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VS神機妙算的狙擊兵 第四章 VS神機妙算的狙擊手(2/2)
能奪去全部視野的黑暗,同樣也剝奪人類的理智與平常心。蓮太郎一面思考這件事一面走到樓下。以構造而書這裡與樓上相同,都是柱子林立的開闊空間。
蓮太郎舉起槍,躲在柱子後方慎重地檢查這層樓。蒂娜還是不在這裡。
這層的窗戶沒有貼上任何東西,那麼樓上那層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突然響起的警報聲嚇了蓮太郎一大跳。他連忙掏出智慧型手機,發現剛才丟出去的口袋式感應器有了反應。
蓮太郎感到背脊發寒。怎麼可能。他希望是碰巧路過的老鼠或是什麼,但是警報聲卻像慘叫一般響個不停。
蒂娜確實不在那個房間。難道說蒂娜可以像幽靈一樣自由消失出現?
他的眼角餘光瞄到緊急逃生口,這才恍然大悟。那應該是可以通到外面的樓梯。
當然了,摩天大樓外牆樓梯的大樓風非常強,為了防止墜落,緊急逃生口的門通常都會鎖住。除了大樓相關人員與清潔工人,應該都不會使用。不過要是蒂娜事先將門鎖打開呢?如果蒂娜趁著蓮太郎扔閃光彈時通過逃生門躲入外面的樓梯,然後再趁機回到大樓呢?
蓮太郎立刻拔出備用的XD手槍,擺出雙槍的架勢,左手對準外面的樓梯,右手對準剛才走下來的內部樓梯。
呼吸變得淺而
急促,幾乎快因為恐懼而大叫出聲。煩死人的警報聲依然響個不停。
這時警報聲突然中斷,感應器停止嗚叫,四周再度恢復沉重的沉默。
蓮太郎放鬆僵硬的肩膀。剛才那個果然是動物引發。
他以牙齒咬住一把槍,用空出的手拿起智慧型手機檢視畫面。但是當他看到螢幕上「SENSOR CRASH」的文字,頓時有種背上被倒入冰塊的寒氣。
感應器不是停止嗚叫,而是被人破壞。這麼說來蒂娜_
這時「砰!」的一聲讓蓮太郎急忙抬頭,IP排行九十八名的戰鬼與水泥碎塊一起從上方掉落。
蓮太郎以絕望的表情注視對方。
她竟然用了類似天童民間警備公司襲擊事件中,木更破壞地板的招式。
蓮太郎的臉色鐵青,依然以渾身之力閃過蒂娜足以把頭踢飛的迴旋踢。耳邊「嗡——」的恐怖聲響,讓蓮太郎冒出冷汗。
他直接前空翻,再度轉過身時已連續扣下左右兩把XD手槍的扳機,對著蒂娜掃射。
蒂娜擧起一按便可張開的強化聚碳酸酯盾牌,即便被打得往後退還是擋住廿四發有如暴風雨的子彈。
左右兩把XD手槍同時射完子彈。大概認定這是個好機會,蒂娜扔掉龜裂的盾牌,以快如子彈的速度展開突擊。
在民警的戰術手冊里,與起始者的肉搏戰被記載為「絕對要避免的事」。
蓮太郎咬牙切齒放棄XD手槍,壓低重心準備迎擊蒂娜。
義眼開始發熱、旋轉,進行超高速運算。
發現有把匕首在黑暗中反射月光的剎那,蓮太郎使勁將右手拉到背後。
天童式戰鬥術一型五號——
彈殼同時旋轉拋出,鼻子滿是煙硝味。
「『虎搏天成』!」
「咻——!」
蒂娜閃電的一擊與蓮太郎神速的拳頭激烈碰撞,接觸面發生爆炸。地板累積的沙塵都被吹飛,衝擊波震碎所有窗戶。
雙方都被彈開,鞋底在地面留下一道痕跡。蓮太郎撲向掉在地上的XD手槍,重新裝填子彈並將槍口對準蒂娜,但是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蓮太郎舉起槍,小心翼翼地退到柱子後頭。
不妙,黑暗是她的盟友。
貓頭鷹的眼睛具備亮度增幅功能,所以可看穿黑暗。而且貓頭鷹的耳朵至少能夠聽見蓮太郎的呼吸聲。該怎麼做才能摧毀她的優勢?
就在這時,地面發出物體掉落的喀噠聲響,一個綠色球體應聲滾到蓮太郎面前。
他頓時寒毛豎立——那是破片手榴彈。
腦子瞬間空白的他一腳踹開手榴彈,隨後向後用力一跳趴在地上。
爆炸聲響起,幾塊碎片插進皮膚的劇痛灼燒他的腦袋。沒時間在這裡痛苦掙扎了,他的思路正在對他大叫不能留在原地。
蓮太郎立即勉強動員全身的力量往旁邊一翻,下一秒鐘蒂娜追擊的飛踢便將蓮太郎原先所處的位置連同水泥地板一塊粉碎。
放聲咆哮的蓮太郎對她使出掃腿——踢中了嗎?驚人的是蒂娜仿佛雜耍表演一般用手在地面一撐,超高速後空翻逃跑。
蒂娜將手伸進洋裝下擺,扔出一個黑色球體。輕微的啟動聲之後,球體便閃爍著單眼鏡頭朝這裡飄來。
不會看錯,那肯定是「仙費爾德」的BIT。
第四個嗎?偵察機為何要飛得這麼近?
不知為何蓮太郎感到強烈的惡寒,他急忙起身射擊,但是BIT巧妙避開全部的子彈逼近蓮太郎身邊。
這下糟了,他立刻拔掉燃燒彈的保險栓,但是對方的速度壓倒性地快。
視線與猙獰的攝影鏡頭對上,儘管是無意識的機械,這回卻眯眼露出噁心的笑意。
還來不及感到恐懼,BIT就在蓮太郎胸前自爆。足以烤焦肌膚的爆炸火焰炸飛蓮太郎,身體在地板彈了一下,最後背部撞上柱子。
強烈的劇痛讓蓮太郎死命咬牙,只覺得視野一片漆黑。
「噗呼!」的不快聲響是什麼?蓮太郎才剛感到懷疑,溫熱的鮮血便從蓮太郎口中不停流出,濡濕了胸口。
他顫抖撐開沉重的眼皮,望向正面,蒂娜又拿出兩個BIT在周圍布陣,保持警戒。
剛才蓮太郎掉落的燃燒彈剛好落在兩人之間。保險栓已經拔掉,安全裝置也解除了,結果就是不爆炸。原來是顆啞彈。最後就連運氣都站在對手那邊。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以鋁熱法產生高溫火焰的燃燒彈爆炸了,對一定距離之外的蒂娜也無法造成多大的傷害。
衣服被爆風烤焦,發出噁心的氣味。BIT有三塊比較大的碎片插入胸口,自己看來就像某種詭異的藝術品。
如今的他已經無力移動一根手指。
蓮太郎平靜搖頭,忍受肺部的疼痛,顫抖地呼氣。
——她太強了。
不停流出的鮮血從身體各處滴落地面。
灼傷的皮膚冒起水泡,然而一直失血的身體冷得好像快要凍僵。
自己會死嗎?在這種地方?真是沒意思。
視線變得模糊起來,意識緩緩擴散。腦中愉快的回憶就像幻燈片一樣撥放。
他突然想起以前與延珠一起去專播老片的戲院看的電影「亂世兒女」。導演好像叫庫柏力克,在播映結束進入工作人員表前,一片漆黑的螢幕突然冒出一段文字。
無論好壞、美醜、貧富,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應該是這樣吧。
如果生命有自己數倍長的人只領悟這個道理,豈不是太可悲了。那應該算是一種過度的虛無主義吧。
蓮太郎有種自己正被吸入黑暗深淵底部的感覺。
寒冷,黑暗,可惡。
嗚呼,我要死了。
『蓮太郎。』
逐漸遠去的意識突然傳來懷念的少女聲音。
這時爆炸聲冷不防地響起,落在兩人之間的燃燒彈噴發出鋁熱的高溫之火,讓周圍變成灼熱的地獄。
驚訝的蓮太郎說不出話來。
是燃燒彈?
一般說來,燃燒彈從扔向目標到爆炸只需要幾秒鐘。
就算是延遲很久才爆炸的不良品,頂多也是數十秒。過了數十秒依然不爆就是徹底的啞彈。然而剛才燃燒彈掉落到現在,以蓮太郎的體感而言已過了將近一分鐘。那個手榴彈不可能現在才突然爆炸——
只見蒂娜舉手保護眼睛。
蓮太郎腦中浮現疑問。為什麼?這裡雖然昏暗,依然有些許月光,還不到什麼都看不見的地步。
然而蒂娜卻是雙手捂臉徘徊不前,簡直像是什麼都看不見。
蓮太郎猛然領悟過來。
不,實際上她真的看不見。肯定是貓頭鷹夜視能力附加的亮度增幅功能,讓燃燒彈的光芒侵入她的眼睛,視野變得白濁不清。
——延珠,是你嗎?這是你為我帶來的奇蹟嗎?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錯過就不會再來。
是啊,我還不能認輸。
我背負著延珠、木更小姐、堇、未織,以及聖天子大人的期待來到這裡。
我還有必須返回的世界。
有人在等我回去。
「還沒結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絞盡最後的力氣。這讓全身流出大量鮮血,腳下形成大片血泊。不過蓮太郎不在乎。
他拼死使出天童式戰鬥術「水天一碧架勢」。
擊髮腳部彈匣點燃可動式推進器。用足以把人吹飛的加速度穿過鋁熱法產生的高溫火焰,跳到蒂娜面前。就蒂娜的角度看,蓮太郎就像突破兩千度高溫的烈火布幕殺過來。
「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穿過蒂娜用來防禦的仙費爾德,蓮太郎踩住驚慌失措的蒂娜右腳,以肩膀撞擊她。
——天童式戰鬥術三型九號「雨奇籠鳥」。
清脆的聲響發出,蒂娜單薄的身軀傳來「咕!」慘叫往後倒。在踩住對方的狀態使出全力衝擊,由於對手無法後退抵銷力道,如此硬碰硬恐怕會造成破壞內臟的傷害。
蒂娜不由得向後踉艙幾步。
蓮太郎沒有讓她逃脫。
「天童式戰鬥術一型十五號——!」
面對手臂的彈匣同時擊發產生的爆炸聲,蒂娜痛苦的表情迅速掠過視野。
「糟——」
「——『雲嶺毘湖鯉鮒』!」
以超強破壞力自豪的上勾拳打斷蒂娜用來防禦的匕首,並將蒂娜擊飛撞上水泥天花板,碎片紛紛落下,她的身體也陷入天花板。
「天童式戰鬥術二型四號——」
蓮太
郎慢慢把伸直的右腿高舉到正上方。仿佛棒球選手的特殊投球法一般抬高到一百八十度,鞋底朝天,接著停止動作。
蒂娜的身體離開天花板,無力往下墜。虛弱的眼眸望向這邊。
腳部響起連續三次爆炸聲。旋轉拋出的金黃色彈殼在搖曳的火光下閃閃發光。
火藥味強烈刺激鼻腔。
所有聲音頓時消失。
世界既寧靜又安祥。
蓮太郎閉上眼睛。
「——『隱禪·上下花迷子·三點擊』!」
有如鐵鎚揮下的腳跟直擊蒂娜。整個樓層猛烈震動,地板深深陷落,接著貫穿。
三發大口徑彈匣產生的強大能量,把蒂娜的身體如同枯葉踢飛,伴隨著轟隆聲貫穿好幾層樓的地板。
在讓人懷疑摩天大樓是否會一起倒塌的震動之後,噪音終於停止。
低頭看向下方,蒂娜就躺在仿佛鏡子對照的連續大洞下方,也就是八層樓下的地板。看來整整撞穿了八層水泥。
身處爆炸核心的蒂娜昏迷不醒,無法再戰。
地板升起的火焰讓蓮太郎背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靜靜吐了口氣,保持「百載無窮架勢」的伸展。
此時視野突然猛烈晃動,等到回過神來,蓮太郎已經以大字形癱軟在地。
頭部發出陣陣刺痛,眼花,想吐。身體快要散開了。
自己竟然是在這種狀態戰鬥,蓮太郎無奈地凝視天花板。
從一·五公里外接近狙擊手,與其進行肉搏並將她擊敗。一般來說,攻擊狙擊手的方法應該是反狙擊,一想到這裡,就可了解自己的戰術有多麼亂來。
蓮太郎疲憊地撐起身子,單膝跪地,手撐住膝蓋試圖一口氣站起來。
有如負傷野獸的他喘個不停。
全身好像布滿痛覺神經。光是吸口氣肺部就好痛。
混雜唾液的深紅血液自口中流出,蓮太郎把血吐到地上。
他擦擦嘴角。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蓮太郎還有事沒做完。
手扶著牆壁爬下八層樓,來到蒂娜倒地之處。
蓮太郎一邊靠近,一邊以手槍對準蒂娜的眉心。
蒂娜的衣服也是破爛不堪,骨頭更是斷了好幾根。正面挨了那記超錵合金的腳跟踢擊,她短時間內應該無法自由使喚身體。
蒂娜發出咻咻的呼吸聲挺起胸膛,她的頭微微轉向這邊,勉強睜開眼望著蓮太郎:
「蓮,太郎……先生。拜託,給我……最後一擊。」
「……」
蓮太郎與蒂娜目光交會。勝利的感慨消失,也沒有留下任何憤怒與悲傷。只殘餘著無盡的空虛。
蒂娜再度斷斷續續地低語:
「我的,身體是……科技,結晶,不能,被其他國家……活捉。」
殺死她。這麼一來聖天子的危機就可徹底解除。
無論如何,即便將她交給警察,做出暗殺國家元首未遂這種重罪的起始者,不可能受到什麼好的待遇。
更讓蓮太郎在意的,是她背後的安,蘭德意圖為何。
綜合堇的發言,那傢伙是個不把人當人看的邪魔歪道。
如果是那種傢伙,很有可能在作戰前就對蒂娜下令,失敗的同時要立刻自盡。
如果蘭德知道她沒有自盡,下次蒂娜很有可能成為被暗殺的對象。
不管結果如何,就算今天能苟延殘喘,蒂娜的明天依然不可能一片光明。
蓮太郎加重扣住扳機的力道。
他終於點點頭,閉上眼睛作了覺悟。
蓮太郎收起槍,把她扶起來並且以肩膀支撐她。
蒂娜張開眼睛:
「為、什麼……?」
「我和你戰鬥並非想殺你。」
蓮太郎對著前方,緊盯位於牆壁另一頭遙遠的醫院方向:
「此外,你之前放了延珠一馬……我一直想跟你說,謝謝。我會想辦法與上頭交涉,絕對不讓你受到惡劣的處置!」
隔著肩膀可以感覺蒂娜的身體在顫抖,接著身邊傳來輕微的嗚咽聲。溫熱的液體沾濕蓮太郎的肩膀,他儘量努力裝作沒發現。
「我已經失去一切。我的人生明明只剩戰鬥,敗北的我一無所有。」
「……」
「蓮太郎先生……我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該怎麼辦……我完全不懂。不應該如此的,我的人生一直很不正常,我真的不懂該怎麼面對……」
「……別說了,對你的傷不好。」
接著蓮太郎便用肩膀撐住她,一步一步地走下漫長的階梯。
一樓如同蓮太郎所料,滿滿都是炸藥,不過幸好不是感應到有物體移動就會自動引爆的類型,全都是無線遠距離遙控的炸彈,就算蒂娜處於無法戰鬥的狀態也不會有問題。
一走出充滿霉味的建築物,立刻感受到清涼的空氣與月光,蓮太郎抬起臉來。
總之先送她去醫院吧。
「你要負起責任。」
蓮太郎驚訝地看向身旁,雙眼哭得紅腫的蒂娜微微露出笑容:
「你打敗了我,所以你要對我負起責任。」
蓮太郎瞬間目瞪口呆,但是立刻爽快點頭:
「是啊,我明白了。」
——槍響無預警地響起,蒂娜雙膝一跪。
「……啊……」
她用難以置信的表情望著胸口的黑色彈孔。流出來的鮮血逐漸在衣服上擴散。
蒂娜微張的嘴巴動了幾下,無聲抬頭仰望蓮太郎,她似乎很困擾地稍稍偏頭,努力露出微笑。
頭戴制帽、身披白斗篷的男子大剌剌地走來,並以LUGER手槍射擊。蒂娜的喉嚨頓時噴出鮮血,後仰倒下。
保脇一腳踢向蒂娜的腹部。蒂娜的身體輕輕飛到空中,再發出沉重的聲響摔下。眼前的光景全都像是惡劣的笑話。
「該死的刺客,害我這麼辛苦!」
——為什麼,這傢伙…………?
蓮太郎麻痹的大腦困惑不已,保脇像是要回答他的疑問般轉過來:
「我們已經平安護送聖天子大人。現在正在進行會談吧。對了,我們也很忙,還得趕在會談結束之前回去。話說回來——」
保脇不懷好意地咧嘴笑道:
「怎麼,你那是什麼表情?我可是幫你處理掉一個垃圾喔。至少說句感謝的話吧?」
憤怒隨即貫穿蓮太郎的脊髓,將大腦燃燒殆盡。
「我要殺了你!」
當蓮太郎預備拔槍將手放到槍套的瞬間,背後傳來沉重的衝擊。
「嘎……哈……」
肺部的空氣全被擠出,蓮太郎轉頭看向後頭,保脇的同伴正用拳頭毆打自己的背。
氣喘吁吁的蓮太郎轉身一拳打碎對手的下巴,但是另一個人立刻上前制住他的腰,再對他使出掃腿。蓮太郎只看到地面急速逼近眼前,腦袋很快被強勁的力道狠狠按到地上。
異常緊繃的手傳來劇痛,蓮太郎勉強將腦袋向後扭,其他三名護衛正坐在他背上,努力將他的雙手固定在背後。蓮太郎咬緊牙根,一邊呻吟一邊賣力掙脫,但是對方束縛身體的力道絲毫沒有減緩。
「保脇——————你這個混帳——————!」
「咕哈哈哈哈哈。這就是所謂的漁翁得利啊。」
這時蒂娜的身子突然向後仰,猛烈吐血。
——蒂娜!你還活著!
保脇看向自己手中的LUGER手槍,接著以陰沉的表情望向蒂娜:
「果然不是錵彈沒那麼容易死。」
接著他突然想到什麼,對同伴護衛官冷笑開口:
「喂,你們想不想做個生物實驗?主題是『赤眼』要挨幾發鉛彈才會死。」
其他護衛官聞言不禁搖晃肩膀竊笑。
保脇跨在倒地的蒂娜身上,連續扣動手槍扳機。
蒂娜的身體不斷彈跳,鮮血噴到保脇的臉上。
蒂娜雙腿使勁,不停在地面掙扎。
「住手——————我要殺了你!保脇,你這個混帳,我要殺了你!」
保脇攤開雙手狂笑:
「嘻哈哈哈哈,沒錯!我就是想看你露出這種表情,里見蓮太郎!嘻哈哈哈哈哈!」
保脇舉起槍口,對著蒂娜的眉心。
「這是最後一擊!」
「——到此為止!」
充滿威嚴的大喝,讓在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無論是保脇,還是部下的護衛官,每個人都目瞪口呆,屏住呼吸望向同一點。
「聖天子大人……」不知是誰在喃喃
開口。
她的美貌有如滿天星斗,但是充滿震慽力的眼神也仿佛閃電。理應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潔白最高權力者現身了。
保脇的手槍滑落,臉色鐵青地往後退。
對蓮太郎的束縛也跟著放鬆,蓮太郎愣愣地站起來。
聖天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不是正在會談嗎?
保脇似乎也有同樣的疑惑,「究竟為什麼……」膽顫心驚地發問。
「聽說你們擅自行動,所以中止與齊武總統的會談。」
「太愚蠢了!為了區區一個民警,竟然放棄與大阪地區國家元首的會談!」
「對我來說里見先生不只是個民警。另外,我也不能再放任你們再這麼橫行霸道。」
聖天子側眼望向蓮太郎:
「里見先生,請告訴我。拯救我的性命的你,希望從我這裡獲得什麼?」
——獲得什麼?
蓮太郎緊握拳頭。
他下定決心。
「——我要力量!保護我想保護之人的力量!」
聖天子於是閉上眼睛。
她接著睜開眼睛,以清晰明朗的語氣說道:
「里見先生,力量伴隨著責任。當你揮下劍時,別忘了身上也會噴到對方濺出的血。力量太大會使人成為暴君,責任太重則會讓人心灰意冷。自從開天闢地以來,力量與責任就從未取得平衡。希望你能兼顧兩者——我就賜予你這份力量吧。」
莊嚴的說話聲響徹夜空。
「我以東京地區國家元首的特權,跳過IISO的任命,將里見蓮太郎的排行從千名提升到三百名。里見先生的機密情報通行鑰升到等級五,虛擬階級升到二尉——也就是比保脇先生高一階。你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嗎?」
「是的。」
「無力的正義沒有價值。請你變得更強,里見先生,比任何人還要強。」
蓮太郎平靜地抬起頭,其他護衛官全都僵住,保脇更是面無血色。
蓮太郎拔出XD手槍,開了三槍。
一槍擊中保脇的右肩,一槍命中左腋下方,第三槍將保脇的右手拇指打斷。
「啊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蓮太郎冰冷地對那些大吃一驚、舉槍相向的護衛官斜眼瞪視:
「你們用槍指著誰?」
護衛官嚇得不敢動作。
蓮太郎走過他們身邊,站在保脇面前,低頭俯瞰他。保脇因為恐懼而顫抖,拼命以臀部往後挪動。
「噫啊啊啊啊啊啊。別、別過來……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蓮太郎背對滿月舉槍瞄準保脇。
內心有如岩漿沸騰,只有說話聲凍結在絕對零度。
「給我滾,不准你再接近蒂娜。要是敢拒絕,我就以抗命罪當場射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