「那你為什麼會使用敬語啊!算了,反正兜襠布是一種內衣,在比賽名叫相撲的日本傳統格鬥技時,規定選手身上只能穿一條兜襠布。」

「只要破壞那個叫兜襠布的東西就算贏了嗎?」

「不准破壞!如果做出那種事,以後可就再也沒相撲的實況轉播了!反正就是要穿著那個……說穿好像有點奇怪,總之就是要用那個參加比賽啦!意思是我無法穿別人的鎧甲戰鬥!」

「原來如此。既然會用穿上名叫『兜襠布』的防具迎戰這種方式來表現,就表示要在比賽中搶奪彼此那個叫『相撲』的東西羅?」

「雖然聽起來好像沒錯得很離譜,不過感覺你的腦袋裡好像誤會得很嚴重呢……話說為什麼我得做這種像是搞笑失敗,然後不得不向別人說明自己笑點的搞笑藝人的事情啊!」

「真奧哥!相撲選手身上穿的不是兜襠布,而是『MAWASI(註:一獲相撲力士專用的兜襠布,不但材質較硬,綁法也較為繁瑣)』啦!」

「咦?喔,原來如此,是『MAWASI』啊!咦?那為什麼會說是別人的『兜襠布』呢?」

「你、你是誰?」

「以前好像也是穿普通的兜襠布喔?我是真奧哥的……呃……該怎麼說,我、我是他的後輩!」

「沒錯,這女孩是我職場的後…………咦咦咦咦咦?」

就在真奧因為講解兜襠布,而讓難得的帥氣台詞跟嚴肅氣氛全都白費時——

「小、小千?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千穗已經在連真奧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彷佛理所當然似的突然出現在這裡。

儘管法爾法雷洛跟伊洛恩都因為這位新出現的人物而提高警戒,但真奧本人卻是感到十分混亂。

為了切斷真奧與日本之間的連繫,法爾法雷洛無疑使用了某種結界法術,而真奧也在一開始就確認過惠美等人——當然包括千穗在內——都在結界的範圍外。

然而千穗卻毫無預警地出現了。

若是惠美與鈴乃打破了結界,那所有人應該會同時一擁而上才對,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居然只有千穗一個人運用某種手段突破了結界。

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大吃一驚的千穗瀟灑地出現在戰場上,儘管聲音有些顫抖,但她還是向眼前來路不明的二人組說道:

「你、你們不能把真奧哥帶回安特·伊蘇拉喔!因為真奧哥在日本還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哇!」

「小、小千,夠了啦!你先退後一下!」

眼看千穗彷佛就要直接衝上前理論,真奧忍不住將她護在背後。

即使法爾法雷洛現在是人類之身,但既然是馬勒布朗契,難保背後沒隱藏什麼其他內幕。

而伊洛恩除了打扮不太正常之外,既然能被馬勒布朗契的頭目稱為「引路人」,想必也擁有不可忽視的實力,並非普通的小孩。

「為什麼您要保護那個人類呢?」

法爾法雷洛的眼裡燃起黑暗的火焰,讓真奧感覺到了危險。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自己還不是跟那個叫伊洛恩的小鬼一起行動。」

「沒想到您會這麼想。我等不過是在使喚伊洛恩罷了,怎麼可能跟他是

對等的關係。」

面對法爾法雷洛的說法,伊洛恩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

「魔王大人,那個人說的都是真的嗎?」

「什麼意思。」

「那女孩說您『在日本還有非做不可的事情』。請問魔王大人究竟打算在這個名叫日本的國家做什麼呢?明明我等在聽說您曾經一度取回強大的魔力時,還曾暗自期待魔王大人要將這個國家一同納入版圖。」

法爾法雷洛將真奧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

「魔王大人,請問讓您寧願打扮成那副毫無威嚴的樣子,甚至保護人類少女也,非做不可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

雖然真奧很想全力大喊「給我向UNIXLO道歉」,但現場氣氛果然還是不容許他這麼做。

「恕我直言,在馬勒布朗契里私底下也有不少人懷疑魔王大人是否已經喪失了征服世界的意志。特別是從魔王大人既不讓西里亞特返回東大陸,也不讓他在這個國家替您盡棉薄之力來看,應該是正在進行某項遠遠超乎我想像的遠大計劃吧……還是說……」

法爾法雷洛將視線從真奧身上移開,轉而看向被真奧護在身後的千穗。

「魔王大人打算捨棄我等惡魔……捨棄整個魔界呢……」

這就在這一瞬間,真奧散發的氣勢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

「別開玩笑了!」

真奧打從心底發出的怒吼,讓躲在他背後的千穗嚇得打了一個寒顫。

「我……我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魔界那些將我當成王在仰慕的部下!」

「既然如此!」

「沒什麼好說的了!既然你們依然效忠於我,那為什麼不留在卡米歐底下等我回去!」

「……唔!」

這次換法爾法雷洛啞口無言了。

「巴巴力提亞是受到奧爾巴那傢伙的煽動才離開魔界的吧?我在進軍安特·伊蘇拉時,應該已經將政務全權委託給卡米歐管理了。換句話說,他就是代理魔王!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們這些連代理魔王的命令都不聽的傢伙!」

「話雖如此!就算有大批的魔王軍官兵從魔界前往安特·伊蘇拉,也不代表就能解決魔界的困境!若魔王大人真的戰死沙埸,那麼當務之急必定是派遣第二波或第三波的軍隊!卡米歐大人根本就沒有那樣的氣概!」

「你說氣概?即使是遇見像勇者那樣的特例,但就連最強的四天王大元帥所率領的精兵軍團也撐不了三年!難道你們有什麼能顛覆這種狀況的計策嗎?」

「就算沒有也必須一戰!」

法爾法雷洛激動地反駁。

「正因為有他們的犧牲……魔界才能延續得下去。」

「……咦?」

真奧並未漏聽千穗在背後發出的驚訝聲。

然而當務之急是先解決眼前的法爾法雷洛。

「所以我才說你們太膚淺了!就算像那樣一點一點地派戰士去安特·伊蘇拉又能怎樣?若讓他們像這樣不斷陣亡,結果也只是讓魔界緩緩地邁向終結而已!」

「就是因為擔心會變成那樣,所以才要讓魔王軍發動第二次的侵略啊!我等馬勒布朗契即使背叛魔界,關切魔界的心情依舊沒變!那個叫奧爾巴的人類雖然是害魔王軍初次遠征失利的勇者夥伴之一,但並非毫不講理之人。即便有什麼萬一,等取得他所擁有的必要知識與情報之後,要殺他也是易如反掌!無論如何,還請您回去克盡身為王的職責!」

「你那種思考方式基本上就是錯的!」

真奧以更勝法爾法雷洛的語氣駁斥了他的意見。

「光靠這種做法,根本就無法拯救那個被血與暴力支配的世界!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們這些惡魔能以惡魔的身分活下去!就是因為不曉得這點,所以無論是路西菲爾、馬納果達、亞多拉瑪雷克還是艾謝爾,都無法繼續維持支配,最後甚至連我也敗下陣了!」

「這次不一樣。我等只要控制安特·伊蘇拉東大陸讓人類互相爭鬥,便能再次替安特·伊蘇拉全土帶來血與混亂,創造屬於我等的樂土……」

「愚蠢之徒!」

真奧的聲音里充滿了力量。

「唔!」

「呀!」

「…………!」

法爾法雷洛像是被真奧的氣勢壓倒般閉上了嘴巴,真奧背後的千穗發出慘叫,就連至今一直站著不動的伊洛恩都首次擺出了架式。

真奧光靠聲音的魄力,便讓馬勒布朗契的頭目閉上了嘴。

那正是即使身穿UNIXLO,依然無法抹滅的王者風範。

「這就是那麼做之後的結果!」

真奧攤開自己的身體。

「這就是連『征服世界』的意義都不曉得,徒然散播鮮血與悲劇,腦袋裡只想著擴大魔界版圖的王之末路!你們所準備的道路不過是跟以前一樣的毀滅之道,若就這樣跟你回去,只會讓我再度成為殘害子民的差勁魔王,若再被新的勇者討伐,魔界就真的只剩毀滅一途了!這樣只會讓魔界再次回到過去那種居民之問彼此鬥爭,無論天空、大地還是海洋都被自己鮮血染紅的世界!」

「……為什麼……為什麼您就是不能理解呢,我等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要我說幾次都可以,你們不過是迴避了之前失敗的經驗,便以為自己踏上了不同的道路!無論改寫地圖幾次,現實的道路都不會改變!若沒有改變道路本身的覺悟,根本就不可能改變世界!」

「真奧哥……」

「……改變,道路本身……?」

千穗與伊洛恩都對真奧的話有所反應。

然而即使仍舊跪在地上,法爾法雷洛的眼神中還是隱約露出失望的光芒,看來真奧的話語明顯並未傳達到他的內心深處。

「我再說一次。無論奧爾巴說什麼,都別聽他的話。從東大陸撤退,回魔界去吧。西里亞特能幫你們從中斡旋,卡米歐也不會對你們問罪。」

「……看來只能到此為止了。」

法爾法雷洛緩緩起身。

「奧爾巴說魔王大人因為被這國家束縛而變軟弱了,我剛聽見時原本還不願意相信……沒想到卻得在您面前親眼確認這件事實,您能了解屬下有多麼痛苦嗎?」

「你說什麼……」

法爾法雷洛身上緩緩散發出殺氣,讓真奧不禁挺身將千穗推得更後面。

「這不可能是真的,若無法讓魔王大人恢復征服世界的意志……」

「……怎樣?難道你打算殺了我,另立巴巴力提亞為新的魔王嗎?」

「不,我推測魔王大人只是因為變成了人類,才導致內心想法也跟著產生變化。因此只要用魔界之力讓您的身體恢復,應該就能讓您的內心找回昔日威猛。」

說著說著,法爾法雷洛便抓住了身旁伊洛恩頭上的頭盔。

「?」

緊接著頭盔與面具便彷佛將黑暗凝結般,化為黑色的球體。

「請您收下這個吧。希望這能讓您取回魔王撒旦過去高傲的姿態與內心。」

法爾法雷洛將黑色球體扔給真奧,但真奧卻將它擊落到地面。

橡皮球大小的球體就這樣滾到行道樹旁停了下來。

「……」

在頭盔與面具消失之後,伊洛恩首次露出了臉龐。

伊洛恩果然是個少年,而且看起來應該未滿十歲。然而儘管擁有能以天真無邪來形容的外表,他的臉上卻完全看不見任何袤情。

明明他正以紅色的瞳孔看向真奧,兩人的視線卻完全沒有交集。

「……?」

看見伊洛恩的臉後,真奧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感覺……他好像跟某人有點像呢……」

千穗似乎也有同感。她正從真奧背後探出頭來,窺視伊洛恩的臉龐。

充滿光澤的黑色頭髮里,只有一部分是與眼睛相同的紅色。

「喂,這是什麼?」

真奧用眼神指向那個滾落地面、原本是伊洛恩的頭盔的某物。

「這是擬態過的魔力。據說這個國家有將主食稻米捏成球狀來吃的習慣。我想只要讓魔力擬態成鎧甲跟頭盔,應該就能稍微矇混過去。」

「要、要把這東西當成飯糰嗎……話說回來,惡魔的主食,是魔力?」

儘管千穗的嘟囔都被真奧聽在耳里,但他的視線還是完全沒離開法爾法雷洛。

「你打算叫王吃掉在地上的東西嗎?」

「畢竟現在是緊急狀況。而且單就恢復魔力這點,魔王大人應該也不反對吧。」

「……」

看來伊洛恩身上穿的所有鎧甲,應該都是擬態的魔力吧。

法爾法雷洛之所以會變成人類的樣子,應該就是因為將自己的魔力抽出到極限,並將魔力擬態成伊洛恩的衣服吧。

這麼說來若遇到緊急狀況,法爾法雷洛應該能馬上解放寄存在伊洛恩那裡的魔力,恢復成惡魔吧。

雖然西里亞特也是如此,但法爾法雷洛也同樣有辦法在日本維持魔力。

而那名叫伊洛恩的少年,應該也跟這件事情有所關聯吧。

「……好吧,那這東西就先寄放在我這兒。不過我的心意還是沒有改變。」

「寄放?別這麼說。請您當場享用吧。您應該很久沒接觸過魔界的純粹魔力了吧?」

「……我想等回家洗過後再吃。」

「難道就不能在這裡用餐嗎?若您對味道不滿意,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無論要殺要剮都悉聽尊便。」

「為什麼,有必要那麼著急嗎?」

「……」

「我生死不明的狀況已經持續有一年以上。事到如今就算多等個一兩天,也沒什麼好睏擾的吧。」

「那是因為……」

法爾法雷洛露骨地皺起眉頭,就在他緩緩張開嘴巴試圖說些什麼時——

「?」

伊洛恩突然仰望天空。

「要破了。」

「嗯?」

法爾法雷洛因為伊洛恩的話而產生警戒,真奧與千穗也不自覺地望向天空。

「怎、怎麼了?」

天空,出現了裂痕。

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空出現了一道直線的裂痕,就連在四人抬頭仰望的這段期間內也不斷地擴大。

「天沖光牙!」

一道金色閃電伴隨著清厲的聲音與氣勢,降臨在真奧與法爾法雷洛之間。

「惠、惠美?」

「游佐小姐?」

來人睜開紅色的眼睛,任銀色的髮絲隨風飄揚,那人正是帶著閃耀聖劍的惠美,勇者艾米莉亞。

「進化聖劍·單翼」散發出銳利的聖法氣,雖然千穗至今都只把聖劍當成是「很厲害會發光的劍」,但再怎麼說她好歹也已經學會了操作聖法氣的方法,因此首次感覺到聖劍以及惠美本身包含的力量,真的是遠遠超乎她過去的想像。

這就是惠美跟鈴乃在傍晚時所說的「感受到存在的壓力」吧。

緊接著,鈴乃也拿著巨槌從結界空中的大洞沖了進來,像是為了保護真奧與千穗般,與法爾法雷洛和伊洛恩相對而立。

「惠、惠美,鈴乃!」

「……你們兩個都沒事吧?」

雖然艾米莉亞還是一樣不看真奧的臉,但從那道透過背影傳過來的聲音,還是感覺得出來她稍微鬆了口氣。

「艾米莉亞!貝爾!這結界是那小鬼做出來的!」

聽兒這從天而降的聲音,真奧一臉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往上看。

沒想到居然連沙利葉也來了。

沙利葉展開翅膀,讓瞳孔發出紫色的光芒,就這樣在結界上開了一個洞。

「你、你們居然直接在街上動手……」

真奧毫不客氣地對散發出來的光芒怎麼看都超出常理的艾米莉亞跟沙利葉,以及揮著偏離常軌武器的鈴乃說道。

「今天晚上有月光,是沙利葉大人最能發揮實力的日子。他在結界上面另外設了一層次元移相結界。就算現在破壞這個結界,頂多也只會讓外面的人類手機恢復訊號吧。」

鈴乃轉身瞄了一眼空中的大洞。

「……居然在我找你吵架吵到一半時突然消失,這也太讓人消化不良了吧。」

艾米莉亞的語氣還是一樣不滿。

話說回來,真奧因為跟法爾法雷洛吵得太過激烈,所以完全忘了自己在被抓進結界前還在跟惠美吵架這件事。

「算了啦,別想太多。反正我為了破壞結界而大鬧了一場,感覺爽快多了。」

「那是怎樣啊。」

儘管艾米莉亞任性地自說自話,但真奧還是因為這反而更符合她至今的風格而笑了起來。

「那麼……如果我們的預測正確,你們就是馬勒布朗契派來帶魔王回東大陸的使者吧。」

「你們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穿西裝戴眼鏡的法爾法雷洛將手抵在伊洛恩的甲冑上,擺出架式盤問艾米莉亞的身分。

「哎呀,你沒見過我嗎?你應該是惡魔吧?」

艾米莉亞充滿挑釁意味的自我介紹,讓法爾法雷洛板起臉說道:

「難、難不成你是!」

「我可沒寬宏大量到放惡魔在人類世界放肆地走來走去。你就好好記住勇者艾米莉亞·尤斯提納這個名字,然後乖乖受死吧!」

「唔!怎、怎麼會這樣!」

法爾法雷洛試圖將伊洛恩的鎧甲魔力化,但動作神速的艾米莉亞不可能漏看這個舉動。

才剛響起微弱的腳步聲,下一瞬間艾米莉亞已經重重地一拳打在法爾法雷洛的太陽穴上。

喪失魔力變成人類的法爾法雷洛才剛被打得趴倒在地,緊接著艾米莉亞的鞋跟就已經踩在他的背上。

「唔喔喔!」

「如果你願意忘記所有在日本看見的事,乖乖回魔界度過餘生,那我也不是不能放過你。不過若你敢做些多餘的事,那我現在就讓你身首異處。」

「這傢伙講起話來依然一點都不像是勇者呢……」

真奧戰戰兢兢地嘟囔道,但被艾米莉亞紅色的視線一瞪就閉上了嘴巴。

另一方面,法爾法雷洛只簡短地回了一句:

「伊洛恩!」

「?」

伊洛恩立即對法爾法雷洛的呼喚產生反應。

少年看似漫不經心地準備撞向艾米莉亞。

「站、站住!」

然而試圖從旁阻止的鈴乃——

「?」

卻整個人被彈飛了出去。

「鈴乃小姐!」

闖進看起來未滿十歲的少年與艾米莉亞之間的鈴乃,完全無法絆住伊洛恩的腳步,像被車子撞到般彈飛了出去。

「嗚……唔喔!」

鈴乃勉強在空中恢復姿勢,但還是因為無法忍受著地的衝擊而蹲了下來。

「什、什麼?」

伊洛恩就這樣筆直朝艾米莉亞衝去。

儘管有些大意,但鈴乃畢竟是連天兵大隊都能打倒的一流戰士,看見她如此輕易被人撞飛出去,就連艾米莉亞也開始感到動搖。

話雖如此,艾米莉亞也不能就這樣放開壓住法爾法雷洛的腳,因此她發動破邪之衣的盾牌,準備迎接足以將鈴乃撞飛的衝擊。

伊洛恩的眉頭動也不動,一直線地朝艾米莉亞的盾牌沖了過去。

「呃啊!」

不過就連艾米莉亞也被從法爾法雷洛身上撞飛,整個人踩空了腳步。

身為勇者的艾米莉亞現在不但已經變身,還使出了「進化聖劍·單翼」與破邪之衣的全力。由於之前已經看見鈴乃被人撞飛,因此她也沒有絲毫大意。

衝擊的力道傳遍全身,讓不自覺產生防禦反應的艾米莉亞朝伊洛恩揮下聖劍。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什麼!」

伊洛恩居然用手臂擋下了聖劍。

而且擋下這一擊的還不是法爾法雷洛擬態出來的鎧甲,聖劍的劍刃輕而易舉地劈關了手甲以及穿在底下的布質衣袖。

不過即使直接碰到聖劍的劍刃,伊洛恩最底下的皮膚依然毫髮無傷。

『伊洛恩?』

此時艾米莉亞的腦中,響起了並非艾米莉亞本人的聲音。

『媽媽!伊洛恩!不行!不能跟他戰鬥!不要欺負伊洛恩!』

「咦?咦?」

阿拉斯·拉瑪斯以出乎意料的方式表達了抗議。

「等、等一下?你幹什麼?」

聖劍無視艾米莉亞的意思,就這樣擅自消失了。

『拜託你!別欺負伊洛恩!』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除了與沙利葉的那一戰之外,這還是聖劍頭一次無視艾米莉亞的意志自行消失。

「唔!阿拉斯·拉瑪斯?」

伊洛恩彷佛聽得見艾米莉亞腦中的聲音般,刻意大幅拉開了與艾米莉亞之間的距離。

不只如此,他居然還喊出了寄宿在艾米莉亞聖劍中的女孩姓名。

「你到底……?」

「喂,你在磨蹭個什麼勁啊!」

此時沙利葉的聲音從天而降。

「『墮天邪眼光』!」

或許是懶得再等下去了,沙利葉對準伊洛恩發射能夠讓聖法氣消失的墮天邪眼光。

「唔!」

正面被邪眼光擊中的伊洛恩當場跪下。

然而或許是因為他穿著魔力鎖甲,所以效果看起來並不像艾米莉亞當時那麼顯著。

即使如此,伊洛恩仍以與真奧、鈴乃跟艾米莉亞對峙時從未露出的憤怒表情瞪向沙利葉,

「伊、伊洛恩……撤、撤退了……」

「!」

不過倒在地上的法爾法雷洛的這句話,馬上就讓伊洛恩臉上的憤怒消失了。

伊洛恩為了拉開與艾米莉亞之間的距離而往後跳,並同時揮了一下手。

先前被艾米莉亞突破的那道結界氣息頓時消失,周圍的感覺轉而被沙利葉更為巨大的結界取代。

「魔、魔王大人……我遲早會再來迎接您的。」

「在小鬼的背上講這種話,實在有點沒有說服力。」

被伊洛恩扛在肩上的法爾法雷洛,再怎麼恭維也稱不上是有魄力。

看著伊洛恩與法爾法雷洛逐步撤退,沙利葉傲然地說道:

「你們該不會以為能逃得出我的結界,咦咦咦咦咦咦?」

雖然不知道沙利葉到底設下了規模多大的結界,但看來伊洛恩輕而易舉地便離開了結界的範圍。

伊洛恩瞬間便從真奧等人面前消失了蹤影,少年跳躍的方式,護人難以想像他肩膀上還扛了個大人。

「……真是個派不上用場的傢伙。」

「你、你說什麼?」

真奧忍不住發起牢騷,從沙利葉在反駁前遲疑了一下來看,他本人應該也沒想到結界會如此輕易地被對方突破吧。

「話雖如此,好歹還是被你救了一次,先跟你說聲謝啦。鈴乃,你沒事吧?」

「嗯……雖、雖然骨頭沒有異常……不過還滿痛的。」

「虧你有辦法跟那孩子正面衝突還沒事呢。」

艾米莉亞輕輕摩擦了一下持盾的手臂。

從這樣的動作,就能看出她之前與伊洛恩的衝突有多麼激烈。

「不過話說回來,阿拉斯·拉瑪斯,你怎麼可以那樣擅自把劍……咦?」

「怎、怎麼了嗎?」

艾米莉亞在向腦中的阿拉斯·拉瑪斯搭話後,突然停止說話並倒抽了一口氣,發現事有蹊翹的千穗也因此出聲關切。

「那個叫伊洛恩的孩子……是『嚴峻』?」

「怎麼了?」

就連回答真奧的問題時,艾米莉亞也難掩自己驚訝的表情。

「伊洛恩……或許是跟阿拉斯·拉瑪斯相同的存在。」

「咦?」

不只是真奧。

鈴乃、千穗,甚至是沙利葉,在聽了之後都感到十分震驚。

「雖然因為阿拉斯·拉瑪斯表達的方式不是很清楚,所以還不太能確定……」

沙利葉的結界裡完全不會有路人經過,儘管現在還是夏天,但在場所有人還是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寒意。

「那孩子,伊洛恩……好像是從其中一個質點,『嚴峻』誕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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