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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白霧漫天 第二章 仍不知曉霧之去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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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里踏著輕快的步伐爬上階梯。

晴朗的港鎮,風從陸地吹向大海。燈里離開自己過夜的旅館,正在散步。燈里不輸給吹拂而來的風,腳步一看就知道她很開心。

梅諾從後面望著燈里的背後,心想著她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來到這個城鎮的第二天。梅諾和燈里正在利貝爾的街上散步。

雖然以漁業為中心,但也並非沒有可觀光的地方。而且看著和自己住的城鎮構造不同的街景,就算只是逛逛也能看到很多不熟悉的景色,非常有趣。

利貝爾從海岸線到城鎮中心有很大的海拔差。有高低落差的街道,前面與後面房子的屋頂高度不同。梅諾和燈里爬上磚瓦建造的民家之間的樓梯。

就在要爬上樓梯的時候,燈里突然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來,用雙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圍成一個框。

「標題:『大海、城鎮與小梅』。嗯,能變成一幅畫呢!」

「那還真是謝~謝。」

燈里的心情很好,把自己當作攝影師,擷取一個畫面。

燈里對梅諾笑著,她那稍長的黑髮在海風吹拂下搖擺著。梅諾本想指出她的頭髮會受傷,但她的表情看起來太開心了,所以就沒有多說什麼會潑她冷水的話。

「開心就好。」

「嗯!開心是最重要的!」

她天真地說著。

燈里喜歡去見識不曾見過的地方。梅諾的觀光解說,讓燈里十分滿足。梅諾在成為處刑人的過程中被灌輸了各式各樣的知識,也因為同樣的理由而習慣旅行。

「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利貝爾是個好地方喔。」

雖然比之前逗留的古都加爾姆更鄉下,但由於臨近國境,所以也不算太偏僻。這座城鎮有著程度剛好的鄉下悠閒氣氛,由於也有人出入,就算是外人也能過得很舒適。

再加上因為是港鎮,所以魚很新鮮。對於最近兩個多星期只吃保存食品的梅諾與燈里來說,從早上開始,新鮮的魚類料理滿足了他們的味蕾。

望著大海的燈里指著某一個點。

「小梅!我發現了一個很棒的地方。我想去那個有城堡的地方!」

「那裡……啊啊,那是利貝爾島的城下呢。」

燈里的指尖前方,有一座島嶼以狹小的通道與大陸相連。以白色城堡為中心,那座小島有二十多戶人家。

這座城鎮原本是火山噴發後留下來的奇岩地帶。來這座城鎮之前登上的丘陵,本來就是山的部分被大大削去而形成的。

燈里所指的地方,是很久以前噴發時熔岩流入而形成的島嶼。流入大海的熔岩冷卻凝固,形成了大陸與連接在一起的島嶼。

「很遺憾,那座島除了相關人員以外都禁止進入喔。」

「是這樣嗎?」

「沒錯。包括城下在內,大部分都是第二身分Noblesse的私有地,所以不能進入。」

像那種島嶼由於景色優美,因此大多成為有錢人的別墅區或教堂地區。

這裡是前者。

「除了第二身分Noblesse以外,只有第一身分Faust有事的時候,以及第三身分Commons的有錢人才能進去吧。」

「小梅不是第一身分Faust嗎?」

「我又沒什麼事要去那裡。我還沒有偉大到可以和第二身分Noblesse的人交涉。」

位於離島上的利貝爾城是統合利貝爾行政的第二身分Noblesse的城堡。那座城的城主應該冠有利貝爾伯爵之位。是占有這個城市第二身分Noblesse過半數的一族。

聽到那裡是第二身分Noblesse的支配地區,燈里露出複雜的表情。

「第二身分Noblesse的區域……就是那個第二身分Noblesse吧?」

「是啊。和呼喚你過來的一樣。雖然因為國家不同,不能一概而論,但就是那個第二身分Noblesse喔,不要太靠近吧。」

燈里是被鄰國葛里薩利嘉王國的第二身分Noblesse召喚而來的異世界人。因此她不可能對第二身分Noblesse有好印象。

說到受害者燈里,她感到有點可惜的樣子,望著建在離島中心的城堡。

「這麼說的話,不能去那座島觀光嗎?」

「不行喔,乖乖放棄吧。」

那座孤島是第二身分Noblesse的領域。那是以利貝爾城為中心,與港鎮截然不同的區域。如果沒有受到邀請,就不能進入利貝城下。因為那裡被海包圍,是一個很難入侵的地方。

第二身分Noblesse中根據職責,爵位會被細分化。擁有伯爵地位的人,如果是地方行政級別的話,主要負責收集統整百姓的意見,並與第一身分Faust交涉。由於處在兩者中間的立場,聽說壓力非常大,但這與梅諾並沒有關係。

被安排在治安機構的騎士們又是另一種待遇。例如不久前還待著的葛里薩利嘉王國,該國王族的公主也擔任騎士,因此第二身分Noblesse是不能一概而論的階級。

「這樣啊,不過還真是一座漂亮的城堡啊。」

「在加爾姆的時候也是這樣,你喜歡那樣的建築吧?」

「因為那不是很漂亮嗎?那是城堡喔?我夢想著那樣的地方喔!」

「是嗎?」

或許這是因為日本人特有的感覺,還是一般市民的感想。燈里一看到城堡就很高興的樣子,用手指著。

梅諾看到城堡就會想到『該如何侵入呢』。特別是關於利貝爾城,可以說是此次調查對象『第四Forth』的根據地。對梅諾來說,這是一個沒有好印象的地方。

「啊,從這裡也能看到進城時看到的霧。那真的不是雲呢。」

「……是啊。」

正如燈里所說,這裡可以目視『霧魔殿』的白霧。

後來的調查表明,兩星期前奧薇爾試圖洗腦燈里的儀式場,使用了位於大陸北部的『星骸』災害遺址中可以採集到的白濁液。將四大人災Human Error的一部分當作素材使用的儀式魔導,連寄宿在異世界人身上的純粹概念都可以干涉及扭曲。

所謂四大人災Human Error,就是這樣的東西。

因此梅諾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方案。

如果把燈里扔進霧中,她還有沒有可能復活呢。

「……有嘗試的價值嗎?」

「嗯?怎麼了,小梅?」

「呵呵,看著大海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喔,燈里。」

梅諾的自言自語讓燈里很在意,不過梅諾很隨意地敷衍了一下,回以微笑。

「難得來港鎮觀光,接下來就去海邊喔!」

「喔喔!」

燈里大聲歡呼。

雖然是將近一千年都沒有發生任何問題的地方,但教堂應該會定期進行觀測。如果拜託西西莉亞的話,透過教會的門路,借一艘船應該不是不可能的吧。

「坐船出海吧!駕駛就交給我。我可是一個神聖正直且強大的神官!還算是個什麼都做得到的女人喔!」

「不愧是小梅!神聖正直、而且很強大!」

「當然,畢竟我是神官嘛!」

燈里聽見梅諾心裡另有盤算的提議,眼睛閃閃發光。看著燈里天真無邪的喜悅,梅諾的胸口一陣刺痛。

這是在加爾姆的時候也感受到的痛楚。只要心裡想殺燈里,就會感到胸口刺痛。梅諾還沒有遲鈍到不明白這是什麼。

這是罪惡感。

梅諾在心中呢喃著:這下麻煩了啊。

梅諾雖然是處刑人,但在至今的任務中並沒有長時間接觸過對象。因為幾乎所有的工作都是以偷襲的方式完成,一天之內就能解決。

自從遇見燈里之後,已經過了三個星期。

但是,必須殺害燈里這件事與梅諾的罪惡感並沒有關係。

梅諾覺得沒問題。

自己並不是可以受到良心苛責、感到痛苦的人。

梅諾並非神聖正直、且強大的神官。她至今的人生都在殺人。而至於為何殺人,這個答案在加爾姆的戰鬥中確認過了。

因為自己是惡人。

「船啊……這個主意挺好的!我想要試試看那個。就是站在船頭張開雙臂的動作!」

「那是什麼?」

「姆。電影的故事沒有在這裡傳開啊……」

就算不能站在陽光下無所謂;無法得救也無所謂。因為就是為了不產生像自己一樣的人,而持續殺人的。

這就是處刑人的職責。

梅諾在心中重複提醒自己

的存在意義。

在燈里的笑容面前,梅諾必須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才行。

此生都在隨波逐流。

沒有自己的重量;也沒有自我的意志。如果說有的話,就只有在出生時才有作用。

所以在逢魔之時的黃昏時分,與漂流到風平浪靜的海邊的那孩子相遇,一定是必然的吧。

回想著三周前的相遇,瑪農·利貝爾拚命地忍著呵欠。

斷斷續續湧上來的睡意,使她緊咬臼齒,眯起眼睛。她將湧上來的淚水忍在眼角,並忍耐著即將張開的嘴巴,不會顯得太不雅。

「呼啊……」

面容穩重的少女總算忍住呵欠,吐出一口氣。她將整齊且長長的頭髮綁了辮子,垂放在肩膀前面。她最大的特徵,是那件和服。

她穿著染色的和服,繫緊腰帶打了個結。那是從千年以前繁榮的古代文明時期就有的服裝,但由於不太普及,因此很少見。她穿著那樣的服裝,彬彬有禮地將手併攏放在膝蓋上,任誰都會說她──瑪農是個婀娜的美少女吧。

她坐在圓桌前,將近十名的男女活躍地發表意見。

「聽說那傢伙進入這個城鎮了,這是可靠的情報嗎?」

「這是在鄰國的成員給出的消息。從葛里薩利嘉王國古都加爾姆發生的事件開始反推算,這個時候應該差不多到達這裡了。」

「這下事情變得棘手了呢……」

從七十多歲的老人,到二十多歲的女性都有。第二身分Noblesse與第三身分Commons各占一半。第一身分Faust當然不可能有。

他們正是以利貝爾為據點的『第四Forth』核心成員。

他們借了利貝爾城的其中一個房間召開緊急會議,而眼前如此無趣的議論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瑪農悄悄地與枯燥感戰鬥,不過大人們依然非常熱情地持續著會議。

「已經有一個麻煩的人來了。而且居然還要加上『陽炎的後繼Flare Art』?為什麼他們會在這個時候來。真的很想說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

「是鄰國的公主騎士嗎。就是因為她的原因,『魔藥』的流通進度才會停滯不前。真的是夠了!那邊不能想想什麼辦法解決嗎?」

「她好像在港鎮召集年輕人做些異想天開的事情,可不能大意。那個公主的實績可不能小看。而且她還是鄰國的公主,我們不能出手。」

「嘖。不懂我們『第四Forth』的崇高思想的愚昧人們!」

『第四Forth』。

曾經高舉自由與自立的名義,掀起席捲整個大陸的騷動的團體,現在也早已成為歷史。自從失去具有壓倒性領導魅力的領導人後,就變成一幫烏合之眾。在世人看來,這是一個示威做得太過火,只剩空殼的恐怖分子。

從她也出席這個會議可以看出,瑪農也是『第四Forth』的一員。

瑪農的父親利貝爾伯爵是『第四Forth』創始成員,並提供資金援助,因此在她父親病倒後,參加『第四Forth』的會議也變成了瑪農的工作之一。由於會被第一身分Faust與騎士盯上,因此無論怎麼想,這都是一個負面的遺產。

然後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爭論的,就是前幾天來到這座城鎮的神官。

「該死的『陽炎Flare』,總是在破壞我們的計畫。本來以為她才退下前線,沒想到居然準備了個麻煩的後繼者……!」

「聽說似乎叫做『陽炎的後繼Flare Art』是嗎。實際上是如何呢?」

「她打敗了奧薇爾大主教,不能小看她。」

『陽炎的後繼Flare Art』。

她是潛藏於第一身分Faust的黑暗之中,處決禁忌的處刑人,這則是她的外號。她的存在已經有名到,不再只是一個在黑暗中活躍的處刑人。

契機是鄰國的大主教奧薇爾死亡的事件。

雖然表面上是在與魔物的戰鬥中殉死,但實際上,奧薇爾將鎮上的人當作實驗品,染指了禁忌。這是伴隨著接近第一身分Faust頂點的大主教死亡的,具有衝擊性的事件。即使使用第一身分Faust的權勢,也不可能隱瞞所有內幕。

將觸犯禁忌的大主教秘密處刑的人,就是『陽炎的後繼Flare Art』。

就像是『陽炎Flare』的別名令人畏懼一樣,『陽炎的後繼Flare Art』的名號也被一部分人所熟知,這是以處刑人來說不可能有的知名度。

「……瑪農閣下,您有什麼高見嗎?」

他們對只專注於不睡著的瑪農,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個嘛……」

──應該沒有被發現打了呵欠吧。

瑪農提心弔膽地窺視對方的表情。

雖然提出這個問題的是擔任會議主席的老人,但他似乎並非有所期待才把問題丟給她。那也是當然的吧。瑪農只是個年輕的小姑娘。而且這些人都是親戚,從她小時候就認識她了。

對他們來說重要的是,現在臥病在床的利伯爾伯爵的意見。

「不論是雅修娜殿下還是『陽炎的後繼Flare Art』,我們都僅止於監視就夠了,不要去管他們,這樣如何呢?說不定會出乎意外,他們什麼也沒做就離開了呢?」

她聽到了大笑聲。

這像是在嘲笑她果然還很年輕的樣子。立刻傳來某人的責備。

「這不可能喔,瑪農閣下。因為您還年輕可能不知道,過去『陽炎Flare』過境的時候,對我們造成了多少損害!」

「沒錯,她是那個女人的徒弟。我方必須先下手為強。」

「而且您的母親也是被『陽炎Flare』討伐的喔?這不是報仇的好機會嗎?」

「那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雖然關鍵時刻卻起不了作用呢。」

在最後的那句話中,瑪農的眼睛輕輕抖了一下。

但是,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依然高談闊論著。

「沒什麼,反正敵人是不能公開的存在。公主騎士姑且不論,如果是『陽炎的後繼Flare Art』的話,即使是我方主動攻擊,第一身分Faust也無法公開她們的存在並指責。」

「哈啊,說的也是呢。非常抱歉,畢竟是我只不過是父親的代理。」

如果用沒有霸氣的聲音回答的話,對方也不會再多說什麼。

瑪農敷衍完,便把自己的體重靠在椅背上。雖然只是一點點,但也完成了參與討論的義務。之後只要不吭聲忍著不睡著就夠了吧。

其實瑪農根本不想參加這種會議。不只如此,和『第四Forth』的行為扯上關係都覺得很麻煩。

然而,瑪農是利貝爾邊境伯爵的獨生女。

既然身處第二身分Noblesse的框架中,就無法撇清與組織之間的關係。若是瑪農的立場,就更是如此。

這裡到底哪裡有自由呢?

瑪農望著標榜自由的『第四Forth』但根本不自由又無聊的圓桌會議,呆呆地思考著。雖然覺得無聊,但還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離開這裡的自己,實在是太蠢了。

「好,已經決定了吧。」

在瑪農把那些話當耳邊風的時候,話題似乎依然繼續進行著。

擔任會議議長的老人鄭重地告知了已決定的事項。

「『魔藥』的流通進度已經嚴重落後了,因此不能再增加令人不安的要素。今天,我們要襲擊『陽炎的後繼Flare Art』。瑪農閣下,這樣可以嗎?」

「我覺得可以。我會轉告父親的,請您放心。」

大概是因為在會議過程中都沒有好好發言吧。瑪農掩飾著表情,對向她確認的最年長老人點頭。她在心中誇獎自己的自制力,還好沒有說出「怎樣都行」。

「我很期待喔,凱澤爾。」

「這次有瑪農殿下提供的『魔藥』,我們獲得了力量,所以有機會獲勝。」

「哈哈,當然了。繼承『陽炎Flare』名號的人,就斷絕於此地吧!」

或許是會議的熱情導致他們失控了,他們好像是真的認為能獲勝。在『第四Forth』的圓桌成員中,身材高大的男人似乎要指示襲擊。

被成員激勵的男性一臉得意地看著瑪農。但是她想不起對方的名字,而且搜尋記憶也很浪費力氣,因此她只給予一個微笑。

瑪農心想不論襲擊與否,其實都無所謂。更重要的是肚子餓了。

由於會議拖太長,所以沒有吃午餐。

雖然有準備輕食,其他成員也都在動著手,但瑪農不想在這裡用餐。

「但是,我們無法掌握『陽

炎的後繼Flare Art』的所在位置。」

「嗯,確實是這樣呢。」

「對方是除了外號以外,長相、本名都不知道的處刑人。要找到她的所在地,實在不容易呢。」

既不知道她的長相、名字和所在地。因此決定發動襲擊實在太漫無計畫了。瑪農察覺到討論似乎沒有進展,於是決定提供情報。

「如果要問她在哪裡的話,現在好像出海了喔。」

瑪農突然的發言,讓『第四Forth』成員們的視線集中到她身上。瑪農並沒有慌張,露出平穩的微笑。

「好像是去了『霧魔殿』附近。只要堵在港口,我想馬上就能看到。如果看到有神官乘船回來,那她就是『陽炎的後繼Flare Art』呢。」

其中一名成員帶著試探的眼神問道。

「為什麼瑪農閣下知道呢?」

「因為我也有自己的情報網。」

這不是謊言。

只是說了情報的根據,對方也不會相信罷了。

這是從直接看到她進去霧中的人那裡聽來的,但說出來的話,笑聲應該會比剛才更大吧。

瑪農瞄了一眼他的表情,雖然無法完全揮去他的疑慮,但至少他能接受,不至於被追究。

「那是可信的情報嗎?」

「是的,沒錯。因為我的朋友是值得信賴的人。而且還有更值得一聽的情報,聽說『陽炎的後繼Flare Art』好像帶著『迷途之人』喔。」

「居然!」

聽說『陽炎的後繼Flare Art』帶著純粹概念的持有者,讓出席者興奮不已。

「帶著『迷途之人』的話,就更不能置之不理了呢。」

「這可是除掉『陽炎的後繼Flare Art』,並得到她的同伴的絕佳機會。」

「多虧瑪農閣下,也知道了她的位置了。我們馬上就發動襲擊吧!」

本應結束的討論逐漸白熱化。他們更加期待被選為襲擊行動領導者的男性。圓桌上的輕食被吃完,討論仍在持續著。

瑪農本以為很快就會解散,輕輕地按著肚子。肚子發出空腹的叫聲,但現場討論的聲音此起彼落,應該沒有人聽到。

不,只有一個例外。

說不定那個最近相遇、還借出【力量】的朋友可能會聽到。總感覺她聽到了空腹的聲音,在體內發出輕笑聲。

這實在很羞恥。瑪農不悅地噘起嘴,心想著:這一切的原因都是他們。

「這都是『陽炎的後繼Flare Art』和『迷途之人』的錯啦。」

抱怨了一番後,瑪農決定等會議結束了,就到鎮上的市場去買東西吃。

『導力:自動連接(條件·達成)──非正當固定·純粹概念【時】──解除【回溯:記憶、靈魂、精神】。』

燈里醒來後,眼前一片空白。

她爬起上半身,光是這個動作就讓睡著的地方搖晃。因為她剛才躺在小船上。

「呼哇啊啊。」

她打了一個有失女性面子的呵欠,伸了一個懶腰。眼睛轉了一圈,但視野卻很差。染成純白的空間中,無法看見周圍有什麼。

白色的濃度雖然會有流動變化,但是完全不存在空隙。這種濃度下不存在不是白色的空間。在一片白色的霧中,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霧氣瀰漫。

自己會醒來就代表達到了一定以上的條件。時隔兩周醒來,她開始整理記憶。

現在燈里的態度,與和梅諾在一起時截然不同。明明處於如此明顯的異常狀況,卻絲毫沒有驚慌的樣子。感覺像是已經把握了所有現況一樣,遊刃有餘。

實際上,現在的燈里確實已經掌握了現狀。

「這裡是利貝爾啊。」

載著燈里的小船,撞上了某物停止移動。

小船現在並沒有浮在海上。雖然一片白霧使人難以辨認,但小船現在漂浮在可與海水量比擬的血肉之堆上。

這是一個令人噁心想吐的空間。如果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身處於此,理智應該會漸漸被磨掉吧。幸好眼前看不太清楚。

這裡是在『霧魔殿』之中。

這股血腥味讓燈里皺起眉頭,不過因為已經來過這裡不少次,所以顯得很從容。

「既然我會在這裡,就代表目前還在預料內吧。一切順利是最好的!」

她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以及現在自己處於什麼狀況,她一邊轉著發箍一邊喃喃自語。

「既然到達了利貝爾,應該暫時可以放心了吧。從這裡開始──哇啊!?」

燈里突然發出慘叫,因為船突然跳了起來。

下一瞬間,燈里的身體被拋到了空中。有某物從血海的水面上現身,造成的衝擊將整個小船被吹飛了。

一匹巨大的魔物出現。由於距離太近只能看到其身體的一部分,無法測量張開的嘴到底有多大。

「嗯~真可惜呢,小梅。」

燈里看著那張嘴逼近,為了不讓發箍掉下去而抱在胸前,接著聳聳肩。

既然身處霧中,就意味著旅程正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在這裡發生的事情也是早已經歷過了。

正因為如此,她知道這裡絕不可能是旅途終點。

「這樣沒辦法殺死我喔。」

燈里的身體被巨大的嘴巴吞沒了。

梅諾所站的地方搖晃著。

在搖晃的船上,梅諾注視著白霧。

梅諾站在裝有導力機關的小型船船頭。拜託西西莉亞後,她比梅諾所想的還爽快地借出船隻。因此很順利就借到這艘船了。

蔚藍大海上有一團廣大的霧占據著。白霧的濃密度會讓人誤以為積雨雲落在海面上。如果不慎凝視著那片無可對比的巨大濃霧,可能會喪失距離感而闖進霧中。

那就是『霧魔殿』。

那是將過去存在的南方諸島聯盟全部覆蓋住的大規模濃霧。這是四大人災Human Error遺址中最安靜的地區。

但是,從外面看到的寂靜只不過是虛有其表。

那是魔物的始祖、惡魔之頂點;那是萬魔之主,吞噬這個世界的最大絕望。那是僅僅一個少女的妄想,以可怕的純粹概念具體化後的產物。

在那片霧中,存在著讓原罪概念誕生於這世上的一名少女。

雖然那是近乎傳說的記述了,但據說她讓吞噬島嶼的巨大魔物服從,令其肆虐周圍。霧之結界之所以範圍如此廣大,是因為要這麼做才能壓制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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