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短篇 APPEND2 彩昂祭之晝與夜 第二章 開幕 —The Curtain Raiser—(2/2)
在公主她們所在的餐桌上擺放了盛著高級曲奇的碟子。那個正是用巧克力做的曲奇。拉·芙利亞用優雅的姿態正準備把曲奇送入口中,矢瀨急忙上前制止。
「誒誒,你是人工島管理公社的……」
「唷,矢瀨基樹。」
矢瀨仰望著露出優雅微笑的公主,以及準備從樂器盒拔出劍的紗矢華。矢瀨痙攣的笑著並將額頭的汗水擦去。
「嘛,好久不見。公主大人的興致不錯呢。」
「喂,你想幹嘛!你這次到底有什麼企圖?你知道這位是什麼人嗎?」
紗矢華指著旁邊的拉·芙利亞出聲怒吼。
聽到她的說話後周圍的學生們開始騷動起來。在高中的學園祭里出現了身份不明的銀髮美少女,按理由來講誰都會感興趣。
「她是?」
「那位銀髮的美人是矢瀨的熟人嗎?」
「和阿魯蒂基亞的公主長得好像。喏,她是來到日本參加國際會議的說……」
「啊……」
看到周圍的群眾的反應,紗矢華的臉色變得煞白。拉·芙利亞是世界上擁有許多狂熱的粉絲,貨真價實的公主。如果知道這麼有名的人來到了學園祭,肯定會引發起鬨而陷入大混亂。
「額,那個,很對不起。」
在紗矢華焦急得快要停止思考之際,有個男學生拿著智慧型手機過來向拉·芙利亞搭話。在智慧型手機的畫面上顯示的是由日本粉絲所描繪的萌角色風格的拉·芙利亞圖片。他把那幅畫設定為手機壁紙。
「這位姐姐,難道和裡面的人是同一個人嗎?是真人嗎?」
「什……麼?」
普通人無禮的說話讓紗矢華的表情凍結了。這個如果處理不好的話很有可能成為外交問題的醜聞。不過,拉·芙利亞倒是很開心的微笑著。
「呵呵,這是cosplay之類的東西啦。很相似嗎?」
「是啊是啊!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啊!原來如此!」
男學生滿足的點頭,像拉·芙利亞揮手後離開了。
他那不窮根究底的態度讓紗矢華如釋重負。
「吶,這樣就被說過去了……」
「當然,這是從日本文化裡面學到的。」
「到底是誰教給她那些無謂的知識啊。」
看到得意地挺起胸膛的拉·芙利亞,讓矢瀨無奈地搖頭。
隨後拉·芙利亞收起了微笑,用看透一切的視線向著矢瀨。
「好了,那麼,矢瀨基樹?你這麼慌張到
底為何?看起來像是把媚藥錯混入了巧克力曲奇餅裡面那樣的驚慌呢?」
「咦?為什麼你全部都知道了?」
實在太準確了,讓矢瀨無話可說。不愧是能力超群而聞名於世的阿魯蒂基亞腹黑公主。
那個迪米托里葉·瓦托拉也對她如此敬佩的理由總算明白了。
「哈,媚藥?真的嗎?」
紗矢華瞪大眼睛看著矢瀨。矢瀨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也不知道詳細的情況,不過那是MAR研究所開發出來的試作品。」
「MAR嗎……那個是曉古城的母親工作的公司吧?」
表情認真地思考著的紗矢華說道。注視著這樣的紗矢華,拉·芙利亞不禁啞然失笑。
「呵呵,好像在思考什麼奇怪的事情呢,紗矢華。」
「哈?不、不是這樣的!曉古城把媚藥吃掉什麼的才沒有……」
紗矢華的臉紅得嚇人地猛搖頭否認。但接下來,像是對焦躁不已的紗矢華窮追猛打一般,從背後傳來了雪菜的聲音。
「紗矢華!你沒事吧。」
「誒!不、不是的,雪菜!我剛剛只是走神了,我真的沒有在想曉古城的事——」
當場像懺悔一樣跪下的紗矢華向雪菜請求寬恕。
「煌坂?你怎麼慌張在幹什麼?」
古城露出怪異的表情俯視那樣的紗矢華。發覺了他的紗矢華立刻起過身來,怒吼著把古城的前襟一把抓住往上提。
「啊,曉古城!一切都是你,都是因為你的原因才會……」
「搞啥啊?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不知為何被憤怒的矛頭直指著的古城,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眼含熱淚的紗矢華。
「古城,你那邊怎麼樣了?」
矢瀨疲倦的聲音向古城問道。正被紗矢華粗魯的對待著的古城換成了一副嚴肅認真的面容。
「操場裡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因為有姬柊在幫忙,已經把貨攤都檢查了一遍。」
「這裡是最後一個的高中部的教室。之後淺蔥從文化部的模擬店把東西回收了的話,這件事就完滿解決了。」
聽了矢瀨的報告的古城,這下總算是放下心來舒口氣。現在往特別教室的教學樓方向並沒有騷動的跡象。淺蔥似乎是很好的完成工作了。
「有所耳聞呢,真是辛苦了,古城。」
被拉·芙利亞拍了拍肩膀,古城有點難為情的回過頭。
「抱歉了拉·芙利亞,讓你卷進了這些騷動。」
「嘛,我不會介意的。比起那個,這飲品怎麼樣?」
「啊啊,謝謝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古城沒有任何警戒就接過了公主遞過來的紙杯。喉嚨實際上早已經很乾渴,便順勢倒入口中。
適當的苦味略帶一絲甘甜,讓疲勞的身體寬心舒暢。
「味道真好……甜甜的啊。咦,這是什麼?」
「呵呵呵。這是熱巧克力啦。」
拉·芙利亞凝望著古城,充滿著好奇心的微笑著。
「啥?」
出自公主口中不加思索的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如同石化一般停止了動作。
「在日本是叫做可可茶的吧。在歐洲的話,只要說到巧克力,以前都是指這個飲品的詞語呢。當然到現在仍然很受歡迎哦。」
「不、不是吧,為什麼你……」
「到、到、到底在幹什麼啊!公主殿下!」
終於掌握了狀況的紗矢華指責著胡亂作怪的公主。
但是拉·芙利亞沒有一絲害怕的樣子,而是略帶可愛的歪著頭。
「既然巧克力曲奇餅被混入了媚藥,我就想預想一下這邊的熱巧克力會不會同樣的危險。」
「所、所以就不要讓曉古城去試啊!」
「不用擔心的,紗矢華。我會好好地負上責任的。」
「難、難不成從一開始你的目標就是這個!」
拉·芙利亞呵呵呵呵的微笑著對紗矢華的質問避而不答。一旁喝過熱巧克力的古城,熱汗直流的同時就一直站在那裡。
「額,古城君,沒問題吧?」
「啊啊,什麼都沒有呢。」
確認過身體狀況沒有發生變化,為了鼓勵擔心自己的妹妹,古城笑了一笑。
「這裡的巧克力難道沒有混了藥嗎?」
往空紙杯里看了一下,雪菜的口中發出疑問。
「或許吧。又或者對我的體質沒有效果。」
因為是吸血鬼。不過並沒有說出來,不過古城的意圖也是傳達給了雪菜。太好了,通過嘴唇的動作可以看到雪菜的嘟噥。
那之後雪菜的臉上浮現出又羞又怒的表情。「學長,滿嘴都是巧克力哦。那個,請不要動。」
雪菜取出了紙巾正打算為古城擦拭嘴邊。可就在和她對視的瞬間,古城發出野獸的低吼聲。
「咦?學長?你怎麼了?」
「不知道……不過,突然間覺得姬柊非常可愛呢。」
「哈?」
被古城的眼睛從正面凝視著,雪菜的身體變得僵硬,臉頰逐漸變紅。
凪沙和矢瀨目瞪口呆的眺望著兩人的互動。
「原來效果發作的時間有遲滯的啊。這下失算了呢……」
拉·芙利亞用手捂著臉頰,一個人冷靜的點頭。
搖著那樣的公主的肩膀,紗矢華發出無情的悲鳴。
「公主啊啊啊啊——!」
7
「累死我了……這裡全都是社團活動有關的模擬店的嗎……」淺蔥抱起裝有回收完畢的媚藥的箱子行走於走廊上。
茶道部的茶果子,家庭科部的手工蛋糕,漫研的漫畫咖啡店,合唱部的歌聲咖啡店,爵士研的爵士咖啡店,計算機同好會的網絡咖啡店等等,社團活動里使用的巧克力意外的多而有點辛苦。這裡面搞的咖啡店未免多得有點離譜了吧,淺蔥心想。
但辛苦一點也是有價值的,總算可以避免了發生致命的事態。
「我做得這麼辛苦,連一丁點的回報都沒有也說不過去吧。」
在小聲地泄露出真心話的同時,淺蔥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過去拿媚藥。但是馬上就覺得這個念頭太荒謬愚蠢而退縮了。依靠媚藥什麼的,簡直就像承認了失敗一樣的讓人生氣。這是淺蔥的自尊心所不允許的。
「都是古城那個笨蛋啦。那個膽小鬼,害我這麼辛苦——」
無緣無故發起脾氣來,淺蔥向著校舍外大步邁進。
突然間有人從意想不到的方向打招呼。
「咦?藍羽同學,怎麼回事了,你的臉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呢。」
「啊……笹崎老師。」
從烹飪實習室里抱著大鍋出來的是體育老師笹崎岬。今天一反平日的旗袍風便服,穿著讓人聯想到一流廚師的白色廚師服。
「你、你好。老師是在模擬商店裡幫忙的嗎?」
「嗯嗯。剛剛從武術研究會的攤位出來呢。可以的話,藍羽同學要吃咖喱嗎?」
「是咖喱嗎?……確實和巧克力沒關係呢。」
「啊?」
淺蔥嚴肅的看著大鍋,岬的表情顯得有點疑惑。淺蔥連忙搖搖頭。
「不不,沒有什麼事。現在我有點忙,之後一定會過去的。」
「那好吧,隨時歡迎哦。」
岬輕輕的抱起巨大的鍋沒入人群之中。
突然間在操場旁邊的露天咖啡店引起了淺蔥的注意。是映入眼裡的是熟悉的一群人,不知道在那裡激烈地爭執著什麼。
「那些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啊……」
已經憤怒的淺蔥抱著媚藥的箱子跑了過去。
引發騷動的中心是淺蔥的熟人們。古城、矢瀨、凪沙和初中部的轉學生姬柊雪菜。還有煌坂紗矢華和阿魯蒂基亞的公主。
「喂,基樹。你們在偷什麼懶啊!」
擠進看熱鬧的人群當中,淺蔥向矢瀨追問。
「啊!淺蔥!怎麼在這個時候……」
回過頭看的矢瀨,不知為何顯得很害怕的表情張開雙手。似乎想把古城的行動隱藏起來的樣子。那樣的矢瀨,讓淺蔥從本能上起了懷疑。映入淺蔥眼帘的是絲毫不顧眾人目光而緊貼在一起的古城和雪菜的身姿。
「學、學長。不可以在這種地方……有、有人在看著……」
「是嗎?可是我看到的只有姬柊哦。」
古城抓住雪菜的手腕,口中說起了肉麻的台詞。雪菜只是做著形式上的抵抗,並沒有完全拒絕。
淺蔥則是目瞪口呆。
「這、這是在幹嘛?」
「不,其實是古城那傢伙喝了媚藥……」
「喝了?」
淺蔥暴力的勒緊矢瀨的脖子質問道。
「啊啊,是喝了啦,被人灌下去的啦……」
「那快想想辦法啊,矢瀨基樹!你是曉古城的朋友吧!」
看著淺蔥動手的樣子,紗矢華也跟著向矢瀨追問。
不過雪菜像是要安撫紗矢華而用語氣平穩說道:「不是的,那個……我這樣也沒什麼問題的……暫時還沒有什麼危害。」
「「不行!」」
淺蔥和紗矢華同時喊道。
「解毒劑……解毒劑怎麼樣了,基樹?」
「啊啊,說起來也差不多該完成了吧……」
聽到淺蔥的說話後矢瀨去確認一下時間。但在就在淺蔥她們的目光離開了古城他們的瞬間。
「啊——嗚!」
正在被雪菜勸說著古城的口中,被擠進來的拉·芙利亞扔了什麼東西進去。雪菜注意到這是被混了媚藥的餅乾後深受動搖。
「拉·芙利亞!又是你!」
「等一下,古城!你沒有什麼問題吧?」
擔心著古城的淺蔥往這邊靠近。古城不知為何一副很吃驚的樣子回過頭。
「淺蔥……」
「嗯?」
「那個,有點不好意思。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你的臉就覺得有點害羞……」
就像是剛剛相遇時一樣,古城那未經世故的反應讓人覺得很新鮮。
「看來藥的效果會被覆蓋呢。」
在一旁深有趣味的觀察著古城的變化,拉·芙利亞冷靜的低語著。
「呃,淺蔥,那解毒劑要怎麼辦?」
矢瀨感覺有疏漏的撓了下頭問,淺蔥有點生硬地搖搖頭。
「嘛嘛。不用那麼著急。那個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呢。」
「不、不可以!怎麼能放任這種狀態下的曉學長——」
怕古城被搶走,那樣的雪菜直接拒絕了淺蔥。
那個期間,紗矢華把餐桌上剩下的巧克力曲奇餅都收了起來。
「沒辦法啦,各位,剩下的都交給我吧。」
「紗矢華你在幹什麼!」
雪菜慌忙制止打算硬塞曲奇餅給古城吃的紗矢華。
凪沙只能在那裡呆然望著親哥哥導致的混亂。
「咦……為什麼那邊亂糟糟的?」
注意到操場中央附近爆發了新的騷動,她踮起腳說著。
「哈?」
淺蔥她們察覺有異變而回過頭來。
她們因為古城的暴走,到現在才發現周圍發生了大規模的哄亂。尖叫著逃跑的女學生,以及互相開始鬥毆的男人。
操場上驚慌失措的學生們成群結隊的避難,但這也讓恐慌的情緒蔓延開去。
「啊,是倫!等一下,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在避難的人群中看見了熟悉的人,淺蔥連忙把她叫住。築島倫確認那是淺蔥的身影,便稍稍安心起來往這邊靠近。
「我也不太清楚啦。聽說是吃咖喱的學生們變得很奇怪什麼的。說要搶別人的女朋友啦,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就開始挑逗人家什麼的。」
「咖、咖喱?」
淺蔥的額頭流下冷汗。搬運著大鍋的笹崎岬的身影在腦海里甦醒。本來自己以為武術研究會的咖喱和媚藥沒有關係,所以彩沒有特別去檢查。
「哎,淺蔥,媚藥不是全部都回收完成了嗎?」
「呃,呃,沒想到是咖喱出了問題啊……為什麼會跟巧克力有關係呢?不管怎麼看咖喱和巧克力都不一樣吧?」淺蔥對露出不安表情的矢瀨拼命地解釋。
在旁邊聽著的凪沙有點害怕,很艱難的開口說:「那個,在咖喱里放巧克力……」
「什麼?」
「稍微加點佐料,做出來的味道會很濃郁很好吃,這是最近笹崎老師教給我的。」
「是笹崎老師……」
淺蔥的表情顯得焦躁。但是現在知道原因也太遲了。犧牲者並不是只有古城一個人。不能讓這以外的受害範圍繼續擴大,無論如何也要阻止。
「基樹!去拿解毒藥!要快點!」
「喔、喔!」
被淺蔥的話語推動,矢瀨準備向生物準備室跑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被古城站在前面擋住了。
吃了一驚的矢瀨被強而有力的臂彎抱住,古城在他的耳邊低聲的說起甜言蜜語。
「欸欸,把戀人的我放到哪裡去了,摯友?不要這麼冷淡嘛。」
「這是….古城?到底搞什麼鬼啦,餵?」
覺得全身湧起惡寒,矢瀨要求旁人說明狀況。
「我也不知道呢。難道是紗矢華給太多巧克力他吃了所以變得奇怪起來了?」
「呃,不是的……那是因為公主也試過覆蓋才……」
低頭看著空掉的曲奇餅碟子,拉·芙利亞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似得嘟噥著,紗矢華則是沒有辦法去辯解。
「真是的,喂!」
強行掙脫了一反常態的古城的手臂,矢瀨像逃跑一樣飛奔而出。
8
「呼……呼…總算是擺脫了……」
在走廊的轉彎處,矢瀨回顧一下背後,然後開始調整混亂的呼吸。矢瀨混在人群之中,總算是把執拗地追逐著他的古城甩掉了。
「糟透了……不愧是MAR製造的媚藥。沒想到對吸血鬼真祖都有效果……」
像是為了擺脫被古城迫近的可怕記憶,矢瀨激烈地搖頭。
如果是真祖級別的吸血鬼,對所有魔術都有著強烈的耐性。深森做的媚藥卻能把得到了那個真祖力量的古城輕易的支配了。
這是能根據使用方法的不同而讓世界平衡崩潰的可怕的危險藥物。
恐怕不用徹底的方法是無法把強力的媚藥效果無效化的吧。隨著時間變化讓藥效結束也是不現實的。
「果然只能把一切賭在深森小姐把解藥完成的事情上了……」
像是用祈禱一樣的心情低噥著,矢瀨向生物準備室跑去。但矢瀨的視野邊際卻映入了意外人物的身影。
「迪米托里葉·瓦托拉!」
身穿三件式純白西裝的青年在校內的走廊上慢步著。那是和平凡的公立學校不相對稱的的金髮碧眼美男子。
他手上拿著的是從模擬商店裡買來的巧克力香蕉。那個是彩昂祭的指南書里所記錄的商品。
「在香蕉的表面上塗上了巧克力,把兩者搭配在一起的食物嗎。就像是巧克力麵包的做法」
跟在瓦托拉身邊的年輕人用溫和的聲音說著。那是擁有像少女一樣纖細美貌的貴族——吉拉·雷別戴夫。戰王領域派遣過來的其中一位吸血鬼。
「請不要食用這種下賤的人類的點心,閣下。」
用責備的口吻說著的是另一個吸血鬼——特畢亞斯·加坎。
但金髮的青年貴族只是愉快地笑著搖頭。
「不,這可是相當煽情的甜點呢。這樣子放進去……」
瓦托拉像猙獰的蛇一樣伸出舌頭舔著巧克力香蕉的前端。而他的嘴角則揚起高雅的微笑。
「你們沒有發現嗎?這個學校慶典的會場裡散發著奇妙的氣息呢……」
「那不是因為這裡是第四真祖的大本營嗎?」
「可不是呀。這是更加古老而邪惡的東西。就在最近才有過相似的感覺。」
那樣宣告著的瓦托拉的眼中像是要歡迎強敵到來一樣,浮現出好戰的笑容。
「為什麼那個男人會在彩海學園?」
隱藏在走廊的柱子的陰影中,矢瀨的聲音顯得有點顫抖著。
雖然在學園祭的期間允許外部人員進入,不過戰王領域的貴族到訪的事情卻是出乎意料之外。尤其是那個迪米托里葉·瓦托拉,這可是個因戰鬥狂而聞名於世的危險人物。
「出來吧,躲在那裡的少年。」
似乎察覺到矢瀨那敏感的警戒心,瓦托拉冷不防出聲喊道。
判斷過再裝下去也只是徒勞的,矢瀨只能老老實實的現身。
「唷,你是那位氣流使…」
瓦托拉稍稍揚起眉毛。在之前發生的事件現場裡和瓦托拉是遭遇過。不過在學校里作為學生身份和他見面還是第一次。
「阿爾迪阿魯公……難道你把那個巧克力香蕉吃掉了?」
矢瀨帶著緊張的面色詢問。瓦托拉手拿著的巧克力香蕉的前端明顯留有他的齒印。
「啊啊,是這個嗎?雖然只是粗野的點心,不過還挺好吃的。營養價值也很高。說不定還可以收納為軍用的戰鬥糧食…
…」
瓦托拉麵帶爽朗的微笑說著,突然被輕微頭暈襲來而有點站不穩。看到那樣的矢瀨的臉頰被恐懼所扭曲了。
「不妙啊……這下糟糕了!」
「糟糕是什麼意思?你這傢伙到底對閣下……」
聽到矢瀨低語的加坎露出敵意往這邊靠近。但加坎卻被瓦托拉制止了。
「算了,加坎。」
「但是閣下……」
「他可是我可愛的獵物呢。不准出手哦。」
瓦托拉優雅的笑起來。他出人預料的的說話讓加坎他們僵住了,矢瀨則是感到身體快要結冰似的恐怖。
「那麼,少年。我馬上就會向您傾訴愛意。讓我見識一下即使全身染滿鮮血還要不斷反抗的模樣吧。」
「等等……你那種表達愛情的方式有點……」
瓦托拉扭曲的愛情讓矢瀨像落入絕望的深淵。這位貌美的青年貴族所愛的,唯有與強敵進行的拼死戰鬥。只有戰鬥才是他表達愛情的最高級方式吧。
「等下!到此為止了,瓦托拉!」
把預感快要死掉而顫慄的矢瀨救下的人,是打碎了走廊上窗子的玻璃後闖進來的古城。
「哈,是古城?」
「不好意思,不能讓你對矢瀨出手,他可是我的親友呢。」
把矢瀨的肩膀用力抱緊,古城是這樣宣言著。但這樣的行為對於被扭曲愛情支配著的瓦托拉無疑是火上澆油。
瓦托拉露出尖銳的獠牙,瞳孔開始變成深紅色。
「呵呵,真高興啊,古城。當然我也不討厭三個人在一起哦。那麼,就在這裡互相確認彼此之間愛的深度吧。」
「別開玩笑了!」
以怒吼回敬的古城,全身噴發出濃密的魔力。
第四真祖的古城,與最接近真祖力量的瓦托拉——他們之間爆發的激烈衝突,受害的恐怕不止是彩海學園。最壞的情況,就算是整個弦神島被破壞並沉入大海的可能性也很高。
「喂,你們是笨蛋嗎,別在這種地方使用眷獸!你們也來阻止一下啊!」
矢瀨對不為所動的加坎等人哀求著。如果是阻止古城和瓦托拉衝突的可能性,那麼只有他們能辦到。
「啊哈,我討厭這種麻煩事。」
話雖如此,但戰王領域的貴族們似乎也不太好應付這種突發狀況。狼狽的放棄掉依賴他們的想法,矢瀨再次向生物準備室的方向跑起來。
9
「解毒劑是——」
到達生物準備室附近的矢瀨向深森跑去。
「噢,是矢瀨親呢。呵呵,我正好做出來了。在常溫下是會汽化的性質,不過只要吸到就有效果了。」
在椅子上悠閒地坐著的深森抬起頭,嘴裡像似在咀嚼著什麼的樣子。她抱在膝蓋上的正是裝著咖喱的紙碟子。
「那、那個咖喱是……」
「正好肚子餓了,人工生命體剛好帶了這個來給我。是慰問品呢。」
「吃掉了嗎?」
想起了校園裡的恐慌,矢瀨的表情顯得很僵硬。因為攤位販賣了混入媚藥的咖喱的原因,現在學校內發生了很大的騷亂。
「這麼說來之前聽凪沙說過,矢瀨親你好像是喜歡年長的女性呀。」
看到焦躁不已的矢瀨翻眼仰望,深森帶著蠱惑的表情問道。
「那個……深森阿姨。難道你也……」
深森那強調胸溝的動作,但對矢瀨來說就是恐怖。本來就已經處在絕境的狀況,實在是沒有餘力去應對朋友母親的誘惑。
不過看到矢瀨的苦惱樣子的深森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是玩笑啦。開玩笑的。我這裡有解毒劑。」
「那、那就好……」
似乎放下了心頭大石的矢瀨顯得有點站立不穩。
「但是呢,那邊的人工生命體是什麼情況我就不清楚了。」
「啥?人工生命體?」
聽著懶洋洋的深森所言,矢瀨不禁往四周環顧。
亞絲塔露蒂在生物準備室的暗處角落裡無言站立著。她手上也捧著和深森一樣的咖喱碟子。
「誒,亞絲塔露蒂?難道說,這個媚藥對人工生命體也有效果……之類的?」
「肯定。請給我下達命令,親愛的。」
亞絲塔露蒂用和平常一樣不帶感情的眼瞳凝視著矢瀨。溶化在咖喱里的MAR製作的媚藥對她也起了效果。
深森一手拿著筆記本對亞絲塔露蒂的反應熱烈地觀察著。
「原來如此,很有趣的事例啊。」
「等等,深森阿姨!現在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做實驗!」
矢瀨發出悲痛的叫聲。而亞絲塔露蒂向著那樣的矢瀨靜靜地走過來。
「再重複一次。請下達命令。」
「不,現在並沒有什麼命令——」
「那麼就是不需要我的意思嗎?這樣的話……我的存在價值是……我的……」
「那個等一下!冷靜點!不要往這些地方鑽牛角尖啊!」
亞絲塔露蒂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不斷顫抖,而矢瀨只好拼命安慰她。
只是因為平日都缺乏表情,亞絲塔露蒂無法控制媚藥造成自己的感情混亂。這樣下去最壞的情況可能是精神崩壞,甚至會出現暴走的危險。
「不要緊,沒問題的。把那解毒劑給我吧。喏。」
矢瀨像是在勸小孩子一樣說服著人工生命體少女。亞絲塔露蒂的手上正拿著深森做出來的解毒劑。
拼了命解釋的矢瀨似乎是讓亞絲塔露蒂聽明白了,在那之後——
「呵呵呵……甜心,總算找到你了!那麼,我們去享受戀人們的時間吧!」
在矢瀨眼前實體化出現的是化作黃金的霧氣姿態的瓦托拉。
「哇啊啊啊啊啊啊!」
逼近而來的青年貴族戰鬥狂,讓矢瀨發出慘叫想逃跑。亞絲塔露蒂這個時候像要庇護矢瀨一樣插身進來。
「不會讓他受到傷害。執行吧,『薔薇的指尖』。」
穿著女僕裝的少女的背後出現彩虹色的巨大翅膀。它變成了巨大的手臂阻擋住瓦托拉的去路。
「那就是傳聞中的人工眷獸嗎?不過……挺有趣的嘛!」
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強敵,瓦托拉顯得很高興地嚴陣以待。他釋放出魔力的餘波,讓亞絲塔露蒂手中裝著解毒劑的燒瓶掉落地上。
試圖把手伸到了燒瓶那裡的矢瀨卻被狂暴的魔力擺弄著,從而無法接近亞絲塔露蒂她們身邊。
矢瀨於是想找深森幫忙,然而她的身影早就不知所蹤了。似乎在捲入戰鬥之前就已經逃到生物準備室外面了。
「矢瀨你沒事吧!瓦托拉你這傢伙!」
遲到了一步的古城從走廊破門而入,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濃密的魔力在狹小的生物準備室里互相碰撞,令全幢校舍都激勵的搖晃著。讓他們三個繼續這樣爭鬥下去,等待著的只會矢毀滅性的結果。然而更加糟糕的是,他們戰鬥的原因居然不過是為了把矢瀨搶到手的事實。如果弦神島因為那樣愚蠢的理由被弄沉了,怎麼會不讓世人恥笑呢。
「對了,解毒劑!還有解毒劑!」
矢瀨已經筋疲力竭的倒在了地上了,他把手伸到了制服的口袋裡。他從裡面拿出來幾顆膠囊。
裝著解毒劑的燒瓶滾到了生物準備室的角落裡。按照深森的說法,吸了汽化後的解毒劑是有效果的。總而言之只要能讓燒瓶里的解毒劑擴散開去,古城他們應該會清醒過來的。
「可惡啊啊啊!去吧!重氣流軀!」
為了能讓自己的能力發動,矢瀨將膠囊放進口裡咬碎。用過度適應能力創造出的氣流分身體把飛向燒瓶並將其擊碎。
飛散的液體立刻化作白色的蒸汽,一陣讓人不適的異味撲鼻而來。
對結果確認無誤後,矢瀨因為用盡力氣而失去了意識。
10
古城恢復理智已經是不久之後的事了。
「哈哈……我到底幹了些什麼……」
面對著變成廢墟的生物準備室,古城像是回憶起什麼似得抱著頭。被媚藥支配的期間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記憶。
在地板上翻滾著的矢瀨睜開眼睛,用不帶感情空殼般的笑容看著古城。
「忘了吧,今天的事我也忘了」
「那……那就好……」
古城略帶尷尬點了點頭。不過瓦托拉卻相對地露出妖艷的微笑。
「呵,是嗎?那不是很美好的回憶嗎?」
「你也稍微給我反省一下啊!」
古城面對那樣的瓦托拉的大聲呵斥。
幸好有矢瀨弄到了解毒劑,似乎都隨風飄散在學校內了,多虧這樣讓學校的騷動快要趨向平靜了。
亞絲塔露蒂也重拾平時那穩重的態度,開始整理被破壞的生物準備室。
此時的瓦托拉透過碎裂的窗戶仰望著天空,旁若無人地大笑起來。
「呵呵呵……沒理由就這樣結束了,好戲現在才要開始,是這樣吧?」
「一直在等著藍羽,你到現在為止都去搞什麼鬼了?」
等待著回到教室的藍羽的是,負責在鬼屋裡接待客人的棚原夕步的責備。此時距離VR化鬼屋的預定開場時間已經過去30分鐘了。
「你不在這裡我都沒辦法開始鬼屋,只能一直讓客人們在等。」
「對不起,棚原。我這邊也是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
把想找藉口的心思吞了下去,淺蔥很坦率的低下頭。現在的淺蔥顯得很疲勞,臉色非常不好。面對那樣的淺蔥,夕歩也不好多加責備。
雖然負責招攬客人的同班同學們都很努力的樣子,但是到場的人卻是一般般。而在教室的前面則是按順序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淺蔥所在班級里的節目,是虛擬實境大規模多人數化(VRMMO)的鬼屋,不過被黑布遮擋隔開起來的教室,看起來不過是簡陋的鬼屋遊戲而已。
但是當教室里設置的幻術投影設備啟動起來的話就截然不同了。這是用了「魔族特區」的技術而投影出來的幻影世界,和現實世界之間幾乎難以分辨。這裡所感受到怪物的存在感和恐怖度都與實物一樣。入場者可以體驗到在廣大的廢墟中迷失和探險的情景。
而現在只有淺蔥才是能啟動幻術投影設備的人。
「那就拜託你啦,摩怪。」
坐在幻術投影設備控制員位置上的淺蔥呼喚著人工智慧的夥伴。在淺蔥戴上的頭盔顯示器里出現了相對醜陋風格的玩偶的虛擬形象。在它表面上纏繞著的黑霧不知不覺間變得更加濃密起來。
「嘻嘻嘻……我知道了。開始了哦,小姐。」
有點讓人感到邪惡的低聲細語,人工智慧嘻嘻地笑著。那個聲音讓淺蔥稍微有點不安。有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違和感湧上心頭。非常不祥的預感。
「摩怪……?」
淺蔥有所警戒的呼喚著,但摩怪很久都沉默著不回答。黑色的玩偶的輪廓在激烈的噪音中微微晃動。在冷卻風扇安靜轉動著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幻術投影設備啟動了。
伴隨著世界被改寫的錯覺,淺蔥隱約覺得有種懸浮感。
彩昂祭的第一日——
宴會拉開帷幕的時間。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