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重返年輕的最強賢者隱瞞身分再次成名 終章(2/2)
「你不戴上嗎?」
「……因為這是大哥特地送給我的……總覺得戴著很可惜……」
堤亞的臉上靜靜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她雙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羞澀地對我笑道。
「原來你不打算戴著啊。我覺得還挺適合你的呢。」
我朝女孩微微一笑,這麼說道。堤亞聞言,突然停下腳步,站在草原正中央。
「……怎麼了?」
女孩先是一瞬間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隨後轉過身。
重新出現在我眼前的堤亞,脖子上掛著一條有著灰色墜飾的項煉──明明不久前還被好好地收在口袋裡。
「……看、看起來如何?」
覺得戴著很可惜,所以不敢戴──
堤亞如今完全違反了自己方才說的話。灰色墜飾在女孩的脖子上閃閃發光。
女孩忸忸怩怩地抬眼瞧著我。
「……非常適合你喔。」
我苦笑著說道。堤亞旋即綻開笑容。
她的臉蛋洋溢著甜笑,朝我快步奔來。
那不黑不白、色澤混濁的灰色墜飾反射太陽的光線,宛如寶石般,在堤亞的頸子上閃爍著璀燦動人的光芒。
接下來,我們首先得從這裡翻過一座山,抵達交
通都市蘿拉。
蘿拉是艾梅利亞的交通中心地帶,到處都人來人往。我打算在那裡租一輛馬車,前去伊莉絲的所在地。
我帶著堤亞,再加上山中障礙物較多,與其凝聚瑪那趕路,不如使用馬車前往,安全性會比較高。頓內次克是一個鄉下小鎮,因此在那裡找不到交通用的馬車。
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
在過去的艾梅利亞,曾經發生一起貪污事件,犯人是大貴族尤貝格•魯西菲爾。
簡而言之,其罪狀是收受黑鷹上繳的高額賄賂。這起事件在王宮引發嚴重問題,因此隨後馬上展開了調查。
我當時為了儘快搜集貪污證據,隻身一人潛入他的宅邸。
宅邸的地下室,有一處無人能開啟的房間,外頭上了數個大鎖。
我使勁撬開了房門之後,偶然在裡頭發現成堆的屍體。
奴隸慘遭虐殺。
唯一的倖存者抱膝蜷縮著,蹲坐在房內。
……那是一名可憐的無名少女。
在那之後,時光飛逝,一眨眼十年便過去了。
我收留了那名眼神了無生氣的女孩──她正是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
雙眼異色的前任聖女。
她基於某些原因辭去聖女的職位,現在應該在深山中經營孤兒院。
伊莉絲可能以為我死了。我突然間出現在她面前的話,不知道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是哭?是笑?還是狠很地痛罵我一頓?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時不歡而散……這次她究竟會有什麼反應?
或許她會出乎意料之外地──痛哭著迎接我也說不定。
……不對,不可能。
她總是渾身帶刺。
這次肯定也會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吧。
「噢……你還活著啊。」──像這個樣子。
不過,她若真是如此,我反而會比較舒坦。
為了證明齊格飛的清白。
為了證實我還活在這世上。
我需要藉助伊莉絲的力量。
魯德•維爾菲姆正在研究永生。
而且,一再經歷內部分裂、本該逐漸弱化的黑鷹──儘管格蘭拜歐的話不可盡信──但那組織確實還苟延殘喘著。
再者,假如吉爾伯德的確與黑鷹勾結,那麼一切就更好辦了。
我就趁此機會,一舉揭穿長年盤據著王宮的陰影。
……那傢伙的話是真是假,再過不久就會揭曉。
吉爾伯德,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
我睜著什麼都看不見的雙眼,回顧起那令人懷念的過往。
我回想著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第一次見到那個人時,我正身處於地獄之中。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生是死?
心上裂開了一個空洞,刺骨的寒風一再從那道開口穿過。我在與他相遇之前,日日夜夜地過著這樣的日子。
『──你完全不笑呢。我為你取個名字,好歹笑一笑吧。以後你就叫做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如何?』
他教導我一切。
以溫柔填補我心中的空洞。
從地獄中拯救了我。
「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已經備好午餐了。飮料喝紅茶可以嗎?」
這裡是城堡,而我是被囚禁於此的公主。
「跟她說話也是白搭。她來到這裡之後,就一直是那副模樣。她好歹是前任聖女,我們才這麼慎重地招待她,結果她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哦?明明還特地為她準備了一間上等的房間呢。她被擄到這裡,受到的打擊有這麼大?」
「不,她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是那副德性。當初這邊還帶了高強的魔法師一同前往,以免她抵抗,結果她根本就像空殼一樣,害得大家白白準備了一場。」
「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也不清楚。不過聽說找到她的時候,她無力地垂著頭,待在自己建造的墳墓前。」
「她認識的人去世了嗎?」
「墓碑上好像寫著『齊格飛』。」
「……這麼說來,謠傳是他養大了聖女大人,原來那是真的。不過養父成了賣國賊,也難怪她會如此垂頭喪氣。」
「……不對……他才不是賣國賊。」
兩個男人聽見我突然開口說話,嚇得回過頭來,一副看見了死而復生的人般。
「他還活著。他一定、一定、一定還活著。」
吶,齊克。
少了你的世界,對我來說實在太過無趣了。
我一個人面對這張大床、寬敞的房間、豪華的餐點,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齊克──
「救救我……你再來救我一次啊……」
淚水奪眶而出。兩個男人憐憫地望著我。
沒錯,我是個可憐的女孩。
始終沉浸在過去的幻想中,無法接受現實。
藉由痴心妄想,試圖填補空洞的心靈。
這樣的我,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
啊啊,我已經不明白了。
我又變回那時的自己。
最後一次見到那個人,我對他說了很過分的話。
我一直掛念在心。
為什麼我沒辦法變得坦率?
為什麼我無法乾脆地告訴他,我喜歡他?
為什麼……我說不出口?
我現在是個被囚禁的公主殿下。
一名痴痴地等著王子前來拯救、軟弱無力的女子。
齊克。
對我來說,只有你才是我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