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七章 克里斯塔利亞公邸（2/2）

雷歐尼斯用魔杖敲了敲地板，車輛緩緩減速，最終停了下來。

打開門，下車來到了車站。

車輛的一部分衝到了車站的外面，這也算是在誤差範圍內。

牽引車輛的骸骨失去了魔力，分散成了碎骨。

雷歐尼斯的影子延伸出來，像沼澤一樣將散落的骸骨吞了下去。

原想連同車輛一併收走——

『〈影之王國〉的寶物庫已經滿了！』

想到夏莉生氣的樣子，雷歐尼斯打消了那個想法。

「雷歐君的影子到底是什麼原理？」

利瑟莉婭很有興趣的歪了歪頭。

她小心翼翼的踩到了影子上，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為好。」

雷歐尼斯露出自豪的微笑說道。

她不可能想到影子裡有一個〈王國〉。

……而且，關於〈王國〉最深處的地方，雷歐尼斯自己也感知不到。

雖然在深淵的〈墓所〉里封印著最為強大的眷屬，但雷歐尼斯現在不想讓他們甦醒。對現在的雷歐尼斯來說，那都是很難駕馭的存在。

在黑暗中行進了一段距離，發現了能去往地面的〈升降機〉。

「這個已經不能用了？」

「嗯，那就走樓梯吧。」

「……想來也是。」

雷歐尼斯發出了嘆息。

對沒有體力的十歲少年的肉體來說，這樓梯很是吃力。

「就把這個當成基礎體力的訓練，加油。」

利瑟莉婭摸了摸雷歐尼斯的頭，輕快的邁出了腳步。

只有堅實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環境中迴響著。

利瑟莉婭牽著雷歐尼斯的手在樓梯上行進。

（……把頂棚轟飛，直接用飛行魔術飛上去不是更省力嗎？）

雷歐尼斯一邊喘氣，一邊在心裡想著如何偷懶。

就這樣繼續走了一會兒。

「不由地就想起找到雷歐君那時的情景了。」

利瑟莉婭突然這般說道。

「……是啊。」

那個時候，也是像這樣被牽著手走上了靈廟的樓梯。

被中途出現的〈Void〉襲擊，她為了保護雷歐尼斯而死。

（那個時候的我只是把她當成了情報源而已。）

回想起來，雷歐尼斯也露出了苦笑。

「……那個時候，大門偶然打開，所以才成功救出了雷歐君。」

「大門？」

「嗯，關住雷歐君那個房間的大門。上面刻著古代的文字，我正準備解讀，突然就——」

「……嗯，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雷歐尼斯對此也抱有著疑問。封印〈不死者的魔王〉的地下靈廟大門已經施加了嚴密的封印，任何手段都無法打開。

在這一千年裡，沒有人打開過那個門的封印。

那麼，為什麼利瑟莉婭能打開封印？

（很難想像封印的魔術施展的不完善……）

「差不多要到地面了。」

利瑟莉婭鼓勵般的對雷歐尼斯說道。

繼續爬了五分鐘左右的樓梯，終於來到了地面。

第三戰術都市——〈中央庭園〉行政區的車站。

「公邸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

「還、還要走嗎？」

雷歐尼斯一副已經受夠了的表情。

「再稍稍加把勁。」

利瑟莉婭苦笑著摸了摸雷歐尼斯的頭。

◆

〈中央庭園〉行政區——克里斯塔利亞公邸。

破壞正門走進去之後，面前是已經荒廢許久的庭園。

不，已經稱不上是庭園了。

由於瘴氣的影響，草木盡數枯萎，這裡已變成一片荒地。

利瑟莉婭將一顆小石頭踩進地面，走進了庭園。

（……對她來說，等於是時隔六年的返鄉。）

雷歐尼斯沉默著跟隨在利瑟莉婭身後。一直以來她都是配合雷歐尼斯的步幅，走的比較慢，但現在似乎已經沒有了那份從容。

在荒蕪的庭園前面，能看到像宅邸一樣的大型建築。

外觀和〈赫拉斯瓦爾格〉女子宿舍很相似，〈隆德魯克古王朝〉式的建築。

應該是這個時代貴族的懷古興趣，和周圍的並列的建築群相比，顯得十分醒目。

兩人走過直連玄關的石頭小道，來到了公邸的門前。

「好像沒有上鎖。」

利瑟莉婭在門前點了點頭。

「呀啊啊啊！」

隨即用注入魔力的拳頭將強化素材的大門擊穿。

「太野蠻了，瑟莉婭小姐。」

儘管雷歐尼斯做出了責備，但利瑟莉婭仿佛很心急一般，直接走了進去。

沉積

許久的灰塵在四周飛揚，使她不由地連連咳嗽。

兩人面前是寬廣的前廳。

兩側有樓梯，直達二層。

雷歐尼斯的〈封罪的魔杖〉前端亮起了光球。

「好像沒有遭到太大的破壞呢。」

「嗯，〈Void〉攻過來時，這裡已經沒人了。」

寂靜的前廳只能聽到兩人清晰的腳步聲。

（……這裡沒有亡靈的氣息啊。）

據克里斯塔利亞騎士團的亡靈們所說，徘徊在〈中央庭園〉的亡者靈魂基本都已經變成了那種人型的〈Void〉。

「雷歐君，我去宅邸里看看，要一起來嗎？」

「不，我就在外面待機吧。說不定蕾吉娜小姐她們會過來。」

雷歐尼斯可沒那麼不解風情。她自己應該也想一個人單獨待一會兒。

利瑟莉婭打開小型終端上的照明，走上了樓梯。

◆

隨著合葉拉動的聲音，書房的門被打開了。

利瑟莉婭微微吸了一口氣，輕輕走了進去。

書房並不寬敞。牆壁的兩側放著大型的書櫥，上面整齊陳列著在古代遺蹟挖掘出的魔導具和古文書籍。

房裡的時間就好像靜止了一樣。

她在兒時，經常來這裡要求父親為她讀書。

回想起來，自己之所以對古代遺蹟感興趣，是因為父親的影響。

（……能在遺蹟保護下雷歐君，也是多虧了這一點。）

踩著堆積了一層的灰塵，利瑟莉婭繼續往前走著。

房間的深處有個很大的辦公桌和椅子。

聚精會神向那邊看去，但那裡沒有愛德華公爵的亡靈。

父親的靈魂還在廢都的某處徘徊嗎？亦或是——

利瑟莉婭搖了搖頭，甩掉不好的想法。

——這時，她看到辦公桌上放著一本書。

沒有標題，革制的書皮。

「……古代語的書？」

利瑟莉婭拿起書，拂去灰塵，隨意翻動了幾頁。

（從來沒見過的語言……）

她在〈聖劍學院〉的課程里選擇了遺蹟調查的專業。

在古代語方面，在學院生當中，利瑟莉婭也算博學多識的。但是，這本書上的文字，感覺和她所知曉的所有言語體系都不一樣。

就像是異世界的文字一樣。

（父親大人最後研究的書籍……）

出於好奇，利瑟莉婭將書收了起來。

（也算是一種遺物吧……）

走出書房，她走向了自己兒時的房間。

這時——

「——本以為是什麼人，哎呀哎呀，這還真是位可愛的小姐。」

「……是誰！？」

利瑟莉婭突然感覺到了出現在背後的氣息，連忙轉身。

那裡正站著一位奇妙裝束的年輕男子。

身穿時代久遠的白色長袍，二十歲左右的英俊男子。雖然臉上浮現著柔和的微笑，但看到那笑容，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本能的感覺到危險，利瑟莉婭立刻向後跳開。

「〈聖劍〉——起動！」

〈誓約的魔血劍〉在她的右手顯現。

青年饒有興趣的看著利瑟莉婭說道。

「果然是〈聖劍士〉啊。原本想隱秘行事，想不到已經被發現了，這個時代人類的技術也不可小覷——」

「……你，到底……為什麼，這裡會有人？」

「……人？啊，難道指的是我嗎？」

青年放聲大笑。

「我還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侮辱。」

「……！？」

「我可不像主人那般寬大。你這無禮的表現，罪該萬死。」

男子伸出的手掌上出現了紅蓮之火。

「——〈爆裂咒彈〉！」

◆

走到公邸庭園的雷歐尼斯坐到玄關前的點景石上研磨著龍骨。

打磨骨頭是雷歐尼斯的一大業餘愛好。

研磨光亮的骨頭在化為骷髏時，外觀是很與眾不同的。

畢竟這是〈不死者的魔王〉使役的骷髏。

（若是和一般的死靈術士以及巫妖使用的骨頭相提並論，有損於我的威名。）

「魔王大人，那個興趣有點不太好」，雖然夏莉等人曾發出過這樣的諫言，但這是雷歐尼斯不可讓步的追求。

而且在這個時代，骨頭並不容易得到。至於大型的龍骨，現在還存不存在都尚未可知。

（就算〈影之王國〉里沉睡著數萬大軍，也要珍惜著用……）

『……年……能聽到嗎，少年——』

放在旁邊的〈天眼的寶珠〉發出亮光，傳來了聲音。

「蕾吉娜小姐？」

雷歐尼斯停下手中的工作，做出回應。

『——啊，太好了。現在在哪裡？』

「已經到達克里斯塔利亞公邸了。」

『誒？太快了吧？』

「因為地下的鐵道網直通〈中央庭園〉。」

『雖然是這麼回事，可地下的〈直線軌道車〉不是已經停了嗎？』

蕾吉娜發出了很不可思議的聲音。

「車還能用。對了，蕾吉娜小姐，你們在哪裡？」

解釋起來太過麻煩，於是雷歐尼斯岔開話題進行了反問。

『我們正趕往直連的大橋。』

「——這樣啊。」

地上的道路已經支離破碎，應該還要花費數十分鐘才能過來。

「那麼我們就一直等在這裡好了。」

『拜託了。話說，大小姐呢？』

「在公邸裡面。不想打擾她一個人獨處。」

『少年真是成熟。』

蕾吉娜似乎在另一邊笑了起來。

『啊，少年想看看我的房間嗎？等我到了就讓你進去。』

「不，也不是很——」

『……少、少年對女孩子的房間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那個——」

就在雷歐尼斯說到一半的時候。

轟————————！

隨著轟鳴聲，宅邸二樓的窗戶盡數被轟飛了。

◆

爆炸聲轟鳴。

紅蓮的火焰在一瞬間就吞沒了整個走廊，將一切事物化為了灰燼。

「這是連巨人都能燒盡的第三階魔術。對區區人類用出來，可能有點過火了。」

滿面微笑的青年——尼法凱斯的神官服上沒有沾上一絲灰塵。

「好了好了，不請自來的害蟲還有幾隻呢——」

輕輕揮散冒起的黑煙，尼法凱斯正準備離開——

「……嗯？」

他停了下來，驚訝的皺起了眉。

火花飄舞的另一側——

出現了一個身穿長袍的骷髏。

「……什麼……？」

「呵，對我這老骨頭來說還真有點吃力。」

骸骨舉起的魔杖前端佇立著一面閃著青光的魔力障壁。

〈魔力之壁（Furious）〉——只有高位魔術師才會用的第四階防禦魔術。

「……〈骷髏〉？」

「庫庫庫，若是把老夫當成一般骷髏可太沒眼光了，年輕人。」

長袍骷髏發出了陰森的笑聲。

「老夫可是最高級的不死者——〈大巫妖〉。」

「……什！？」

長袍骷髏揮動了一下魔杖。

魔杖射出了數十支閃耀的魔力之箭。

「……怎麼可能，竟然是高級不死者？」

尼法凱斯立刻詠唱了防禦咒文，擋住了魔力之箭。

「為什麼不死者會在——」

「哼，竟然威脅到主人的性命，真是無禮至極的傢伙——」

這次從影子裡出現的是手持長劍的骷髏。

「到底是誰的指使……」

在其背後，又出現了手持流星錘的高大骷髏。

「……！？」

「在下乃是冰獄的劍士阿米拉斯。」

「吾輩乃是地獄的鬥士多爾奧格。」

「老夫乃是冥界的法術師尼菲斯加爾。」

三個骷髏走到了前面，擺出動作，一同唱和道。

「「「——我等就是榮耀的〈羅格納斯三勇士〉！」」」

「……啥？這些不死者到底是什麼……」

尼法凱斯的眼裡滿是困惑之色。

雖然是一群

搞笑的傢伙，但從散發的氣息上來看不是一般的不死者。

根據直覺來推測，每個都是歷經百戰的英雄級戰士。

在三個骷髏的身後，有人影站了起來。

白銀的長髮在熊熊的火焰中隨風飄揚。

她是本應在剛才的咒文中被灰飛煙滅的〈聖劍士〉少女。

「……謝謝你們，得救了。」

「客氣什麼，你對主君來說可是很重要的人。」

法術師尼菲斯加爾笑道。

「說起來，汝認識這個野蠻人嗎？」

「……不認識。」

利瑟莉婭看著尼法凱斯，搖了搖頭。

「哦，不過，看起來是個勁敵。汝趕快逃吧。」

骷髏劍士阿米拉斯提出了建議。

「——不會讓你逃走的。」

尼法凱斯沉聲說道。

「本以為只是個垃圾，不到竟然是能使役這般高級不死者的人，我對此很感興趣，你是什麼人？」

氣氛驟然一變。

尼法凱斯伸出手指，詠唱著咒文。

周圍的空氣立刻顫動起來。

「這是人類的魔術師無法企及的〈第六階魔術〉。還能防住嗎？」

尼法凱斯細細的嘴唇殘酷地歪起。

「公主，請躲在吾輩的身後——！」

鬥士多爾奧格大喊一聲，正準備衝到前面——

「——瑟莉婭小姐！」

「……！」

少年的喊聲傳了過來——

轟——————！

從利瑟莉婭身後放出的火焰魔術將尼法凱斯吞噬。

「……雷歐君？」

利瑟莉婭向身後望去。

雷歐尼斯手持〈封罪的魔杖〉，正站在她身後。

◆

「雷、雷歐君……」

利瑟莉婭睜大冰藍色的眼睛，一臉驚訝。

「沒事吧……」

從道路後面現身的雷歐尼斯輕舒了一口氣。

看來是負責護衛的〈羅格納斯三勇士〉保護了她。

「發生什麼事了？那傢伙是——」

「……不知道。」

利瑟莉婭搖了搖頭。

雷歐尼斯將視線轉回還在燃燒的道路前方。

剛才使用的是第三階的爆裂魔術。如果是普通人，會被燒得連灰都不剩。

（……搞砸了，忘記手下留情了。）

對於自己的失誤，雷歐尼斯暗暗咋舌。

只要事關這位眷屬少女，他總會有缺乏冷靜的傾向。

這時——

「呵、呵呵呵、呵……」

「……！？」

從火焰中傳來了笑聲。

「還有別的同伴嗎？剛才的那一下，威力不錯。」

在搖曳的火焰中，人影慢慢站了起來。

身穿神官服的青年微笑著走了出來，彈了彈肩上的灰塵。

（——什！？）

當雷歐尼斯看到那個男子的臉，不由地睜大了眼睛。

（……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但是，對於雷歐尼斯的反應，青年並沒有展現出多大的興趣。

「哈哈，很吃驚嗎？確實，如果是普通人，應該就被燒成灰了。」

他一邊說著些無關緊要的話，一邊伸出了一隻手。

「很遺憾，那種程度的攻擊是殺不死我的。」

隨著他吟唱出咒文，指尖上出現了熊熊的火焰。

（……魔術——這傢伙果然是——）

就在雷歐尼斯想要喊他停手的時候。

隆——！

腳下的地面劇烈晃動起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雷歐尼斯和利瑟莉婭同時大聲喊道。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晃動越來越強烈，很快就發展成了整個宅邸幾乎都在搖晃的大震動。

雷歐尼斯不由地有些站立不穩。

「這到底是！」「天地異變！」「保護主人！」

骷髏戰士們也亂成一團，連連大喊。

（……地震？不可能，這裡可是〈海上移動都市〉。）

是那傢伙搞了什麼鬼——？

雷歐尼斯扶著牆壁，抬起了頭——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那個男子正在大笑。

他伸展著雙臂，滿臉欣喜之色，仰向天空。

「……有什麼可笑的？」

雷歐尼斯疑惑地發出了詢問——

他也同時停下了大笑。

「她已經醒來了。當然要高興。」

「……她？」

「對，偉大的〈女神〉就要在作為容器的〈聖女〉體內醒來了！」

青年保持著歡喜的表情，高舉雙手。

「……女神？你說女神？」

雷歐尼斯向前邁出一步，正打算追問。

——在那一瞬間。

啪啦——男子的臉發生了龜裂。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什麼？）

男子的全身布滿了龜裂，就像是——

「……嗯，看來是到時間了。嘛，無所謂。」

撫摸著身體上的龜裂，男子依舊是一臉平靜。

「雖然遺憾的是無法親眼看到〈女神〉的再臨，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反正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擴散全身的龜裂將他的肉體吞進了虛空。

「……等一下！」「慢著！」

雷歐尼斯和利瑟莉婭同時沖了上去——

「至於你們幾位，就請成為〈女神〉的第一個祭品吧。」

他的身體被完全吞入了虛空，消失的無影無蹤。

……震動依然在持續著。

利瑟莉婭呆然站在尼法凱斯消失的空間前面。

「剛才那是什麼……？而且，女神又是——」

「……我也不清楚。」

雷歐尼斯搖了搖頭，但他心裡湧現了無數疑問。

（……究竟是怎麼回事？）

身穿神官服的英俊白髮男子。

雷歐尼斯認識他。

（沒有錯，那傢伙是——）

尼法凱斯·雷扎德。

〈叛逆的女神〉麾下八魔王之一——〈異界的魔神〉阿茲拉·伊爾的心腹。

（……在〈八魔王會談〉中曾見過好幾次。）

從來不出現在戰場上，一直都像影子一樣隱藏在幕後。

（我現在這個樣子，他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身份……）

為什麼〈魔王〉的心腹會出現在這個時代以及這個地方——

（而且，他的確說了〈女神〉——）

就在雷歐尼斯沉入思考的海洋中時。

「雷歐君，快看——！」

利瑟莉婭看向窗外，發出了喊聲。

從〈中央庭園〉的中心部，某個巨大的東西緩緩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