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第〇三戰術都市（1/2）

帝國標準時間一三〇〇。

收到緊急通信的利瑟莉婭等人急忙換好衣服，趕到了〈聖劍學院〉管理局塔的〈對虛獸戰略會議室〉。

「利瑟莉婭·克里斯塔利亞，接到緊急召集，特來報到。」

「——進來。」

利瑟莉婭打開門，看到第十八小隊的指導教官蒂古拉塞和一名身穿騎士團制服的情報解析官女性，以及艾爾菲涅都已經坐在裡面。

艾爾菲涅抬起頭，微微向同伴們打過招呼。

蒂古拉塞抬了抬下巴，催促利瑟莉婭等人儘快坐下。

（……怎麼了？又有〈Void〉出現了嗎？）

感受到緊張的氣氛，雷歐尼斯坐到了利瑟莉婭和蕾吉娜中間。

第十八小隊的少女們用疑惑的眼神面面相覷。

「首先，有東西想給你們看一下。」

蒂古拉塞沉穩地開口說道。

情報解析官的女性微微點頭，操作起了終端。

長而寬闊的會議桌上投影出了解析度粗糙的畫面。

似乎是籠罩在灰色雲霧中的某處海面。

「這段影像是配置在哈庫拉島上的觀測儀器在今天早晨拍攝的。」

「哈庫拉島……好像是〈虛無領域〉的觀測基地對吧？」

聽到利瑟莉婭的詢問，蒂古拉塞點了點頭。

「沒錯。按照〈第〇七戰術都市〉現在的位置，在西北方大約五〇〇基洛爾的地方。」

「虛無領域？」

……這是沒有聽到過的陌生詞彙。雷歐尼斯不由地發問。

「就是指〈Void〉的〈暗礁〉密集的區域。人類絕對無法進入的魔之海域。虛無領域中瀰漫著濃密的瘴氣，不僅艦船和戰鬥機無法侵入，甚至都無法進行觀測。」

利瑟莉婭做出了說明。

「雖然無法獲知裡面的情況，但可以在其外緣進行觀測。人類統合帝國在〈虛無領域〉周圍的島上建了基地，無時無刻都在警戒著海域的動向。」

……原來如此。不久前的恐怖襲擊事件，〈許珀里翁〉遭遇的暗礁就是所謂的小規模〈虛無領域〉。

蒂古拉塞用指尖敲了敲畫面。

「今天〇四〇四時，那個觀測機器捕捉到了某個巨大構造物的存在——」

緊接著，映出海面的影像上出現了某個東西。

在海面上緩緩移動的巨大影子。

隨著日出，漸漸展現出了它的全貌。

由大橋連接的人工島。慘遭破壞的無數廢棄大樓。

「……這難道是——！」

利瑟莉婭不由地呼吸一窒。

蕾吉娜、咲耶、艾爾菲涅也同時睜大了眼睛。

「雖然由於瘴氣的影響，畫面不是很清楚——」

蒂古拉塞用沉重的語氣說道。

「但這毫無疑問是六年前消失在〈虛無領域〉里的〈第〇三戰術都市〉。」

「……！？」

會議室陷入了一片寂靜中。

（——〈第〇三戰術都市〉？）

記得那是利瑟莉婭的故鄉。

六年前，被〈Void〉的〈大狂潮〉所毀滅的都市名字。

「〈第〇三戰術都市〉的〈魔力爐〉應該已經完全停止了運行。我們直接將其放棄，任由它被〈虛無領域〉吞噬。可為什麼——」

利瑟莉婭用顫抖的聲音喊道。

「原因尚不清楚。」

情報解析官的女性做出了回答。

「〈聖劍學院〉管理局認為，本應停止的大型〈魔力爐〉由於某個原因產生了暴走。」

「〈魔力爐〉的暴走……那種事有可能發生嗎？」

「迄今為止，未曾有過相應的報告——但並不能明確斷定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作為事實，〈第〇三戰術都市〉現在也以第四戰鬥速度進行著移動。」

蒂古拉塞說道。

「行進方向是？」

艾爾菲涅做出了詢問。

「暫時不明。但是，以現在的方向直線移動的話——」

會議桌上出現了另一個畫面。

那是顯示人類圈的海域圖。

「正直指這個〈第〇七戰術都市〉南下中。」

「……！」

利瑟莉婭等人面面相覷。

「雖然速度緩慢，但根據大概計算，差不多還有十四天就會相互接觸。」

解析官的女性說道。

「為什麼目標是這裡？」

艾爾菲涅再度發問。

「原因不明。但是——」

她用些許難以啟齒的樣子說道。

「〈第〇三戰術都市〉來到通常海域之後，曾兩次向〈第〇七戰術都市〉發出求救信號。」

「什麼！？」

「……那種事，怎麼可能……」

利瑟莉婭用愕然的表情低聲呢喃道。

「因為，那個都市裡……已經沒有人還活著了——」

「根據官方的記錄，確實如此。在那個〈大狂潮〉中活下來的，除了你們兩人之外，只有逃進地下避難所的少數人而已。假設就算有未發現的生還者，在那個〈虛無領域〉里也不可能活下來。但本學院收到求救信號也是事實，當然，也有可能是機器的故障——」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蒂古拉塞所說的話語中時——

雷歐尼斯緊緊盯著桌子上〈廢都〉的影像。

在場的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那個的存在。

能夠注意到那個東西的，只有知道其中意義的雷歐尼斯。

因為，那是——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

雷歐尼斯的心裡產生的巨大的疑問。

——蒂古拉塞靜靜站了起來，環顧眾人。

「好了，在掌握現狀的情況下，大概也猜到召集你們過來的理由了吧。」

「是〈第〇三戰術都市〉的調查任務嗎？」

利瑟莉婭詢問道。

「沒錯。命令第十八小隊前往〈廢都〉進行調查。」

所有人應該都已經預想到了。

利瑟莉婭她們的臉上沒有露出吃驚的表情。即便是妙齡的少女，〈聖劍學院〉的學生也是正式隸屬於軍方的騎士。為都市拼上性命是被授予〈聖劍〉之人的義務，這都是義不容辭的事。

「如果陷入某種危機的狀況，允許根據小隊長的個人判斷進行撤退。學院會根據先遣隊的報告，再派遣大規模的調查團。」

「——有觀測到〈Void〉嗎？」

咲耶首次發言。

「既然廢都是從〈虛無領域〉里出來的，那表示有可能被〈Void〉拿來當做〈巢〉了吧。」

「現在沒有在目標周圍觀測到〈Void〉的出現。但是，都市的內部沒有被詳細觀測到，這也是實情。」

「那個，可以問一下嗎？」

利瑟莉婭微微舉起了手。

「允許提問。」

「為什麼要把先遣隊這種重要的任務交給第十八小隊？」

至今為止，交給第十八小隊的任務大多都是保護棄民或是調查遺蹟里的〈巢〉。一般來說，這種重要的任務都是交給排名前列的隊伍。

蒂古拉塞像是有些猶豫地沒有立刻做出回答。

「這是管理局的意思。聰明如你，應該知道意思吧？」

「……因為我是克里斯塔利亞公爵家的女兒。」

「大小姐——」

蕾吉娜咬住了嘴唇。

關於這其中的隱情，雷歐尼斯也很快明白了。

（……想要塑造英雄嗎。人類還是老樣子。）

他帶著嘲諷的語氣呢喃道。

度過沉寂，終於被授予〈聖劍〉的悲劇少女。

她作為〈聖劍士〉接下任務，前往了被〈Void〉毀滅的故鄉。

像這種美妙的故事，不管在哪個時代，都能夠打動人心。

一千年前，在某王國有個被稱為勇者雷歐尼斯·席亞爾特的少年。

他的戰鬥給予了許多人希望，而他卻在絕望中喪命。

……不由地就想起了那無聊的過去。

「雖然有政治上的意義，但我對你們的實力有很高的評價。今天早晨的演習比賽的勝利也很精彩。」

「——謝謝誇獎，教官。」

利瑟莉婭用下定決心的表情點了點頭，環顧同伴們。

蕾吉娜、咲耶、艾爾菲涅都堅定的向她點頭。

「雷歐君——」

她看著雷歐

尼斯，表現出了些許猶豫。

「嗯，他僅有十歲。來這裡的日子尚淺，不去也——」

「——請不必顧及我，教官。」

雷歐尼斯打斷了蒂古拉塞的話。

「雷歐君……」

「瑟莉婭小姐，我也是第十八小隊的一員哦。」

雷歐尼斯直視著利瑟莉婭的眼睛。

「……我明白了。雷歐君由我來保護。」

看到點頭應允的利瑟莉婭，雷歐尼斯露出苦笑。

她在某種程度上知道一點點雷歐尼斯的〈魔王〉力量。即便如此，她對年幼少年的認識依舊停留在那天從靈廟中救出他的那一刻。

「第十八小隊，接到任務。定會帶著成果歸來。」

利瑟莉婭攥起拳頭放在胸口，向教官敬了一禮。

◆

出發時間決定在四小時後，帝國標準時間一七〇〇時。

雖然有些太急促，但考慮到目標在時刻移動，自然是越早越好。

「裝備要一個一個檢查。道具有時候就能決定生死。」

在赫拉斯瓦爾格宿舍的房間裡，利瑟莉婭將行李塞進包里。

「啊，這個糧食已經過期了。必須要儘快吃掉——」

雷歐尼斯在一旁看著她忙碌的樣子，聳了聳肩。

〈影之王國〉的整個王都流亡到了雷歐尼斯的影子裡，財寶和骸骨士兵之類的都交給了夏莉管理。根本沒必要往包里裝行李。

雷歐尼斯坐到床邊，眺望利瑟莉婭的後背。

「還有水壺和吹風機……啊，吹風機不需要。」

她和平時稍有不同，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內心在動搖。嘛，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雷歐尼斯發出嘆息，向利瑟莉婭搭話。

「那個都市——〈第〇三戰術都市〉是瑟莉婭小姐的故鄉對吧？」

「……嗯。」

停下擺弄行李的手，利瑟莉婭點頭道。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沒過多久——

「……今天早晨做了一個夢。」

她唐突的這般呢喃道。

「是夢嗎——」

「對，六年前的夢。最近已經很少夢到了——」

利瑟莉婭拉上背包，轉向雷歐尼斯。

「六年前——〈大狂潮〉的那一天，我才九歲，只能和蕾吉娜躲在地下避難所里瑟瑟發抖。父親大人他們在外面和〈Void〉戰鬥，聽到那個聲音，我還是只能發抖——」

像是回想起了噩夢般的那一天，利瑟莉婭的肩在微微顫抖。

「在那之後，除了幸運的被〈第〇七戰術都市〉的棄民調查團保護下來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沒活下來。甚至連將他們埋葬都辦不到。」

像是在強忍著什麼，她一個勁地說著。

（……是只有自己活下來所產生的罪惡感嗎。）

其實，沒有必要一直抱著那種罪惡的意識。

但是，雷歐尼斯能夠理解那不合理的感覺。

（——我也單獨活了下來。）

甚至沒能見證〈魔王軍〉奮戰到最後一刻——

「所以我有義務回去。說實話，很不安，不知道會發什麼——」

「——我明白。」

雷歐尼斯點了點頭。

這時，利瑟莉婭的通信終端響了起來。

「菲涅學姐——」

『瑟莉婭，前往目的地的路線已經解析完成了，能過來看一下嗎？』

「好，我知道了。立刻就去——」

利瑟莉婭禮貌地一邊點頭一邊回話。

「那麼，雷歐君，剩下的行李就交給你了。」

「……」

確認門已經關上，腳步聲已經走遠——

「——布拉卡斯、夏莉。」

雷歐尼斯呼喚道。

「——在叫我嗎，我的朋友。」

「您在……咳咳咳……呼喚我嗎，魔王大人。」

腳下的影子晃動——

體格高大的黑狼和身穿可愛女僕裝的少女陸續現身。

黑髮女僕少女的手裡拿著吃到一半的甜甜圈。

像松鼠一樣鼓起來的潔白臉頰上沾著殘渣。

「夏莉，那是什麼？」

「鬆軟的甜甜圈。排隊買的。」

雷歐尼斯眯起眼睛瞪著夏莉。

「魔王大人那份也買來了。」

「……嗯。」

夏莉從女僕裝的袖子裡取出了甜甜圈。

雷歐尼斯繼續瞪著夏莉，接過甜甜圈，咬了一口

「噢，這個……」

確實，在至今吃過的點心裡未曾有過這般不可思議的鬆軟口感。

肉桂的香氣濃厚，非常好吃。

「這個口感……人類的文明竟然發展到了這般程度。」

雷歐尼斯不由地發出奇妙的感嘆。

「需要我去泡紅茶嗎，魔王大人。」

「好……不，算了。你對這世界太習慣了吧。」

雷歐尼斯一半無奈一半感嘆的說道。

「是的。為了收集情報，我也開始打工了。」

「打工是什麼？」

「和點心相關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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