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五章 我沒好好說出來(2/2)
「她們說要去逛各式各樣的攤嘛,會遇到也不奇怪啊……而且,如果是被Cosmos會長她們發現,應該也無所謂吧?她們又不會取笑人。」
「不行!反而最不行的就是她們!好不容易才輪到我呢!」
葵花理論固然令人難以理解,山茶花理論也是相當艱澀。
只是話說回來,她們真的有夠認真啊。
她們玩得太專注,完全沒注意到我們。
「太棒啦!」
看來套圈圈比賽獲勝的是Pansy。她漂亮地拿下了獎品。
她得到的是個手掌大小、眼神兇惡的狗狗吊飾。坦白說,這造型挺尷尬的。
拿下那種獎品是打算怎麼辦啊?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只是,Pansy似乎非常高興,開心地裝到智慧型手機上。
「嗚嗚~~!沒拿到!Pansy好厲害……」
「我也很拚命嘛。可不能這麼簡單就輸掉。」
「剛剛的打靶也是,你真的好厲害……這下不妙了啊……」
「被、被追上了……Pansy真的來了一波猛烈的最後衝刺……」
「嗯,這樣一來,大家就並列了呢。」
「好、好!既然這樣,就來討論一下最後一場比賽吧!」
她們還是一樣走得那麼快,才一眨眼我就跟丟了。
小椿,監視的工作就交給你啦,要帶她們到河濱去啊。
「不、不要緊吧?沒被發現吧?」
「對。根本上,她們似乎連我們靠近都沒發現。」
「太好了~~好,那我們也來玩!」
「好啊。順便說一下,就算打不到獎品,你也別執行刑罰喔。」
「哼!那就要看你的努力了!」
說是看我的努力,但山茶花的心情似乎非常好,大概不要緊吧。
「啊,錢我來付。」
「啥?為什麼?不用這麼多事。」
「是之前說的答謝。我不是說過,要答謝你幫助我嗎?」
「是、是嗎?那就拜託你……」
「好,包在我身上……不好意思,請給我兩人份。」
「謝謝惠顧~~!」
我拿出一張千圓鈔交給攤販老闆,老闆就交給我兩個各放了三個木塞的盤子。那我就把面具挪開……
「等等!你幹嘛拿下面具!虧我買給你戴!」
我才想說她變得很溫順,轉眼間又生氣了。情緒起伏也太劇烈了。
「不,戴著會很難看。」
「你不戴也很難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要無心講話刺傷我!剛剛那句話可深深刺進我心裡了!我是說視野啦,視野!我想好好看清楚啊!」
「你、你說想好好看清楚!這,該不會,是指我……」
「沒有什麼該會該不會,我是指靶子啊,靶子!我們是來打靶,我想看清楚靶子!」
「是、是這麼回事啊!不要講這種容易混淆的話!」
把話說得容易混淆的人是你吧。
山茶花一興奮起來,發言就會有各種奇怪的地方。
這可讓我學到了新的一面……
那麼,這次我真的挪開面具……看我精準的狙擊。
「好!這下就不用挨拳頭了。」
我一發命中小小的鑰匙圈,打了下來。得到獎品。
呵,西木蔦高中的洛克昂(兄),指的就是我啊,又或者叫我大雄也行。
「哦?你很會打嘛……」
「我就說吧?……等等,山茶花,你還沒打啊?」
「有什麼辦法,你的臉……啊!我是在集中精神,不要跟我說話啦!」
我覺得主動開口的是你。
「……嘿!……嘿!……嘿!為什麼就是打不中啦!」
好厲害~~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打靶可以這麼不會中。
至少也要打在靶上啊……
「真是的!都是你亂講話,才害我沒打中!」
「好好好,那可真是對不起。」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真的有反省吧?」
我怎麼可能反省。明明就是你自己搞砸了。
「糟透了!一點都不好玩!」
嘴上這麼說,但你的心情看起來有夠好的耶。你絕對玩得很開心吧?
嗯?手機在震動。該不會是改成要提早集合之類的?
所以小椿才聯絡我之……類……
『山茶花想要鑰匙圈!花灑,拜託!』
你們跟蹤我們也跟蹤得太不客氣了吧!
紅人群的各位不是已經和小椿一起去找Pansy她們了嗎!
……不對,小椿已經會合了,所以是在找到後才過來這邊?
算了,我也只是覺得有把握就打下來,倒也不會很想要,所以是無所謂啦……
「呃……山茶花,如果不介意,可以收下這個嗎?」
「咦?你要給我?」
「對啊。我拿著也沒用,就當是謝禮……哇!」
好快!不知不覺間東西已經離開我手上,收進山茶花手裡。
是有沒有這麼想要啦!
「好棒……太棒啦……!」
只是看她這麼高興,就覺得東西沒白送。
「我會愛惜著用的!……花灑!」
哎呀,這可真是稀奇。山茶花叫我的綽號了耶。
平常總是用「你」、「垃圾」或「雜碎」叫我,所以感覺很新鮮啊。
哎呀~~如果她平常就這樣,那就很討人喜歡,就很好耶~~
說不定是我漸漸習慣世紀末,說話直接,反而對了啊!
雖然她多少有點太旁若無人,又一直被嚇得「啊!」個不停,但我的身體不用受到損傷是多麼美妙!
『煙火時間即將開始。煙火時間即將開始。』
……嗯?已經這麼晚啦?好險啊。要不是有廟會方面的擴音器廣播,我差點就要忘記煙火的時間了。
「山茶花,煙火似乎快要開始了,我要去河濱,你呢?」
「我也要跟她們會合!只要聯絡一下,應該就可以會合!」
呃,你不用聯絡,她們也已經在跟蹤,所以我想只要你一叫,她們馬上就會跑出來……
「這樣啊?那我差不多──」
「我、我說啊,花灑!……謝、謝謝你……嘍。」
「咦?」
山茶花唐突地向我道謝,是謝我剛才送她鑰匙圈嗎?
呃,如果是講鑰匙圈,未免顯得太難為情,還縮起了身體。
「呃……我很感謝你!那個……之前我和大家吵架的時候你就幫過我,我跟爸爸處不好的時候,你也給了我建議……」
「那些都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在意啦。」
「對我來說就是很大不了!而且,我這身打扮也是!你看,跟之前不一樣吧?我改變打扮的理由要保密,但爸爸也好為我高興!這也是多虧了你!」
畢竟之前那種辣妹打扮,從某種角度來看實在相當奇特啊。
而且這似乎就是她和真山大叔處不好的原因。
「那個……你願意這麼說真好……」
怎麼說?似乎是因為慶典的氣氛,讓我心跳更加劇烈。
「……然、然後呢!」
山茶花似乎下定了決心,以強而有力的眼神看著我的臉。
「我跟你約定過,但今天不算用掉……可以嗎?」
「啥?」
山茶花以滿懷期待的眼神看著我,但她在說什麼?
「約定?我跟山茶花約定?」
「是、是啊!我跟你的約定!有吧,我們不是約定了?」
就算你這樣雙手畫圈圈,我也……沒約定過吧?
「我跟山茶花約定過什麼嗎?坦白說,我沒有什麼印象……啊!」
糟了!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山茶花全身冒出了鬥氣!
我忍不住也被嚇得「啊!」了一下!錯不了,這個走向是……
「你為什麼忘記啦!」
「喔勾哇!」
這是高高躍起,用手刀下劈敵人雙肩的南斗水鳥拳奧義……飛翔白麗!
真沒想到不只是北斗,連南斗都學通了……
「之後的夢話,你去找地獄的鬼說吧!笨蛋!人渣!雜碎!」
真的是一有鬆懈就會這樣啊……她氣呼呼地走掉了。
可是,似乎是錯在我不該忘記跟山茶花之間有過的約定。
雖然我也不是不覺得好像不必打到這個地步……
「哎呀~~……在最後一步搞砸啦。好可惜喔~~!」
「山茶花,等等我們啦~~!我們也去看煙火吧!」
「鑰匙圈,謝謝你喔!花灑也辛苦了!」
「嗯!也有好好叫出花灑的名字,這是很大的躍進!」
紅人群的各位,真希望你們可以早一點登場,阻止那個世紀末霸者啊……
我還是先去河濱再說吧。得等痛得差不多了再走就是了。
*
「……一個都沒來……」
下午七點……我照當初說的,在煙火開始之前來到河濱,卻只能一手拿著智慧型手機,一個人按啊按的。
四周有許多跟我一樣為了看煙火而來的人。是情侶、情侶還有情侶。雖然不時也有攜家帶眷或跟朋友一起來的人,但心情上就是容易注意到情侶。
「她們在搞什麼啊!虧我一個個打電話去,結果誰都沒接嘛!」
唉……要是她們就這樣全都不來,我該怎麼辦?坦白說,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很不是滋味,乾脆回去吧?可是如果晚點大家來了,又會很過意不去。
該怎麼辦好呢……
「久等了,花灑同學。」
我正左右為難,背後就傳來說話聲。這個嗓音……是Pansy吧!
可惡!管她是什麼霹靂無敵大美女,遲到就是不像話!這種時候就要嚴厲……
「對不起,我遲到了。」
唔……我本來很想抱怨,卻被她搶先道歉了。
沒辦法。既然已經在反省,這次就秉持我寬容的心,破例原諒……
「可是,你是只忠犬,等待對你來說大概是獎賞吧?」
「我寬容的心一口氣變窄了啦!給我準時到啊,白痴!」
「哎呀,好奇怪喔。虧我還以為你已經從等待中得到快感了。」
「遲到了還能這麼厚臉皮的你才奇怪吧!」
咦?我不由得開始照平常的調調抱怨,但這很奇怪啊。
除了Pa
sy以外,一個人都沒來嘛。
「我說啊,其他人怎麼啦?」
「不在。她們會在別的地方看煙火。」
她的態度充滿自信,而且感覺像是達成了什麼壯舉啊。這更讓我一頭霧水。
「那我們也過去找她們吧,大家一起──」
「我說啊,花灑同學。」
「幹嘛?我們趕快過去啦。」
「要不要,就我們兩個人一起看煙火?」
Pansy說這話時語氣雖然平淡,卻用力抓緊自己的浴衣。
「……不行啊。我換個說法……我,想跟你兩個人一起看煙火。」
「我可是想跟大家一起看煙火耶。」
「我知道。畢竟這就是你在那個時候說出的答案。」
「…………你明明就懂嘛。」
地區大賽的決賽時,我對她們四人的心意做出了最惡劣的回答。
因為我覺得一旦說出我真正的心意,就會讓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瓦解。
「暑假期間,你一直刻意用行動對每個人平等對待,沒錯吧?雖然有時候會只和其中一個人一起行動,但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做。我的圖書室業務、翌檜的校刊社採訪助理、Cosmos學姊的學生會、葵花的大掃除。每一件你都沒拒絕,就是這麼回事吧?」
「……對啦。你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畢竟我也很高興能和大家在一起,而且也不曾想妨礙誰。這是個非常開心……是我的人生中最棒的暑假。」
能讓她這麼說,我也很開心……但正因為這樣才不行。
我萬萬不能只和Pansy兩個人看這暑假最後的煙火。
一定要大家一起看,大家一起開心。
「就是因為知道你的這種心意,我們才會比賽。」
「比賽?」
「對。暑假期間,我們四個人一直在比賽……你沒發現嗎?」
「暑假期間一直在比?呃,今天倒還覺得你們有些行動……」
「其他日子也有。因為大家都很拚命。」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你不懂?」
沒有提示的狀態,是要我怎麼給出答案?至少,再多一點……不對,慢著。
Pansy會在這個時機提起這件事,該不會就表示……
「你們比賽爭的……是『來到這裡的權利』?」
「你明明就懂嘛。」
Pansy微微露出笑容承認了。
「暑假期間我們比很多東西,只有贏最多場的人可以來到這裡……可以和花灑兩個人一起看煙火。我們就是在進行這樣的比賽。」
Pansy拿出智慧型手機,把畫面秀給我看。
結果畫面上……
『秋野櫻:【便服】、【沙灘排球】
日向葵:【抽鬼牌】、【沙灘搶旗】
羽立檜菜:【沙灘排球】、【撈金魚】
三色院菫子:【打靶】、【套圈圈】』
顯示了每個人在什麼比賽獲勝的清單。
「……所以你在暑假期間才會這樣表露出情緒啊?」
「是喔?我都沒發現。」
「我先跟你說清楚,你的表情相當誇張啊。」
我最先覺得不對勁是在流水面那天玩的抽鬼牌。
只不過是抽鬼牌,大家的表情卻像搏命似的悽厲。
尤其是Pansy。這女的平常不太會把情緒表現出來。
但在抽鬼牌的時候……除此之外也有,暑假期間的Pansy情緒非常明顯。
和朋友在一起不必顧慮太多多半也是原因之一,但另外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為了能在今天來到這裡……為了能和我兩個人一起看煙火……
為了這個目的,大家都拚命……真的拚了命在比賽。
正因為這樣,獲勝時才會格外歡欣,輸掉時也更會由衷懊惱吧。
「我說啊,Cosmos會長的這個【便服】是怎樣?」
「就是指Jasmin姊幫我們挑的衣服。我們請你來決定誰穿起來最好看。」
「那也算在比賽內喔?」
「是啊。是那天大家一起去卡拉OK,討論之後決定的,只有比賽的時候不當朋友,要當彼此是競爭對手來行動。」
也就是說,姊姊對這一切都知情,還協助她們……
我本來還想說打工下班後,她怎麼送了這麼棒的照片給我,沒想到竟然有這種內幕。
而且小椿在今天廟會時說過的那幾句話的含意,我現在也總算懂了。
『嗯,我不參加呢。大家都好認真,要是我加進去,就會變成是去亂的。大家也許會跟我客氣……所以難得有這機會,我想接受大家的好意,和花灑一起逛廟會啊。』
所以小椿才不說「不一起去」,而是說「不參加」啊……
所謂去亂的……說穿了就是這麼回事吧。
「直到今天,都只有我一場都沒贏下來……撈金魚輸給翌檜,再也沒有退路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已經沒有希望了。」
的確,剛才的清單上,Pansy只有在今天的夏季廟會才有勝場。
其他比賽都輸了。
所以她在撈金魚的時候才會露出那麼迫切的表情啊?
真要說起來,在海邊的那些比賽對Pansy也太不利了吧。
以葵花為首,Cosmos和翌檜的運動神經也都很出色。
Pansy在運動項目挑戰她們,這件事本身就錯了。
她不會不明白這一點。即使明白,她還是拚命掙扎……
「對了,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呢?」
很多疑問都得到了解答,但我還剩下一個重大的疑問。
那當然就是剛才她拿給我看的比賽結果。從清單上來看……
「你們所有人贏的場數都一樣吧?」
「是啊,沒錯。因為我勉強跟了上來,追到同分。」
「那你們是怎麼分出勝敗的?」
「因為變成最後一戰定生死,我們就說好讓你決定……這就是我們的最後一場比賽。」
「啥?我什麼都沒做吧?」
「你剛剛不就做了嗎?」
Pansy手一指……指向我握在一隻手上的智慧型手機。
「我的手機?這又怎麼了?」
「看到每個人都沒來這裡,你做了什麼呢?」
「那還用說,一個人都沒來,所以我就打電話……等等,難道說……」
我說到這裡,急急忙忙檢查自己手機的通話紀錄。
剛剛因為都沒有人來,我就先一個個打電話聯絡。
然後發現在通話紀錄最底下……顯示出我最先打電話找的對象姓名。
那就是……
「謝謝你,花灑,謝謝你第一個就打給我。」
是三色院菫子。
「……又給我搞這種沒營養的玩意兒……」
「才不會沒營養。因為對我們來說,這是真的很重要……絕對不能拱手讓人的事。」
真是的……要是我沒打電話給任何人,你們是打算怎麼收場啦?
「所以,只要現在。只要現在就好……希望你跟我一起看煙火。」
到頭來,她們比了那麼多比賽,最終決定權卻握在我手上是吧?
好了,要怎麼……嗯?有人聯絡我。
會在這個時機聯絡,也就表示……
『這是我們全體的意思。所以,希望花灑同學和Pansy同學去看煙火。那個……其實我很想由我跟你一起看,但我輸掉了……可是,下次我不會輸!』
『花灑,在煙火放完前都要跟Pansy一起!可是,不可以亂來喔!』
『這次是讓給了Pansy,但我告訴你,下不為例!真的,下不為例!』
『不好意思瞞著你。可是,希望你能體諒大家的心意呢。』
果然是你們啊……
Pansy袒護其他人,說得好像全是出於她的任性,但到頭來應該就像Cosmos的訊息所說,是她們全體的意思。
她們說夏季廟會,就只有大家可以一起玩的最後這一天,希望我這麼做。
「……不行嗎?」
每次都瞞著我推動事情……但我大概沒有權利抱怨這一點啊……
因為她們在暑假期間一直配合我的任性……
「好啦。那我就跟你兩個人一起看煙火……這樣你滿意了嗎?」
「滿意。非常滿意。」
真的是喔,語氣明明很冷靜,跟表情卻完全不搭,說來實在好笑。
給我笑得這麼開心……
「那麼,我要再任性一件事。」
「悉聽尊便。」
Pansy用力握住我的手,所以只有這次,我回握了她的手。
Pansy大概沒料到這一下,震驚地鬆開手,而我立刻握得更用力,不放開她的手。
「你握這麼緊,好難為情。」
「原因就是你太喜歡我。」
「從你今天的行動來看,這句話由我來說比較貼切吧?」
「我只是說了自己想說的話。要是我說錯,你儘管否定。」
「……不了。」
真是的,這個暑假有過這麼多辛苦,虧我想說至少今天想太平地度過,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大事件。
不過相信比起我,大家要辛苦得多了啊……
「……辛苦了,Pansy。怎麼說……一定有很多辛苦的地方吧。」
「不會辛苦。比賽我固然很拚命,但比賽歸比賽,我每天都過得非常開心。即使我沒能來到這裡,今年的暑假也會變成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非常美妙又重要的寶物。」
「那真是再好不過。」
「大家真的都好厲害。我又能交到一群這麼棒的朋友,簡直像在作夢。」
「你說『又』,那你以前……噢,對了,你國中時代就在外校有過很要好的朋友吧。」
「……原來你知道。」
Pansy說這話的表情很複雜,略帶寂寞,但仍像是想起寶貴的事物。
我推測她大概是想起了這位朋友吧。
「我知道……聽水管說的。」
「聽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我的確跟葉月同學說過一次。」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個非常堅強,自己決定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努力辦到的女生。她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我非常崇拜她。」
「你不也差不多嗎?」
「你能這麼說,我很開心。因為我就是崇拜『她』,才努力變得像她一樣。說現在的我就是因為有『她』才存在也不為過。」
竟然對Pansy造成這麼大的影響……這女的真不得了……
「我們非常要好。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她』說想學做點心的時候了。起初真的很糟,我好幾次要她放棄,但她就是不放棄。」
會讓Pansy勸說放棄,想必是相當糟吧。
「即使因為做不熟練的工而燙傷手,或是做出非常不好吃的點心,她都絕對不氣餒……然後,最後真的做得出像樣好吃的點心了。」
「這可真了不起……啊,該不會『Pansy』這個綽號也是她取的?」
畢竟綽號這種東西即使有可能自己主動報出來,但基本上都是別人取的。
我的情形是以前混在一起的人幫我取的,葵花也是一樣。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應該都大同小異吧。
只是,Pansy的朋友很少啊。也許就是這個她說很要好的朋友……
「不是。雖然這個綽號是國中時代有人幫我取的就是了。」
「是喔?這麼說來,是比國中時代更早的朋友取的?」
「也不是這樣。幫我取了『Pansy』這個綽號的…………是你,花灑同學。」
「啥啊?你在說什麼?我一年級時是聽其他人說了才知道大家叫你『Pansy』耶。」
「是啊。到了那個時候,大家已經會用『Pansy』叫我,所以我就主動報上綽號了。」
也就是說,我是在上高中前幫她取了「Pansy」這個綽號?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要說到什麼其實以前我見過Pansy,那不正是去年地區大賽決賽的事情嗎?
「我姑且問一下……我跟你第一次見面是在?」
「是高中一年級的時候。順便告訴你,去年在那裡是我們第一次說話。」
果然是這樣啊……等等,那就還是說不通!
我和Pansy第一次見面是高中一年級的時候。
我和Pansy第一次說話是去年地區大賽的決賽時。
但我幫她取了「Pansy」這個綽號卻是在國中時代。
這到底有什麼機關啦?
「我說啊,花灑同學,我回答了你的問題,我有件事要拜託你……作為獎賞……」
「什麼事啦?」
「就是啊,其實暑假期間,有一句話你對除了我以外的每個人都說過。可是,你就只對我沒有說過,這讓我覺得非常寂寞。」
「有這種事?」
「你真的是一點理解力也沒有呢……是不是多少該向我看齊?」
「不巧我是人類,拿我跟超能力妖怪比,我也沒轍。」
「……壞心眼。」
Pansy帶著不高興的表情鬧起彆扭。
但我並不是開玩笑,是真的不知道。
有一句話我只對Pansy沒說過,是什麼話啦?
「那麼,我給你個提示。葵花是在和Jasmin姊去買衣服那天;Cosmos學姊是在吃流水面那天;翌檜是去海邊那天;小椿是在要來廟會那時候。」
每個人的時間點都不一樣喔?這下我可更搞不懂了。
而且如果要說姊姊買東西那次,Cosmos還比葵花令人有印象吧。
她拿了那件畫著死魚眼老鼠呱莉娜插畫的T恤來……有沒有想過我是多麼硬起心腸,逼她面對現實啊?
不過Cosmos也是拚了命在挑選,所以我是很高興啦。
尤其是她在請姊姊幫她挑衣服的時候,小聲吐露的心聲……
「……啊。」
「哎呀,看來你有好好注意到啊。」
該不會是那個?可是,如果是這樣……
「呃,我對你也說過吧?你想想,就是你請我姊幫你挑好衣服之後……」
「我討厭『怎麼說……還不錯吧?』這種不上不下的評語。」
……是這個意思喔?這下我弄懂暑假期間Pansy有什麼不滿了。
這麼說來,從最早的葵花那次起,每次Pansy都在鬧彆扭。
像Cosmos那次,還用力踩我的腳。
當時我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原來Pansy是為了這個理由在鬧脾氣啊……
「如果你不想說,不說也沒關係。」
「你說的話跟表情根本不搭好嗎?」
你擺這種殷切盼望的表情是怎樣啦?給我擺出平常那種淡淡的表情啦。
「是你多心了吧?」
又給我做出這種也不太能算是說謊的發言。
好好好,要是這個時候我不說,你一定又會開始鬧彆扭吧?
「……好啦,我就說給你聽。」
Pansy握住我手的右手微微繃緊。想來大概是在緊張。
「……好、好啊。」
Pansy用空出的左手把頭髮撥到耳後,當然是靠我這邊的右耳。
我很了解用左手把頭髮撥到右耳後這種沒效率的動作代表什麼意思。
那麼,拖下去也沒半點好處,就趕快說出來吧。
「你穿這浴衣,很好看……好了,這樣行了吧?」
「差強人意。我要求更具體的話。」
怎麼還給我擺出有夠掃興的臉!
這表情簡直寫著「把我的雀躍還給我」!
「……唔!Pansy好可愛啊!對對對,有夠可愛!」
「沒有心。不要說得這麼敷衍。」
要求也太多啦!Pansy使起性子來真的有夠難搞!
「你又在使性子……」
「這不就是女人的特權嗎?這話可是你親口說的吧?」
Pansy先前的緊張已經消失無蹤,找回了從容,嘻嘻一笑。
相較之下,我的從容則已經被徹底粉碎。
「唉……爛透了。」
我忍不住低頭,厭煩地發起牢騷。
畢竟我的詞彙沒那麼多,剩下的就只有……
「…………你很漂亮,漂亮得沒得比。」
怎、怎麼樣?要是這樣還不行,我可是沒轍了!這真的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
「……P、Pansy?」
我戰戰兢兢地抬頭,朝她的臉一看,看見的是她滿面的笑容。
是一種比我以前看過的任何人都更漂亮的笑容。
「呵呵。那我們好好欣賞煙火吧。」
啊啊~~太好了!看來總算讓她滿意了。
怎麼說,雖然搞得我很難為情,但如果可以換來這樣的笑容……也挺不壞的。
「「…………」」
接下來,也不知道是彼此都在緊張還是沒什麼話要說,沉默籠罩了我們。
但不可思議的是這種沉默令人自在,一點都不覺得難受。
「……喔,總算開始啦。」
咻一聲泄氣聲響後,是咚的一聲巨響。
黑漆漆的夜空中綻放了五顏六色的燦爛煙火。
只是,我本來明明很期待看煙火,但就是沒辦法專心。
畢竟每次有煙火照亮四周,就會害我看得很清楚。
……看清楚Pansy一心一意看著煙火的臉。
「好棒喔,花灑同學。」
「就是啊。」
「煙火跟我,你喜歡哪一個?」
又給我問這種煩人的問題……
「那還用說?想也知道是……
【咚!】
……吧。」
嗯,時機很完美。也是啦,有時候就是會有這種情形嘛。
「哎呀,好遺憾啊,被煙火聲蓋過去了。」
「花灑同學,我覺得這種事不應該故意去做。」
「先入為主可不好喔。只是碰巧運氣不好,剛好重疊到了而已。」
「那麼,如果你願意再說一次,我會很開心。」
「我倒覺得一般來說,這種話講了一次就會太難為情,再也說不出口吧?」
「先入為主可不好呢。只是碰巧運氣太好,我想再聽一次。」
好好好,反正我早知道會這樣了。
她的不死心喔,真的是如假包換。我說,我說總可以吧。
……只是啊,老實講出來又會讓我覺得是被她玩弄在手掌心,會很不甘心。
既然這樣……
「不吵的那個。」
「……是嗎?」
下一發煙火是在我剛說完後爆開。同時歡聲雷動,Pansy依偎到我身上。
現在Cosmos她們應該也在別的地方看著煙火。
「我說呢,花灑同學。等這場煙火結束後,要不要和Cosmos學姊她們會合,一起去小椿的炸肉串店?到這個時間,練習應該也結束了,說不定小桑也會來。」
搞什麼啊……你拚了命才贏來這個權利,卻這麼乾脆地自己放棄。
不過,這就表示這些朋友對你而言,就是這麼重要吧……
「你難得說出這麼好的提議啊……就這麼辦。」
「那就說定了。其實剛剛我只顧著比賽,在廟會什麼都沒吃,肚子都要餓扁了。」
這主意真的是棒透了啊。其實,我的狀況也相當不妙。
從剛剛就有個傢伙比煙火還吵,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才好。
真的有夠吵。就是我心中冒出了一個聲音,一直嚷著說:「就這樣一直獨占Pansy!」憑這個超能力者的本事……說不定還是沒發現。
畢竟她從剛剛就只顧著看煙火,完全不看向我這邊。
這女的,真的讓我搞不太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