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魔王復活（2/2）

「聖神歷？」

利瑟莉婭有些訝然的皺起了秀眉。

「現在是〈人類統合曆〉六四年……」

「人類統合曆？」

這次輪到雷歐尼斯發懵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時，利瑟莉婭的耳環在閃光。

「——大小姐……請小心，我在和大型Viod——交戰……」

「誒？等一下，蕾吉娜！？」

滋、滋滋、滋滋滋——帶著雜音，通話中斷了。

「發生什麼事了？」

「……不清楚。但是——」

利瑟莉婭露出銳利的表情，站了起來。

下一瞬間。

咚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死都〉的地下靈廟劇烈晃動起來。

◆

「——什麼！？」

頭頂上不停有碎石落下來。

利瑟莉婭立刻抱住雷歐尼斯，保護著他。

（……！）

柔軟的胸部隔著制服，貼在臉上。

「雷歐君，沒事吧？」

「……沒、沒事……」

能聞到少女的汗味。

雷歐尼斯一邊按下內心昂揚的悸動，一邊連連點頭。

「似乎有〈Void〉出現了，在和我的同伴交戰。」

利瑟莉婭鬆開雷歐尼斯，機警地環視周圍。

轟、轟、轟！

遠處時而傳來爆炸的聲音。

（……竟然在我同伴們沉睡的地下大靈廟裡大鬧——）

作為〈死都〉的魔王，決不允許此等蠻行。

雷歐尼斯正要站起來——

「……哇！」

「雷歐君！？」

被長長的斗篷絆倒，面部著地。

（可、可惡……）

揉著發痛的鼻子，這次緩慢的起身。

……還沒習慣這個少年的身體。

「沒事吧？你受傷了。」

「沒、沒事。」

「真不錯，堅強的孩子。」

利瑟莉婭微微一笑，摸了摸雷歐尼斯的頭。

……痒痒的，但是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並沒有任何不愉快的感覺。

（怎麼個事……）

「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

說完，利瑟莉婭從腿上的皮帶上拿出一個金屬塊。

「三階聖劍〈雷·霍克（Ray·Hawk）〉限定解除——激活。」

隨著她兩手拿著金屬塊發出呢喃，啪的一下，金屬塊變換了形態。

在她手裡的是發出魔力光的筒狀物體。

應該是射擊武器。雷歐尼斯的時代還沒有這種東西。

「這邊——」

利瑟莉婭拉著雷歐尼斯的手，奔跑起來。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

一條巨大的手臂擊碎了遺蹟的牆壁。

「……是〈食人魔〉級的〈Void〉！？」

利瑟莉婭端正的俏臉也不由地變色。

（……竟然說食人魔！）

首次聽到已知的詞彙，雷歐尼斯立刻來了興致。

食人魔——在魔王軍里是〈鬼神王〉堤佐爾弗麾下吃人鬼的總稱。

但是，那份期待很快就變成了失望。

「雷歐君，退後——！」

衝破牆壁出現的是身高五米左右的巨人。

全身長滿發著紅光的礦物，灰色的巨大身軀。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橫著裂開的噁心嘴巴。

兩隻手臂上覆著鱗片。

胸口處有一個蠕動的獸臉。

（這哪是食人魔……）

這和雷歐尼斯所知的食人魔沒一點相似的地方。

在記憶當中，若要非要列舉出相似的東西，那只有和自己性格不合的魔王軍參謀捷曼研究的惡趣味合成生物。

「那是〈食人魔〉？」

聽到這邊的詢問，利瑟莉婭依舊緊盯著怪物，點了點頭。

「是的，模仿太古眾神姿態的人類之敵——」

砰！響起了清脆的破裂音。

應該是利瑟莉婭使用了射擊武器。

但是，看樣子沒有奏效。被鱗片彈開了。

「……這個武器，完全無法應付……！」

■■■■■■■■■——！

噁心的嘴巴里發出了瘴氣，〈Viod〉放聲咆哮。

垂下的巨腕像鞭子一樣甩出，想要砸扁利瑟莉婭。

「哼，〈暗之障壁——」

雷歐尼斯正要詠唱〈影之領域〉的魔術。

就在此時，

轟、轟、轟——！

連續響起了爆炸聲。

伴隨著爆炸的衝擊，紅蓮火焰將〈Void〉的手臂擊飛。

「您沒事吧，瑟莉婭大小姐！」

「……蕾吉娜！」

這次擊碎牆壁出現的是，抱著巨大圓筒形武器的嬌小少女。

金色的雙馬尾被爆風吹得來回搖晃。

……另外還有，巨大的胸部。

在搖曳著火焰的黑暗中，那碧綠色的眼睛散發著獵人一樣的銳光。

這位少女的容貌也相當秀麗。

少女順著慣性在地面上滑行，然後適時的停了下來。

「這個遺蹟果然是〈Void〉的發生地點——瑟莉婭大小姐，那個小孩是？」

被叫做蕾吉娜的少女看到雷歐尼斯，歪了歪頭。

「在遺蹟深處發現後保護下來的。具體經過之後再說——」

「看來是這樣呢——」

■■■■■■■■■——！

怪物推開瓦礫的碎片，站了起來。

被擊碎的右臂已經開始了再生，非常驚人的生命力。

「不愧是大型。以這種火力，看來很難解決——」

蕾吉娜將靠在腰上的巨大射擊武器抗了起來。

「聖劍〈德拉格·哈爾（Darg·Howl）〉形態換裝——」

對大型虛獸殲滅武裝——〈第四號龍滅重炮（Dragon Slayer）〉！

瞬間，巨大武器的形態發生了變化。

以龍顎般的炮門為首，向更大型的武器轉換——

（……怎麼回事？那個武器到底是——）

雷歐尼斯瞠目結舌。

（……那就是，〈聖劍〉？）

「化為灰燼吧！」

轟隆隆隆隆隆隆！

炮火炸裂。伴隨著巨響，眼前被白光籠罩。

（……老、老子的地下大靈廟！）

雷歐尼斯幾乎都快喊出來了。

不過，這威力真是巨大。

以放出的熱量來看，應該能和爆裂系第四階的〈爆閃雷轟（Rug·Ira）〉相匹敵。

但這不是魔術。

沒有看到在發動魔術時定會產生的魔力光。

「干、幹掉了嗎！？」

「那個，大小姐，您這句話是在立Flag……」

在蔓延的煙塵另一側，能看到巨人的影子慢慢站起。

（哦？竟然能經受住〈爆閃雷轟〉級的火力……）

雷歐尼斯深感意外。一般的魔物應該都會燒成焦炭了。

金髮少女瞪著煙塵的另一側，向前走出一步。

「請儘快離開遺蹟，這裡由我來抵擋——」

「蕾吉娜……」

利瑟莉婭猶豫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你也要小心。」

「是，大小姐。」

蕾吉娜粲然微笑。

話語雖少，但能感覺到兩人對彼此的信賴。

「我們走，雷歐君。」

利瑟莉婭握著雷歐尼斯的手跑了起來。

◆

（一切都超乎了預想……）

雷歐尼斯被拉著奔跑，在心裡發著牢騷。

轉生的秘術失敗（明顯失敗了），在成為魔王之前，變回了人類少年時的模樣。地下大靈廟闖進了名叫〈Void〉的異世界怪物，在未經主人的允許下，破壞了遺蹟。

雖然很想折回去誅殺那個怪物，但也無法做到。

雷歐尼斯看了一眼正在拼命奔跑的利瑟莉婭。

為了知曉當今世界，這位少女是貴重的情報源。最好能儘量隱瞞〈魔王〉的身份，從她那裡得到情報。

「就這樣直接到地面的入口那裡去。」

利瑟莉婭激烈喘息著說道。

（……要想回到地面，是有近道可以走的。）

若是說出來，可能會招致懷疑。

「……等下！」

突然感覺到了氣息——

雷歐尼斯立刻拽住了利瑟莉婭的袖子。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遺蹟的頂端崩落了。

如果剛才繼續前進的話，兩人都會被壓在下面。

「……雷歐、君……」

「看來不止有那一隻。」

背對著倒在地上的利瑟莉婭，雷歐尼斯面向前方。

沙塵中，一個生有巨大雙翼的巨影正俯視著這邊。

「……竟然，還有一隻！？」

「那個也是〈Void〉？」

「嗯，飛行型個體——〈飛龍〉級。」

這次是飛龍，雷歐尼斯在心裡暗暗皺眉。

雖然翅膀的形狀很像飛龍，但全身都長著礦物，醜陋龐大的身軀和雷歐尼斯所知曉的飛龍完全不一樣。

飛龍是更加優美的魔獸。

「……雷歐君，快逃！」

瑟莉婭用射擊武器對著〈飛龍〉射了三發。

但連牽制的作用都起不到。

（滅了它們吧……）

雷歐尼斯微微聳肩。

儘管會讓這個少女看到自己力量的冰山一角，但也是形勢所迫。

作為轉生後的熱身運動，這還算是不錯的對手。

（要讓你們深切後悔隨意踏入我〈魔王〉雷歐尼斯的靈廟。）

傲慢的一笑，雷歐尼斯編織起太古的魔術。

魔力遍布全身的感覺。

以這具身體，果然還是無法達到常態——

巨大〈Void〉的爪子揮了下來。

（灰飛煙滅吧——）

雷歐尼斯正準備放出第六階的攻擊性咒文。

「……休想！」

利瑟莉婭衝到了眼前，將雷歐尼斯撞飛。

（……啊？）

雷歐尼斯的眼前只能看到她飄揚的白銀長發。

〈Void〉揮下的爪子划過了她的上半身。

她的整個身體被擊飛，中途彈起了好幾次，最後倒在了地面。

「什……！」

雷歐尼斯站起來，看向了她那邊。

「啊、唔……」

利瑟莉婭的衣服正慢慢被血染紅。

雷歐尼斯瞪大眼睛，呆站在原地。

「為什麼——」

「……快……逃」

利瑟莉婭張開嘴，微弱地說道。

「和蕾吉娜……會合，離開這裡……能做到，吧？」

非常溫柔，卻又拼盡力氣的聲音。

伴隨著呼吸，胸口的傷勢都在惡化，身下的地面滿是鮮血。

背後的〈Void〉似乎有所動作。

不僅只有那個飛龍級。

相同以上的個體還有兩隻或三隻。

但是雷歐尼斯沒有回頭。

「……快……一點……！」

「……」

她已失去了意識，雷歐尼斯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那雙手在快速冰冷。至今已接觸過無數次，這是死亡的感觸。

愚蠢的行為，無謂的自我犧牲——可以輕易的打上這樣的標籤。

〈魔王〉雷歐尼斯不可能擋不住那種程度的攻擊。

為了得到這個世界的情報，才故意放了這人類少女一條生路。

姑且，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對他來說，這位少女的價值，僅此而已。

但是，為了保護雷歐尼斯挺身而出的那個姿態。

和那時的她相重疊。

——做勇者是很無聊的。成為我的人吧，雷歐尼斯。

少女犧牲了自己，保護了重傷的少年。

被本應拯救的人們背叛，在失去一切的他面前出現的是——

向整個世界豎起反旗，被整個世界憎惡的——〈叛逆女神〉。

「……真是，無可救藥。」

手指浸入血泊，雷歐尼斯苦笑著呢喃。

「這句身體，真是，無可救藥……」

為什麼連身為人類時的感情都恢復了——

雷歐尼斯站起來，瞥了一眼身後。

這一瞬間，三隻〈Void〉像凍住一樣動彈不得。

被面前少年所釋放出的壓倒性氣息震懾住了。

環顧四周，遺蹟的牆壁受到了嚴重破壞。

「就是你們毀壞了我的靈廟？」

少年發出了冰冷的聲音。

「本以為轉生了，結果變成了這樣。出來些不明就裡的怪物，還把我的靈廟搞得一塌糊塗。最後，把我救命恩人的小姑娘給殺了，好吧，我承認，我微微有些欣賞這個很有勇氣的小姑娘——」

無視面前的〈Void〉，自言自語說個不停。

「而且，斗篷太肥大，活動起來好麻煩，說實話，腳也很痛——」

在石頭地面上奔跑導致腳跟被擦傷了。

最後那句基本上就是拿來撒氣的感覺。

「——好了，該怎麼處置你們呢？」

雷歐尼斯叉手思考著。

〈魔王〉是很寬宏大量的，可以酌情處理。

畢竟這些怪物看不出擁有智慧。

它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對什麼人做出了什麼樣的事。悲哀，真是太悲哀了。絕對不能和面前的脆弱的少年為敵，它們連這點智慧都沒有。

「嘛，說到最後——」

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利瑟莉婭，〈魔王〉做出了結論。

「——你們罪該萬死！」

雷歐尼斯用右腳踩了一下影子。

從蠕動的影子裡，出現了一柄權

杖。

尖端嵌著藍色魔水晶的錫杖。

「千年不見了，我的夥伴——」

當魔杖握在雷歐尼斯的手裡時，發出了不祥的瘴氣。

魔王軍的死亡象徵——〈封罪的魔杖〉。

這是雷歐尼斯和傳說中的神龍戰鬥，奪取的魔眼之杖。

「……嗯，由這具身體來拿，是不是有點不般配？」

單手揮了揮魔杖，正在仔細端詳的時候。

飛龍型的〈Void〉揮下了爪子。

「真是的，太沒禮貌了。」

雷歐尼斯將魔力注入魔杖，發動咒文。

〈Void〉的巨大身軀像是受到了正上方的壓迫，頹然倒了下來。

四肢朝著奇妙的方向扭曲，頭部被壓進地面，擠到變形。

——〈重力系〉第八階咒文〈極大重波（Villa·Swell）〉

在重力結界中，四肢可以略微動彈，但絕不可能站起來。

「——死吧，劣等種。」

杖尖敲打了一下地面——

〈Void〉臨死的咆哮也扭曲起來，就這樣從內部崩潰。

像野獸一樣長角的〈Void〉沖了過來。

「不會感到恐怖嗎，有意思。」

雷歐尼斯向前一揮魔杖。

「——〈力場障壁（Lua·Mailes）〉。」

角的尖端與障壁接觸，迸出了激烈的火花。

但是，無法貫穿魔術的障壁。

「那麼，接下來由我來攻擊了——」

雷歐尼斯揮下魔杖。

六角錐的障壁旋轉著將獸型〈Void〉切成數段。

最後一隻蛇型〈Void〉和前兩隻相比似乎具備了少許智慧，它穿過牆壁，想要逃到下層。

「你以為能逃得掉嗎？」

雷歐尼斯輕跺了一下地面，浮在了空中。

瞄準想要鑽進地面的〈Void〉，揮下了魔杖。

「灰飛煙滅吧！」

〈炎系〉第八階魔術——〈極大消滅火球（Al·de·Berserga）〉

紅蓮之火將〈Void〉瞬間燒盡。

「……嘛，也就這樣了。」

落到地面，雷歐尼斯呢喃道。

下一瞬間，他的臉色驟變。

「……怎、怎麼可能！？」

——那裡出現了不可能有的東西。

似乎是〈Void〉的骨骼。

「……怎麼可能，中了〈極大消滅火球〉還會留下屍骨！？」

這灼熱的猛火連棲息在〈炎之領域〉紅龍的鱗片也能熔化。

雷歐尼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嘆了一聲氣。

被稱為勇者的時候，自己反而不擅長使用魔術。

這個模樣果然還是遠遠不及全盛期的魔力。

（……最多也就等於三分之一左右吧。）

雷歐尼斯走向利瑟莉婭，牽起了她的手。

身體已經冰冷下來，但好像還有一絲氣息。

不過，人類的身體很脆弱，再這樣下去一定會死。

那灰白的臉色，有種淒絕的美。

「我是〈魔王〉，人類的死活和我沒有關係。」

儘管她聽不到，雷歐尼斯還是自言自語的說著。

「但是，我對高尚的靈魂會致以敬意。你拼上性命保護了我。保護我這個〈魔王〉，雖然想說你不知天高地厚，不過，我佩服你的氣魄。」

雷歐尼斯抱起了她渾身是血的身體。

「……唔……好重……」

以這個年齡的少女來說，她的身體應該算是苗條的了。但雷歐尼斯轉生成了十歲的少年，對他來講，也是相當的重量。

「抱歉，即便我的魔術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卻也唯獨不會用〈神聖魔術〉。」

這是學會〈死之領域〉魔術所要付出的代價。

〈魔王〉雷歐尼斯連最初步的治癒咒文也無法使用。

更不可能治癒失去了大量生命力的人。

因此——

雷歐尼斯選擇了另一種方法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