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1/2)
雪拉美麗的眼睛凝視著多米,聽著這個驚人的故事。
另一方面,講到這裡的多米西亞也面帶愁容地笑著,聳著肩膀。
「我想,父親大概是期待著更感人的父子重逢吧。」
「是指?」
「……比如說,「想見你,爸爸!」「我一直很寂寞!」「拜託你了,不要再讓我跑到任何地方去!」等等……嘛,我想他應該希望莉能這麼說吧。」
雪拉沒有回答。以十分奇妙的表情的那樣僵硬著。多米西亞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雪拉,雪拉慌忙地反過來道歉。
「失禮了。因為是在想像不到,所以有點走神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會責備爸爸的。如果莉是正經八歲的孩子,那是很普通的」
「是啊」
雪拉不由得嘆了口氣,不過,與此同時露出了看起來快樂的笑容。
「……那么小的時候,就一步也不讓嗎?真像那個人。」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事。這之後也引起了很大的騷動」
時隔八年回到出生的家,卻絲毫沒有打算住在的家裡。就如自己說的那樣,本來打算就來玩幾天的。
可是,頭上青筋暴出的瓦倫丁卿,不可能同意那個。堅持不允許莉再次離開家。
無論多麼成熟,畢竟是八歲的孩子。在瓦倫丁卿看來,與他剛剛重逢的長子畢竟還是個孩子。
「所以,每天都在吵架。莉就是這種樣子,不管父親怎麼生氣,都不會聽大人的話,即使被大聲怒吼,也絲毫沒有動搖過。看著他們讓我這邊更緊張。」
「是吧」
「然後……然後呢。爸爸總是很溫柔的。有時候切尼太調皮了,才會被懲罰。但是平時都是不會對孩子施加暴力的人,真的喲。」
為什麼要這麼強調呢,雪拉用視線問道,多米西亞有點猶豫。
「我不知道你在哪裡出身,但是在這個星球上,十二歲以下的孩子禁止一個人出門。如果沒有隨從的大人,飛機和計程車都不能乘坐。如果一個人在外面閒逛,會被警察帶走輔導。所以,如果父親想把莉留在這裡的話,就很簡單。但是,莉說跑著也要從這裡出去,要回到自己應該在的地方。因為那樣的爭吵一直持續著,爸爸好像相當生氣了……就打了莉。」
雪拉露出絕望的表情,搖了搖頭。
「……之後即使不說也能想像得到。父親被那個人打倒了吧?」
「確實是這樣。」
多米西亞面無表情。
雖說如此,父親輸給了弟弟也並不覺得他可憐,因為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而略感羞愧。
「你當時在場的嗎?」
「恩。即使用自己的眼睛看著也不相信。父親是個身材高大的人,力氣也很強。——明明如此。莉像小狼一樣。」
「那時候,你父親受傷了嗎?」
「肋骨三根,右腿骨,左臉頰骨骼和鼻樑骨,全部骨折。牙齒和內臟都平安無事,真是不可思議。」
從雪拉的嘴唇中吐出深深的呼吸,感嘆到不愧是他。
「……他也真是非常徹底啊」
「大概,那個孩子也是忍耐了再忍耐。從父親的角度來看,他覺得自己養育自己的孩子有什麼不可以的。而且,他相信這個孩子如果和普通的孩子不同對待,對於莉來說也是不好的。——所以現在開始也不遲,回到家後,讓莉和普通的孩子一樣去學校,為什麼莉不能理解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情呢,他一定非常生氣。但是……」
「但是?」
「對那個孩子來說,父親和我們都是毫無關係的人。一定,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
「所以莉想,為什麼還要被其他人這樣那樣的命令呢。那時,路法說的,不分青紅皂白的命令,拘束,以及動手打他,如果對方是大人的話——如果是和自己平等的人,確實是絕對不能做的事吧?莉做到了,父親再怎麼生氣也不率先出手。雖然也有和路法約好的原因,因為那孩子答應的事情就會徹底遵守。」
「我明白。」
「父親明明早就被告知,如果動手打那孩子會危及生命的。路法是個有點奇怪的人,但是絕對不會說謊。」
「這個我也知道。」
「你什麼都知道嗎?」
多米西亞因為感到意外而眨眼了。不過,她重新振作精神,變成了為難的表情。
「問題是,那個孩子從來沒認為自己是個孩子,比20歲的人更像大人。早熟的孩子倒是常見的,但是會在不同的場合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還有『我還是個孩子呢!』,然後逃跑吧。但是,莉和那樣的孩子不一樣,完全不同。他相信自己還是孩子到四歲就結束了,也很清楚的說了出來。但是,對於父親來說,莉只是個孩子,是必須要服從自己的存在。」
「——的確,要責備父親的話就太殘酷了。一般八歲的孩子,如果這樣的違抗父親,挨罵也是理所當然的。當然了……」
雪拉的話語中同時包含著嘆息和苦楚。我很了解你的心情,但凡事都有例外。
「父親受了那麼大的傷,你那時候怎麼了?」
「什麼也做不了。父親臉上流著血倒下了,完全動不了……只是已經很害怕,只想哭」
多米西亞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真的,很辛苦。媽媽也抽抽搭搭地哭著,弟弟妹妹不知道父親被莉打倒了,只是,聽說父親受了重傷住院了,還是快要哭出來了,爸爸那時候還是副知事,到底被誰襲擊了也是個大問題。」
「襲擊?」
「因為呢。用常識考慮一下吧?不到三十歲的精力充沛的大男人被八歲的兒子徹底地打敗了,被踢到受了重傷,你覺得能這樣說嗎?即使說了,誰會相信?」
「確實」
「所以,那個至今還是瓦倫丁副知事-神秘的襲擊事件。」
「但是,你卻把真相跟我說了啊?」
雪拉一說,多米西亞露出了非常吃驚的表情。
「你要跟其他人說這件事嗎?」
「不是。我不說」
「那就沒問題了。」
雪拉聽了一呆,不由得笑了出來。
「襲擊事件之後,那個人怎麼樣了?」
「父親住院期間,路法把他帶走了。聽說莉說過不會再來這裡了,但路法好像想方設法處理了。因為父親也是受那麼點傷就會氣餒的人,所以,莉有時也會來這裡玩的。」
「這樣以來,五年了嗎?」
「是啊」
「既然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那麼你父親到現在還不放棄那個人嗎?」
「是啊。爸爸真是個不放棄的人。在那之後不久,作為養育孩子的父母的亞馬洛克好像死了。那個時候,爸爸說出了——那是連媽媽都無法掩飾的大失言……」
「怎麼了?」
多米西亞又大吐了一口氣。
「——雖然那個人的事情真的很惋惜,但是這樣的話,你就能成為我的孩子了。」
雪拉臉變得複雜奇怪,像是喝下了非常難吃的東西一樣。誠惶誠恐地問。
「……作為參考,那時候你父親受了什麼傷?」
「沒有受傷。莉很快就回去了,在那之後,大約一年沒有來這裡露面。當然了,媽媽也當面指責爸爸。那個時候,路法好像也安慰過那個孩子。」
也就是說,莉和瓦倫丁家的人們,雖說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但至今為止幾乎沒有一起度過的記憶。
「即便如此,在父親看來,那孩子畢竟是長子,對母親來說也是自己生的孩子,不能斷絕緣分吧。——那個孩子呢,即使沒有認為我們是家人,我也不是完全認為我們是陌生人,我是這麼想的……」
雖然剛才說的不一樣,但雪拉沒有追究這一點。
「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什麼?」
「你把他當作弟弟呢,還是把他當成別人呢,是哪一個?」
呆呆地瞪著眼睛的多米西亞,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一言以蔽之……好難啊。畢竟,不是住一起的。我以為弟弟一般都是笨蛋,會添麻煩的。考慮到這一點的話——至少,沒有和莉住一起是挺好的。」
但是,多米西亞在這裡笑得很開心。
「但是,我喜歡那個孩子。不只是我。無論是切尼還是黛西,都喜歡那個孩子。當然也包括爸爸媽媽。」
「恩。光是看著就知道了,如果是那樣的話,你想和他一起住嗎?」
「那可不行。」
多米西亞說得出乎意料地清楚,
「不管爸爸怎麼說,這大概是不可能的。
那種事,和那個孩子稍微說一下就能知道了。我不知道莉平時在哪裡生活,那個孩子也不說。因此,我們無法聯絡,也不能去見他。但是,那樣就可以了。有時來見我們就足夠了——為什麼我會這麼想呢。」
作為家族的一員甚至聽起來有些薄情,但卻是真摯的語調。
雪拉也笑著點了點頭。
「那個人,也喜歡你們。」
「這樣就好了。——不行了,太晚了。和你談得很投機。再見,晚安。」
雪拉急忙挽留了要離開房間的多米西亞。
「多米。最後一個問題。這燈怎麼熄滅?」
「啊。枕邊那個小的東西。」
所謂「枕邊的小東西」,看上去像是能收納到手掌里的,扁而黑的蛋形的板子。
但是,既不是木頭,也不是石頭,也不是鐵。不是用蠟、布或紙固定的,而是用雪拉不知道的材質做的,拿在手上意外地很輕,表面記著幾個記號。
多米西亞慌慌張張地回到了正歪著頭的雪拉面前,說明了使用方法。
「對不起,不知道吧。——按這裡燈就滅了,點亮的時候按這邊哦。」
按照所說的操作的話,房間慢慢地變得暗,又慢慢變得明亮。
「除此之外,全部一次滅掉的時候要按這裡。想點亮的時候在這邊。」
這次房間裡的燈突然熄滅了,然後又亮起來了。
面對這一瞬間的變化,雪拉發出了感嘆之聲。
「這又是個方便的魔法呢……」
「不對。你剛才也說過魔法,但這是理所當然的科學技術,不能說是魔法。因為無論是空調還是飛機,還是遙控器,都是靠科學的力量運轉的。那一點還是早點記住比較好。」
對於從連電燈都沒有的地方來的少年來說,覺得電燈的開關看上去像魔法,多米西亞還提醒到。
「窗簾不是自動的,注意一下,關了燈就會變成漆黑一片,在那之前稍微眺望一下外面比較好。因為庭院很漂亮。」
直截了當地說完,多米西亞走了出去,雪拉再一次低頭看了手中的工具。
觸摸了表面按鈕中的一個符號,房間裡的燈一下子熄滅了,觸摸到旁邊的記號的話,這次突然變得明亮了。
雪拉已經聽說了這樣的東西叫遠程操作遙控器。大致,不會感到為難的程度的知識已經請教過了。不過,還是不禁感到吃驚。
又把房間裡的燈關了。
但是,多米西亞說的什麼都看不見這句話是不正確的。因為雪拉的眼睛,只靠從窗外射進來的淡淡的光,就能夠充分的觀察室內。
那扇窗戶的下端都和地板一樣高。外面是有欄杆的陽台。
打開窗戶,來到那裡,雪拉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與星光和月光不同,亮堂堂的燈光,照出了寬敞的庭院。
與火把、篝火輝煌、熊熊燃燒的烈焰截然不同,它始終是寧靜、透明、冰冷的光。
那是雪拉出生後第一次看到的光。
被光照著的庭院,露出了與白天不同的景色。綠草坪也好,玫瑰的籬笆也好,都格外美麗,充滿幻想。
「很漂亮吧?」
雪拉情不自禁地跳了起來。就算再怎麼警惕,也完全感覺不到。
在這個世界上,能做出那種事的人是有限的。
果然,往左邊一看,和這裡一樣的陽台上,莉站在那裡。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裡的?」
「剛才。在那裡和多米擦肩而過」
莉蹬在欄杆上,飛跳到了雪拉站立的陽台。距離相隔五米,掉下去就會摔傷,但這些東西不會成為金色的天使的障礙,他像貓一樣跳躍。
雪拉也沒有對突然跳過來的莉莉感到驚訝,問道。
「路法呢?」
「先走了,因為有很多麻煩的手續。」
「我們的入學已經決定了嗎?」
「是啊。亞瑟想把我們送到學校去。」
莉的眼睛帶著要做惡作劇的態度笑著。
雪拉也微笑了。無論在哪裡都不會改變的綠寶石的顏色,雪拉非常喜歡。
於是少年們並肩站在陽台上,俯視著照明下的庭院。
「好漂亮的房子啊」
「是啊。據說是這個星球上屈指可數的豪宅。」
仿佛是在說別人的事一般的語調。
「剛才,我在你的事情呢。——五年前的。」
雪拉像是在惡作劇似的說,莉綠色的眼睛也閃耀著喧鬧的顏色。
「瓦倫丁副知事-神秘的襲擊事件嗎?」
「恩,聽說當時產生了很大的騷動。」
面對調侃般的口吻,莉低聲笑著說。
「那個時候真糟糕。多米用看妖怪的眼神看著我,瑪格麗特又哭了,還被路法說教……」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先出手的是那邊啊」
「話雖如此,你做得太過分了。」
「那時候亞瑟和我的體格差距相當大。不反擊的話,我就被打倒了。所以,先攻擊腳讓他倒下,然後打肚子讓他不能運動,然後攻擊臉讓他失去意識。——這不是理想的步驟嗎?」
「莉……。所以,一般來說,做過頭了」
「我認真地控制了力道。」
「真的嗎?」
「真的。不管你怎麼誤會,那是瑪格麗特的丈夫,多米他們的父親。不能做的太過火。」
雖然覺得已經是相當徹底地做了,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說什麼。
「因為這邊的醫療技術很優秀啊。那么小的傷十天就能治好。」
「骨頭骨折了不是嗎?十天就恢復原樣了嗎?
「是啊,靠中央的最新技術會更快的。」
「果然,我覺得對我來說像是魔法。」
再一次,雪拉吐了口氣,把胳膊肘放在欄杆上,俯視著庭院。
對莉來說是看慣了的風景吧。但是,在沒有月亮的夜晚,能夠看到如此遠的景色,對於雪拉來說還是第一次體驗。
「那個燈也是科學嗎?」
「嗯。」
「多米說了。這個房間的照明和飛機都不是魔法。——說是科學」
「啊,是啊。」
「我覺得魔法和科學沒有什麼區別,有什麼不同呢?」
「有遙控和裝置,誰都能使用的是科學。那燈光,飛機,並不是不考任何裝置就能發出光芒或飛翔的。有機器為此而好好地工作著。所謂科學,就是人類讓機器代替自己工作。所以,一旦那台機器壞了,人就不能在天空中飛翔,也不能照亮黑暗。」
「那麼,如果……如果在飛行途中飛機壞了,會怎麼樣呢?」
「掉下去」
「這種場合,坐在裡面的人是?」
「一起墜落」
莉對瞪著眼睛無言的銀髮少年細心地說道。
「在空中飛的不是人類。是機器。所以,如果飛行時飛機壞了,人類能做的只有兩個。要麼趕緊修理,要麼背著降落傘的降落傘跳下。如果不能這樣做的話,只能和壞掉的飛機一起掉下去死了。」
對於這個說明,雪拉大大地皺起了臉。
「有這麼風險的東西,大家還滿不在乎地坐著呢。」
「絕對不會壞的。」
「真的嗎?絕對不會壞嗎?」
「我以前也是這樣問路法。她說『絕對不會發生故障的機器存在的概率,和絕對不會失敗的人實際存在的概率差不多。」
「也就是說,不是不可能的意思?」
「就是這樣。」
雪拉越發皺起臉來渾身發抖。
「真是豈有此理。——那麼,魔法呢?」
莉笑著摘下了掛在脖子上的銀色鎖鏈,把掛在鎖鏈上的戒指放在了手掌上。
是扁平的、銀色的、雕刻的戒指。
把戒指套在右手的中指上,莉再次翻過了欄杆。但是,這次不是飛到隔壁的陽台,而是朝著庭院的方向,也就是說向空無一物的空中邁出了腳步。
如果這樣做的話,少年的身體就會隨著重力而墜落。
但是,所有的常識和物理法則都不能解釋。
在空無一物的空中,莉看上去就像是輕輕地落了下來。不,準確的說是站著,因為腳尖在下方有什麼在流動,看不出是在踩什麼。
非常自然地在空中靜止的狀態,莉說。
「這就是魔法。什麼材料也不用。但是,只有有限的使用者能用。」
這樣說著,向著雪拉伸出了手。
站在陽台上
的銀髮少年毫不猶豫地握住了他的手,被拉了起來,雪拉的身體也飄浮在空中。
雪拉踩了幾下,什麼沒有踩到,腳下那不可思議的感覺,歪著頭。
「所謂無重力,就是這麼不安定的感覺嗎?」
「不,無重力會變得更奇怪的。現在大體上有上下起伏的感覺,我在做臨時的地板,無重力的時候那個也沒有了。」
「就像在水裡游泳一樣嗎?」
「比那個更極端了。」
即使慎重地放開手,雪拉的身體仍懸浮在空中。俯視腳下,遠遠地望見地上。自己的腳什麼都沒踩,也沒有用繩子什麼的支撐身體。
用常識來考慮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有的事。
「莉」
「什麼?」
「這種狀態能用科學再現嗎?」
「雖然能做到……完全一樣是不行的吧?用可攜式噴氣機讓身體浮起來,發出相當吵鬧的聲音,為此背負的機器也相當沉重。」
「我想如果背上的機器壞了,還是會掉下去吧?」
「是啊」
雪拉就這樣懸浮在空中,聳著肩膀笑了。
「比起科學,我更喜歡你的魔法。和機器不同,很安靜,很安全,而且比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壞的宇宙飛船和飛機更靠得住。——入學的時候,用你的魔法帶我去就好了。」
莉也笑著說。
「確實是這樣。雖然這樣做比較快,又不麻煩,但也有那樣做不到的事情。」
兩人的身體輕輕地在空中移動,降落在屋頂上。
這當然是莉一個人在做的事情,如果從雪拉的視角看的話,身體是被隨意地運送到空中。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這種在空中游泳的感覺並不是不愉快的。
莉站在石頭屋頂上,輕輕地確認了腳下。
「果然沒有踩到什麼就無法平靜下來。」
「我也是。」
從陽台上移到屋頂上的兩人,和剛才一樣,沉默地俯視著庭院。
這是一個溫暖的初夏之夜。微風也含有玫瑰的芬芳。金色和銀色的頭髮隨風搖曳。
不久先說話的是莉。
「任何地方,都有其世界特有的常識。」
「是」
「比如說,在這之前我們所在的地方,人類有階級是理所當然的。貴族,平民,奴隸。身份低下的人被身份高貴的人支配是理所當然的,國王是最偉大的——大體上是理所當然,人是不可能在天空飛翔、從星星到另一個星星的。」
雪拉點了點頭。和不在眼前的人可以直接對話,讓房間一下子明亮的照明,不用火的烹飪器,對他來說都是從未考慮過的,絕對不可能有的。
「同樣,在這裡『所有的事物都是科學的證明,因此魔法是不存在的。因為不可能,所以不可以存在』是理所當然的」
堇色的眼睛裡寄宿著疑惑。
「這讓人很難理解。實際上,你和路法都可以呢?」
「所以,這個『魔法』在人前是不能使用的。不能讓別人知道可以使用。」
「這個房子的人也是嗎?」
「亞瑟知道」
這句話出乎意料。雪拉微微瞪著眼睛問道。
「瑪格麗特呢?」
「不知道」
越來越意外。
銀髮的少年浮現了疑問的表情。不過,沒張口問,慎重地考慮其中的意義。
「瑪格麗特,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相信魔法存在的一個人。——即使不知道我能使用魔法。」
「為什麼不告訴她呢?」
「沒必要特意去說。不知道為好」
「是嗎?」
「是啊」
雪拉沒有再問了。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果這個人這麼說的話,就沒有必要問詳細的事情。
或者說,雪拉知道再糾纏不休也沒用。
原本,到這裡為止的兩人根本不像設定上前幾天剛剛遇到的關係。
在說明什麼的時候,莉能選擇雪拉最容易理解的詞語來話,雪拉則能明白莉沒有說出口的部分。
這種事不是一兩天可以做到的。
顯然,金銀天使們共同度過了更長的時光,更深刻地了解了彼此。
「莉」
「什麼?」
「如果可以的話,你的……可以問一下你母親為什麼要放手嗎?」
金髮少年的臉變得很有趣。
「在意嗎?」
「是的。我聽了你的事情之後,很可憐瓦倫丁卿……我知道你是對的。但是……」
瑪格麗特為什麼這麼輕易地將剛剛出生的孩子放手了呢?我不知道那裡的緣由。
「那麼,現在問問看吧?」
「現在?」
「在那裡的玫瑰園」
但是,因為距離很遠,兩個人從屋頂上本應只能看到玫瑰園外側的樹籬。
莉和雪拉一樣,擁有遠超常人的視力,但是無論眼睛再怎麼好,也看不到障礙物後的死角。
雪拉判斷,現在的莉用的不是肉眼,應該說是超感覺,是用「魔法之眼」來看的。
「她一個人嗎?」
「恩。一個人。正在讀書。茶已經準備好了,是要和亞瑟約會嗎?」
「打擾她不好吧。」
「亞瑟還在自己的房間。」斷言之後,莉偷偷地笑了,「一副很難的表情盯著終端機。當上州知事之後,工作就天天這麼晚了。」
「莉,即使是父母和子女之間也不能偷窺喲」
「切換視覺的話,即使不願意也會看見各種各樣的東西啊」
這樣說著,金色的天使回頭看銀色的天使。
「到亞瑟來為止去打擾嗎?」
「也許不錯呢。」
兩人的身體再次飄浮在空中。
任何飛行裝置都以不可能的動作在空中飛行,移動到玫瑰園上面。
這樣從正上方看的話,能看出玫瑰園整體是漂亮的圓形。在那之中縱橫馳騁的通路十分的美麗。
雪拉很佩服地說,「這是為了預先從正上方看而製作的嗎?」
「很難說啊。再怎麼信仰科學萬能的這個世界,浮上空中也是很辛苦的」
「但是,難得這麼漂亮這麼圓,不從上面看太可惜了。」
「我更喜歡保持自然風情的庭院。」
「這裡也有那樣的庭院嗎?」
「有啊,也有嵌入瀑布和小河的岩山風格的庭院」
「那個無論如何都想看看呢。」
一邊說著這些話,兩個人的身體靜靜地走在玫瑰的道路上。
莉把戒指從手指上拔下來,再次穿過鎖鏈,重新戴在脖子上。然後,用自己的腳邁出了腳步。
雪拉也跟在後面。
通道各處設置的燈光照耀著玫瑰,走路時不會感到不方便。
青白色的光芒照耀下的玫瑰,開出了與白天不同的顏色的花。黛西-蘿絲被稱為「長椅小屋」的一角,也被照得很漂亮。
在自然界不可能有的淡藍色玫瑰盛開的景色中,坐在長椅上的瑪格麗特打開了書。
「打擾了嗎?」莉一打招呼,瑪格麗特就驚訝地抬起頭,微笑著:「哎呀,歡迎光臨。在散步嗎?」
「差不多吧。和亞瑟約會?」
「是啊,可是他還沒來。——請坐!」
石板的長椅,被擺在房屋靠里的一側和左側,二個長椅圍著石頭的桌子。
兩人並排坐在空著的左側長椅上。
瑪格麗特坐在另一張長椅上,操作著家庭用的自動機器。
這是在室外吃便飯或喝茶時常用的便攜保溫機。
瑪格麗特一邊用手抓著這個「矮墩墩」一邊說道:「喝茶嗎?是香草茶喲。」
「我們很樂意……雖然想這麼說,但是我們會不會喝掉了亞瑟那份兒呢?」
「沒關係。因為有很多」
裡面放了熱水壺和茶具。
瑪格麗特從那裡拿出兩份客用的碗在桌子上,莉再說了一遍:「那不是亞瑟的份兒嗎?」
「沒關係。還有一壺」
雪拉很不可思議地問道:「兩個人喝茶,為什麼還要兩壺?」
對於理所當然的疑問,瑪格麗特笑著回答。
「總是這樣的。這保溫機很大吧?平時總是猶豫著要哪套茶具,結果要帶兩套。但是,今晚就派上用場了。」
往事先放入茶葉的茶壺裡注入開水,瑪格麗特往兩人的茶碗裡倒入茶水。在蒼白的光線中,散發著白色的熱氣和芳香。
周圍是這麼多的玫瑰,不可思議的是沒有那種甜蜜刺鼻的香氣。
「請用吧」
兩個少年聽從了那句話開始品嘗:「嗯,很好喝。」
「是的,和玫瑰的香味很搭配。這茶里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香草和藥草」
看著在品嘗的同時在意材料的雪拉,莉看起來有趣地笑了。
「不管什麼時候,興趣都在那方面呢。」
「那是當然的。香草是重要的調味料。菜要看材料而定,如果調味料不痛,即使做同樣的菜味道也會不一樣」
「你啊,每次去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吃點什麼,就必須問問這道菜是用什麼做的,是怎樣的烹調方法。」
「是的,我儘可能地那樣做。因為換個地方的話,菜也會變。當然,使用的材料也不一樣。」
瑪格麗特很佩服地插了嘴:「雪拉真的很喜歡料理呢……」
「不,喜歡是喜歡,但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工作?」瑪格麗特突然反問道,「哎呀,雪拉是廚師嗎?」
「雖然沒有像廚師那樣專業地學習,但那也是我的擔當。」
瑪格麗特想說什麼而閉口不言。
另外,她似乎也猶豫著要不要問太詳細的事情。看著這樣的瑪格麗特,雪拉露出了美麗的笑容。
「我不知道——這裡有沒有這種東西,但我是從城鎮到城鎮巡迴演出的雜技團的一員。——這是小時候的事。」
「馬戲團嗎?那麼,你也在表演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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