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我有債多少會還(2/2)
好,那接下來就去幫客人點餐……
『中士,你差不多空出手來了吧?完畢。』
「下官正在執行最優先任務。完畢。」
也催得太急了。真希望司令可以多培養一點忍耐的習慣。
所以呢,我整理完餐桌,也確認完其他客人點的餐之後,終於前往司令的目標,也就是小桑和芝那一桌。
「啊,花灑,謝謝你幫忙丟垃圾。只是以丟垃圾來說,似乎多花了點時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呢?」
最先對我說話的,是站在小桑他們桌旁的小椿。
應該就如她先前所說,是在端菜上桌後簡單打個招呼。
嗯~~這種時候,還是先找些藉口搪塞……
『告訴她你是因為遇到了理想的天使,導致性慾爆發。完畢。』
你真以為這樣講就能矇混過關?
「……我、我遇到理想的天使,導致性……有點看傻了眼……」
我是一邊聽指令一般發言,所以會有「……」這種微妙的停頓,還請見諒。
「是喔……真是苦了你。」
嗯,小椿的眼神馬上變得有夠犀利的。
現階段我就已經被懷疑到翻過去了吧。
「你這耳機是什麼呢?」
『是長了……』
「是長了又長的耳毛。」
『了不起,中士!竟然在我發出指令之前就發言,你長進了!』
司令似乎也心滿意足,真是再好不過。
小椿那麼敏銳,聽我剛剛的發言,應該就會發現我在為難……
「……哦~~是喔?我明白了呢。」
竟然無視!不,這種時候你應該追問下去才對吧!
「那我回廚房去了呢。小桑,芝同學,你們慢用。」
「好!謝啦,小椿!」
「謝謝你,小椿。」
真的就這樣回去了!不要走啊!
『唔哼哼……這樣一來,礙事的人也消失了……啊,咳。那麼,現在開始進行大賀與芝的籠絡任務。雖說成功率是300%,但你可別大意啊。完畢。』
你這自信的產地是哪裡啊?
『那麼,找他們說話。第一句話是,聽說蒲公英平常在棒球隊很活躍呢。』
就算是事實,我覺得自己講這種話還是不太對勁。
「……小桑、芝,聽說蒲公英平常在棒球隊很活躍呢。」
「喔!花灑你怎麼啦,突然講起這個?」
「沒、沒有啦……」
『說你想趁當事人不在的時候,把愛戀、心痛又堅強的天使的事告訴他們。』
你是哪裡冒出來的筱原涼子啦。
「……我想趁本人不在的時候,跟你們談談愛戀、心痛又堅強的蒲公英……」
「蒲公英?這個嘛~~她平常參加社團活動就很努力,原來還有其他事情?不過,花灑竟然會知道這樣的事,還真讓我想不到啊!你們很熟吧!」
我不知道,跟她也不熟,只是她本人擅自要強迫推銷而已。
「是啊,蒲公英剛加入社團時不太了解棒球,但很認真學習,就像小桑說的,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可靠的經理……不過還有其他事情嗎?」
『唔嘿嘿嘿嘿!我就說吧!我就說吧!我……咳。』
司令,你會不會太不遮掩了?
『問他們,再加上她那麼漂亮,根本讓人下體管不住吧。』
剛才要我暗中告訴他們的你令人意外的一面,現在是變成怎樣了?
這個下流司令還是老樣子,也太擅長迷失目標了。
「……再、再加上她那麼漂亮,根本讓人下……讓人心動吧?」
「不,這倒是不用擔心!蒲公英是很漂亮,但我不愛那一味!」
「我在這方面也不用擔心。她常常打壞主意卻又失敗,所以這方面的印象反而比較強,讓我怎麼樣都沒辦法把她當女生看待……」
司令,先別講什麼籠絡不籠絡,您老那些沒救的圖謀都泄漏光了,這樣不要緊嗎?
『告訴他們我不是打壞主意,是每天憂心棒球隊的事情,想得胸口作痛。』
完全沒在反省!不,她甚至沒發現圖謀即將失敗!
「……不,她不是打壞主意,是憂心棒球隊的事情,想得胸口作痛。」
「是這樣喔?可是她會在社團活動時間拿五圓硬幣給我們看,說什麼:『你會變成棉毛粉~~!你會變成棉毛粉~~!……棉棉棉!』結果自己中了自己的催眠術。再不然就是洗球衣的時候說什麼:『唔哼哼!只要把我特製的一見鍾情藥泡進球衣里……哈嗚!棉棉棉!』結果自己中了自己的一見鍾情藥,跳起了棉棉舞耶。」
也太會棉棉了。
而且小桑,原來你知道棉棉舞……
『中士!達成籠絡目標已經近在眼前了!』
是啊,差不多縮短到了日本與巴西之間的距離。
「我說小桑,說到蒲公英,她會不會去太久了?她說是去上洗手間……」
「對喔,還真的有點久~~她再不趕快來,炸串都要涼了……蘇蘇。」
司令,趕快回來,小桑的口水都流出來啦。
他已經滿臉想吃炸串想得不得了的表情。
『告訴他們,你剛剛在洗手間前面碰到偉大的大天使時,她說大概會花很久的時間才回去,請他們先吃沒關係。』
啊,這裡倒是會客氣啊?沒想到司令還挺善良的。
「……剛才我在
洗手間前面碰到蒲公英的時候,她說大概會很久才回來,所以請你們先吃沒關係。」
「這樣啊!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嘿嘿!蒲公英大概正在廁所撇一條很生龍活虎的玩意兒啊!」
『咦唷?咦唷喔喔喔喔?』
生龍活虎司令,你冷靜點。
『糾正他們說大家的偶像蒲公英才不會拉出生龍活虎的便便!是可愛的便便!』
到頭來還不是在便便?先給我糾正這裡才對吧,這裡。根本就沒資格當偶像嘛。
而且還有其他客人在用餐,我哪講得出「便便」這兩字。
「原來她忍著那麼生龍活虎的玩意兒啊……真是過意不去……」
『唔咿~~!才沒有生龍活虎!是非常可愛──』
『這位同學,你在這裡做什麼?』
咦?怎麼耳機傳來生龍活虎司令以外的嗓音……
『咦唷?那個……呃……』
『花灑一直怪怪的,我就想說大概有什麼問題,看來原因就是你呢。』
是小椿!她果然察覺到了!
而且她不是找我問清楚,而是直接去消滅元兇!
小椿果然好靠得住啊!
『那、那個……啊!對了!我想到了!』
她似乎無法察覺到光是講出「想到」這個說法就已經出局了。
『我只是在小小撇一下可愛的便便,請放過我!唔哼!』
哪有可能放過你!是要怎麼想到什麼鬼點子才會變成這樣!
有哪個世界的店長會放過在後門撇出可愛便便的客人?
『哦~~……那你手上的智慧型手機是怎麼回事?』
『是摺疊式行動馬桶。』
這句話也說得太沒有遲疑了!哪可能這樣就搪塞過去!
『中士!發生緊急事態了!我被荒野淑女發現了!立刻來救援──』
蒲公英,這不妙啊!對小椿提起胸部話題可就……
『這位同學,你剛剛說了什麼?那種整團的脂肪根本不重要呢。』
脂肪旗標成立!
『咦唷喔喔喔!你、你這般若似的表情是怎樣啊?』
『是你多心了呢。眼前為了處罰你妨礙他工作,我就要你……』
『如、如月學長,救──』
啊,通話斷了。
雖然只是推測,但多半就是被荒野……咳,被小椿幹掉了吧。蒲公英,別放在心上。
「啊,花灑,怎麼了?你要不要也吃點炸串?」
「不,我在工作,不用了。那麼,小桑、芝,你們慢用。」
「好啊!話說回來,蒲公英真的好慢啊~~!」
「大概正在展開一場鉅力萬鈞的戰鬥吧。等她回來,我們就溫暖地迎接她吧。」
也好,這也沒說錯。
相信現在小椿正對她施加鉅力萬鈞的處罰。
*
「咿!咿!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三十分鐘後,生龍活虎蒲公英帶著心中被刻下的對小椿的恐懼,哭哭啼啼地回來了。
順便說一下,我是經過廚房才知道,蒲公英在小椿一頓狂風巨浪般的訓話過後,被罰洗盤子洗個沒完沒了。至於說當時是什麼情形……
『嗚嗚……為什麼這麼可愛的我卻要來洗碗……既然這樣,看我找機會溜走……咿唷!為什麼我眼前會突然出現竹籤?』
『你要跑也行,是不是想變成刺蝟呢?』
『萬萬不敢!我會乖乖洗盤子的──』
『希望你動手,不是動口呢。還有很多很多盤子,趕快洗完喔。』
『咦?還有很多很多!可是,我已經洗了這大量的……』
『哦……你有意見啊?那還是把你變成刺蝟……』
『沒有~~~~!完全沒有!一點~~兒也沒有!』
『你好乖。那再加五十個……不,就破例再加一百個盤子吧。加油喔。』
『咿~~~~!如月學長,救命啊~~!』
……有夠可怕的……
連我都下定決心以後千萬不可以惹火小椿了……
「蒲公英,你還好嗎?那個……是不是有很多難言之隱?」
小桑好善良啊。看到蒲公英沒精神,就擔心起她了。
只是啊,小桑,你說這話是認為她上廁所上得很辛苦吧?
算了,沒關係,只要告訴他蒲公英是洗碗洗得很辛苦,誤會馬上就會解開了吧。
「……咿!好辛苦……要洗的東西綿延不絕地冒出來……」
「……你說……大條的綿延不絕地冒出來……?這、這可不得了啊……」
啊,發生奇蹟了。發生了把「要洗的東西」聽成「撇大條」的奇蹟。(註:「要洗的東西(洗いもの)」和「撇大條(荒いもの)」日文讀音相同)
「就是這樣……從大的到小的,五花八門,也有黏黏的。尤其嚴重的是要剩不剩的那種!害我還特地用手抓起來丟掉!」
「五花八門?黏黏的?用手抓起來丟掉?你、你到底丟到哪裡去了?」
「當然是垃圾桶啊!大賀學長,你問這什麼想也知道的問題啊?」
就是啊,客人吃剩的菜也只能丟進垃圾桶嘛。
「這是想也知道的嗎!……呃,我覺得還是別丟進垃圾桶,確實衝掉比較好……」
「不行!衝下去不就會卡住嗎!」
是指水管,不是馬桶喔。
「蒲公英……你到底是生出了多大一條森蚺(註:體型巨大的無毒蛇)啦……」
「才不是森蚺這種東西可以比的!那是……是神開天闢地之際創造出來,人稱最強生物的魔鬼……沒錯!簡直就像巨獸利維坦!」
是指小椿吧。剛剛她的確很可怕。
蒲公英,你也差不多該發現你們在雞同鴨講了吧。
畢竟你現在可是名符其實地開始走上糞女主角之道了啊。
「利、利維坦……!不過,總之辛苦你啦!炸串我們一起吃吧!」
「……好的。嚼嚼…………哇啊啊啊!這炸串,好好吃喔!」
一吃炸串,轉眼間就給我恢復精神了。
她果然很好打發。
「嘻嘻!做完工作之後吃的炸串原來這麼好吃啊!」
蒲公英啊,你要露出這種讓人覺得你若有尾巴肯定已經在左右甩動的幸福表情吃炸串是無所謂啦,但好歹也看一下小桑和芝的表情,他們根本對你感到戰慄了。
「原來蒲公英比我想像中還要豪氣多了啊!我對你另眼相看啦!」
「我也是。剛才還那麼抗拒的青椒也吃得津津有味,該怎麼說……好厲害啊。不知道那些棉毛粉現在是什麼情形。」
「喔喔!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大賀學長和芝學長都已經對我產生興趣了!既然這樣,就不枉費我一番辛苦!作戰大成功!」
這騷動豈止是大失敗……等等,咦?
有個傢伙正以充滿危險氣息的腳步走向小桑他們這一桌啊。
那個人是……
「唔哼哼!照這樣下去,距離大賀學長還有芝學長被我迷得神魂顛倒,只差──」
「受不了……你真的都不會變啊……」
是我以為已經回去的特正北風。
該怎麼說,他的表情好誇張啊……
他這可不是整張臉都僵硬起來,以看著髒東西似的眼神瞪著蒲公英嗎……
「……咦?這個聲音是……唔惡~~~~!特、特正學長!」
蒲公英,你是要失去女生的尊嚴到什麼地步才會滿意?
發出的聲音有夠離譜的。
「好久不見啦,大賀。還有……另一位是捕手芝嗎?」
特正無視這樣的蒲公英,繃著一張撲克臉對小桑和芝說話。
對了,比賽後碰到對戰學校的人是怎樣的情形啊?
看來特正不但不在意,還很想見他們,但不知道小桑和芝……
「對啊!一陣子沒見啦,特正!芝,我想你也知道,他就是唐菖蒲高中的特正啊!」
「是啦……畢竟也比賽過……我說啊,小桑,原來你認識特正?」
「對啊!之前他有來幫忙圖書室的事情。」
「這樣啊。呃、呃……好久不見……」
小桑似乎不怎麼放在心上,但芝則多少顯得尷尬。
就我而言,是覺得芝的反應很正常。畢竟對方是被自己打敗的對手,坦白說就是會尷尬啊。要是我見到水管,大概也會做出像芝這樣的反應吧。
「為什麼特正學長會在這裡!」
「我湊巧來這間店,結果你們就湊巧也來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鹽!得趕快灑鹽!」
雖然有一隻白痴對特正討厭得不得了,不過就別在意她了吧。
「蒲公英,你白痴嗎?想也知道在店內灑鹽這種事根本是在找碴。」
特正說得太有道理,讓我很傷腦筋。而且他們兩個明明應該是同一間國中出身,但從這情形看來……
「你的腦袋還是一樣傻裡傻氣啊,我看跟猴子也差不了多少吧?」
「學長很囉唆!請你趕快走開啦!吱吱~~!」
看這樣子,他們肯定處得不好吧?
「如月學長!現在正是你展現實力的時候!來,趕快驅走這個魔鬼!」
是哪個魔鬼啦?我倒是只看見一隻巨獸利維坦啊……
「蒲公英,你在店裡太吵鬧,小椿又會生氣,可以請你小聲點嗎?」
「咿!小椿娘娘會生氣!這可不妙……」
對蒲公英而言,小椿似乎已經成了非加上「娘娘」兩字來尊稱不可的人物啊……
也是啦,被她教訓成那樣,會這樣也是無可奈何吧……
「如月,店裡也愈來愈多人了,我一個人吃又覺得有點無聊,我想跟大賀他們並桌,可以嗎?」
看來特正是想和小桑他們同桌。
畢竟他先前就很關心西木蔦高中棒球隊,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跟他們說吧。
「只要小桑他們可以就行啦……倒是特正,你剛剛跑哪去啦?」
「我離開了一下…………在洗手間統一精神。」
原來如此。所以這裡有個真正的生龍活虎小子。
「所以,如何?只要大賀你們不覺得有問題,我是想和你們同桌。」
特正基本上就是一張撲克臉,所以很難看懂,但仔細一看,他的視線飄移不定,沒拿東西的手毛躁地動著。大概是在緊張吧。
「我無所謂!畢竟俗話說昨天的敵人就是今天的朋友!我們來多聊聊棒球吧!」
「我、我也……無所謂啊。」
「我不要!這種人,我絕對──」
「多謝。那我就失禮了。」
順利徵得小桑與芝的許可後,特正就在蒲公英旁邊空著的位子坐下。
特正雖然是自己說要並桌,但嘴角卻頻頻顫動。
是有沒有這麼緊張啦。
「唔咻嚕嚕嚕嚕……」
順便說一下,坐在特正隔壁的那個女生正發出奇怪的威嚇聲,不過應該沒關係吧。
多虧特正換了座位,眼前空出了位子,就先帶客人去坐那桌吧。
我多少有點擔心芝就是了……
「──那次犧牲打我可練習了相當久啊!不過,特正的打擊也好厲害啊!除了特正以外,我從來不知道有誰可以這樣一直打到小桑的球!」
「就是啊!輪到特正打擊,我也會比平常更用力!」
「是嗎?你們能這麼說,也就不枉我還特地練習打你的球。」
啊,已經熟起來啦。特正這個人也許朋友很少,又容易被誤會,但只要有「棒球」這個共通的話題,似乎就另當別論。
「大賀,甲子園裡會有比我們更厲害的對手,你可別大意啊。」
「當然!我絕對會拿冠軍回來!」
「你這傢伙真靠得住。我會支持你們,加油啊。」
就是啊,除了奪冠以外的情形都不可以發生。要是沒拿到冠軍,那就只能滅天了。
「就是啊~~!只要拿到冠軍,我的眼淚應該也會變得更燦爛!」
「蒲公英,你又在打什麼無聊的主意了?反正你愚蠢的圖謀都會失敗,還是乖乖做你經理該做的工作就好。」
「唔!這種事跟特正學長根本就沒有關係吧……」
「那又怎麼樣?有哪條規則說沒有關係就不能對有可能妨礙西木蔦高中棒球隊的事情發表意見嗎?」
沒有吧。就我而言,實在不希望棒球隊遇到無謂的麻煩,所以投特正一票。
「說我會妨礙?學長又不知道棒球隊的隊員多虧我才得到多少療愈,請不要亂說話!」
「你說……棒球隊的隊員被你療愈?」
特正這時維持一張撲克臉,眉毛卻是一顫。之後表情變得更加僵硬。
「所以,你都在做些什麼樣的事情,具體說來聽聽啊。」
「我想想~~!像是要在球場灑水時就換上泳裝讓大家養眼,有時候還發劇照給大家看,對表現好的人甚至來個飛吻!如何!厲害吧?唔哼~~!」
「你不知道所謂的羞恥是什麼東西嗎?這根本已經進入女色狼的領域了。」
有道理!可是,我不討厭女色狼!雖然媽媽和姊姊例外!
「竟、竟然說我是女色狼!你對我這個天使蒲公英,講這什麼話!所以我才討厭特正學長!」
聽到蒲公英的發言,特正的眉毛又是一顫,頻頻顫動的表情也跟著惡化。
他那樣是不是相當生氣?
「我倒是不記得自己做過任何會讓你討厭的事情。」
「當然有~~!大概從去年夏天開始,特正學長對我就非常壞心眼!我每次潛入唐菖蒲高中,想去見葉月學長,你就跑來礙事,叫我『不要擅自進來』。還有之前好久沒見到葉月學長他們的時候,我嫌櫻原學姊和草見學姊煩,所以想對她們下瀉藥,學長不也跑來礙事嗎!唔哼~~!」
就算退一兆步想,還是你不對。
「哼,哪有道理說外校的人可以擅自進來?而且,你以前也曾經想對Cherry學姊和月見做一樣的事,結果一個弄錯,反而自己吃到了瀉藥吧。」
為什麼都有過這麼慘的下場卻還完全學不乖,讓我滿心不可思議。
「少、少囉唆!果然特正學長升上高中以後就有夠壞心眼!我們讀同一間國中的時候,學長明明就比較體貼!」
「你說我體貼?……愛說笑。」
不妙啊!特正的太陽穴都冒出好幾條青筋啦!
啊啊~~……工作中太常跑去朋友桌,總覺得不太妥當,可是……
「不、不好意思……店裡還有其他客人,麻煩別吵架啊……好不好?」
「說的也是……不好意思,如月,讓你費心了。」
看來總算是讓特正的怒氣平息下來了。
太好了,只要現在沒發生什麼火上加油的事態……
「耶~~!耶~~!被如月學長罵了,你活該!唔哼哼哼!」
反正我早就想到你會給我搞飛機了,你這白痴!
為什麼你就是這麼容易得寸進尺?特正就會很有禮貌地道歉,多少給我向他看齊!
啊,喂!不要突然站起來躲到我背後!
「來,如月學長,請你多說他幾句!」
嚴格說來,我比較想賞你腦袋一記拳頭。
「蒲公英……你似乎很中意如月啊?」
咿咿咿……特正犀利的眼神好可怕啊……
「這是你誤會了。我和她就只是有些事情糾纏不清……對吧,蒲公英?」
「咦?如月學長,你說這是什麼話?」
蒲公英這女的,為什麼一臉愣住的表情看著我?
「我最喜歡如月學長了耶。」
「喔哇!」
這!竟然給我用天真無邪的笑容展開突襲!害我忍不住心動了一……
「畢竟如月學長真的非常好利用,非常方便,而且就算我做出任性的要求,他也會奉陪……他這樣不是人很好嗎?所以,我最喜歡如月學長了!」
給我省略開頭第一句。你說誰方便啊?誰啊?
「唉……你為什麼一直在妨礙花灑工作呢?」
嗯?背後傳來一道新的嗓音,這該不會是……
「咦唷!小、小椿娘娘……!」
「希望你趕快放開花灑,回到座位上安靜呢。你還想被處罰嗎?」
「萬、萬萬不敢!小女子立刻回去!」
你是有沒有這麼怕小椿啦。
「嗯,那就原諒你。還有,你剛才很努力,所以給你這個當獎勵呢。」
「唔?要給我什麼……這、這是!是冰淇淋!是香草冰淇淋!」
小椿遞到蒲公英手上的,是我們店裡提供的甜點香草冰淇淋。小椿雖然要她洗碗作為處罰,卻不忘付酬勞,實在是一板一眼。
「謝主隆恩!謝主隆恩啊!」
一份冰淇淋就讓你膜拜起來啦?
「哇啊~~!好甜好好吃!」
「沒錯吧?我也最喜歡這冰淇淋了呢。來,也有小桑你們的份呢。」
「謝啦,小椿!感謝啊!」
也多虧小椿出來叮嚀,之後特正和蒲公英並未再吵起來,我也就正常地繼續上班了。
還有,順便說一下……
「小椿娘娘是神!我絕不違逆小椿娘娘!今後只要有任何命令,還請娘娘儘管吩咐!」
「嗯。那麼,有什麼事的話我就拜託你了呢。」
「遵命!小女子必當粉身碎骨以報娘娘!唔哼哼!」
小椿似乎得到了一隻新的手下……
【我的命運並未結束】
晚上八點,我順利打完工,在辦公室慢慢喝著茶悠哉放鬆,智慧型手機就一陣震動。
拿起來一看,是姊姊發了訊息跟照片給我。
『卡拉OKnow。大家都好會唱,超好玩!』
一起傳來的照片上是Pansy她們唱卡拉OK唱得起勁的開心模樣。
大家果然都好可愛啊~~……把這張照片存起來吧。
『順便告訴你,翌檜的衣服也是我挑的!』
……唔,其他三個人都穿著以前請姊姊幫她們挑的衣服,原來翌檜也是啊?大概是去卡拉OK之前先去買的吧。
『所以呢,你覺得哪一個穿得最好看?請說感想~~』
「嗯~~……非常難分高下,但照這樣來看,應該是Cosmos吧~~……」
一開始姊姊挑的那種露很多的衣服也很好看,但我忍不住猛烈批判,所以還特地重新挑過了啊。不過,我個人是比較喜歡這一款。
「辛苦了,花灑。今天很累吧?」
「喔哇!是小椿啊!是、是啊!嗯!辛苦了~~!」
我趕緊對姊姊送出訊息,然後不由自主地藏起手機。
呃,其實被看到也沒什麼好為難的……但總是會不好意思嘛。
「怎麼啦,花灑?看你一副色眯眯的表情。」
「沒、沒有!沒事!嗯,什麼事都沒有~~!」
「……總覺得很可疑,不過算了,沒關係。」
看來總算是敷衍過去了。那就趕快轉移話題吧!
呃~~話題話題……有了!
「對、對了!小椿,今天你好早下班啊。」
「嗯。因為明天有個我好期待的行程,就請人幫我代班,我今天就先下班了呢。」
「這、這樣啊……」
唔!本來我看姊姊傳來的照片看得喜孜孜,這下一口氣冷了下來……
話雖如此,這並不是小椿不好。她純粹只是期待明天將在我家進行的活動──流水面。
我自己對流水面這件事本身也很期待。
然而,可是……
「花灑,你表情好陰沉喔……難不成,你對明天不期待?」
「是沒這回事……可是啊,小椿你也知道吧,知道明天誰會來……」
「也對……的確,小桑不來,換成『他們』來,的確讓我嚇一跳呢。」
沒錯,導火線就是今天的打工。小桑之所以會來店裡,來吃炸串固然也是原因之一,但除此之外,他更是要來告訴我們他將缺席流水面的聚會。
他在今年地區大賽決賽中所用的指叉球尚未完成。
因此,他說要和芝一起練習,達到完美的境界。
於是本來應該由我和小桑一起進行的流水面準備工作,也就得由我一個人做……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蒲公英……還有,特正同學是吧……」
沒錯,就是這個。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小桑跟我說無法參加流水面活動時,在旁邊聽著的蒲公英突然……
『我沒吃過流水面!我想試試看!而且明天棒球隊也沒有要練習,請讓我參加!唔哼哼哼!』
對,她突然要求參加。然後接著換特正……
『如月,我來代替大賀幫忙準備流水面吧,這也是答謝你今天的照顧。當然準備結束後,我會馬上回去,因為要是待太久就會給你添麻煩啊。』
他唐突地如此提議……蒲公英也就算了,特正就大有問題。
這個提議非常令人感謝,而且他本人也說準備完就會馬上回去。但既然來到我家,就有可能會遇見當天要來的Pansy。
Pansy曾經告訴我,她在國中時代和水管與Cherry等人有過種種瓜葛,結果讓她很厭惡國中時代的同學……而特正就是其中一個。
因此,我本來還想婉拒,可是……
『就算特正同學來,我也沒問題。』
Pansy以超能力得知了事情,神出鬼沒地傳來了這個訊息。
我擔心她可能是在客氣,於是問她是不是真的不要緊。結果……
『謝謝你擔心我。可是,我沒事的。特正同學和蒲公英在國中時代就是無害的人……而且我覺得真正該擔心的,反而是你自己。』
我本來以為特正也包含在Pansy討厭的國中時代朋友之中,而她的回答讓我知道這是誤會,可是她的說法讓我耿耿於懷。
「雖然有點擔心Pansy,但她自己都說不要緊了,不是嗎?既然這樣,相信她應該就沒問題了呢。Pansy不是會說謊的人,最清楚這點的應該就是你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該怎麼說,我就是有種不祥的預感啊……
而且這已經是每次都有的慣例,我的不祥預感幾乎100%會應驗。
……不管怎麼說,擔心也無濟於事啊。
「那麼,小椿,我差不多要回去啦。明天見。」
「嗯。明天見呢。」
於是我離開了辦公室,從後門走出去。
「……咦?」
「我等你很久了……花灑。」
我才剛關上店的後門走出去,就看到那兒站著一個男生。
正好就是先前我們談到的人物,特正北風。
我說啊……該怎麼說,你這次會不會太搶戲了?
我還以為你會就這麼不再出現,結果總覺得比小桑還常登場……
「那個,你這樣叫我……」
「朋友不是都叫你『花灑』嗎?所以我也想這麼叫。還有,朋友都叫我『小風』,如果可以,也希望你這樣叫我。」
怪了耶~~這個人,是想透過叫我的綽號來刷存在感嗎~~?
可是你是外校的人,而且做完流水面的準備工作以後,你的戲分大概就沒了喔。
「好。那以後也請多多指教啦……小風。」
哎,如果有機會見到就好好相處吧。嗯,要是哪天遇到,再請多關照了。
「唔,感謝……還有,其實我有話想跟你說,所以才在這裡等。」
「有話要跟我說?」
討厭啦~~!型男親熱地說有話要說,害花灑小鹿亂撞了啦~~!
「可是既然要找我,在店裡等不就好了嗎?」
「你說這是什麼話?既然吃完飯,想也知道賴著不走會給店裡添麻煩吧。」
就說不用了啦!你不用這樣展現帥氣,反正你根本沒機會挑大樑啦!
「是嗎?那麼,你要說什麼?」
「嗯,關於這件事,在這裡站著說實在過意不去……唔?」
你聽好嘍,如果想挑大樑,最低限度至少也要扯上「那玩意兒」……開玩笑的……啊唷?啊唷唷!
「正好啊!我們就坐在那邊談談吧!」
等一下。今天我被蒲公英叫出來,從後門前往丟垃圾的地方。
但那個時候並沒有這個東西!這種東西,絕~~~~對不存在!哪兒都沒看到!
現在卻……現在卻……!為什麼現在……………………
「呵。這種地方竟然會有長椅,還真是巧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這玩意兒會在後門靜靜地待命啦!是誰放的!
「給、給我出現了……」
慢著!冷靜啊,我!第一學期已經結束!所以,還不一定是那回事……
「啊,呃……首先,可以請你坐在旁邊嗎?」
長椅重返江湖啦~~~~~~!即使第一學期結束,長椅竟然還是沒完喔!
「……好、好啊……」
我全身冒著冷汗,聽小風的吩咐,準備在已經坐下的他左側坐下……等等,左邊已經被他坐走啦~~~~!……果然是鐵打不動的「右邊」。
可是,我都乖乖聽話了,小風卻不說下去。
既然這樣,接下來是把頭髮卷著玩嗎?要卷卷卷嗎?……真的是卷卷卷!
「那個……!唔唔……!」
給我有男子氣
概一點,明明白白說出來啊!一個型男在那邊忸怩什麼啦!
「其、其實呢……那個……我有個很大的煩惱……」
不要用什麼有很大的煩惱這種含糊的說法!尺寸是多大啦!
方舟級嗎?超銀河級嗎?還是說……是天元突破級?
「我這個人雖然看女性都覺得是埴輪,但只有一個人物讓我覺得就像是米羅的維納斯!然後一想到她,我就覺得胸悶,每天都覺得心情昂揚!所以,雖然我覺得這樣很任性,還是硬製造機會來和她說話……」
別慌!畢竟我過去也已經解決了大量大得過火的麻煩!
我要做最壞的打算…………哈哈~~!我猜到啦!
會煩惱也就表示……我看你這小子,喜歡上的是月見或Cherry吧!
對方是喜歡水管的女生,而且一直跟他很要好。要對這樣的對象表白心意,的確很需要勇氣吧!這沒什麼,這種程度的煩惱,我應付起來是遊刃有餘!
就看我怎麼不和他們扯上關係,卻又給你完美的建議吧!
這樣一來,相信你一定會心滿意足地趕快回去。再給我添無謂的麻煩,我哪受得了!
「花灑……」
小風說著把臉湊了過來。慢慢地,但又確實地接近。
這實實在在是型男墜入情網的表情。小風你真的太帥了,你知道嗎?
而當我們接近到彼此呼出來的氣息都會噴在對方臉上時,小風用力閉起了眼睛。
你把我當誰了!
「我……喜歡花灑的學妹蒲田公英!」
…………啥?這個人剛剛講了有點讓人莫名其妙的話,是我的錯覺嗎?
「蒲田公英?呃,你指的是,綽號蒲公英的……」
「唔!正是。」
不是我的錯覺啊~~~~!啥?小風喜歡蒲公英?這是什麼情形啦!
不、不對……可是我要想起過去的情形!
打工的時候,這小子一來到店裡就問棒球隊那些人會不會來這間店。
聽到棒球隊那些人很容易聯想到男生,但有唯一一個例外!就是蒲公英!
而且他跟我說話的時候……
『對。我想說只要來到這裡,說不定蒲……不,沒事。』
他說到一半就不說的「蒲」,竟然是「蒲公英」的「蒲」喔!
難不成他說在廁所統一精神,竟然是真的?
所以他是因為看到蒲公英來了,緊張得一直躲在廁所里,直到做出和她說話的覺悟才出來喔!
「契機是──」
「是去年棒球隊打進的地區大賽決賽吧?」
「這!你怎麼知道!」
這可能算是所謂的形式之美吧?
「比賽結束後,我從南出口回去,但不巧的是,那個時候我無意間看見了三色院拒絕和水管交往的場面……我煩惱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但當時蒲公英立刻跑向水管身邊,溫柔地安慰他!」
你誤會了。她只是假裝安慰水管,其實圖謀趁機變成水管的女朋友,結果失敗了。
「當時我就想到!她簡直是慈愛的天使!以往所有女性看在我眼裡都只像是埴輪,但蒲公英卻能讓我認知為人類……不,是認知為米羅的維納斯!……然後,我發現了一件事。我……喜歡蒲公英!」
你別只看眼科,腦外科也去看一看吧?你很多方面都很不妙啊。
「可是,發生了一個問題!自從我對蒲公英有了戀愛情感以來,似乎只要和她面對面,我就會緊張,說話語氣也會變得比平常粗魯!因此,自從我把她認知為女生之後,我們的關係就只有惡化,不見好轉……」
那可真辛苦,你最好就這樣永遠別再跟她扯上關係。我反而還要拜託你這麼做。
「所以花灑!我想請你幫忙!」
「呃……為什麼找我?」
「蒲公英不是很黏你嗎!她雖然是個對人都散播善心的天使,但會敞開心房的對象很少。遇到有戒心的對象,還會威嚇對方然後趁機跑掉!」
她是野生動物嗎?
「我從沒見過蒲公英對哪個人這麼敞開心房!坦白說,蒲公英對你比對水管還黏!」
這是怎麼回事呢?明明贏過比起我是壓倒性向上相容的水管,我卻一點也不高興。
「我問個問題……小風。」
「什麼問題?」
「今天你在店裡說的在朋友和情人身上尋求的最重要的事,可以再跟我說一次嗎?」
「呵,就是內在還有價值觀要跟自己一致吧。」
他還撥起頭髮,露出帥臉。
「……所以你尋求的結果,是蒲公英……?」
「唔!她的內在是充滿了慈愛的天使!而價值觀也有很多方面和我一致!畢竟我偶爾跑去偷看西木蔦高中練習的情形,就發現她參加社團活動非常拚命!」
你這可不是有點做出跟蹤狂的行徑了嗎?
「如何?一致得完美吧!為防萬一,棉棉舞我也練得滾瓜爛熟!」
請你自己一個人跳。
「可是,我沒辦法再這樣下去了!所以花灑,算我求你!助我一臂之力!」
原來如此……這下很多事情都說得通了。
Pansy在訊息里說「該擔心的是你自己」那句話真正的含意。
他和蒲公英說話時,口氣會變得比平常更高壓、更粗魯。
說穿了,這個叫作特正北風的男生……
「讓我能和蒲公英正常說話!」
是個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