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3【說謊是成為國王的第一步】(2/2)
我不記得自己有做什麼事會讓初次見面的人態度如此冰冷。可是我很快就想起現在我確實有讓特定人士抱持敵意的明確理由。
看在不想見到我與公主結婚的人眼裡,我肯定相當礙眼。三日月那露骨的態度,確實像是表達對我的不滿。
「唉……這樣未免太讓人不安了吧。」
在三日月帶領下我們穿過後門進城。在輝夜腳踏入龍宮城的同時,看門人便朗聲發出彷佛能看見波紋擴散的響亮聲音。
「第一公主!龍宮輝夜殿下駕到!」
我感覺自己彷佛能看見街頭浪子突然亮出自己其實是朝廷大官的櫻花紋身。
我們一路進到城內,令人驚訝的是城內的各級官員似乎已經全員列隊齊聚,並垂下帶有兔耳的腦袋迎接輝夜到來。
面對官員們在兩旁整齊列隊構成的道路,輝夜昂首闊步地從其中走過。先前她那孩子氣的模樣已經完全不見蹤影。
那副器宇軒昂的樣貌。這也毋庸置疑地說明輝夜是公主的事實。
不過那些官員們在發現我存在的瞬間,也立刻面露不悅,彷佛在說:「這是哪裡跑來的怪傢伙?」。也多虧這樣,讓我的觀光心態徹底消散。我領悟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完全來到了陌生而且不友善的「異鄉」。
輝夜跟我結婚的事情,多半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了。而從官員們那毫不歡迎的態度,明顯是不滿我這個輝夜的結婚對象。
如果這些人知道我是未經允許入境月球的地球人,而且還是假結婚……光想像就令我不寒而慄。
我此時能做的,就只有儘可能繃緊表情,希望不要穿幫。
在三日月帶領下,我們穿過會發出聲響的鶯板走廊,往更深處走去。或許是某種警備機制,三日月一路以拍手聲響來通過松竹梅紙門的認證。
不久後我們來到通道盡頭,三日月在這裡停下腳步。
「由這裡往天守閣。」
我們搭上外觀像是綠色竹筒,內裝為米色的電梯。當電梯門關上之後,竹筒電梯便隨著讓人聯想到鹿威竹筒的清脆聲響開始移動。
忍受不了沈默壓力的我,悄聲找身旁的輝夜說話。
「……我說啊。」
「你可別這時候說想回去喔。」
「我……我只是有點緊張而已啦!」
這種情況要人不怕,實在是強人所難。對我來說,覲見月球女王感覺就像是要拜會某國總統一樣。
「……你倒是輕鬆,因為對你來說就像是回自己家嘛。」
「算是啦,畢竟是幾年前都還在住的地方……我不會緊張喔。」
但我還是注意到了。這麼說的輝夜,她的長睫毛正微微顫抖。
……對喔。這對輝夜來說是攸關她人生的大事。要是謊言穿幫,就算她是公主肯定也會遭受到一定程度的處罰。雖然輝夜表現得無所畏懼,不過內心肯定承受著不小壓力。
想要設法緩和輝夜緊張的我,想到了一個點子。
「我說啊……輝夜,在地球有一種好用的「法術」,你可以跟我一起試嗎?」
「什麼法術?」
「那是能化解緊張的法術,就是用手指在掌心寫三次『人』字,然後把字吞下去。」
「嗯~雖然人家並不緊張,但為了麟太,我就陪你一起做吧。」
為了示範,我把手掌伸在在輝夜面前,在上面寫了三次人字之後,把字吞下。
「看,就像這樣。輝夜你也試試看。」
「……嗯。」
可是輝夜只在手掌上寫了一次人字便開口說:「等一下。」就這麼停住。
「麟太……這些人是怎麼樣的人?」
「啊?」
「是大人嗎?是小孩嗎?是男的嗎!?還是女的!?」
「那不重要啦!你高興就好!」
「好吧……那我要吞囉。」
她雖然這麼說,但當手掌靠近到嘴邊……「我辦不到!」輝夜拉開手這麼說道。
「要把這么小的孩子們吞下去……那樣太可憐了,我辦不到啦!」
「別做這種奇妙的感情投射啦!這只是好玩的法術而已!」
輝夜原來是個意外死腦筋的公主。
「那你重寫啦。用比較大的字來寫就好了吧?」
「嗯,好吧,我試試看。」
可是輝夜接著說:「怎麼辦……麟太!」並再次停了下來。
「我人字寫太大了啦這麼大的人,我吞得下去嗎!?會不會噎到呢!?」
「哪會啊!真是的!手給我!」
「啊哈哈!好、好癢!麟太!」
想說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所以我強行用手指在兔耳少女手上寫了三次人字,然後大喊:「來!吞下去!」就這樣把輝夜的手拉到她嘴邊。
竹筒電梯正好在這時停止。
「……咦?好厲害!感覺身體真的變輕了!這個法術好厲害喔!麟太!」
「……就說吧?」
我想這其實並不是法術的效果,而輝夜是在我們胡鬧的時候忘記緊張而已……總之結果好就好。
我們來到位在最深處的房間。三日月站到一扇厚重的門前端整姿勢,她的兔耳跟身子都同時挺直。
「……陛下,第一公主,龍宮輝夜殿下覲見。」
三日月這麼向房間裡的主人報告之後,這才將門推開。下一瞬間,我的視野變被金箔的光輝覆蓋。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牆壁屋頂都有金箔裝飾的華麗謁見廳。儘管十分氣派,卻不會讓人感覺俗氣。在各處的花鳥風月裝飾也醞釀出優雅的格調。
在謁見廳最深處的王座上,坐著一名給人壓迫感的纖細女性。她頭上耀眼的精巧王冠,證明了這名女性是有特殊地位的人。
「輝夜!你那不知檢點的打扮像什麼樣子!你沒有身為公主的自覺嗎!」
沒錯,這個人就是月之民的女王。
同時她也是輝夜的母親──龍宮乙和。
像槍戰般的口角持續了約二十分鐘。遺憾的是公主跟女王都沒有讓步的意思。
只是跟剛開始的時候相比,她們爭執的內容開始出現變化。
「要我來說!您還記得以前「遊樂園的事」嗎?」
「……嗯,應該是輝夜幼稚園的時候吧。那又怎麼樣了?」
「人家只是想和竹組的大家一樣!和普通的女生一樣!跟母親大人一起到遊樂園去玩一次而已,但是……」
「所以我不是利用公務空檔陪你去遊樂園了嗎?有什麼好不滿的?」
「母親大人太誇張了!竟然還特地把遊樂園給包下!我一個小孩在空蕩蕩的遊樂園內不管去哪都有一堆黑衣警衛跟在後頭!遊樂園要熱鬧才有趣啊……」
「這是當然的吧?你可是公主,是月之民的希望。要是有什麼萬一怎麼辦?為了避免你踢到石頭摔跤……你知道大家費了多少苦心才讓遊樂園保持連一顆石頭都沒有的狀態嗎?」
嗯?這個女王該不會不是嚴厲……
「就只是過度保護的家長嘛……」
當我不小心脫口說出這麼想法,緊接著……
「……你剛才說什麼?」
女王狠狠瞪著我。我連忙別開視線,在回應:「我什麼都沒說……」之後,便立刻閉上嘴。
「還有!人家一直很期待的雲霄飛車,也說太危險,不給人家玩!」
「我實在不懂,那種……快速上上下下,還會在半空轉圈的東西,有什麼理由非得要付錢嚇自己不可呢?」
對於討厭那類尖叫設施的我,也是在心裡全面贊同女王:「說得好!」
「雲霄飛車就是要享受那種驚險嘛!而且在鬼屋的時候也是!」
「鬼屋嗎……光是回想就讓人氣憤。」
「那是讓鬼嚇的遊樂設施!可是母親大人為什麼要對每個扮鬼出來的人說什麼:『我可是女王!』還去打人家呢!」
「就算是扮鬼的人也不能例外!從身後突然出現,實在太不懂禮數了如果不想被我打,就該低著頭從正面現身!」
啊,不行,這個女王根本不適合到遊樂園。
總而言之,正如各位所見,不知不覺間已經從公主vs女王,變成女兒vs母親了。
而且也正如各位所見,我基本上根本是局外人。就算我開始趴下來做伏地挺身,搞不好都不會有人發現。
「可是就是因為這樣……我……都沒法跟學校里的人說話!當大家開心談論遊樂園的時候,只有我沒法加入的那種煎熬,母親大人
明白嗎?」
「哼……不過是那點小事……」
「小、小事……你說是小事!是那樣嗎!」
「我是說了!是小事!那是我也走過的路!」
「所以我也應該要忍耐嗎?那樣未免太自以為事了!」
「是誰自以為是啊!你就只知道任性!龍宮之女天生就是特別的存在!想要和市井的年輕女子一樣任性妄為,是不被允許的!」
「為、為什麼!為什麼母親大人……就不能體會我的想法呢!」
輝夜帶著激動扭曲的表情發出悲痛吶喊。
「早知道會這麼痛苦……如果能不給你生下來就好了!」
「輝夜!!」
另一個吶喊聲立刻壓過了輝夜的聲音。不過那並不是女王的喊叫聲。
「……別對自己母親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忍不住那麼大叫的人,其實是我。那種否定雙親生下自己的話語,我無論如何都沒法忽視。
「……對不起。」
在我身旁的輝夜頭上兔耳沮喪地下垂。從輝夜這麼聽話的態度來看,自己應該也有在反省剛才那種過份的發言吧。
至於在王座上的女王,這時則睜大眼睛看著我。畢竟一個裝飾品突然出聲大叫,任誰都會驚訝。
「……我不懂事的女兒應該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我完全搞砸啦。我的吶喊似乎沖高了「仇恨值」,讓女王把我當成「目標」。
如果以職業來說,身為盜賊的我不知能不能坦住。沒辦法,我也只能咬牙上了。
「別這麼說,女王陛下,怎麼會是談麻煩呢……我反而還應該感謝輝夜,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差點喪命的時候,就是輝夜救我的。」
雖然撞到我的人,其實也是你家女兒。
「喔?那可還是真是個特別的緣分。你們兩人就是如此邂逅的嗎?」
「……是的。就是那份願意拯救我這個陌生地球人的善良,讓我愛上輝夜。」
這倒也不全是謊言。知道是重罪仍帶我回月球,也可說是出自輝夜的善良。我覺得輝夜的本質,就是她連吞下手上的人字都會猶豫的善良。
「原來如此……」
女王將手放在臉上,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會面結束的意思嗎?但心中會有如此期待的我,實在太淺慮了。
「不好意思……就我看來,你別說是與我挑選的對象比較高下,根本就是連一點勝算都沒有吧?」
女王揚起嘴角,對我嗤之以鼻。這是露骨的挑釁。看來女王決定改變戰術,不是與輝夜爭執,而決定從我下手。
「你這個人……有什麼過人的長處嗎?有地位跟名譽嗎?有財力嗎?你擁有能匹配月之民公主的價值嗎?」
「呃……這個……」
不可能會有的。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要說長處,就是電玩技術要比一般人稍微熟練一點,還有因為不挑食,所以身體意外還算相當健康而已。
「……沒有嗎?那只能說很遺憾,你死心吧。如果不是門當戶對的對象,我是不會讓女兒嫁給你的。」
就在這個時候,在我身旁的兔耳少女代替語塞的我高喊道:
「不,等一下!」
這時機抓得好,真是令人感激。交給她應該不成問題。從輝夜將我塑造成假結婚對象的本事,看得出她是個頗懂得工於心計的女人。當然,輝夜肯定也察覺到了女王的刻意挑釁。
「他確實是沒有任何能贏過人的地方!」
「喂!你想幫我嗎!?」
「這個名叫浦島麟太的地球人,正如外表所見,是個眼睛像是死魚,也沒有絲毫女人緣,在學校的成績也是平均水準,不會讓人覺得有未來性。跟他當比較對象,對於對手未免太失禮了。」
交給她問題可大了。
「那又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挑這種人當伴侶!?你認為那個人配得上你嗎!?」
女王透露出明顯的不悅。這也難怪,因為輝夜的發言怎麼聽都像是在胡鬧。可是輝夜的表情卻十分認真。
「是的,配得上成為我丈夫的人,只有浦島麟太。」
輝夜直截了當地如此斷言。
「我完全不懂這是什麼道理……這個人究竟哪裡配得上你了?」
「剛才母親大人不是也看到了嗎……」
我也完全不懂輝夜在說什麼。
「只有麟太而已,只有他會真心責罵我……」
輝夜臉上露出開心笑容。在這一瞬間,我清楚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在月球幾乎沒有幾個人會責罵身為公主的我。」
「是沒錯,大概就只有身為母親的我會那麼做吧。」
「對這樣的我來說,身為地球人的麟太是少數會糾正我錯誤的人。他是個能夠不受限於我公主的頭銜,和我對等相處的寶貴對象。」
雖然我不知道這些是否是真心話,不過輝夜那令人動容的話語,真的緊緊揪住了我的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是根據自己的意志,選擇了這名名叫浦島麟太的男子。這是我僅有一次的人生,可能的話,我希望能與自己喜歡的人結為連理。」
回想起來,在我十七年的人生當中,從未像這樣被人需要。
或許是輝夜逼真的演技收到效果,女王在長嘆一聲之後,擠出了「……原來如此」這幾個字。
這讓輝夜的兔耳瞬間挺直起來,臉上也露出燦爛笑容。
「那麼說!關於那件婚約的事可以取消囉!」
「不可能。」
「為、為什麼!?母親大人不是都明白我的感受了嗎!?」
「你忘了嗎?成為輝夜夫婿的意思……也就是說,那與成為月之民的「王」是同意!」
「這……這個……」
「王是一國的象徵!一定要是有對應資格的人物!」
女王接著用扇子指著我的鼻子厲聲說道:
「夫婿是個「廢物」是不行的!」
這尖銳的話語刺穿我的胸膛。雖然自己這麼說是很尷尬,但我並不是什麼有頭有臉的男人……看在女王這種身居高位的人眼中,像我這種一無可取的平庸高中生,或許真的就只是『廢物』而已。但就算是這樣……
「恕我失禮,女王陛下!擔憂國家的未來是很重要,不過連自己身邊女兒的感情都不能理解的母親,我也不想被那種人說是『廢物』呢!」
也是因為對於母女不睦而累積的鬱悶,讓我終於忍不住喊出聲來。
「──喔?竟敢對我有意見,真是好大的膽量,地球人。」
可是在我面對女王銳利視線的瞬間,我便像是被人用手槍抵住腦袋一樣,頓時氣勢全消。
「……啊,對不起,我說得過份了。」
「怎麼?這樣就完了?用不著客氣,想說什麼就儘管都說出來。不過我不保證你能平安從城裡離開就是了……」
慘了!我真的慘了!這算欺君罪嗎?因為欺君罪被處死嗎?我要被處死了嗎……
「……母親大人,請收回那句話。」
就在這個時候,剛才默不作聲的兔耳少女緩緩開口。
「……為您用『廢物』侮辱我丈夫這件事道歉。」
或許是真的很不甘心,輝夜的眼角泛淚,肩膀也微微顫抖。
「麟太確實沒有地位、沒有名譽、沒有金錢……而且外表也確實不怎樣……」
「餵。」
「……可是麟太是能夠理解他人痛苦的人。麟太在剛認識我不久,就立刻能理解我的孤獨……那不知令我有多麼高興。」
輝夜的這番話語彷佛像是在取出用棉花包覆的珍貴寶石。
「如果是那樣的麟太……如果是這個人,一定能夠填補我的孤獨……我是抱著這個想法,才希望成為這個人的妻子的。」
輝夜這番話讓女王用好奇的眼神在我身上打量。夾在婆媳之間的丈夫是什麼感受,我竟在此刻有所體認。
「看來你們還真是恩愛呢……」
女王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既然你這麼堅持……要我道歉也無妨,輝夜。」
「母親大人,真的嗎!?」
「不過我有條件。就是要對我證明你所選的地球人不是『廢物』,而且還有能勝任王者的本事。」
「……方法呢?」
「嗯,就用「月面戰爭」來做判斷吧。」
……月面戰爭?突然聽到這感覺頗危險的詞句,讓我相當不安。
「……好吧,我會證明我的丈夫不是『廢物』的。」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問,不過一件我能確認的事
,就是我人生里是第一次被人這樣連連說是『廢物』,我想八成以後也不會有類似經驗了。
「那麼……「一個月後」怎樣?」
「……無所謂。」
「三日月!你都聽到了!立刻去安排月面戰爭的事情!」
「……遵命,陛下。」
「真是令人期待……期待看到輝夜在月面戰爭落敗的懊惱模樣。」
「我也很期待……期待我們獲勝後母親大人向我道歉的模樣。」
兩人都對彼此露出滿面笑容。這種平靜反而讓人害怕。
在王座上的女王接著望向我,然後誇張聳肩。
「我很同情你,地球人,要應付這叛逆丫頭,一定很吃不消吧?」
「女王陛下……您真是英明。」
這是今天我第一次與女王意見一致。
「母親大人,那是謊話!麟太常說我就是有些任性的部分最可愛了!」
「咦?我怎麼不記得我有……好痛好痛好痛!」
「那就到此為止!我們還要準備月面戰爭的事情,先告辭了!」
輝夜不等話說完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拉著我。這讓我被迫從椅子上被起身,然後被輝夜給拉走。
輝夜快步離開謁見廳,不發一語地通過三日月身旁,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而就在我們進入竹筒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
輝夜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啊──!我搞砸了!」
前一刻還像寶劍一樣挺得筆直的兔耳,現在彷佛變成破銅爛鐵似地沮喪低垂。
「怎麼辦……我答應要參加月面戰爭了……」
那狼狽的模樣,看起來根本就像個「輸家」。
「不對啊,你為什麼要附和那麼露骨的挑釁啊?好吧,我自己也是有對女王大吼……我也不能說什麼啦……」
「可是我實在受不了嘛……她竟然說麟太是『廢物』……」
這麼說的輝夜抱著自己的腿,緊緊縮起身子。
「雖然有些話是沒錯……麟太的長相確實不像是有本事的樣子嘛。」
「……咦?女王應該沒有提到長相吧?」
「可是!我真的認為麟太絕對不是什麼『廢物』!男人不是光看臉的!你要有自信!麟太!」
「呃,剛才應該都沒提到臉的事吧?對吧!」
儘管我們這樣拌嘴,但我還是對輝夜的反應感到高興。我從不知道有人為自己生氣,會是這麼令人高興的事。
「啊~我太笨了……我完全中了母親大人的計了……母親大人知道只要能搬出月面戰爭,對那個權貴兒子十分有利,所以才那樣設計我們……」
「可是……既然變成這樣也沒辦法,我也會儘可能幫忙的……我們兩人一起合作讓女王吃鱉吧!」
「謝謝,你人真好……廢太。」
「誰是「廢太」啊!我看根本是你也認為我是『廢物』吧!」
我硬是把輝夜從地上拉了起來。
「比起那些,你先多跟我說一些『月面戰爭』的事吧。」
「呃~那個……就是……」
輝夜心虛地左顧右盼。
「況且這不是很怪嗎?我們是來取得結婚的允許,為什麼會扯到戰爭啊?我這個地球人實在搞不懂狀況。」
「聽我說,麟太,我希望你聽說說明時不要生氣……」
「……好吧。」
「月面戰爭其實……就是所謂的「決鬥」。」
「決鬥!?」
「像剛才那種彼此主張沒有交集的狀況,用月面戰爭解決是月球自古以來的習俗,而最後還能活著站在場上的人就是贏家。」
「咦!?難道說是輝夜跟女王要進行那個決鬥嗎……?」
「怎麼可能!公主跟女王決鬥可是前所未聞的狀況呢。是雙方要互相推出代表來決鬥啦。」
「所以說代表是……」
「我想女王那邊當然會派出預定跟我訂婚的權貴之子「愛染」出馬。畢竟女王就是為了這麼做才搬出月面戰爭的……」
「所以,我們這裡呢……?」
「我們這裡,呃……」
說到這裡,輝夜突然露出相當刻意的可愛笑容。
「就是麟太啦……嘿嘿!」
聽到這個答案的瞬間,我雙手重拍在輝夜身後的牆上。
「你……你、你這……輝夜!別開玩笑了!」
順帶一提,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能夾著女生「拍牆」。
「你不是答應不生氣了嗎!」
「我當然要生氣!而且你說『最後還能活著站在場上的人就是贏家』,那根本是要我玩命嘛……」
「因為是決鬥嘛。聽說以前也是死了不少人呢。」
「唉……為了避免被處死,所以要跟人去玩命決鬥,這太不講理了……這實際上也是死刑吧……決鬥這種東西,體育拿丙的我不可能贏的……啊~我死定了~這太教人難過了~在地球的百萬浦島迷,肯定都會惋惜的~」
「別擔心!麟太!全宇宙連一個迷麟太的人都不會有的。」
「在、在宇宙某處,說……說不定會有一個吧!」
「是啦,是啦,那麼我就來當全宇宙里的那一個好了。來,打起精神來。奮鬥,一發喔!麟太!」
「拜託你別用那種像是電視GG中猛男掛在斷崖邊的加油法……」
「沒問題的啦!現在說是決鬥,但已經普遍都是用「競速」來較量了!」
「……競速?你說的競速,是那個競速嗎?」
「嗯。就是用太空船在月面的賽道上跑,誰第一個抵達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座龍宮城,那個人就贏了。女王還可以幫贏家實現「一個願望」呢!」
「原來如此……所以輝夜是想靠那「一個願望」,讓女王允許你自由結婚嗎?」
「嗯!因為月面戰爭的勝利是絕對的!所以就算是母親大人,也不能用『我不記得有這件事』之類的方式賴皮喔!」
「好吧,不管怎麼說,如果是競速……就算輸了應該也不會死……」
「不行!要贏啦!要為了可愛的妻子贏啦!」
「別這樣,我會盡力啦……不過,愛妻啊,丈夫的性命也很重要喔。」
「放心啦,沒那麼容易死的。啊,可是那基本上還是想怎樣都行的競速,所以……要在被幹掉之前先幹掉對手喔!」
「結果還是玩命嘛!」
「沒問題的啦!我會陪著你的!」
「從剛剛你說的沒問題就一直都很有問題啊!」
就在我抱頭的同時。
「──啊!」
輝夜突然想到了什麼。正好就在這個時候,電梯響起清脆的竹筒聲響,告知我們又再次返回地上。
「呵呵呵,麟太!好消息!我想到一個很棒的點子了!」
輝夜這麼說完便穿過電梯門,她挺直頭上的兔耳,意氣風發地穿過走廊。
「麟太!我們先不回家,要先到「下町」去喔!」
「……隨便你了。」
我跟著那個自信滿滿的嬌小背影,走在她一步之後的位置。這是個讓人難以搞清楚究竟誰是丈夫誰是妻子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