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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少佐和他的一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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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能夠兩人獨處的時間真的……幾乎沒有。」

「是。」

「明明在你還小的時候就一直住在一起,最近的話只有這種時候……」

「是。」

過於悲哀喉嚨像是堵住一樣,身體感覺變成這樣。是與冷徹的側臉不太相符的感情的產物。這些全部,都是由於坐在一旁的少女而產生的。

對這個冷徹的少女兵的教育也是,使用者也是基爾伯特自身的緣故。

將其作為殺人道具對待什麼的也正是自己所做的事,自己沒有去指責別人的立場。

「…………不,薇爾莉特。不好意思能不能把窗戶打開。血的味道太悽慘了。」

地面上形成的血泊發出被踩過的聲音,隨後窗戶被打開了。

雖然先前是沒有繁星的暗淡夜晚,現在月亮終於露出臉來。

暴露在月光之中,少女的身姿淡淡地映在基爾伯特的眼中。

雖然尚且年幼但已經完成了的美貌面容。白色的臉頰上沐浴了橫飛的血沫,清秀的姿態稍微有點玷污。

「少佐?」

大概是一直被盯著感到了些許違和感,薇爾莉特稍微傾斜了腦袋。

「……………………薇爾莉特,又長高了啊。」

吐出嘶啞的聲音。面前的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膝上,頭部向下彎曲。每每見到不斷美麗地成長著的她,就好像從基爾伯特的胸中湧出無發言說的悲傷。

「是這樣麼。既然少佐這麼說的話那說不定就是這樣。」

「沒有受傷吧?」

發出不加顫動的聲音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是,少佐也沒事麼?」

「你有在恨著我麼?」

被像是胃吐血一般痛苦地說法問道,少女驚訝地眨著眼睛。

是真的被驚訝到了吧。無言持續了一會兒,用囁嚅一般的小聲回答道。

「質問的意思理解不能。」

那是,在基爾伯特預想範圍內的回答。自然地乾笑著發出聲。

「有什麼,我有什麼失敗的地方麼?」

「沒有,不是。你什麼錯都沒有。」

「如果有不對的地方的話請直說,一定會改正的。」

對於她不論哪兒都像是道具一樣的她的身姿,基爾伯特感到痛苦。

——但是,對她感到悲傷、感到可憐,我沒有可以這樣去想的資格。

明明痛苦,卻沒有從這份煎熬中逃走的手段。

「薇爾莉特,你什麼錯都沒有。真的。如果說有需要被責備的地方的話就是你在我身邊這件事,為了我毫不躊躇地殺人,並且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薇爾莉特本來就無法做出善惡的判斷。她對於對的事情錯的事情全都是『不知道』。僅是,只會追隨著給出命令的大人。

「為什麼呢。我是少佐的武器。拿來使用的話是理所當然的。」

正是因為毫無虛偽,所以薇爾莉特的言語才一個音節一個音節貫穿著基爾伯特的全身。

少女不會湧現出感情,僅僅是殺人道具。

「無論如何……不好的是我。我並不想讓你這樣的。但是,我卻這麼做了。」

儘管容器有多麼美麗,身邊的男人有多麼慈悲。

「我將你,並不是作為道具……」

什麼感情都不抱有的人偶。

「道具,什麼的並不是……」

僅僅只渴求著命令。

基爾伯特號叫著。

恐怕是從幼小的時候開始,如果准許的話就已經這麼做了。

並不是想要懂事聽話的優秀,如果被准許自由的話。

真心的話,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想叫出聲來。

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如此號叫。

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

——啊啊,這種事情怎麼受得了啊!

到底是從何時開始萌生的。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

不清楚是否有什麼契機之類的。

——為什麼,是她。

如果被問到喜歡她的哪裡,也不能很好的用言語表達出來。

——是別的某人的話就好了,一定有著更加合適的女性。

每一次被叫做『shaozuo'的時候都很開心。

想著不保護好在背後跟著自己的她的話不行。

——從嘴唇。

無論在哪裡都始終如一的獻身打動了自己的心。

——我愛你,就像要說漏嘴一樣。

如果早些知道自己會愛上她的話,就不會做出將她帶到戰爭之中這樣的事了。

那份獻身是為了誰,為了什麼。

被問到的話,她一定會說是為了我。

唇齒間會自發地編織出自己聽起來順耳的話。

來自主人的肯定,便是對渴求著隸屬和命令的她自身的肯定。那麼。

「我、對、你、」

我的人生又是。

「……對你」

我的愛又。

「……………………………對你」

所為何人。

「薇爾莉特……」

為了誰,現在在此處活著。

『愛,又是什麼。』

「薇爾莉特,愛、是」

那個時候一切都明白了。

——啊啊。

基爾伯特並不喜歡這個詞語。

——是命運。

因為那是能將自己一直以來在做的努力和工夫用一句話就能抹除掉的。為了朝向三角形的頂點的孩子從幼小的時候開始堆積重疊的他的經驗值。如果因為命運的緣故的話絕對是無法忍受的事情。本因是純粹的努力結晶。但是,在臨近死亡的時候基爾伯特終於明白了。

——是命運。

自己作為布根比利亞家的孩子出生的事情。

——是命運。

兄長將自己拋棄,從家中離開的事情。

——是命運。

那樣的兄長,將她撿到後帶回來又託付給自己的事情。

——是命運。

基爾伯特,愛上了薇爾莉特這件事。

——也是命運。

「薇爾莉特」

——只是,對不理解這份愛的的姑娘,要將這個教給她。這便是我的人生才是。

「我不理解,愛什麼的我不明白。少佐所說的話,我聽不懂。那麼,為什麼我要像這樣戰鬥呢?為什麼要給我命令呢?我是,道具。別的什麼都不是。只是您的道具。我對愛什麼的弄不明白,我、只是、想幫助、少佐。請不要讓我一個人。少佐,請不要讓我一個人。請對我下命令!賭上我的性命也要幫助你,請命令我!」

我愛你,薇爾莉特。

如果更多,和你說話,向你傳達的話就好了。

看見你行為舉止的種種,有新發現的時候睜大碧色眼瞳的樣子。

花兒也彩虹也、鳥兒也蟲子也、雪花也落葉也、搖晃著燈火的街道也。

還想要更多地看見那樣美麗的你。

不是通過我這樣的存在,你就隨心所欲像你想的那樣。

我想給你去擁有憐愛那些風景的瞬間的自由。

如果我不在的話,就不知道你會如何生存下去。

但是,如果我不在的話,你就能更多的與世界。

就像你通過我去看見世界一樣。

不想去看見美麗的世界麼?

將你放在我的身邊,我啊,我的人生啊,雖然狠狠的被弄壞了。

卻獲得了除了以三角形的頂點為目標以外的活著的意義。

薇爾莉特。

你啊,成為了我的一切。是一切啊。與布根比利亞家毫無關係。

僅僅是,名為基爾伯特的男人的一切。

我在最初,恐懼著你。但是同時想要守護住你。

那樣無知地堆疊著罪行的你,即便如此我也祈願著希望你能夠活下去。

當我決定使用你的時候我就已經成了罪人。你的過錯便是我的過錯。

連同著罪一起,我也愛著。

將這些,說給你聽的話就好了。

是非常珍貴的事情。我喜歡的東西真的非常少。

實際上討厭的東西要多得多。

雖然沒有說過,世界也是、人生也是,都不喜歡。

雖然要守護國家,其實世界什麼的並不喜歡。

喜歡的東西的話,有一位摯友,和沒有辦法扭曲的家族。

還有你。

薇爾莉特,只有你。

便是僅有這些的人生。想要守護你,想要讓你活下去。

在我自己的人生中,頭一次從自身中有了不去做不行的事,就是想去做這樣的事情喏。

即便悽慘,也想祈願。

更多、更多、更多、將你。薇爾莉特。

想要,守護你。

翡翠綠的眼瞳,睜開了。

是一片黑暗的世界,蟲子的聲音遠遠的也能聽到。

是現世麼,還是說不是。稱量的藥品的氣味馬上告知了這裡是醫院。基爾伯特確認了狀況。自己正睡在病床上。漸漸的記憶甦醒了。自己本應該在戰場死掉了。但是,也許是悽慘地祈禱了的結果。明明至今為止不論祈禱什麼都沒有實現的神,讓自己活下來了。

翡翠綠的眼

瞳只能夠睜開一邊的眼睛。不論怎麼努力,被繃帶一圈一圈包住的另一隻的眼瞼也無法睜開。活動起手臂想要觸碰。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想要觸碰到想要確認。但是手臂也一樣,只有一邊能夠活動起來。大概是誰施與的吧。機械的手臂連接在身上。基爾伯特轉向一側看去,在黑暗之中,和某人對上了視線。

「……你啊,可真頑強。」

是紅髮的伊達男。在基爾伯特的人生中,唯一能被稱之為摯友的男人在那裡。一副疲勞的樣子。軍服可能有什麼緣故,是穿著襯衣和長褲的樣子。

「你、也、吶」

用嘶啞的聲音回答後,友人笑了。雖然笑了,但在之後卻漏出了嗚咽之聲。一隻眼睛沒有辦法好好看清友人哭泣的面容,基爾伯特覺得有些可惜。

「…………薇爾莉特呢?」

大概是知道當然會問這個問題吧。友人將坐著的椅子挪了挪,看向鄰邊的病床。基爾伯特愛著的少女躺著在。

「如果、死掉了、的話、也殺了我。」

閉上眼睛的姿態就像是雕刻物一般,難以判斷生死。

還活著喏,友人如此溫柔地告訴道,手臂已經不能用了也如實告知了。

「只有、一邊、麼?」

「不對,兩邊都。兩邊都,已經裝上了義手。」

基爾伯特想要勉強自己起來。藉助著急忙勸告的友人的手,顫抖著雙腿走過到少女的床鋪之間短短的距離。被薄薄的寢具包裹著的,那雙潔白柔滑宛若陶器一般的手臂已經已經不在。

「……」

作為代替,淨說還能夠再戰鬥裝上了戰鬥特化的義手。是誰讓給裝上的。基爾伯特用自己的,肉體的手觸碰著薇爾莉特的義手。只感受到冰涼的觸感。本應該在這裡的東西已經不在。比起自己的事情,這個更無法忍受。

『少佐。這個,您給我的要怎麼辦才好呢?』

展示翡翠胸針的,那雙手掌已經不在。

『shaozuo'

離開的話怎麼能忍受啊,將基爾伯特的衣角抓扯住的手掌已經不在。

已經,絕對,回不來了。

『我啊,只想,聽到少佐的命令……我啊,只要有少佐的命令的話,不論到哪裡,都會去的。』

一度失去的東西,是絕對回不來的。

基爾伯特的視線,被淚水所扭曲已經看不見自己深愛的女性。

「霍金斯,有事要拜託你。」

翡翠綠眼瞳中流下一痕淚水閉上了眼瞼。

戰場,宛若蝴蝶飛舞。

搖晃著、搖晃著,既沒有盡頭無論到哪裡都有生命在漂浮著。

「前衛,一齊射擊之後我來打亂他們陣型。」

戰爭就如同商業買賣一般。

謊言和真實,討價還價,互相欺騙。進行著收益和損失的計算。

「……我們會給你援護。但是薇爾莉特,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不要忘了這點。」

戰況越是變得激烈,發起戰爭的人越是不會身處於戰場上。只有棋盤上的棋子一般的士兵們被投入熊熊燃燒的火焰中。

「我明白。但是,殺入敵陣的話我一個人就足夠了。其他的人應該不需要的……」

即使將士兵們總括成一個整體,這個狀況也不過是個人的集合。

「戰爭並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勝利是需要所有兵士同心協力取得的東西。」

如果有大量的人數的話,在這之中也一定會存在能夠成為好同伴的戰友的人。

「我知道的。我要作為一個士兵為少佐獻上勝利,並且守護住您。因為我正是為此而存在的。」

就算膚色,唇齒間吐露出的語言,穿著的服飾這一切都不同,出發點大家都是一樣的。

如果被分解的話便是血和肉以及骨頭。構成的物質完全一樣。

但是雪國的青年和南國的少年都一同沉眠在並非故鄉的土地上。

「……我的話沒事的。將你自己的安危作為最優先對待。」

說不定是因為有著大義,有關生死的對話理所當然地進行著。

「少佐,我是您的道具、您的武器。武器是……為了守護主人的存在。請不要對我說那樣的話。請向以往一樣下令,一句話就足夠了。請說吧,殺掉,像這樣。」

那麼,喪失了大義的場合呢?

翡翠的眼瞳矇上了陰沉。燃燒的草原與飛揚著沙塵的戰場中主人和下仆互相凝視。

主人所飼養的下仆是美麗的怪物。

那個怪物因在戰鬥方面是最強而驕傲,無知並且無垢。

直到那雙眼瞳變得永遠地閉上的時刻,也不知曉我的身軀在燃燒著。

無論是斷罪亦或是救贖都不存在。那雙手就這樣什麼都沒能抓住,恐怕會就這樣活下去。

一定,是這樣的命運。

「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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