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番外篇(1/2)
網譯版 翻譯 [emailprotected]輕之國度
總是與強敵戰鬥的蓮太郎一行。
可是,在難得的休息日裡,他們過著這樣的生活……!?
不久的將來,人類在與病毒性寄生生物「gastrea」(原腸動物)的戰鬥中落敗。人類被逼到狹小的國土,活在與恐怖為鄰,與絕望為伴的環境中。人們沉浸在絕望之中,身為高中生的蓮太郎,與和自己搭檔的幼女延珠一道,心中相信希望與gastrea戰鬥。
話雖如此,一味地戰鬥不論是身心都堅持不下去……對他們感到擔心的木更一聲號召,蓮太郎、延珠、堇打算一道享受火鍋……
就在某個平和的春日裡——案件發生了!
「呼,吃飽了。妾身滿足了。」
精力旺盛的十歲少女撫摸著肚子,打了個油膩的飽嗝。她的嘴角上還粘著飯粒,可她沒有察覺到。
倘若是一般的女孩子的話,這副光景會馬上反應出其輕浮。可如果是她的話,就算是這幅模樣也是一出魅力十足的演出。
「只不過你還真能吃。你大概是今天吃得最多的人。」
在放著火鍋的矮桌的對面,身穿類似於黑色西裝的里見蓮太郎原本把手肘支在桌子上,但突然探出身子, 用手指抹去粘在她嘴角的飯粒,然後若無其事地放進嘴裡。
少女愣住一下子,但她馬上搖動雙馬尾,歪起腦袋「嘿嘿」地低聲笑道。
「這是間接接吻!」
「笨蛋。」
蓮太郎揉搓少女的頭髮,而少女則是看似很舒服地眯起眼睛,任由蓮太郎擺弄。
藍原延珠,說話語氣傲慢,但總是一個精神飽滿的氣氛製造者,稍微有些早熟,現寄住在蓮太郎的家裡。
延珠笑眯眯地打量事務所。
「只不過,偶爾在事務所吃飯也別有一番風味不是嗎。」
「是麼?」
蓮太郎也跟著環視事務所。地板上上了年頭的污漬非常頑固,低矮的天花板黑漆馬虎髒得要命。這裡不僅狹窄而且夏暖冬涼。與廉價租金相符的樓面。
蓮太郎和延珠身處的是在Happy Building三樓設有事務所的,天童民間警備公司之內。
所謂的民間警備公司(簡稱民♂警),指的是專門打倒被稱作gastrea的敵對生物的戰鬥專家,而蓮太郎也是一名一邊過著高中生活,一邊與延珠組隊戰鬥的戰鬥人員。
蓮太郎具有運用手槍和格鬥技的才能,而延珠也非普通的十歲小孩,她身懷特殊的能力。
蓮太郎想到這裡,覺得沒啥意思,於是搖了搖頭,一邊欣賞種植在遠方林蔭小道上的櫻花樹,一邊在後腦勺交叉雙手向後仰。
「只不過明明是春天,為什麼又打火鍋呢。」
「什麼嘛,你有意見嗎?」
蓮太郎心想糟了,他把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身穿一襲純黑色水手服的少女正聳起肩膀穿過門帘從裡面的廚房走出來,將披在身上的粉紅色圍裙從頭部脫下來。
烏黑髮亮的直發滑落至肩膀。她用手梳理散開的頭髮。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極為優雅。
天童木更,與具有學生和民♂警社員這雙重身份的蓮太郎一樣,她也兼具有錢人家的大小姐的學校的學生以及天童民間警備公司的社長這兩個身份,而且是個絕色美人。
「我說了要打火鍋就要打火鍋!有什麼關係呢,蓮太郎同學還有小延珠不也吃得津津有味嗎?」
「話是這麼說啦……」
蓮太郎望向空空如也的鍋子。這次的火鍋派對以各自帶食物這種形式召開。但蓮太郎推測其醉翁之意不在酒。
從名門天童家出逃的木更,與其散發出來的名媛氣息相比,她的囊中卻過於羞澀。實在悲催,再怎麼恭維地說也算不上是盈利的我們公司的財政狀況一直非常窘迫。
還不如說——
蓮太郎坐在沙發上,納悶地看著透過磨砂玻璃的大門映入眼帘,寫有「今天的業務已經結束」的金屬牌。
「你還真是想關門就關門呀。所以咱們公司才賺不到錢呀。」
木更不快地揚起下巴,合上眼睛抱起胳膊。
「一流的工匠是絕對不會妥協的。如果不能時時刻刻保持在最好的狀態進行工作的話,對委託人不是很失禮嗎?如果不能完成委託的話,會對我們的口碑造成影響的不是嗎?」
「餵……什麼是口碑呀木更小姐。我們可不是像GUCCI和CHANEL那樣的高級品牌呀。好好瞧瞧咱們的事務所。破破爛爛的事務所,二樓是夜總會,一樓是同志吧,四樓是高利貸不是嗎。哪裡會有委託人願意來這裡呀。」
木更不高興地把臉扭向一邊,裝作沒聽見。蓮太郎耷拉下肩膀嘆了口氣。她為什麼就察覺不到,她那份高傲的自尊心正在趕走顧客呢。
蓮太郎發自心裡認為,這位自己從小就認識的,高傲自大的貧窮大小姐並不適合經營一間公司。
「你們一派和睦,真是不錯呀。」
蓮太郎、木更還有延珠的視線都集中在這把倦怠的聲音的主人身上。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身穿白衣的女性,從房間的窗口望向行人川流不息的街道說。
「人、人、人。諸位請看外面。人都泛濫了不是嗎?可運到我研究室的屍體為什麼就這麼少呢?人只要活著總有一天要死的。就算提早死一兩個也沒關係不是嗎?」
呆在這個房間裡的最後一個人,女醫生室戶堇把手肘支在窗口上嘆了口氣。
她身穿長到拖地的白衣,眼睛被不修邊幅的頭髮所遮蓋。臉就像幽靈一樣慘白。
比起醫生,她從事類似於驗屍官的工作的時間要更長,而且她患有嚴重的戀屍癖。她的座右銘是「這世上只有死人和將要死的人」。口頭禪是「屍體很好哦,又不會說廢話」——總而言之,她就是一個重度的不適合社會生活的人。
堇用另一隻手托著腮幫,面露病態的笑容扭過頭來望向這邊。
「蓮太郎同學,你要不要到外面去拐騙兩三個幼女回來?然後我就打電話報警,等你被射殺之後我就將你的屍體加工成木乃伊擺放在我的研究室里。」
蓮太郎感到心煩。隨便將別人當成戀童癖自不用說,動不動就像洗腦一樣重複讓蓮太郎趕緊去死這一點也反映出她非同尋常的古怪行徑。
就她這樣還是日本最強的頭腦的持有者。因此她就是智力與人格不成正比這一理論的樣板。
「只不過呀……」
一副大小姐模樣的木更露出微笑,出神地望向天空。
「真是美味呀。火鍋……」
蓮太郎也在心裡同意木更的意見,同時無意識地望向放置在矮桌上的電磁爐和放在其上面的鍋。
火鍋被一掃而空,只剩下幾粒米粒粘在上面。
光是回想起來,就是一段幸福至極的時光。海帶湯汁的鮮味,和入口即溶鮮嫩的魚肉。橙子汁淡淡的酸味,用作作料的大蔥那令人回味無窮的刺激的味道在口中甦醒過來,讓人心裡美滋滋的。包括最後加入白米飯熬成的雜燴粥,都美味到讓人想把盤子都舔乾淨。
木更望向堇。
「我還是第一次嘗到。這叫什麼火鍋,堇醫生?」
「這叫雜錦火鍋。因為用到了鱈魚,所以準確來說是鱈魚雜錦火鍋。」
「鱈魚雜錦……」
就在此時,有人拽住蓮太郎的衣角。蓮太郎轉過頭去,只見延珠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抱著胳膊。
「可是蓮太郎,那個到底是什麼?」
「那個?你指的是哪個呀?」
「嗯,妾身吃出了魚,也吃出了野菜,也知道裡面放了豆腐。可那個蘑菇究竟是什麼!」
「啊,是那個!!」
蓮太郎合上眼睛抱起胳膊,打開了不大想回想起來的抽屜。
火鍋裡面確實存在異樣的食材——裡面放了顏色奇異的蘑菇。傘已經癟了,而且異常地滑溜,從不同的角度去看,既像是紫色又像是群青色。最重要的是,那覆蓋住整個傘的粉紅色斑點究竟是什麼?
看到那個蘑菇的瞬間,過於強烈的衝擊讓圍在火鍋邊的全員互相對視,卻沒有人指出來……可是,該怎麼說呢,那簡直就像——
「就像是毒蘑菇。」
木更的話,讓全部人繃緊身體——可就在下一個瞬間,全場哄堂大笑。
「怎麼會呢。」「再怎麼說那也不可能的。」「太不科學了。」「胡說什麼呢。」
木更、延珠、堇,還有蓮太郎就像是豁出去一樣大笑——為了吹散心中的不安。
此時,在大樓外低垂的烏雲中發出轟轟雷鳴,只見在路上行走的
幼兒放聲大哭,烏鴉也一起發出「呀呀」的叫聲,老鼠爭相恐後地沿著鋼筋逃跑。
冷汗滑過蓮太郎的面頰。不詳的預感都悉數登場了,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我說,火鍋派對是讓大家各自帶食材過來的吧?我並不是要找出犯人,只不過這蘑菇是誰帶來的呀……」
蓮太郎戰戰兢兢地提問,得到的只有無聲的沉默。
蓮太郎慌忙站起來。
「這怎麼可能。食材是不可能自己跑出來的吧。把、把這個帶來放進鍋里的人應該就在我們之中。」
這次則是陷入了更加尷尬的沉默之中。
「餵……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等等。如果是一般的食用蘑菇的話,沒必要隱瞞吧?」
「這難道不是蓮太郎帶來的嗎?」
延珠的話讓蓮太郎嚇了一跳。
「為、為什麼你會這麼說?」
木更用冰冷的視線瞪了蓮太郎一眼。
「因為像這樣率先提出質疑的話,至少可以轉移自己的嫌疑。」
「開、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做出這種事……」
說完,蓮太郎想要改變因為猜疑心而變得沉重的氣氛,他用手頂住下巴沉思了片刻,然後張開雙手表示投降。
「我明白了,是我不對。我們不要再尋找犯人了好嗎。火鍋派對結束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沒見有什麼動靜。是我杞人憂天了。」
「對、對呀。」「哼,說的沒錯。怎麼可能會有長得這麼像毒蘑菇的毒蘑菇呀。」
哈哈哈,全場再次被笑聲所包圍。
「——去工作,您就輸了。」
陰沉,憂鬱的聲音插入到眾人的笑聲當中,讓氣氛凍結起來。
視線自然而然集中到發言的人身上。
「延、延珠?」
延珠低下頭,死死盯住矮桌。
蓮太郎感到不安把手放在她肩上輕輕搖動。過了一會兒,延珠抬起頭來。
眼神就像死魚一樣。
「您知道嗎蓮太郎……妾身,其實是頭豬。一頭過著安穩生活的普通的豬……妾身還活著, 真是對不住大家呀。」
說完,延珠低下頭,動作緩慢得連看著的人都替她感到不好意思。
蓮太郎感到一頭霧水。啥呀,這是。
蓮太郎和木更還有堇相互對望。
「延、延珠,先等等。」
蓮太郎雙手放在延珠的肩膀上,對剩下的兩人打手勢,然後背對延珠。
「餵醫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我還想問呢。小延珠平時有抑鬱的傾向嗎?」
「怎麼可能。」
我家的食客一副典型的天真爛漫的形象,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學校都是又蹦又跳好不吵鬧,和抑鬱症完全沾不上邊。
「那麼……」
木更臉色蒼白地捂住嘴巴。
蓮太郎和堇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三個人都對延珠這突如其來的劇變的理由懷有一個猜想。
「是因為那蘑菇吧……」
堇用一副很不情願的口吻嘀咕了一句。
蓮太郎和木更也是嘆了口氣,望向背後的延珠。
延珠拿出自費購買的筆記本電腦,一邊有氣無力地嘟噥著「妾身當只蒼蠅就滿足了……」一邊開始安裝網路遊戲。
蓮太郎按住自己的太陽穴。
這是異常事態。如果是那個蘑菇所引起的食物中毒造成了這一連串事情的話,就不能對處在這種狀態的延珠置之不理。
蓮太郎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木更和堇就像在探詢他的決心一樣用真摯的目光望向他。
「里見同學!」「蓮太郎同學!」
十分鐘後。
伴隨著「嗶唔嗶唔」的滑稽的聲音,急救車閃爍著迴旋的警示燈走遠。
蓮太郎、木更還有堇等急救車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之後才轉過身,再次回到Happy Building的三樓,一把癱坐在玻璃桌邊的接待用的沙發上。
堇兩手手肘支在桌子上,雙手手指交叉頂在下巴下,一反常態露出一副認真的表情。
「讓我們來整理一下案件吧。」
原本愉快的火鍋派對,現在已被稱作「案件」了。
木更怯生生地舉起手。
「我剛剛想起來,小延珠她一個人就吃了四個蘑菇。」
木更的發言成為了引子,蓮太郎的記憶也開始復甦。
「對呀,聽你這麼說確實如此。因為延珠對那個蘑菇最不感到抗拒……記得那蘑菇總共有——」
「六個。」
說話的是堇。她接過蓮太郎的話繼續說下去。
「我也想起來了。火鍋里有六個蘑菇。小延珠之所以最早發病,或許是因為她貪得無厭一個人吃下了四個。」
堇的話讓全場的人感到不寒而慄。因為堇的發言恰恰證明了吃下了剩下兩個蘑菇的人就在這三個人之中。
「我,我說醫生。假設吃下蘑菇的人就在這裡面,你打算怎麼辦?」
堇有些猶豫。
「從小延珠那個樣子看來,吃下了那個蘑菇性格就會發生明顯的變化。說不定會性格變得凶暴到無法應對,還會大吵大鬧。妥當的做法是將其五花大綁然後隔離起來。」
這一番話讓現場溫度下降。
「我可沒有吃哦!」「也、也不是我!」「也不是我。」
明明就沒有人質問,一個個卻自顧自地否定——彼此不與對方對上視線。
堇仿佛在沉思一樣胳膊支在桌子上,同時輕輕拍打自己的太陽穴。
「總覺得有些耿耿於懷。快要想起來了。」
「你這是怎麼了,醫生?」
「那個蘑菇……最初見到的時候我就覺得曾經見過,到底是在哪裡見到的呢——」
堇猛地站了起來。
「——對呀,我想起來了!那是送到我的研究室的珍貴種類的蘑菇的樣品。我沒啥興趣,於是一直扔在研究室的角落沒去理。是嘛,我懂了。這麼說犯人就是那個時候來研究室玩的你……嗚!」
就在堇想要指出犯人的時候,她的身體猛然癱倒,手按住腦袋蹲在地上。
「醫生!」「堇醫生!」
堇按住腦袋抓住桌子的一角,不一會兒便慢慢抬起頭。
——她的瞳孔就像少女漫畫裡的人一樣閃閃發光。
「醫、醫生?」
蓮太郎感到不安,他伸出手,可堇的身體一顫,突然轉過身。
「你,你是誰?」
蓮太郎和木更望向對方。
木更戰戰兢兢地發問。
「你的名字叫?」
「當然是室戶堇呀。」
「不好意思,你的興趣是?」
「慰問老人院。還有假日出去郊遊。」
蓮太郎和木更再次望向對方。
木更用力地搖晃堇的肩膀。
「堇醫生,請你振作!來,請看這台筆記本電腦!這可是堇醫生最喜歡的充斥著屍體的獵奇網站哦。」
「呀,那是什麼,好可怕!」
「『呀』……」
木更一臉絕望的表情回頭望向這邊。眼角帶淚的她緊緊摟住蓮太郎的胸膛。
「里見同學,請你救救堇醫生!沒有屍臭的醫生才不是醫生!」
可是,從某種意義上說,身為一個人這才是正確的不是嗎……
只見堇打開事務所的窗戶張開雙臂,盡情地吸入室外的空氣。
「小鳥先生早安!今天的天氣也非常晴朗!世界在熠熠生輝!」
蓮太郎搖了搖頭,然後轉過身來面對木更,筆直地望向她的眼睛。
「木更小姐,我想當下我們到了必須對醫生做出一個痛苦的決定的時候。」
「對。從今天開始讓我們對一切事物都說『YES』,如此生活下去吧。YES是人生的密碼!YES!YES!積極的面對人生——哇,等等,你們要做什麼,放?開?我!」
堇被急救人員抱起來,連帶擔架車抬上急救車後部彈起式門裡面。急救車一邊發出「嗶唔嗶唔」的聲音一邊離去。
蓮太郎和木更直到車從視野里消失之後才回到大樓三樓的事務所,圍著接待用沙發而坐。
沉重的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終於只剩下兩人了。
蓮太郎和木更尷尬地偷看對方的臉。
「醫生她,在因為蘑菇失常之前,說了些什麼對吧。」
「對呀,還有我剛剛想起來了,堇醫生確實也吃下了那個蘑菇。」
蓮太郎的記憶直到現在才復甦起來。
「是呀。我記得醫生是一臉不情願地吃下了一個蘑菇。」
蓮太郎的發言讓沉默再次降臨。
其中四個蘑菇被延珠吃下,一個被堇吃下。
還剩一個。
「木、木更小姐。你也是時候招了吧。」
「里、里見同學你就招了吧?」
兩人彼此低下頭在嘴裡面嘟嘟噥噥,然後同一時間像被彈起來一樣抬起頭。
「那啥,其實我——」「里見同學,我——」
一瞬間, 兩人膽怯地打斷對方的話。
「什、什麼事?」
「里見同學呢……有什麼事?」
「你先說吧,女士優先不是嗎?」
木更合上眼睛不愉快地揚起下巴。
「不干。這是社長命令。請里見同學先說。」
蓮太郎一邊想這算啥呀,一邊撓頭。
然而這樣下去也不會有進展。
蓮太郎毅然豎目,手放在木更雙肩上。
「木更小姐,其實——」
「嗯,嗯。」
「——其實,我很想哼哼地聞木更小姐屁股的味道!」
時間凍結了。
「………………誒?」
只見在蓮太郎的瞳孔里旋渦狀的紋樣正在不斷地旋轉。
難道說——
「木更小姐,來吧。把內褲脫下趴到地上高高撅起你的屁股!給我快點你這頭臭母狗——」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更揮出的拳頭在蓮太郎的臉上炸裂。蓮太郎的身體就像一片廢紙一樣被抽飛,在地板反彈了多次。最後一腦袋栽進堆積在事務所一角的有田橘子的紙皮箱,以趴在地上高抬屁股的姿勢停止下來。
之後只剩下靜寂,以及木更滿臉通紅,大口喘氣的聲音響徹事務所。
木更閉上眼睛調整呼吸,然後戰戰兢兢地走到蓮太郎身旁。資料散落一地,蓮太郎腦袋栽進橘子的紙皮箱內一動也不動。
「搞、搞出人命了……」
真沒想到會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把本作品的主人公給幹掉(?)。
從蓮太郎說出「哼哼地聞屁股」這一點來看,他的樣子明顯不正常。
蓮太郎真正想說的恐怕是「木更小姐,其實——吃掉最後一個蘑菇的人就是我!」吧。沒等他坦白說出事實,蓮太郎就在蘑菇的作用下性格巨變。
木更輕輕搖了搖頭。其實她也有一件事要對蓮太郎坦白的。
木更蹲了下來,搬開紙皮箱,以膝為枕將蓮太郎的頭放在膝蓋上,緊緊抱住他。就這樣仰天大喊。
「對不起蓮太郎同學!我、我才是將蘑菇放進火鍋的犯人!」
案件的開端是從木更將蛙嘴式錢包倒過來抖動那一刻開始的。
落到手掌上的,是一枚十日元硬幣、一枚五日元硬幣、一枚一日元硬幣,以及堆積在底部來歷不明的黑色渣滓。
由木更、蓮太郎、延珠三個人經營的天童民間警備公司保守地說完全賺不到錢,總是處在極端窘困的極限狀態之下。
舉辦這次火鍋派對,木更也是意圖通過各自攜帶材料這種形式來省下伙食費。
可最關鍵的提議人竟然拮据到沒法自帶食材,這實在是不像話。
走投無路的她順道去堇的研究室。當木更看見放置在角落的蘑菇的時候,心中頓生邪念。可又有誰能夠責備她呢?
那個時候,她做夢都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般慘案。
此時,放在木更胸前口袋的手機發出震動。
木更一見來電者的名字慌忙站起來,接通電話。
而睡在她膝蓋上的蓮太郎的腦袋砸在地板上發出咯噔一聲,她儘量裝作沒聽見。
「堇醫生,你還活著嗎?」
「不要擅自把我給殺了。只不過木更,你竟然擺了我一道。」
方才應該被急救車送走了的白衣的科研醫生,室戶堇用恨之入骨的聲音說。
「你恢復正常了嗎?」
「是啊,我在意識朦朧之中製作出解毒劑給自己注射了。差點就來不及了。」
「那……那蘑菇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是名叫『讓人精神錯落的蘑菇』的珍稀品種的蘑菇。」
「會讓人精神錯亂?」
「不。是會讓人精神錯亂的蘑菇。」
「吃下去究竟會變得怎樣?」
「精神會錯亂。」
「……」
效果和名字完全一樣呀。
「看樣子蓮太郎同學也發病了對吧?」
木更瞥了一眼倒在一旁的蓮太郎。
「嗯,是呀。」
堇有些難為情地支支吾吾地說。
「那啥……發病之後的事我完全記不起來了,那時我究竟是怎麼了?」
「除去各種奇怪的舉動,你還是相當正常的。」
「那不就是完全失常了嗎?」
電話的對面傳來了堇一邊說著「啊真是的」一邊撓頭的聲音。
「別提那個了。我現在正在製作小延珠的解毒劑,她應該不會有事。可問題是你那邊呀,木更。在兩小時之內把蓮太郎同學帶到我被送進的勾田醫院來。不然要出大事。」
——兩小時?
「所謂的大事是?」
「不能恢復正常。蓮太郎同學將會一輩子精神錯亂。」
「那……」
想到要終生和「哼哼地聞屁股」這種狀態下的蓮太郎一起經營公司這荒涼的未來,木更臉色煞白。
糟糕。非常糟糕。
「那、那我馬上叫急救車。」
「事情可沒有那麼簡單。木更,你現在能夠移動到窗邊嗎?」
木更猜不透堇的意圖,走到窗邊,然後吃驚地用手捂住嘴巴。
只見在遠方滾滾的黑夜籠罩在天空。由於Happy Building低矮,看不見是哪裡起火,但從方向上看在車站附近。
「大型購物中心正發生火災。煙雖然多,但似乎並不嚴重,可問題是消防車和急救車全都出動了。」
接下去的話就算堇不說木更也已經明白了。
這也就是說,沒有物理手段將蓮太郎運出去。
「木更,蓮太郎同學的舉動變得奇怪之後過去了多少時間?」
木更看了眼手錶。
「十分鐘,正好十分鐘。」
「好,你把手錶的計時功能打開——天童木更,從現在起我向你傳達作戰內容。在剩餘的一小時五十分內一定要把蓮太郎同學帶到我所在的醫院注射解毒劑。你用什麼手段將他帶來這我不管。」
「明、明白了。」
「那我祝你奮戰到底。」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木更嘆了口氣。真是一樁荒唐事。
只不過,全部的責任本來就在自己身上。
然後木更感到疑惑。
蓮太郎突然從剛才還躺著的地方消失了。
木更轉過頭嚇了一跳。
蓮太郎就在她身後的窗邊。不知怎麼的他將百葉窗拉下背靠牆壁,從百葉窗的縫隙眺望外面。他挺直腰板,表情也嚴肅得不得了。自己簡直就像在觀看刑警電視劇又或者是偵探劇的一個場景一樣。
平常的蓮太郎,懶散駝背,撓後腦勺,給人一種愛理不理的感覺,可他現在飄蕩著與平常正好相反的殺氣騰騰的氣氛。
不管怎樣,木更鬆了口氣。
蓮太郎已經徹底治癒了。什麼嘛,壓根就不需要解毒劑不是嗎?
「你也真是的,讓我好擔心。我說里見同學?請看這邊——」
蓮太郎把食指頂在嘴唇上發出「噓」的一聲,然後一聲不吭對木更招手。
木更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還是默默地走到蓮太郎的身邊。蓮太郎用拇指和食指掀開百葉窗的縫隙。
只見有個老太太正在大樓前的電線桿的後方用手帕擦臉上的汗。她的身旁放了一台似乎是她推來的嬰兒車。
「那個老太太怎麼了?」
蓮太郎用真誠的目光望向木更。
「她呀,是來抹殺掉我的殺手。」
「……」
「不要被她老太太的外貌所欺騙。那傢伙的代號是『三位一體的卡洛琳』。僅憑一人就將一個中隊的海軍陸戰隊摧毀了的能幹的暗殺者。」
「可是,她推著嬰兒車哦。」
「那裡面放著的不是嬰兒,而滿滿的槍械。你要小心點,她使的是八挺手槍。」
「不是兩挺是八挺?」
「沒錯。」
再怎麼說那也太貪心了吧。
「她是怎樣握住八手槍呢?」
「兩隻手握兩挺,鼻孔裡面塞兩挺,耳朵裡面塞兩挺。」
「就算是這樣那還少兩挺呀。」
「那就是夾在眼皮下咯」
「可這樣一來不就看不見東西了嗎?」
「她是用心靈的眼睛去看東西的。」
「要怎麼用塞在耳朵和鼻子裡的手槍來瞄準目標呀?」
「她可以運用自如地操縱鼻子和耳朵上的肌肉。」
「她到底哪裡是三位一體了?」
「你真囉嗦。這種事自己去想。」
「誒?」
這不是你提起的嗎?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木更還是戰戰兢兢地向蓮太郎伸出手。
「我、我說……蓮太郎同學?能告訴我你的職務和名字嗎?」
「啥?我是宇宙戰士?里見蓮太郎。我是受宇宙政府的密令被派遣到地球的Cyber忍者。」
「宇、宇宙戰士……宇宙政府……Cyber忍者……」
木更感到一陣頭暈,用手捂住臉。
不行他還沒好。不趕緊帶他去治療的話要出大麻煩。
木更望了眼手錶。已經過去了十分鐘。剩下一小時四十分鐘。
「那麼,那個老太太也是宇宙人嗎?」
「沒錯。她從對立的宇宙軸跨越五次元的膜狀宇宙來到這裡。她從三千年前就是我的宿敵。」
「看起來就是個普通路人的老太太,可來頭卻不小呀。」
倘若老太太得知,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說成異次元暗殺者,想必會很吃驚吧。
「那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這還用問嗎,木更女指揮官。」
不知何時,就連木更也被冠上了奇怪的名字。
「一天不突破她的監視我就不能安心進行任務。讓我們用一個嚇破那傢伙的膽的方法吧。」
「嚇破膽?」
「——就是這樣!嘿呀!」
蓮太郎莫名其妙地吆喝了一聲起跳,然後就像動作片一樣撞破玻璃窗,以向前翻滾的姿勢從窗戶跳了出去。就這樣描繪成自由落體的軌道,不一會兒就從木更的視野中消失了。
木更張大嘴巴愣住片刻,但她馬上就清醒過來。
「喂,這裡是三樓啊!」
木更急忙跑下樓,果不其然,從三樓落下的蓮太郎就倒在柏油路面上,周圍聚集了不少人。
看樣子,他似乎著陸失敗了。
「哎呀討厭,自殺嗎?」「這是啥, 超屌的。」「得拍下來才行。」「媽媽,這個哥哥剛才在天上飛。」「噓,不許看。」
木更右手撥開人群走到位於中央的蓮太郎的身邊蹲下,然後用力地搖晃他的肩膀。
「里見同學?里見同學你沒事吧?」
突然間蓮太郎就像裝了彈簧一樣蹦了起來,然後用手叉腰。
「哼,一點兒事都沒有!」
周圍湧起雷鳴般的掌聲。
木更戰戰兢兢地指向蓮太郎的左手。
「呃,可是里見同學你的左手崴到了奇怪方向哦。」
「哎呀失禮了。」
蓮太郎把折了的手擰到背後發出咯吱的一聲怪響,用蠻力將手恢復原狀。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呃,希望你不會覺得痛……」
然後木更想起了原本的目的。
「以防萬一,讓醫生來看看如何?比方說去勾田醫院。」
「啥?哎呀嗎哎呀小貓兒你這話我可就不懂了。我受傷了?我生病。了嗎?Really?我並不需要醫院。不論在什麼時候我都按照自己的方法做事。不管在什麼時候我都是自由自在的。」
為什麼這個Cyber忍者的話句句都讓人感到心煩呢。
「我身上還有宇宙政府交給我的任務。不好意思,我必須抓緊時間。」
才說完他便轉過身,朝與醫院相反的方向離去。
「啊,餵你給我等一下!」
木更眺望了一眼身後醫院所在的方向,然後嘆了口氣。
雖然風有些大,但很溫暖讓人感到很舒適。在這明媚的春日裡為什麼會發生這種麻煩事呢?
木更小跑著追上蓮太郎,走到他身邊與他的步伐保持一致。
「里見同學,要不咱們來做一筆交易吧。如果我幫助你順利完成宇宙政府的任務那你就跟我去醫院。這樣行不?」
「為什麼你要一個勁地勸我去醫院。難道醫院裡有什麼東西?」
「什、什麼也沒有呀。」
木更把視線從蓮太郎身上挪開,一邊用手指擺弄頭髮一邊撅起嘴。就算不去嘗試木更也明白,讓現在這個蓮太郎準確理解「你的精神不正常。」這句話究竟有多麼困難。既然如此,唯有想辦法把蓮太郎忽悠到醫院讓堇給他注射治療藥物。
蓮太郎抱著胳膊用手頂住。
「在完成我的任務的時候如果能夠得到木更情報員的協助,那我將放心不少……」
這次又變成情報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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