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1/2）

01大好人，受一千人喜愛

魔法學校，第三操場。

在實習用的操場中，我正在為學生們上課。

我的肉體才九歲，相對的，三百餘名學生則是即將畢業的十八歲。

年齡雖然差了一倍，但大家都很認真聽講。

我從指尖緩緩地放出魔力，宛如香菸的煙。

「我想大家看了就知道，我現在放出的魔力有時濃有時淡。這就是我的魔力周期。然後，變化節奏是固定的對吧？」

我告訴大家魔力的濃淡以相同周期循環以後，使用了魔法。

這是初級魔法，火焰球。和紅色魔力球不一樣，是很單純的火魔法。

我分別在魔力最濃時和魔力最淡時施展相同魔法，攻擊設置在遠處的標靶。

火焰球直接命中標靶。

其威力──引發的火柱粗細和魔力的濃淡明顯成正比。

「就像這樣，掌握自己的魔力周期，總是在最高點使用魔力，就能夠發揮接近自己極限的效果。」

「「「喔喔喔喔喔……」」」

學生們不約而同發出感嘆聲。

「這就是稱為姆帕帕特式的控制法。來，大家也試著感受自己體內的魔力波動。」

我這麼說完，學生就乖乖聽話著手練習。

賢者之石。

這是幾年前我製作的石頭，收錄這世上所有知識。

我從賢者之石找出了已經失傳、稱為姆帕帕特式的魔力控制法，傳授給學生。

不僅是名譽校長，更親自授課的我，就像這樣從賢者之石一點一滴發掘知識傳授給學生。

「真的耶！魔力比平常更強！」

「我也是！原來我的魔法威力可以提升到這麼高。」

「如果不用姆帕帕特式，平均只有最高點的百分之八十而已……」

學生們都充滿幹勁，魔法在轉眼間進步。

至今我的教課，大致都獲得學生好評。

☆

下課以後，我和校長伊森一起在校內散步。

「這次也非常感謝您，副帝殿下。」

「不客氣。」

「哎呀，姆帕帕特式嗎？我完全不知道有那種方法。真不愧是副帝殿下。我今後也會注意這個方法精益求精。」

「校長要實行是無妨，但還不要教低年級的學生喔。」

「哦，那是為什麼呢？」

「要一直意識魔力最高點是很辛苦的事情。需要相當的體力和集中力，沒有先打好基礎會造成反效果。」

「原來如此，所以只教即將畢業的學生。」

「就是那麼回事。」

「哎呀，居然這麼深謀遠慮。我更加敬佩您了。」

伊森邊走邊交抱手臂，頻頻點頭。

然後他似乎忽然想起某件事，捶了一下掌心。

「話說副帝殿下，我想特別和您商量一件事。」

「商量什麼事？」

「我想您知道剛才的高年級生差不多要畢業了。」

「嗯，大家都十八歲了吧。」

伊森點頭。

這間魔法學校規定，滿十八歲就得畢業。

「因此，差不多到了要指導出路的時期。」

「出路嗎？」

「不過這間學校的學生，大半都是志願進入王宮或從軍、不然就是為貴族服務。在王宮或軍隊工作就不愁吃穿，用實力贏得貴族聘約就能保證高收入。也有人會繼續留在學校。」

「原來如此。」

我想起以前我和安潔的那些家庭教師。

我曾經聽說，他們身為公爵家公子的家教，薪水相當優渥。

魔法學校也有學生未來會從事那種職業吧。

「所以，既然副帝殿下擁有領地，能不能請殿下錄用畢業生呢？」

「意思是請副帝家提供工作機會對吧。」

「正是如此。」

伊森露出「千萬拜託！」的表情看我。

但是……工作機會嗎？

副帝領。

父親和岳父，以及豪森三人聯手組成亞歷山大同盟。

皇帝伊莉莎允許了這個同盟，三人的領地就統稱為副帝領。

雖然我當上魔法學校名譽校長已經三年了，但副帝領是在今年成立，所以這是第一次有人找我商量工作機會的事情。

我稍微想了一下，點頭答應。

「那就開放一個名額。」

「謝謝您，副帝殿下！那麼我這就立刻公告。」

「嗯。」

伊森行一禮之後就離開了。

就職嗎……會是怎樣的學生來應徵呢？

☆

隔天早上，豪森邸。

魔法學校有課時，我會在魔法學校附近的豪森家過夜。

雖然我也可以不在豪森家過夜，用瞬間移動魔法回到卡萊爾宅邸。但要是我那麼做，下次見到豪森時他會露出非常傷心的表情，所以我都儘量在來魔法學校時到豪森家過夜。

這次我也一如往常在豪森家過夜，隔天早上，我起床下樓來到起居室時，豪森就彷佛在等我起床一樣對我說：

「哈哈哈──你起來了嗎？義弟。」

「早，豪森。你在看什麼？」

「喔，事情可有趣了。」

「有趣？」

我歪頭反問。

「是魔法學校給義弟的聯絡。副帝家要錄用一名畢業生對吧。」

「那件事嗎？嗯，我確實有受人之託。那哪裡有趣了？」

「據說應徵者已經蜂擁而至了喔？競爭率是──五百倍左右。」

「太快了！──等一下，那個數字有問題！」

我當場吐嘈。

「哪裡有問題了。」

「因為畢業生人數是三百出頭喔？昨天我才幫那些學生們上過課。而名額只有一個……怎麼算都不會是五百倍。」

「什麼嘛，你是指這件事啊。」

豪森揚起嘴角一笑。

「喏，這裡寫著。據說一公告義弟要錄用一個人，年輕學生就一窩蜂申請跳級考試喔。」

「……跳級？」

「對，意思就是，想跳級趕在今年畢業，參加義弟徵人測驗的人數接近兩百人。」

「咦──……」

我不禁苦笑。

事情居然演變成這樣……咦，那樣好嗎？

「義弟真厲害，是個大紅人呢。」

「不不不。」

「老爺，魔法學校有新的連絡。」

女僕來到了客廳。

她文靜行禮，將信封遞給豪森。

豪森不愧是粗枝大葉的武人，隨便拆開信封就取出信紙閱讀。

「…………嘎哈哈哈哈。」

「怎、怎樣？怎麼了嗎？」

「沒有，不是什麼大事。就只是申請轉學進入魔法學校的人蜂擁而至而已。」

「什麼嘛，原來是申請轉學……咦，蜂擁而至！？」

「對。」

「難、難道……」

豪森嘴角又勾了起來。

「真是機靈，不愧是義弟。沒錯，據說其他魔法學校的學生，也一窩蜂申請轉學進入我們魔法學校的最高年級喔。大約五百人。」

「消息傳得太快了！」

「這樣大約一千人，真不愧是義弟。」

公告以後僅僅一晚。

一個名額，吸引了畢業生三百人，加上跳級組兩百人以及希望轉學者五百人，總計一千人競爭。

競爭率變成了正常最高三百倍的三倍多。

02大好人，融化永久凍土

在回卡萊爾宅邸之前，我來了魔法學校一趟。

今天沒課，但我和個人指導的學生約好要見面。

我從豪森家飛來魔法學校，著地之後徒步前往那個學生等待的地方。

小河邊，距離校舍稍遠處。

稍微長大了的曉美•玫就在那裡等我。

「亞歷山大大人！」

曉美抬起頭來，開心地呼喚我的名字。

「抱歉，你等很久了吧。」

「不會！我也才剛到──不對！我在做亞歷山大大人出的功課，所以完全不要緊。」

曉美慌張地改口。

烏黒亮麗的長髮、惹人憐愛的外貌、有點像小動物的個性。

和我相遇之後過了兩年，現年十二歲的她幾乎沒變。

「那麼就開始今天的課程吧。」

「是！」

她正是接受我個人指導的唯一一名學生。

「你說你做了功課對吧，那就把成果讓我看看。」

「是！」

曉美聲音洪亮地回答之後，閉上眼睛深呼吸。

下一瞬間，曉美奮力睜開眼睛時，已不再有小動物的氛圍。

她展現驚人的集中力，露出近乎懾人的嚴肅表情，將手舉到身前緩緩放出魔力。

這和昨天我在三百名學生面前示範的，像煙一樣放出魔力是一樣的事情。

曉美放出的魔力濃淡分明。

「──（吸）。」

曉美再度深呼吸，接著，她放出的魔力變得斷斷續續。

中斷是在淡的時候，放出則是濃的時候。

曉美只在超過一定濃度時放出魔力。

「──（吸）！」

然後曉美再度深呼吸。

魔力中斷的間隔變得更長。

只在更高濃度時放出魔力。

結束之後，曉美深深吸氣，停止放出魔力後看向我。

「如何，亞歷山大大人？」

「很棒。普通的姆帕帕特式是揀選魔力濃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時使用魔法，但曉美已經可以只選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時使用魔法了。」

「真的嗎！？」

「嗯。我騙過曉美嗎？」

「──唔！」

曉美一瞬間僵了一下，之後搖頭如鈴鼓。

「考慮到魔力量和姆帕帕特式的效率……嗯，曉美已經是這間魔法學校最厲害的魔法師了。」

「真的嗎！？」

「嗯。以曉美的年紀來說還是未來的事。但等你畢業時，將會人人搶著要喔？我保證。」

「謝謝誇獎……」

曉美在胸前合起雙手，欣然微笑。

不知道的人看了那宛如花朵的微笑，一定不會覺得她是魔法學校最厲害的魔法師吧。

我將曉美的成長當成自己的事一樣。替她感到高興。

但是，我甚至沒時間沉浸在喜悅的餘韻之中。

「校長！校長！」

「嗯？」

「請幫幫忙，校長！」

比曉美大幾歲的一群男學生，突然大驚失色衝過來找我。

☆

「我的房間……」

曉美在冰封的房門前目瞪口呆。

一群男學生帶我來到魔法學校的宿舍。

在戰時會成為要塞的魔法學校，所有學生一律住宿舍生活。

可想而知，有箱子卻淪為空殼就沒意義。全宿舍制就是為了讓箱子裡面總是有東西。

曉美也不例外。

那個曉美的房間現在不知為何遭到冰封。

「這是怎麼回事……呃……」

我看向帶我過來的男學生。

是個十六歲左右，感覺很淘氣的少年。

「我叫作派翠克，校長。」

「派翠克同學對吧。這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小心讓老家送來的學習用魔導具在這裡爆炸了。」

「原來如此。」

「拜託您，校長。這樣下去我會挨其他老師罵。我聽過校長的傳聞，能不能請校長設法融化這些冰呢？」

「……我想想喔。」

我看向曉美。

其實不必男學生拜託，既然房間結冰，曉美想必很困擾，我當然得幫忙才行。

順帶一提，騷動逐漸擴大。

住在同宿舍的學生們都接連聚集過來一探究竟。

這樣下去會傳進其他老師耳里，得趕快才行。

「那麼我要融化冰塊。派翠克同學還有曉美，你們都退後。」

「我知道了！」

「是！」

等到學生們從冰封的門前離開，我輕輕觸摸冰塊。

因為那是魔導具造成的，我分析冰塊蘊含的魔力，將特性告訴賢者之石。

不單純用火魔法熔化冰塊，是因為魔導具造成的這種現象，有時會加上詛咒。

在那種情況，如果不按照正確步驟解凍，有可能會導致一切和冰一起崩壞。

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賢者之石給我的答覆是：注入超高純度的無屬性魔力。

火魔法只會遭到吸收，反而增加冰的強度而已。

據說是那樣。

我鬆了一口氣，同時算出需要多少魔力。

需要使用姆帕帕特式，達成瞬間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高輸出。

人類有時會超越極限，雖然並不是隨時隨地辦得到，但確實存在超越自己極限的瞬間。

我使用姆帕帕特式，用比我教曉美的方法更加精確搜尋，尋找自己的極限。

那存在於不到一萬分之一秒的短暫瞬間，於是我配合那個瞬間一口氣釋放魔力。

超高純度的無屬性魔力。

魔力被吸進冰封的門──以及房間。

轉瞬間，冰塊消失無蹤。

「好，這樣應該就沒事了。」

我轉頭，看到曉美鬆了一口氣。這我還可以理解，但看到派翠克嚇得下巴快要掉下來的樣子，我不禁感到疑惑。

「怎麼了，派翠克？」

「騙人的吧……居然融化了永凍土。」

「……派翠克同學，你有什麼企圖嗎？」

「咦……啊！」

因為他的反應很奇怪，我眯起眼睛，壓低聲調質問。

派翠克臉色發青。

看樣子這好像不是單純的過失。

☆

在校長室，聽完派翠克說法的伊森向我報告。

「他坦承，是想要讓副帝殿下困擾。」

「讓我困擾？」

「對，明明是比自己小的小孩子卻當校長、當老師很囂張。而且大家的話題都是去副帝家就職，這好像讓他很不是滋味。」

這不就是酸葡萄心理嗎？

「於是他將訂購的魔導具的永凍土偽裝成普通的冰，據說目的是想要讓副帝殿下融化失敗淪為笑柄。他說，同伴負責散播風聲，叫其他宿舍的學生也過來看熱鬧。」

「居然做那種事……呃，永凍土是什麼？」

「那是據說在過去幾百年，不曾被人融化過的永久凍結魔法。因為絕對無法以人為方式或自然融化，通常用來保存摯愛之人的遺體。」

「……」

伊森用尊敬的眼神看我。

先不管那個……原來那個冰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嗎？

03大好人，讓魔法理論復活

派翠克將獲得相應的處罰。

首先，我本人原諒了他對我這個副帝的不敬罪。

「這樣好嗎？」

「嗯。因為他就只是對學校的老師惡作劇而已吧？」

「……是沒錯。」

伊森驚訝，之後又用尊敬的眼神看我。

「感謝殿下的寬大裁量。」

「沒什麼寬大不寬大，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您說的是。咳咳，派翠克•漢斯同學。」

「是、是的！」

事跡敗漏的派翠克做出符合那年紀的男生的反應，在校長伊森面前畏首畏尾。

伊森對派翠克板著臉下達處分。

「處罰是在校內拔草一周。當然是自己一個人，而且禁止使用魔法。」

「咦咦咦咦咦！？」

派翠克慘叫。

禁止魔法，在這座也當成要塞、非常廣闊的魔法學校內拔草。

嗯，處罰得當。

「這是你對老師做了惡質惡作劇的處罰。還是要視為對名譽校長的行為，而非對一介教師呢？如果是那樣就是當場退學喔？」

「我現在就去拔草！」

派翠克迅速敬禮，逃也似地離開。

伊森目送他的背影，受不了地笑著嘆氣。

順便一提，當成對名譽校長的行為處罰是當場退學，但如果是對副帝的不敬罪，最輕也要本人和雙親處以絞刑。

等到他長大成人知道這件事時，回想起這段黑歷史頂多臉色發青就沒事，真是太好了。

算了，就忘了派翠克的事吧。

那是小孩子惡作劇，而且針對我也沒什麼問題。

總之，事情結束了，差不多該回卡萊爾宅邸了。

就在我一邊想著接下來的計畫，一邊和伊森走過宿舍旁邊時。

「……曉美？」

我從

窗戶看到曉美不發一語地站在自己的房間前。

她沒進房間，只是盯著房門看。

就在我心想她在做什麼時，她不疾不徐地舉起手，提高魔力。

她使用最高效率型•姆帕帕特式，以極限的百分之九十七施展魔法。

下一瞬間，房門凍結了。

「怎麼了，曉美，為什麼要把房間凍起來？」

「啊，對不起，亞歷山大大人。我是在想，不知道我能不能用剛才的魔法。」

「永久凍結嗎？」

「是。」

「對喔，曉美擅長冰屬性魔法嘛。你很在意嗎？」

「呃……是。」

曉美不知為何一瞬間欲言又止，但隨後明確點頭。

我把手伸向曉美凍起的門，直接觸摸確認。

「已經開始融化了。」

「是……我辦不到嗎？」

曉美垂頭喪氣。

我問了問賢者之石。

剛才問融化方法，這次問結冰方法。

永久凍結的魔法。

擁有一切知識的賢者之石立刻回覆了我答案，整套作法流入我的腦中。

那並不是那麼困難的魔法，只要在曉美眼前示範，曉美就很有可能學會。

為了示範那個魔法，首先我讓曉美結冰的門融化。

「曉美同學，剛才也說過，永久凍結已經不是人類──」

雖然伊森在這時插嘴──

「你看著，曉美。」

我對曉美這麼說，伸手摸她房間的門把。

結冰不需要那麼多魔力。

我配合姆帕帕特式頻頻捕捉到的百分之百最高點，施展魔法。

瞬間，門把結冰。

我用中指的第二關節敲了敲結冰的門把之後，用火魔法稍微烘烤。

即使用我的火魔法也完全沒有融化的跡象。

永凍土，永久凍結魔法，成功了。

「──什麼！」

伊森在旁邊說不出話。

和剛才的派翠克很像，幾乎嚇到下巴快要掉下來。

先不管那件事，重點是曉美。

她並不驚訝。反而目不轉睛凝視我的手和結冰的門把。

「如何？曉美。看了剛才的示範之後明白方法了嗎？」

「是！和亞歷山大大人三個月前教我的非晶質的魔法式很像。」

「看來你有確實複習，沒錯。OK，那就試試看。」

我退後一步，看著曉美挑戰。

曉美吸氣，表情嚴肅地挑戰永久凍結魔法。

讓門把結冰，確認會不會融化。

曉美連續挑戰了五次，但是都沒有永久凍結，結冰之後用手一摸就開始融化。

雖然不斷失敗，但曉美毫不氣餒再接再厲。

我仔細觀察她的情況和過程。

失敗就是失敗，但並非完全失敗。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就是那種等級的失敗。

譬如推物體時，動起來最需要力氣，一旦動起來之後就好推多了，和這是相同道理。

我感覺曉美也就差那要動起來的臨門一腳。

只要成功一次之後，身體就會記住。

我這麼心想，問賢者之石有沒有方法協助。

有方法。

我牢牢記住那個方法，站到挑戰第六次的曉美背後，將手放在她小小的背上。

「呀！亞、亞歷山大大人！？」

「你要集中精神，和平常一樣做。」

「──是！」

曉美依照指示立刻集中精神。

她對我寄予全面信賴，靜靜地尋找自己的魔力最高點。

我從旁協助，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配合曉美輸出魔力。

從手觸摸的背，能感受到她魔力的節奏。

我近距離看過好幾次，曉美平時的最高點──姆帕帕特式的百分之九十七。我配合這個數字。

曉美發動魔法，我配合這個時機將「相同輸出」的魔力透過她的身體一起放出。

下一瞬間，門把結冰。

曉美戰戰兢兢地伸出手，觸摸確認。

「冰涼……沒融化……！沒融化，亞歷山大大人！」

「我看看。」

我使用火魔法檢查。

在曉美結冰的門把施展我的火魔法。

門把的冰完全沒融化。

「恭喜，成功了呢，曉美。」

「是！」

曉美欣喜若狂。

這次她摸向自己房間的門牌，同樣施展永久凍結魔法。

這次我沒協助──

「又成功了，亞歷山大大人！」

「太好了。」

如我預測，成功過一次的曉美已經可以獨力施展。

之後她嘗試讓各種個人物品結冰，全部都成功了。

曉美果然很優秀、聰慧。

「……副、副帝殿下。」

另一方面，伊森從剛才就一直目瞪口呆的樣子。

他提心弔膽地叫我。

「怎麼了嗎？」

「剛、剛才那是什麼？」

「剛才？如你所見就是永久凍結。」

「不，我不是指那個，雖然我也想問那個……我想問的是副帝殿下對曉美同學做的事。那究竟是……？」

「喔。是配合魔力波長用串聯暫時提高輸出。我認為曉美只要跨越瓶頸過一次，之後就能夠自己一個人辦得到。」

「ㄔㄨㄢˋ ㄌ一ㄢˊ？」

伊森彷佛聽到完全陌生的詞彙，鸚鵡學舌地反問。

「嗯，用串聯讓輸出加倍……你該不會不知道？」

「是、是的！我第一次聽到！」

「那麼用並聯延長魔法或魔力的持續時間也沒聽過？」

「那、那是什麼！？」

我替驚愕的伊森說明。

串聯──將到達最高點的魔力結合起來，使得威力和人數成正比提高的方法。

並聯──將可用魔力量差不多的人組合起來，使得持續時間和人數成正比延長的方法。

我對伊森說明這兩項理論，但兩項理論他都不知道。

「居然開發了那種魔法理論……副帝殿下的魔法才能總是令我驚訝……」

伊森看來十分欽佩。

雖然那並不是我開發的。

突然，伊森睜大眼睛。

「──！副、副帝殿下！」

「嗯？怎麼了嗎？」

「那個ㄔㄨㄢˋ ㄌ一ㄢˊ？和ㄅㄧㄥˋ ㄌ一ㄢˊ？」

伊森一邊摸索串連和並聯兩個新詞彙的發音，一邊逼近我。

「拜託！可以傳授給我們嗎！」

「要我教大家的意思嗎？」

「拜託！」

伊森非常拚命懇求我。

我稍微思考以後，就明白了理由。

「……對喔，串聯和並聯都適合團體使用。然後這間魔法學校在發生萬一時，將是王室最後的堡壘，會成為學生進行團體戰鬥的地方。」

「是！我想那個技術將引發革命！！」

有道理。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不教。

04大好人，一對三百人特別授課

魔法學校，第三操場。

臨時集合而來的三百名最高年級生，按照伊森的指示，分成好幾組。

分組完之後，伊森來到在遠處等待的我這邊。

「抱歉讓您久等了，副帝殿下。」

「沒關係。倒是分組還真快。」

「因為我看著這些學生從小長大。我自不用說，他們彼此也都十分瞭解自己魔力的總量和最大輸出。」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是。」

我理解之後，走近學生，開始說明──臨時授課。

串聯。

將魔力最高點相近的人組合起來，由一人施行魔法，使得威力和人數成正比提高的方法。

並聯。

將可用魔力量相等的人組合起來，由一人施行魔法，使得持續時間和人數成正比延長的方法。

我教導學生這兩項理論。

理論上，串聯人數愈多，魔法威力就愈高；並聯人數愈多，魔法持續時間就愈長。

學生聽了都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畢竟這是第一次聽到的說法，會做出那種反應也無可厚非。

「事實勝於雄辯。那邊

那兩個同學，到前面來。」

我朝最大魔力差不多而被分到一組的其中兩人招手示意。

「首先像平常上課那樣，各自用火焰球攻擊那邊的標靶。」

「「是。」」

兩名十八歲的最高年級生以熟練的感覺詠唱魔法，用火焰球攻擊設置在遠處的標靶。

這間魔法學校的真正目的，是在帝都失陷時成為讓皇帝東山再起的最後堡壘，而學生被視為屆時的兵力。

所以在課堂中會教所有人學會火焰球，火焰球雖然是最初級的攻擊魔法，但就算擅長屬性不是火也能夠上手。

以熟練感覺發射的火焰球破壞了標靶。

那是他們平常的威力，兩人的破壞力差不多。

「嗯。那麼接著手牽手。兩人都用姆帕帕特式，以能夠輕鬆掌握的百分之九十左右發射火焰球。啊，右邊的同學發射就好。」

「「……是。」」

兩人雖然都有點半信半疑的樣子，仍和剛才一樣按照我的指示行動。

手牽手，配合魔力輸出，發射一顆火焰球。

火球破壞標靶。

威力明顯是剛才的兩倍，標靶消失得一乾二淨。

「真的變成兩倍了。」

「這樣做就有效……？真的假的……」

先不管驚嘆的兩人，這次我面向別組。

「這組所有人的魔力量──也就是持久力大致相同對吧。」

「「「是。」」」

「那麼所有人手牽手，以這個狀態……同學，你同時展開對物•對魔障壁。」

「我知道了。」

我指示這組的同學並聯。

同學一結合魔力張開障壁，我就打信號，讓箭矢朝這組同學飛來。

那是遠處的台座固定式弩弓。箭矢是鈍頭箭，將殺傷力減到最小，用於障壁練習。

其他老師支援操作發射的箭矢接連被學生張開的障壁阻擋，失去勁頭掉落在地面。

箭如雨下，數量是──數百枝。

即使準備的箭矢射光，魔法障壁仍然完好如初。

「不會吧……我還是第一次維持障壁維持得這麼久。」

「魔力也還綽綽有餘，還能再擋更多枝。」

和串聯的學生一樣，並聯張開障壁的學生也驚訝於效果。

「再多試試看！」

「可是已經沒有標靶了。」

「也沒有箭矢了。明明那個數量平常完全夠用。」

「大家稍微休息。趁那段時間做下一個準備。」

伊森對學生們這麼說。

學生齊聲回答「是──」之後，說著「這也沒辦法」之類的話，一副不過癮的樣子。

「等一下。」

在學生覺得掃興、精神鬆懈之前，我出聲制止。

「怎麼了嗎，副帝殿下？」

「為了讓同學體會效果，我覺得就這樣繼續下去比較好。」

「但是標靶和箭矢都──」

「換我來。同學們，繼續和剛才一樣的練習。」

我這麼說完，伊森稍微愣了一下，接著點頭。

然後對學生說：

「就像大家聽到的，在副帝殿下重新準備好標靶和箭矢之前就這樣待命。」

「不需要待命喔。」

「咦？」

「障壁組，要開始了。」

我這麼說完，朝並聯張開障壁的學生們發射火焰球。

威力大幅縮減，每一發的攻擊力都降低到和剛才的箭矢差不多，相對的，我連續不間斷髮射數百發。

正要解除障壁的學生們慌張了一瞬間，但順利重新維持障壁。

火球碰到魔法障壁──持續遭到彈飛。

和箭矢不一樣，憑我的魔力，即使發射這個等級的火焰球一天一夜也不會耗盡。

彷佛漫無止境般持續發射。

另一方面。

「串聯組。」

「是、是的！」

「請問要做什麼？」

「把我當成標靶攻擊。」

「咦，做那種事會……」

「而且那邊也正在練習……」

「不要緊。朝我攻擊。」

我稍微加重語氣說完，另一組學生就倉皇點頭，串聯配合魔力輸出，朝我發射威力兩倍的火焰球。

我用魔法障壁抵擋火焰球。

為了發揮和標靶相同的效果，為了讓學生真實體會威力。

我分析學生火焰球的破壞力，將障壁的防禦力設定成剛好可以和破壞力互相抵銷、一發就粉碎的障壁。

障壁碎掉就立刻重新張設新的障壁，供學生射擊。

我左手用弱火焰球應付並聯障壁，右手同時用障壁應付強火焰球。

「好、好厲害……」

「一個人應付我們所有人喔……？」

「我至今看過各種魔法師，第一次看到可以同時做這種事的人。」

「從之前我就在想……副帝老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喂，不要閒聊。攻擊組和防禦組都要更專心。」

「「「是、是的──！」」」

不愧是最高年級生。

我一提醒，所有人就都集中精神，專注於和我練習串聯和並聯。

然後過了半天，所有人都紮實學會了新的做法。

05大好人，改造訓練道具

授課結束了，學生們三三兩兩解散。

今天學會了新技巧，進入下一階段。

所有人都露出興奮，或是滿足的表情。

我目送他們離開。這時，忽然從旁邊傳來鐺鋃的聲音。

我轉過頭去，在那裡的是一名成年女性。

長發高個子，感覺是位沉著冷靜的大人。

「非常抱歉，殿下。」

「你是……剛才發射弩弓的……」

「我叫作卡拉•菲斯，殿下。」

魔法學校的女教師•卡拉恭敬地朝我低頭行禮。接著──

鐺鋃鐺鋃鐺鋃。

她抱著的鈍頭箭矢從懷裡掉出來，散落在地面。

「抱歉，我立刻撿起來。」

卡拉這麼說完，蹲下撿起箭矢重新抱在懷裡。

然後她站起來，再度說：

「不好意思驚擾了，告辭。」

她朝我低頭行禮打算直接離去。

鐺鋃鐺鋃鐺鋃。

箭矢又從懷裡掉出來，散落到地面。

「……」

「……」

氣氛尷尬。

「對、對對對對對不起。不僅一次，甚至兩次讓殿下見笑了！」

連續失誤導致卡拉慌張起來，眼冒金星。

先前一絲不苟的高個子美女氛圍飛到九霄雲外，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先冷靜，好嗎？」

我代替完全亂了方寸的她，收攏箭矢用魔法搬起。

雖然九歲兒童的肌力搬不動這個量，但只要用魔法就沒什麼大不了。

我輕鬆搬起箭矢，問她：

「這要搬去哪裡呢？」

「那怎麼行！不能讓殿下動手。」

「總之先搬到那邊好了。」

我無視惶恐的卡拉，將箭矢搬到弩弓附近。

看來已經回收了不少箭矢，在弩弓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

我將搬過來的箭矢堆到小山上。

卡拉追過來朝我一鞠躬。

「謝、謝謝殿下。」

「不客氣。」

「我拜見了殿下剛才的授課。」

擺脫恐慌的卡拉，再度散發沉著冷靜、幹練成熟女性的氛圍。

「竟然同時應付雙方，不，是應付三百名最高年級生。殿下果然厲害，令我欽佩。」

「謝謝。」

「相較之下我卻……」

卡拉一臉彷佛吃到黃連的表情看向弩弓。

我也跟著看過去，發現弩弓有一部分損壞。

「啊，壞掉了。原來並不是箭矢用光嗎？」

「就在弩弓壞掉的同時，箭矢也用光了。因為不曾在訓練中這樣長時間連射，耐久性撐不住才這樣。」

「原來如此。」

「得在今天以內修好才行，不然會影響學生實習。因為低年級生也會用到。」

「原來如此，那麼我來修吧。」

「咦？不行，不管怎麼說，那都太勞煩殿下了。」

「我

是名譽校長也是教師，得把學生擺第一才行。」

「殿下……」

卡拉露出驚訝與感動參半的眼神看我。

「啊，但是……」

「怎麼了嗎？」

卡拉眼看就要答應我動手，卻又再度面有難色。

「我知道殿下許多事跡。我也聽說了殿下在魔法學校外的傳聞。」

「嗯……」

「這次上課也一樣，凡事經過殿下之手都會升級強化，這是眾人一致的評價。」

「原來大家都這樣看待我。」

「這具弩弓是學生訓練用的東西，如果提高威力……」

「原來你是擔心那件事啊。放心，我知道。我不會提高威力。」

「是、是的。那就沒問題……」

卡拉總算是接受了，我面向壞掉的弩弓。

首先確認損壞部分。這個程度的破損似乎很快就可以修好。

忽然間，堆積如山的訓練用箭矢映入我眼帘。

乍看之下，數量相當多，但剛剛才證明過，這點程度完全不足以應付接下來的訓練。

為了訓練並聯魔法障壁，必須能更長時間持續射擊才行。

能夠長時間持續射擊，而且威力適中。

我問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有什麼辦法能滿足這兩項條件。

☆

「完成了。」

在即將日落的時分，我將弩弓改造完畢。

因為明天學生也會用到，我用了魔法趕工。

卡拉見狀說：

「真厲害，一瞬間就修理完畢了……」

「那麼卡拉，我想知道能不能用，可以幫忙測試一下嗎？」

「我知道了。」

卡拉拿起箭矢，正要裝填到弩弓上。

「等一下，不需要箭矢。」

「咦？」

「你拉弓弦，不裝填箭矢直接上弦。」

「這樣嗎……咦！」

卡拉嚇了一跳。

她一上弦完畢，弩弓就自動從地面吸起土。

吸起的土轉眼間改變形狀，變成複數箭矢，搭在弦上隨時都可以發射。

「這、這是？」

「你發射看看。」

「是、是的。」

卡拉儘管不知所措，仍聽話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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