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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飛行信紙和自動書記人偶 前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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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結束,天空放晴,明明已經懂得理解文字了。

人山人海,軍靴的聲音,將她帶回到身在萊登街道之時的那個少女兵。

無論何時,無論何時,追逐的僅有一人。

「是翡翠綠的眼瞳……」

是非常美麗的人。

「將我收留、養育,並且使用我。」

是道具和主人。

「但是,已經不在了。」

明明是道具卻沒能守護住。

『基爾伯特死了。』

霍金斯的言語如同詛咒一般沉重而伴隨著苦痛,在薇爾莉特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

「少佐去了什麼很遠的地方麼?」

「……是的,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

「還在等著他麼?」

「……還在」

對於卡特蕾雅的質問薇爾莉特根本沒考慮要否定。

「等待著。」

說著我不懂啊拒絕了,未能夠給予回應的那天的回答。

「要我放棄,已經,被說過很多次要我放棄等待了。但是,無論怎樣,我都,我都……」

『我愛你』

『我愛你,薇爾莉特』

『你在、聽麼』

『我啊,喜歡你』

『薇爾莉特,愛啊,是』

『愛是,最想要守護著你啊。』

「一直都,等待著少佐前來。」

一副忍耐著痛楚的表情。那是卡特蕾雅所見到的薇爾莉特的表情中,最像人類的表情的瞬間。這個笨拙的姑娘產生的細微變化。相對於擁有豐富喜怒哀樂的人大概不能說是表現出心情的動作。

——啊啊。

在卡特蕾雅之中降下了啟示。雖然還沒有變得親近,也還不是朋友。

雖然對她生麼都不知道,但是感覺明白了什麼。

——因為內心中高興的部分幾乎都掌握住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所以感情才這麼少麼,卡特蕾雅如此思索著。

「你啊,戀著已經不在的人啊。」

卡特蕾雅闖入的草叢中是和想像不同的深林之門。

「戀……?」

仿徨在森里深處的姑娘本人並不知道自己為何迷失。就那樣被遮蔽著雙眼,也不知道如何取下遮蔽物,摸索著活著,就那樣被放置著。

卡特蕾雅感覺有些抱歉。本來的話不想問出這些話的。

「戀情……是」

擁有著心靈的人偶,這個比自己年少的同僚,並不知道何謂戀情。

「不對,這已經是愛了。」

「ai……?」

比起兩個人剛到演習場的時候人增加的許多。人潮和喧鬧也盡在增加。卡特蕾雅指向行走著的人們。他們性別年齡不同。彼此都有著糾葛滿溢於言行的人生。

「家族、朋友、兄弟、夥伴,雖然有很多種。但是你的這種,是戀愛的愛喏。」

說起親密無間的戀人們,比起要找模範不如說毫不掩藏地在各處存在著。所謂戀愛,是極其自然的洋溢在世間的。但是,薇爾莉特卻對此否定了。搖著腦袋,皺著眉毛,咬著嘴唇。

「戀愛什麼的,我、做不到。」

固執地拒絕著。

「不是正在做麼。」

「不對,我做不到。我不理解。」

從旁觀者來看可能會認為是在爭執吧。雖然並不是吵架但是雙方都不肯讓步。說著是愛的一方。說著不是愛的一方。兩方互不相容。

卡特蕾雅稍微透露出有些焦躁,即便這樣仍舊不肯罷休。

「那種事,我也不是說就是這樣啦。愛不確切,戀情也不是很懂。但是身處其中的話就會明白。看到有人陷入其中也會明白。你就是這樣的啦。就算是現在見不到的人也是……」

見不到的人,這幾個字從卡特蕾雅口中發出時薇爾莉特的碧眼悲傷地顫動著。從他人口中說出的言語,比起自己親口說出的話要沉重得多。

看吧,露出那種表情又是為什麼,明明任誰像是被這麼說的時候,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對……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少佐他……」

薇爾莉特果然否定了。

長長的金色睫毛壓低著。薇爾莉特低著頭的時候,視線就會移到胸前。那裡無論何時都佩著有翡翠的胸針。那個胸針閃耀著光輝,毫不見色澤變暗。

月虹炫目的暖春如此,新綠初雨的彼夏依然,稻穗秋風的金秋不變,霜夜冰凍的寒冬依舊。

「少佐、他」

就好像在薇爾莉特之中存在有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這個男人一樣。

絕不會褪色。

「少佐他已經死了。」

那個瞬間低聲吐露出的言語,是無比殘酷的事情。

在卡特蕾雅和薇爾莉特之間流淌的時之針一度停下了。

實際上並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但是,就好像真的時間停止了一般兩人的身體一動不動。眨眼也是呼吸也是,僅有一瞬像是把世界的時間軸取下了一般。終於世界又開始流動但是卡特蕾雅卻一直呆滯著回到了現實。

「欸、欸?」

聲音有些尖銳。

「已經死了。少佐他。我沒能,保護住他,讓他死掉了。我明明是道具、明明是盾牌、明明是劍的。」

卡特蕾雅的背後緩緩流下冷汗。

——豈止是不在,是被死去的人,奪取了心麼?

開玩笑的吧,對於這麼說著的卡特蕾雅薇爾莉特沒有回答。

勉強想做出的笑容失敗了,變成了半笑的樣子。臉部有些僵硬。察覺到至今為止自己說的話有多麼無神經,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唾液也不能順利地吞下去。

「薇爾莉特,那個人,在大戰中……死掉了麼?」

「是的。」

「真的麼?」

「我是這麼聽說的。只留給我……作為遺物的這個胸針。」

和薇爾莉特初次見面的時候它就在薇爾莉特胸前閃爍著。有好幾次都看到她用那機械的手指,偶爾去觸碰那個胸針。還以為是什麼護身符之類的。

要是能早一點交談過各種各樣的事情,態度什麼的就能慎重一些了。卡特蕾雅內心如此低語著。

「但是,你啊,並不、相信……的吧?」

像是有不好預感的內心暗語,卡特蕾雅全身蠢動著。

「……」

對薇爾莉特來說,這個問題的回答說不定是禁忌。

「吶,誠實地說出來啊。」

陷入沉默的她的側臉,看上去毫無表情,但是現在在卡特蕾雅看來卻滿是寂寞。

「……我」

令人厭惡的暗語在身體裡爬來爬去,想要將那些吐出口,已經忍不住了。

「你啊,並不相信的唄。在等待著,你這麼說的喏。」

想要知道答案。

「但是,霍金斯社長他。」

「聽好了,要說你自己想著的事情。」

薇爾莉特像是。

「是……」

接受斷罪的罪人一般。

「我……」

坦白了回答。

「認為少佐他,還活著。」

這究竟是持續了多久的思念。

說不定,從最初被告知少佐的死亡開始就是如此。

即使滿懷悲傷地活著,即便現實中能夠依賴的希望破碎。

即便如此說不定也會去否定。相信著那個人還活著。

「你啊、你啊……」

你在做什麼啊,卡特蕾雅想這麼叫出來。

因戀著相距甚遠的人而焦慮不安,和盲目地愛著已經去世的人是不同的。距離的話只要努力總會有辦法。就像卡特蕾雅和薇爾莉特一樣。但是,死去的人絕對不會回來。

「你在說的事情,就和想要讓手臂回來是一樣的啊!」

就那樣做著無用功,那美麗的姿態並不接受其他任何人的愛,相信著死者的生存,僅是胡亂地度過著時間這種事。太浪費了,現在立刻停下來,想要這麼說教她。

手臂也好,喜歡的男人也罷,都存在代替品。

「你難道想以後也一

直這樣活下去麼?你、啊,薇爾莉特……」

「我知道的。」

薇爾莉特她,清楚地說了。

「是在做無用功。沒有意義。沒有價值。但是,沒有少佐的我,就是那樣的。沒有、意義。」

「其他人的話不行麼?現在有些幸苦但是總有一天會成為回憶的喏,那樣的話就儘早……」

「不要……不要」

那簡直就像是對所有生物的宣戰聲明一樣。

「我的話,除了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少佐以外一無所有。」

卡特蕾雅張著嘴就那樣凝滯住了。

周圍因為上空飛過的人氣機體而歡聲沸騰。明明身在此處,卻不在這裡。從那碧眼中射出的強烈視線給人以那種奇妙的感覺。

——什麼啊,這孩子。

為什麼如此這般,像是切開一樣,讓人這麼傷心呢。

和卡特蕾雅價值觀相差太遠了。無處釋放,胸中的心情捲成漩渦非常難受。

「我的行為會給人帶來不快,我自己明白著的。」

要怎樣生存至今才能夠養育得如此頑固啊。

「還請無視我,請放著我……不要管。」

「你啊,是笨蛋吧……」

幾經風霜,即便說是無用功,即使被烙上愚者的印記。她也一直相信著吧。雖然即便有人告訴她這是無用的她也會聽著。

「是的。我是、笨蛋……愚蠢的。」

除了一個人以外別無所求。卡特蕾雅把手放到額頭上,像小狗一般哼著。因為考慮得太多熱了起來,感覺到疼痛。現在比斟酌代筆文章的時候更加令人焦躁。

——不行啊,這個。

她無論何時、無論何時都懷抱著願望。

——腦子不太好的我都明白。

想要再會、想要再會,這樣的願望。

——像是嚇唬哭泣的孩子要將其從懸崖上扔下去一樣的事情。

緊緊攥住胸針祈禱著。

——不能那樣去責備她。

這份愚拙,正是薇爾莉特·伊芙加登本身。

卡特蕾雅像是吐出劇毒一般辛苦地說道。

「明白了。我也明白了。你雖然是笨蛋,但是……………………那個,雖然覺得放棄會更好……雖然真的那麼認為,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這麼覺得。」

碧眼的光輝改變了。

「真的麼。連霍金斯都說要我放棄的。」

輕輕的拍了拍薇爾莉特的肩膀。雖然實際上很想讓霍金斯也認同,不過至少自己想要做她的同伴。

「畢竟,活著的話愛是必要的嘛。愛不就是開心的事情的象徵麼。結婚呀,哪一方先離去呀……但是還能夠依靠和那個人一起的回憶,話說回來。也不是說非要戀愛……得到的愛是不會消失的喏……比如說親人啊,我呢,雖然離開家庭被霍金斯社長收留了。在這邊,沒有認識的人寂寞的時候也很多。雖然是很過分的父母,但是摸摸頭什麼的,這種事情,無論過多久在寂寞的時候都會想起……」

並不知曉卡特蕾雅事情的薇爾莉特用『是這樣的麼』回覆道。她們二人現在終於面對面說話了。而不再是單方面看著對方說話。

「愛是、必要的、麼」

「是必要的喏。需要依靠著什麼才能生存。至今為止的人生中被人溫柔以待,讓自己開心的物品和話語,有的吧。那些東西,正因為那些沉澱在你的身體裡,你才能活著喏。」

「但、是」

話語被打斷,薇爾莉特說道。

「就算什麼都沒有,我也活下來了。」

卡特蕾雅的腦袋偏向一側。一副沒有理解的樣子。

「現在也是,好好的活著在。雖然無法忘卻少佐。但是,這並不是愛。」

卡特蕾雅並不知道薇爾莉特獨自一人在孤島上生存的事情。只是擅自推測一無所有大概是在遇見少佐之前的時間裡。

「薇爾莉特……吶」

「我不會有的。因為是道具,那種事情原本就……」

「聽我說啊。道具什麼的,你在說什麼啊。因為你是原軍人麼?是把士兵比作道具麼?你啊,對守護國家的人太失禮了吧。」

「不對,不是那樣的,因為從更根本的地方我就……作為道具存在著了,如果不是、道具的話……」

大概是無法很好地表現出來,薇爾莉特緊緊地握住機械的指尖。

「就不能作為少佐的必要之物存在了。」

就那樣緊握著,沒能放鬆解開。

「我並不是人。不是作為道具的話,就不行的。不是道具的話……就不能好好地戰鬥。連想著要呆在少佐身邊的資格,都會失去。想要呆在少佐的身邊的話,想要作為某人的道具的話,那樣的話……不被阻礙是不行的。」

傾斜著的卡特蕾雅的腦袋傾斜著、傾斜著,到了再繼續傾斜就可能從長椅上掉下去的地步。

「……等等,讓我整理一下。」

稍微舉高手掌,做出了制止的姿勢。

「是。」

薇爾莉特老實地聽從了。

薇爾莉特等著卡特蕾雅梳理思路。卡特蕾雅又像小狗一樣哼著、哼著,終於理清了之後突然用手指指向薇爾莉特的鼻尖。

「你的少佐已經死了。」

「……是的。」

「但是因為喜歡著他一直等待著。相信他還活著。」

「…………是相信著他還活著。」

「我認為這正是愛。你正在戀著他。但是你卻說不是……因為說不定會被已經死去的少佐不需要。」

「是的。」

「不理解愛……強行想要作為道具。因為這正是能夠在一起的方法……你說的事情,我聽不明白。你啊,薇爾莉特,因為戰鬥不是已經不需要了麼?少佐也已經死了,你不是已經不是軍人了麼。」

「……是的」

這對薇爾莉特來說大概是不太願意接受的事實,回答的聲音很小。

「離開了軍隊,所以現在,在我們這工作,沒錯吧?不需要愛。拒絕承認這是愛的理由已經沒有了,你明白麼?」

「……我……知道、的」

在這之後薇爾莉特陷入了沉默。思考著應該說什麼才好。

從卡特蕾雅指著自己的指尖移開視線,稍微埋頭一會兒又抬起頭來。

終於要張開嘴的時候薇爾莉特突然睜大了眼睛。

應該是發現了什麼。

大大的藍寶石眼瞳中映照出的是高個子的男性。

男人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隱若現,時隱時現。

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

「……佐」

薇爾莉特用非常小的聲音,顫抖的唇齒,說了什麼。

是有著潤澤黑髮的男性。

「吶……不說話的話弄不懂啦。那麼是為什麼,要說自己是道具吶。」

等不到對方回應的卡特蕾雅有些等不及地說道。

然後薇爾莉特突然站了起來。

一臉認真的側臉嚇到了卡特蕾雅。

「……抱、抱歉。生氣了?」

誠惶誠恐地問道,薇爾莉特卻回答『不是的』。

「…………………如果」

薇爾莉特一副心不在此處樣子,一步、兩步,漸漸離開長椅,被人群的方向吸引過去。

「薇爾莉特?」

被叫到名字後,薇爾莉特一度向卡特蕾雅回過頭來。

「因為如果,那個人還活著,為了有需要用到我的時候……能夠保持完美的機能。卡特蕾雅,我稍微離開一下。」

已經不是先前像幽鬼一樣的空虛面容。

「欸,等等……!你去哪啊!」

「不追上去的話不行。任務一定會回來繼續的。」

「追誰啊!?」

把卡特蕾雅放下,即便如此也不得不追上去的對像是誰。

卡特蕾雅慌忙站起,但是行禮和信紙卻掉在腳邊散成一片。

「原本,使用我的人。」

只留下這句話,薇爾莉特也混入人群中消失了。卡特蕾雅就那樣站著呆滯住了。

「欸,少佐?」

終於,想到了那是誰。

「薇爾莉特,吶,等等。」

但是已經晚了。她已經走掉了。寂靜而又虛幻,明明看上去走不快但是身體動作毫無疑問是軍人。

「……這樣我就是一個人了」

比起寂寞,驚訝的感情占了上風,卡特蕾雅呆住了。無可奈何地把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鋼筆、信紙、自己寫的信,以及。

「……啊」

發現了腳邊還掉有信紙。並非卡特蕾雅的。

「……」

是薇爾莉特寫的信。

收進信封,就那樣放在膝蓋上。說沒辦法好好寫出來而中途放棄的東西。

雖然寫的時候沒有發現但是真的是非常美麗的東西,卡特蕾雅如此想著。

作為自動書記人偶代筆使用的信箋和信封一般都會由所屬的會社大量生產。

雖是如此當然也會準備對客人來說合適的東西來使用,但是薇爾莉特從家裡帶來的東西明顯品質不一樣。

觸感舒適的純白紙張上印有銀色的薔薇邊框。

大概是自費買的吧。

——明明說已經不會寫私用的信了。

如果說是有寫信的習慣的話就明白了。

這是非常上品的東西。從這個信箋信封的精緻之處看出了是為了向對方表達敬意而選擇的。

並不是說高價的東西就好。

選中的東西,僅僅是看上去就綻放異彩。

卡特蕾雅看向薇爾莉特消失不見的方向。

已經沒有那個金髮晃動的姑娘的身影。

「這是讓我孤身一人的懲罰喏。」

因為壞心眼和好奇心,卡特蕾雅開始閱讀信上的內容。

之後,像她宣言的那樣回來了就用裡面的內容戲謔她。

沒辦法好好寫出來所以一定是無聊的內容。

雖然這麼想著,開始看信箋的內容但是。

「……傻孩子。」

內容並不像卡特蕾雅期待的那樣。

信箋只有一枚很快就讀完了。卡特蕾雅用指尖臨摹著薇爾莉特的文字。

——為什麼啊。為什麼,這樣,人的心會。

那裡寫著的對卡特蕾雅來說全都是他人的事。

儘是今天才終於搭上話的人的事情。投入感情也有限度的。

用刺人肺腑般的文字,寫成的吧。

雖然有限度,但是紫水晶的眼瞳潤濕了,張開著一層淚膜。

今天,薇爾莉特對自己說的話。一旦去想像那究竟是抱以怎樣的心情說出口的,是以怎樣的心情活到現在的,就忍耐不住。

那張信紙是如此書寫的。

『近日可好。

別來無恙

現在,您在哪裡呢。

有遇到麻煩麼。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都過去了,雖然已經循環過好多次,但是唯有您所在的季節沒有到來。

早上醒來的時候,閉眼睡覺的時候,意識模糊不清的時候都在找尋您的身影。

因為我幾乎都不做什麼夢所以您的身姿似乎已經記不清了。

反反覆覆,反反覆覆,與您相關的記憶在腦海里放映著。

難道真的,已經哪裡都不在了麼。

在世界上,走過很多地方了。

去過了各種各樣的國家。

您哪裡都不在。

那裡都找不到。

我仍在找尋您。

即便說您已經死了,依舊在找尋您。

遵守著您的命令。

好好地活著在。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活下去的前方會有著什麼。

雖然不清楚,但是會活著。

即便如此』

薇爾莉特從後面抓住了黑髮男人的手臂。

「請等一下。」

回過頭來的男子有著布根比利亞家族傳承的翠色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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