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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Stage01 冠以名號的召喚師,十五個孩子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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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上面反射著厚重的合金潛水服的珍珠色光芒,外形就和圓頂硬禮帽一樣,但實際上就是一個為了完全遮住腦袋,切斷大部分感官的華麗眼罩。

絲綢帽的前方有一個大型玻璃鏡,兩邊有各一個耳洞。戴上它後無論看什麼東西都會感覺很小很遠,就好像將望遠鏡反過來看一樣。

但那並不是帽子的真正價值所在。

彈簧和齒輪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封住對象的眼睛和耳朵。

比如這個『窗戶』會每三秒打開一次,因此對象必須拼命記住眼前的景象,靠著像照片一樣燒錄到腦海中的記憶作出行動。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裡的時針會繼續移動。

窗戶每隔三秒打開一次時,對象就會修正自身的動作,因此就好像通過人工手段將感官推遲三秒一樣。

那麼這段時間推移會用來進行什麼樣的實驗呢。

就在阿爾伯特戴上華麗的帽子封住自己的感官之後。

四面牆壁的其中一部分滑著打開,裝備了全身護甲和警棍的男人們走了進來。一共有二十人以上。這個長度和重量的伸縮式警棍作為武器而言已經比金屬球棒還要危險。

然而阿爾伯特連銀質Blood Sign都沒有拔出來。

頭部依然被厚實的帽子完全遮住,只有一個透鏡供他看東西的少年伸出右手,輕輕地勾起食指作出邀請的手勢。

然後他撂下一句狠話。

「這麼講禮貌是不是瘋了,狗東西。」

緊接著,所有的警棍同時從各個方向朝他呼嘯而來。

然而『瘋帽子』在延遲三秒的世界中扭動了身體。他邁出了一步。轉動著腰部輕易躲開了從四面八方招呼過來的警棍。不,不僅是這樣。他還刺出了手掌,落下了升起的腳後跟。隨著一連串悶響,本應被嶄新的緩衝擊材料保護起來的男人們接連被奪去了意識。

當然,『瘋帽子』沒辦法看清一切。

供他看東西的透鏡和耳洞中的金屬管每三秒才會由彈簧和齒輪打開一次。

他體驗到的只是距離相等的時間點。

但阿爾伯特卻很是輕鬆,連一發攻擊都沒有打中他。

「只要填補有限影像之間的空隙就好了。」

簡直就好像在玩運動一樣。

不,『瘋帽子』並沒有把這個房間當作擂台或是賽場。而是將其稱為桌布。因此對他來說,任何放到上面的東西連動物都算不上,只是食物而已。

「肌肉和骨骼的可移動範圍,根據目前的重心來判斷未來會移動到哪裡,視線在看什麼,手指的動作,通過臉部肌肉的收縮來判斷思考。只要鬆掉腦子裡的某根螺絲將資源解放出來,就可以盜取時間。」

他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引用路易斯·卡羅的一節書呢?

在原本的童話中,『瘋帽子』邀請永恆少女參與了一次無視時間概念的瘋狂茶會。

透過傳聲管說話的大人們的語氣聽上去混雜著佩服與懊惱。

「腦波並沒有變化……看你這麼簡單就收拾乾淨,感覺測量下去也是傻瓜的行為了。」

「和召喚儀式比起來這根本不算什麼。」

瘋子嘲諷道。

他在嘲諷的同時還能隨手驅使暴力。飛舞的雙手,呼嘯而過的踢腿,他將透過厚實的護甲傳達著困惑和恐懼的食物盡數吞噬乾淨。

「【花瓣】和Spot的位置,白棘的路徑,剛召喚出來的被召物的特性,模擬敵人一百招後會召喚出什麼,攻克它所需的消費和音域,全都要計算。簡直是計算的盛宴。要是沒有發瘋,完全不可能跟得上。」

普通人的話僅僅是記住所有被召物就得費盡全力了。

從哪來往哪去,一條路被堵死後要怎麼迂迴,應對敵人的消費,音域,【花瓣】和Spot的情況時要作出什麼樣的改變等成千上萬的模式,更別說還要同時讓身體配合做出正確的行動。要把握這一切這根本就是縹緲的夢話。

但他做到了。

『瘋帽子』在本應會將普通人逼瘋的境界中閒庭信步。

他的存在吞沒了周圍的一切。

特定的精神狀態會使附近的人產生共鳴一樣的反應,然後擴散開來。

這是團體心理的一種。

也許這就是大人們不直接與『瘋帽子』會面的原因吧。

過不了多久,在白色空間站立的僅剩他一個人。

「無聊透了。喂,要不要再多加點時間。五秒間距?十秒?對於世界而言應該是更好的延遲吧。」

「嗯……」

大人的聲音好像真的在考慮一樣。

然後四面牆壁再次打開,準備送入既定的殺手們。

不過,這些人並沒有裝備全身護甲。

說話的人以電腦恐懼症聞名,因此應該不是電子製品。那些男人的血肉之軀明顯裝備了人造的昆蟲的翅膀和鉗子,蟋蟀一樣的後足以及複眼一樣的護目鏡。這個怪異的集團將『瘋帽子』包圍起來。

「如果有一條能夠擊潰所有複雜算式的公式存在呢?」

「那個女王嗎,無聊。」

阿爾伯特撂下一句。

但他並不是要否定會有這麼方便的東西存在。

他接著說道。

「如果那種東西真的存在,自然就會落入我的掌心。」

他會是第一個。

搶在所有人之前到達。

其他人要麼在抵達前就失敗,要麼抵達到一半就失敗了。

他孤身一人,冷靜地朝著瘋狂的道路發起挑戰。

7

身穿連褲手術服的恭介走到了由開發人員和警衛主宰的『箱庭』外圓。但他並不是要去找人。

扣下扳機的是一番極其單純的話語。

「我、我會保護你的。」

比恩德塔·城山。

比所有人都掙扎的更厲害,但又是最容易掉進陷阱的人。

「別管『瘋帽子』那傢伙。我可是你的姐姐啊!」

(我這是在幹什麼?)

恭介明白自己大幅偏離了原定目標,但他還是以完美的準確性移動著手腳。也許是因為人工靈場內的召喚師和被召物會從攝像頭和感應器中消失,所以『箱庭』裡面的電子攝像頭出奇地少。為了彌補這個缺點,裡面的門通常會裝有無法被機器複製的匠人手工鎖,但對於恭介來說算不上什麼障礙。就算一扇門上面有好幾種不同的鎖,他的兩隻手和十根手指也會迅速將它們解開。

目的地是由大人們管理的,與『瘋帽子』阿爾伯特·S·杜拜因斯密夫密切相關的實驗室。那個瘋子的實力毫無疑問是真貨,但他也需要後援來支持。從被他的技術和言行深刻影響的人開始入手應該是最快的路了。

這是恭介和阿爾伯特之間的恩怨。

要是比恩德塔大意地闖進

來,很明顯會受傷。

所以在那之前……

「……」

恭介嘆了一口氣,解開了最後的鎖。

呈縱向一列封住厚門的鎖有雙位數之多,但連五分鐘都沒過就全被解開了。

就像賓館一樣,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寫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翻譯成『箱庭』的語言的話,就是【未經授權的入侵者會被當場射殺】。

「……管你那麼多。」

恭介打開門後溜到裡面去了。

布置和信樂真沙美的體檢室很不一樣。看上去很像是和金屬有關的實驗室。塞滿了不可能用於人體的氣派車床,壓力機等各種各樣大型器材。牆上掛著一個個隔塵面具,天花板處有一台安裝了厚厚的特殊淨化濾器的空調。這個封閉空間貌似真的是用於金屬加工。在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裡面會充滿各種吸入後就會聚集到肺部的金屬顆粒。

還有兩個上鎖的柜子,但恭介連看都不看玻璃柜上面的文件一眼就知道要找的是什麼東西。

(根據走路姿勢,舉止和行為來分辨家人和陌生人的理論。)

除去面部識別,研究人員還調查過如何通過走路姿勢來辨別影片中的人。據說一個人的站姿和對體重的分配就如同指紋或虹膜一樣,是獨一無二的。差別來自於天生的骨骼與肌肉的形狀,外加從環境中習得的特性。換言之兩者都與家庭密切相關。

也就是說……

(他們在研究如何按照特定值去控制全身肌肉,誘騙他人以為自己也是『家庭的一員』。或者故意讓平衡失調使得某人被當作外人。之所以專注於金工,是因為他們的想法依賴的是肌肉和骨骼這些硬體,而不是模糊無形的家庭牽絆這種來自於人心的感情嗎?)

恭介開始想像實驗內容。連續好幾天都得盯著固定在台座上的人造手腳那魅惑的動作,然後說出那究竟有沒有家人的熟悉感。還是說必須以衝突為媒介,與佩戴上這些東西的人溝通呢?這種迷幻的景象確實很符合『瘋帽子』的助手的風格

但阿爾伯特也確實因此獲得了精確操縱身體的能力。而他那超凡的空間感知也可以被視為對肉眼認知家人的研究的副產品。

(可是……)

那樣還是不足以解釋為什麼『瘋帽子』會強烈執著於召喚儀式。

肯定有什麼東西促使他放棄完成家庭,轉而專注於排行榜。被影響的不是他本人就是他身邊的人。

「……」

恭介再次接近了那兩個上鎖的柜子。

由於他開鎖過於嫻熟,不禁讓人以為那只是個看著像鎖的把手而已,然後他將玻璃門滑到了一旁。

其中一個柜子里裝的是一台手持式無線電。大概是用來和阿爾伯特交流的器材,但令人意外的是和振膜相連的居然是一台舊式留聲機。使用蠟質圓筒那種兩百多年前的技術去保留通訊記錄。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討厭數字格式這麼簡單,而是嚴重的電腦恐懼症了。

另一個柜子里裝的東西乍看起來好像是用來收集郵票的文件夾。使用者對數字格式的拒絕再次得到了體現。每一張郵票大小的塑料夾層裝的是老照片的底片一樣的東西。裡面壓縮了很多數據。

「微縮膠捲……?」

不管內容有沒有加密,都不必擔心被偷看,因為在這個時代已經沒人能拿到讀取它的器材了。就好像一盤據說在播放的時候,屏幕的邊緣會出現幽靈的音樂錄像帶一樣。

恭介想了想後,四處打量著這個充滿機器的房間。

他伸手從牆上拿了一個隔塵面罩。

「做一個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展開了工作。

他的部件只是從用來裝廢品的箱子裡拿的,到時候只要放一把小火偽裝成電氣火災就不會有人質疑失蹤的部件。反正在『矮胖子』和『瘋帽子』撼動了整個『箱庭』後,已經發生了不少電力問題。

最終,恭介做出來的是一台像是玩具顯微鏡一樣的器材。

他將郵票大小的微縮膠片放到板子上,從下方點亮照明然後通過透鏡窺視。標準的壓縮率大概是四十倍,因此每一塊郵票上概括了差不多一頁筆記的信息量,文件夾的一頁相當於一本筆記,每一本文件夾相當於一個書架,整個柜子就等於一整個圖書館。

雖然聽起來很厲害,但如果是數字格式,一枚四分之一郵票大小的微型記憶晶片就能裝得下一整個圖書館,不到五秒就能徹底搜一遍找出關鍵字。

只有記錄了膠片並將內容銘記於心的人才能馬上搜出想要的數據。不便再次成為了盾牌。不知道要找什麼的人就要先讀完相當於一萬本專業書籍的數據了。

然而恭介毫不在乎。

「那麼……」

他先用速讀法,以每張幾秒左右的速度吸收大約十枚微縮膠片的內容。從這些內容建立起當事人的興趣和習慣的檔案,構築選擇將什麼數據記錄到什麼地方的對象的思考模式和行事標準。恭介現在甚至可以猜出如果當事人突然被要求決定一個四位數密碼,那人會下意識說出什麼。完成了這些後,他從在架子上排列起來的文件夾中選取了其中一本沒有任何記號的文件夾。他選擇了文件夾,再到頁數,最後就是那張記錄了最大的秘密,同時也是最經常被訪問的微縮膠片。

推理完畢後,恭介將膠片放到了自製的微縮膠片讀取器上面。

他第一次就找對了。

「這是……」

8

「你做得太過分了。」

其中一個大人,用發圈將黑長直發綁成單馬尾的信樂真沙美劈頭就是這句。她正坐在一間隔音待客室中,對面是一個體型和他身上那件厚厚的工作運動服相比過於瘦弱的男人,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玻璃桌。

那個男人是和『教授御前』同等的傳說。

其名為『瀆神靈感』。

「飽浦先生,你應該也明白『箱庭』的目的。不如說,要我這個受僱的來糾正你才奇怪吧。雖然『純白女王』只會以意外的方式出現在召喚儀式中,她現身的條件說不定就和形成龍捲風的條件一樣無法說明,但她對於那十五人來說只是個壓力測試。她是孩子們必須面對的難題,看他們在面對試煉和災難時是會團結成一個家庭還是四分五裂。這已經偏離原意了。」

「……雖然我有很多反駁的方式,但還是先讓你說完吧。我想避免複述說過的話。」

「就算實現不了也無妨。」

身穿窄裙和白大褂的美女正擺弄著掛在胸前的銀色口哨。

「將『純白女王』留在不可觸及的地方就正好了。無論地上的人壘砌多少石塊,也不可能伸手抓住天上的太陽。但在這個過程中會建立起一座雄偉的高塔。這才是女王的意義所在不是嗎?咱們還是無法預測被連續擊敗後陷入昏迷的『傑伯沃基』會變成什麼樣。她那個被活埋的依代艾麗斯也是如此。然後因為和『瘋帽子』對戰的緣故,『矮胖子』本人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了。」

「……」

「『箱庭』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會破壞世界的和平、偏離讓全人類團結一心這個正道,那麼馬上棄掉這條歪路不才是正確的嗎?」

信樂真沙美從不認為十五兄弟姐妹計劃會成功。

無論計劃是什麼,被放到砧板上的是那十五個被世界捨棄的孩子們。

她只需要讓其他大人們明白他們提倡的只是一紙空談,然後回收那些不再被需要的孩子們就夠了。那樣孩子們就可以得到第二次的『正規』人生,而不是被世界遺忘然後腐爛掉,或者被失敗的計劃卷進去壓垮。這就是她加入計劃時的心愿。

這是個冷酷且缺乏善意的體制。

所以她會注入那份善意,成為那樣的部件。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

那些無知的孩子們被捲入到召喚儀式中,被塑造成了一旦離開普通人的視野就會被他們遺忘的召喚師。甚至還被唆使去索求那個控制不了的『純白女王』,在這個封閉空間中自相殘殺。

「正道是什麼,歪路又是什麼?」

然而她的意志沒能傳達給這個名為飽浦大咲,別名『瀆神靈感』的男人。

他們的世界觀以及解題思維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我覺得衝突也是交流的一種。畢竟不打不相識嘛。而且,如果他們因為害怕引起衝突就不遵從欲望行事,那樣也很難被稱為真正的家庭吧。」

「……」

意見的交鋒聽起來是件好事,但到了家人手執致命武器對著彼此時,這個說法還能通用嗎?

「再說了……」

面對已經不打算隱藏不悅神色的信樂真沙美,飽浦大咲笑了起來。

「在最基本的層次上,我不認為咱們對『純白女王』的應用方法有任何差錯可言。這麼說不是為了逞一時之快,我也不打算假裝自己理解了龍捲風的構成細節。我是真心希望控制住那個未踏級的頂端。」

「……你是認真的?」

「位於傳說中的眾神之上的未踏級。那個女王則問鼎了未踏級中的最強寶座。那正是完美的象徵。完美到足以令六七十億人口團結一致。所以利用那十五人去找出控制她的方法並沒有錯誤。畢竟,『箱庭』就是為了造福全人類,為此對那十五人進行監視而存在的。」

「那是不可能的……不,絕不能這麼做!」

「一般來說的話,確實做不到。但只要找到完美的立足點,就能攀上垂直的峭壁。你看過內圓的美術館裡面有什麼東西了嗎?」

那是十五人之中的『紅心女王』經常造訪的空間。裡面充滿(了)她那件Cos服的藍本:與『純白女王』相關的畫,雕塑以及其他素材。

但『純白女王』根本無法用攝像頭或感應器錄下來,同時也從沒有被任何人直接目擊過,有那麼多與她相關的素材應該是很奇怪的事情。肯定要有人見過女王,與她共享了足以通過繪畫或雕刻等媒介將她記錄下來的體驗,同時還持有準確地將女王的象徵融入作品中的技術才可能辦得到。

僅僅是一塊那種東西所持有的信息量,就足以匹敵主宰一個國家或大洲的聖書或經文。

信樂真沙美低聲擠出了一句話。

「……換言之,那是有贊助人捐出來的?」

「是個被稱為斑斕博物館的人物。那人比起戰鬥,對收集歐帕茲和聖遺物更感興趣,據說人類也是他收藏的一部分。只要有神聖寄宿在其中,就連人類也能算作聖物,無論是肉身還是遺體。」

身穿運動服的男人笑著作出了無憂無慮的答案。

「那人還想要個巨大的試驗場。畢竟,和平主義者們對『純白女王』的事情盯得很死啊。要是沒有安排這個偽裝的名分,研究開始的時候就只能收到一片罵聲了。」

「你瘋了嗎!意思是這個計劃不是單純被你為了私慾獨占這麼簡單了……!?」

「這麼說吧。」

飽浦大咲用手指敲了敲玻璃制的桌面。

為的是突出信樂真沙美放在上面的手機。

「我已經受夠了看到這些東西主宰人類了。我想在他們遍布世界前採取行動。當我首次聽聞人工靈場內的召喚師和依代會從所有攝像頭和感應器中消失時,差點就高興到蹦了起來,但那樣還是不夠。人類必須變得更強。為了不讓這些東西遍布世界,令人類變成只會假裝思考的肉塊。」

「……」

「十五個人還不夠。從他們組成的過家家中提取有用的數據還不夠。雖然能大賺一筆,但在我們將好處回贈給人類之前,這些東西早就遍布世界了。為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我不惜付出一切代價。畢竟,這所設施的目的就是為了消化那十五人,將人類從早已預見到的毀滅中拯救出來啊。」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箱庭』都晃了一下。

就好像上次的事件正在重演一樣。信樂真沙美的胸口浮現出一股不妙的預感,同時身穿運動服的瘋子也完成了滔滔不絕的發言。

「『瘋帽子』阿爾伯特是我創造的最大傑作。因此,他會抵達頂點中的頂點。『箱庭』只需要成為一顆即將孵化的蛋就好了。」

「就算蛋殼碎裂的時候,你自己也會被裂痕給吞沒也是?」

對此飽浦歪了歪頭。

『瀆神靈感』如此答道。

「那有什麼問題嗎?」

9

恭介閱讀了印在微縮膠片上的文件。

上面記載的不僅僅是召喚身為秘密中的秘密,像龍捲風一樣君臨眾人,只會在完全偶然的情況中出現的『純白女王』的確切手段,而且還是將她縫到這個世界,對其進行自由操縱的方法。

恭介咬緊了臼齒,但還是無法阻止漏出來的話。

「……這不是漏洞百出嗎?」

這是不可能的,無法成立的理論。如果只是紙上談兵的話確實說得過去,但是成功定義了黑洞難道就能實際造出一個黑洞嗎?就算有人可以大致想像出大爆炸理論的內容,難道就能引發大爆炸嗎?記載在上面的就是這種程度的東西。雖然內容沒有錯誤,但離實用階段的藍圖還差得很遠。要是根據這上面寫的來進行,最好的情況也就是弄出一縷煙,最差的情況就是突然引起爆炸害死所有人。

這就是最高明的頭腦了?

這就是從全世界召集來的,最接近『純白女王』的人們?

恭介再次開始思索『箱庭』究竟有沒有存在的必要。在這裡殺死女王真的值得嗎?真的是在將比恩德塔,京美等人拖進來的情況下發動不為人知的最終決戰的正確場所?要是『真正的強者』們沒有介入,裡面的人就算受女王吸引、不也無法脫離普通世界的軌道嗎?雖然會感到懊惱,但還是能享受著正經的生活不是嗎?

就當他想到這裡的時候。

那股震動襲向了恭介。

「……」

就和『矮胖子』或『瘋帽子』那時候一樣。大概是從有人正舉行模擬召喚儀式戰鬥的中央模擬戰場傳過來的。不對,因為沒有作為安全基準的基本理論,就算當事人只是打算娛樂一下,還是把這視為實戰比較好。

房間裡有兩個柜子。

存放微縮膠片以外的那個柜子裝著大量的蠟質圓筒和一台舊式留聲機。留聲機上面的蠟質圓筒自動開始轉了起來,與其相連的手持式無線電探測到了人的聲音。

「確認到十五人在模擬戰場中展開了突發戰鬥!請上頭下達指示!具體對象是『瘋帽子』阿爾伯特和『柴郡貓』比恩德塔。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這事!?難道就這麼看著嗎!?他們倆的排名怎麼看都差太多了!這次真的會死人啊!!」

恭介下意識咂了咂舌頭。

(太早了!!)

情況很簡單:比恩德塔說過會保護恭介。

現在就抓起練習用的Blood Sign衝進模擬戰場嗎?不行,那樣就太晚了。『瘋帽子』不是會使用『矮胖子』的煙霧那種巧妙戲法的召喚師。他的每一項參數都實在太高了。戰鬥結束是分分鐘的事情,就算召來電動車衝過去也來不及了。

而且,『箱庭』內部目前有三個依代。

其中一個在和『傑伯沃基』聯手的時候遭受了『矮胖子』的兇猛攻勢,現在還躺在醫療室的床上。而『瘋帽子』和比恩德塔正在使用另外兩個。

也就是說,就算恭介能準時趕上,他也沒辦法發揮身為召喚師的力量。

他救不了比恩德塔。

與此同時,與留聲機相連的無線電收到了最可怕的報告。

「緊急申請!請下達封死模擬戰場的緊急門的許可!!『瘋帽子』已經抵達了未踏級,但他還在繼續收集【花瓣】。他在瞄準更高的地方。上次已經毀掉了一部分牆壁,鬼知道這次的損傷會蔓延到什麼程度!!」

『瘋帽子』正在瞄準比未踏級還要高的地方。

一般來說,根本沒有更高的境界。

但如果將普通這個架構剔除,只會浮現出一個答案。

「他應該是在瞄準『純白女王』了!!他真的在動手!女王真的會降臨在我們面前!一定要在他把那種東西召喚出來前把地方封死啊!!」

「……」

恭介想保持冷靜。

但根本沒用。

如果這份報告屬實,那比恩德塔就死定了。這和召喚儀式的規則沒用關係。從理論上來想吧。如果頂點的頂點所持有的力量正如傳言那般,那防護圓提供的安全就不再是保障了。就算將所有前提拋棄,讓想像力突破一切極限,情況還是會超出想像力的極限。就算預測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後把自己鎖進小房間裡,對於颳走整間房子的龍捲風來說也是毫無意義的。

恭介無能為力。

就算能算出迫近的悲劇,他也看不出突破口。

這樣下去就趕不上了。

一旦『純白女王』現身,被召物和比恩德塔本人都會被擊潰。

「不對。」

然後恭介抬起頭來。

他望向了仍然放在自製讀取器上面的那塊微縮膠片。

如果『純白女王』被『瘋帽子』召喚出來,確實就無力回天了。她是最強中的最強,據說在現身的那一刻就能終結任何戰鬥,因此比恩德塔根本沒有逆轉的機會。她會被單方面消滅。

但還有另一個暗示。

沒錯。

那是『純白女王』被『瘋帽子』召喚出來才會發生的情況。

「不對。」

身穿連褲手術服的恭介再次打量著房間。

他的視線飄過了各種機器,然後聯想到記載於郵票大小的微縮膠片上面的未完成方法論。

恭介認為……

說不定還有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對。」

在大難當頭的情況下,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原本這就全是鬧劇,或許應該專注於殺死『純白女王』的計劃會比較好。無論如何,一旦女王被縫界召喚縫到這個世界上然後展開戰爭,『箱庭』就會成為地獄。比恩德塔遲早會死,所以為了這麼渺小的東西將全盤計劃置於風險之下也許是錯的。

少年明白這一點。

但無論如何,城山恭介還是做不到踏碎那小小的可能性之芽。

(……一定會趕上的。)

小小的怪物飛速轉動著腦內的齒輪。

一切都是為了得出某個答案。

(只要在拯救比恩德塔的同時不干預殺害女王的計劃,那走這條岔路也不會出現影響!!)

10

藏在一紙之隔的深處,『真正的強者』們坐在一面牆壁布滿薄屏顯示器的昏暗房間中。

那個名為『人道主義』,Award達到了四位數,領導著Government的哥特蘿莉風和服少女輕聲笑了。

「……咱們也在期望啊。」

一邊觀望著模擬戰場中的災難,少女如此說道。

她正看著那些大人們的醜態。

以及那個到底還是做不到鐵面無私的幼小少年。

「明明已經做了如此周全的準備,但心裡頭還是希望計劃會失敗。就算將世界各地擁有與『純白女王』近似的危險思維的人召集起來放到一個地方,但還是以一事無成告終就好了。那樣就代表這個世界比咱們預料中的還要幼稚,就算放著不管也不會有人夠得著女王。由此可證明咱們正生活在一個安全的時代中。」

在她旁邊,那個將豪華西服穿得歪歪扭扭的男人咂了咂舌頭。

他是Illegal的首領,『百害之王』。

「簡直荒唐……因為其他人沒有按照自己心目中的計劃行動所以自己就是無罪的了嗎?只要布置好事態,在悲劇發生後也只有你能保持『好人』的立場了。」

「不錯。但可惜的是,那種事情不會發生。女王毫無疑問會於『箱庭』中召喚出來。」

少女嘆氣道。

然後正義的支配者冷酷地說了下去。

「畢竟,咱們就是為了預防計劃失敗才準備了強力的二次點火器……城山恭介。這就是將你投入『箱庭』的理由啊。」

11

『箱庭』中央的模擬戰場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與人數無關。有一萬人的話就會出現一萬名死者。有一億人的話就會出現一億名死者。

站在紅白相間的棋盤地板上的只有兩個人。

『柴郡貓』比恩德塔與『瘋帽子』阿爾伯特·S·杜拜因斯密夫。

他們倆都與唯二能使用的依代中的其中一名結下了契約。

『瘋帽子』那邊的依代被鐵處女造型的枷鎖束縛著。

『柴郡貓』這邊的依代則坐在看似一張布滿荊棘的拷問椅子的輪椅上。

為了不讓反覆結下結下新契約的依代們的身心產生變動偏移,她們身上都連接著大量為了強行抑制拒絕反應的插頭。

那兩個依代現在已經變成了異常的怪物。

那就是被召物。

拼命握著練習用的Blood Sign,準確地用白棘命中【花瓣】,將被召物提升到神格級的比恩德塔絕對擁有相當可觀的技術。說起來,神格級就是傳說中的眾神本身。那是即使古代的帝王獻上整個帝國,舉辦盛大的祭典然後將一千個人做成活祭品都不一定會從天而降的高等存在。以一人之力召喚、驅使那種存在就相當於擁有單挑古代帝王的實力。

目前,這隻神格級的音域是中音,消費是7。是從朱庇特的額前誕生,以全副武裝的少女的身姿守護古羅馬的處女神。

但還是不夠。

只因為敵人實在太強大了。

『瘋帽子』正揮動著從一疊銀幣構築而成的金屬Blood Sign,但他心情好到快要哼起歌來了。在他身邊的是一隻未踏級。潛伏在眾神之上的存在。

『明辨善惡的「紫電」之淑女(iu·ao·eu·ei·kub·miq·a·ci·p)』

那是一名坐在生鏽的輪椅中,擁有病態般慘白皮膚的瘦弱少女。重要的身體部位都被紫色布料裹住,那樣的少女舉起了一條手臂上的僅僅一根手指。

一根紫色的光束呈斜面切開了世界,將女神的盾牌當作黃油一樣一分為二。明明是嵌入了石化女妖的頭顱的傳說器具卻被輕易擊潰了。

「呀啊啊!!」

身穿僅在側面綁上結頭的手術服的比恩德塔拼命想要壓住自己的聲音,但還是無事於補,少女仍然擠出了尖銳的哭喊。

感覺心臟正在被擠壓,但比恩德塔還是穩住了呼吸,勉強地死死瞪著眼前的敵人。

她在害怕,她真的很害怕。

但如果自己無法作出對抗,那個可怕的東西就會轉向別處。

轉向城山恭介,自己的『弟弟』。

所以。

所以!!

「……無聊透頂。」

無情的聲音打斷了少女的決斷。

『瘋帽子』對比恩德塔投去了冷到冰心徹骨的視線。無論是誰都能看出他是個瘋子,但那雙眼睛好像正在窺視其他人無法看見的巨大深淵。

他並不僅是在看【花瓣】和白棘的位置。

是更為基本的東西,少年道出了想法。

「你是普通人,但也僅此而已了。由頭到尾都是標準值,從來不會往外踏出一步。太廉價了。完全共鳴不了。說實話,我感覺自己面對你就是在浪費時間啊。」

「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你缺乏瘋狂。缺乏得很嚴重。咱們明明在以眾神為踏腳石。抵達了潛伏在他們之上的存在並對其進行控制。還有比這更褻瀆的行為嗎?在那之後怎麼可能保持正常?覺得理性能在這裡占有一席之地才是最瘋狂的想法。但那也是最無聊透頂,實際上成不了任何事情的瘋狂。」

他在同一番話中對瘋狂進行了誇獎與否定。這個字眼同時擁有兩層以上的意義。

大概只有『瘋帽子』本人明白自己的本意。

不對……

「只有他。」

阿爾伯特指向了另一個可能性。

與此同時,他完全否定了名為比恩德塔的少女的尊嚴。

「城山恭介。只有他能和我合得來。我總覺得他正站在和我一樣的地方……。」

「!!」

比恩德塔下意識行動了起來。

她已經拋棄了通往勝利的複雜算式,只是一味展現著自己的意志力。

但是不行。

無論把白棘打到什麼地方,將什麼音域的【花瓣】打入Spot中,她仍然無法縮短與敵人之間的差距。神格級和未踏級有著決定性的差距。在『瘋帽子』抵達那個領域的瞬間,比恩德塔就應該當場落敗了。而那種事情沒有發生也不是因為她的技術。

「到了這個地步,你真以為能追的上來?」

阿爾伯特只是在玩。

全都是為了收集心目中的所有【花瓣】,完成某個具有力量的名字。

「我會抵達那個處於頂點中的頂點的『純白女王』。不是利用瘋狂的理論,而是對這個井井有條的現實降下癲狂。給我的茶會加入龍捲風,一場天災。到時候你還會咬上來嗎!?問你呢!?恭介!?」

『瘋帽子』以閃電般的猛烈勢頭打出了白棘。

比恩德塔已經沒有進行干擾的餘裕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飛翔的白棘。隨著原始的毀滅之歌,『瘋帽子』獲取了21枚花瓣。而且沒有打亂順序。他從第一個字母開始,準確無誤地將所有【花瓣】以正確的順序打入了Spot。

在普通情況下需要召喚100隻規定級和50隻神格級。

這是無視那些條件,直接將心目中的未踏級被召物召喚出來的恐怖方法論。

同時,這個方法也適用於那個未踏級當中最深奧的存在。

雖然可能會偶然被召喚出來,但在實戰中計劃性地將其召喚的絕對方法尚未存在。

未踏級。音域【無】。消費:21。

因為擁有同等數量的低音,中音和高音【花瓣】,這個危險的排列本

該觸發名為【漆黑之顎】的懲罰。

但實際上這才是正確的答案。用血書寫的真名之一。

『手持聖潔真理之劍的「純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

神格級是傳說中的眾神,未踏級是潛伏在更高一級的存在。

而這是立於頂點中的頂點的存在。

召喚出來就意味著終結。

她是絕對勝利的體現。

還未能擺脫神格級的比恩德塔雙眼一黑。究竟是因為自己緊緊閉上了眼睛還是快暈過去了?她的大腦已經亂到判別不了了。

然後……

然後……

然後……

「……什、麼……?」

在宛如無限延伸的時間中,少女聽見了疑惑的聲音。

身穿短小手術服的比恩德塔終於意識到,現在自己正體驗的並非拉長的一瞬間,時間是真的在前進。

什麼也沒有發生。

女王的盛怒並沒有降臨。

昏暗的視野變得清晰起來。完美地完成了步驟的阿爾伯特·S·杜拜因斯密夫正以十分訝異的表情盯著『紫電的淑女』。

「我明明完成了的啊……」

面對這徹底不可理喻的結果。

那個病態的『瘋帽子』,就好像正在朝沒能抵達的最強請願一樣,爆出了吶喊。

「可你為何不回應我!?『純白女王』啊!!」

12

答案很簡單。

「你的縫界召喚,就好像是將被召物縫到這個世界上之後給它的脖子套上鎖鏈一樣。完成了連接後,就能跳過普通的步驟直接將該被召物從另一個世界傳喚過來。就好像將一尾仍然咬著鉤的魚丟回池塘里一樣。」

這番話是恭介被送進『箱庭』前,由哥特蘿莉風和服少女『人道主義』說出口的。

「召喚出來後,被召物既無法依自己的意志離去也無法被世界另一邊的另一個召喚師召喚出來。是真的能將被召物縫到這個世界上並獨占的做法……所以只要將理論應用到『純白女王』的召喚上,她至少也會失去像蜥蜴斷尾那樣的逃跑的選擇。那就是徹底殺死她的第一步。」

換言之……

所以……

「……」

聆聽著舊式留聲機相連的手持式無線電不斷收到的報告期間,恭介朝機器吹去了生命的氣息。他用自己的智慧填上了房間主人拼命寫下來的失敗理論里的漏洞後,展開了行動。少年給前所未有的惡魔道具賦予了形態,然後就好像要沾污這個純潔的世界一樣將其釋放出來。

他大費周章去填上理論漏洞的理由很簡單。

他本人的獨特理論實在太過超前。依靠目前的材料無法重現出來,因此恭介才故意將其降格到了房間主人的做法的等級。

總的來說,那是一個籃球大小的裝置。

在方形木架的根基上,盛放著一個代表永無止盡的水平面的正圓銀盤。木架里含有一組複雜精細的齒輪,就好像會永遠播放下去的八音盒一樣。

沒有人知道這是以圖書幻想中的妖精之泉演化而來的。

沒有人理解製作者最初的願望其實是構造被召物與人類的對等關係,而不僅僅是把他們當作召喚出來的武器。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恭介想道。

記憶中的『真正的強者』的話語回答了他。

「要是能徹底殺死以恐懼和混沌支配了兩個世界的女王,你的夢想也能化為現實。被她迫害的所有被召物都能得到解放。」

少年做了一個深呼吸。

他做好了覺悟。

少年將手伸向了方形木架旁邊的發條,然後轉動了一下。

往那台永動機送去了無可奈何的生氣。

然後各種正規步驟一下就被打飛了。

少年終於得以和那道純白的光芒會面。

與舊式留聲機相連的無線電傳出了充斥著混亂與疑惑的報告。

「!?怎麼回事……?他沒有失誤,但是『純白女王』並沒有現身。難道她真的是不可侵犯的存在……?」

「十分鐘到了,人工靈場已經消失。」

「瘋帽子和柴郡貓都還活著。還是不能介入嗎!?要阻止的話就只能趁著他們扔出下一枚勵起手榴彈之前了!!請下達指示!!」

恭介先一步獨占了她。

因此就連瘋帽子那超人的實力也無法召喚『純白女王』,她也就無法對比恩德塔構成威脅了。

這是完美的結果。

但現在不是鬆一口氣的時候。

她出現了。

就在自己面前。

少女那柔順的銀髮綁成了雙馬尾。比恭介要高一個頭的她正炫耀著無法用『魅惑』這種陳腐的詞彙進行概括的身體曲線。衣裝是清一色的純白,就好像一件暴露的婚紗一樣完美地穿在身上,各種關鍵的地點都有銀器點綴。

並不是【是什麼】或者【有多少】的問題。

從頭到腳,少女的所有部分都是由凝縮的白光構成。

超越了規定級,神格級與未踏級,站在未踏級的頂端、最強的最強,唯一被允許坐在王座上的存在。雖然所有的被召物都超脫了世界的定律,但就連他們也被【無法擊敗她】的道理約束起來。

未踏級。音域【無】。消費:21。

『手持聖潔真理之劍的「純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

擾亂兩個世界的平衡,帶來無盡的混沌與悲劇的災禍核心。

在『箱庭』這個攝影棚,十五兄弟姐妹計劃這場鬧劇,縫界召喚的扳機以及作為Government,Illegal與Freedom三大勢力之首的『真正的強者』們的聚會面前,她是價值最高的獵物。

完全殺死女王。

這就是城山恭介在這裡的理由。

少年身邊既沒有防護圓也沒有依代。手上沒有Blood Sign或勵起手榴彈。就算他真的有那些東西,也沒有能突破的保障。不如說,如果恭介這樣的個人就足以擊敗她的話,難度就不會高的這麼離譜了。

他明白這些道理。

他的全身都噴出了汗水。

維持合理思維就已經是最大的努力了。

「……長……」

「這個東西」開口了。

『迷人』與『魅惑』已經不足以概括。她的美貌伴隨著如此龐大的吸引力,哪怕是純潔的嬰兒還是年邁的老漢大概都無法抑制住心中的滂湃之情。

但少女卻露出了完全不符合外貌的純潔笑容。是那種與『喵☆』這樣的音效相伴的笑容。就好像第一次到遊樂場玩時,滿臉驚喜地打量著四周事物的小孩子一樣。

「兄長!」

隨著莫名柔軟的怪聲,城山恭介眼前一黑。

被高一個頭的女性抱住後,自己的頭埋到了她的胸前。

即使是他也花了兩秒多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時間線不明的幸福回憶 1

泳池。

「……」

穿著泳褲的恭介正盯著眼前的氣派景色。

『箱庭』的規格果然還是一如往常的不可理喻。中間有一個五十米寬的泳池,覆蓋著如此巨大的設施卻感覺不到壓迫感的,高高在上的大天屏以及寬敞的泳池邊。明明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卻沒有封閉感,因此很容易忘記這裡是地下的事實。

室內泳池並沒有被分割成競技賽道,或是像遊樂設施一樣建成彎彎曲曲的環狀。

是圓的。

那是直徑五十米,外圍有人造水流推動的水之鏡。

(……也就是為了效率化吧。)

恭介進行了分析。

構建永無止盡的水流就好像金槍魚養殖場一樣。金槍魚如果不一直游下去就會死,所以這麼做可以讓它們在面積有限的養殖場中永遠遊下去。同樣的道理,這麼做可以讓孩子們在有限的空間裡游好幾公里。

同時還能打造更衛生的環境。如果是溫柔的漩渦,只需要在泳池的邊緣放置濾器就能將水中的雜質聚集起來然後過濾掉。概念就和龍捲吸塵器差不多。

(要呈柔順的弧線而不是一直線游泳應該有什麼竅門吧。)

「你發什麼呆呢?」

背後傳來了聲音。

來人是因為男女用不同的更衣室所以暫時分離開來的比恩德塔。

她穿在身上的兩件式粉色泳衣比起比基尼,更像是將單件式分成兩半一樣的感覺。

「難道是不擅長下水嗎?那

就更要好好做熱身運動了。到時候可沒有後悔藥吃。哼哼,要不然大姐姐可以幫你哦。畢竟我是姐姐嘛!」

「啊,是這樣。」

「……給、給我說明一下你這個半溫不火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不、還是算了。感覺聽了也只會讓自己整個人垮掉……」

將小屁股按到濕透的泳池邊,向兩邊伸展修長雙腿的比恩德塔正做出奇怪的舉動。她的身體十分柔軟,每次將手伸向一邊腳的時候,上半身就會完成美麗的弧線。

「恭介。」

沒過多久,Cosplay少女京美也走了過來。進入完全娛樂心情的她正穿著一件白色的單件式泳衣,即使是現在,她還是戴著那頂白色雙馬尾假髮。

而她的腋下……夾著什麼東西。看上去像個粉色的弧形抱枕。雖然在表面畫有一隻火烈鳥的臉,但應該是香蕉小船的壓縮版吧。

京美的另一隻手拿著一個上面畫了刺蝟圖案的沙灘球。

(紅心女王的門球遊戲嗎?記得刺蝟是球,火烈鳥則是球棍……)

但繼續做著伸展運動的比恩德塔卻有著自己的見解。

「太猥瑣了!那個象徵!!」

「吵死了你這個解讀過深的變態小妹,你想要彎彎的大棒還是膨脹的大球呢~?」

不知為什麼,將沙灘球塞到她臉前後比恩德塔開始緊張了起來。

「在更衣室有碰上麻煩嗎?要鎖上那些儲物櫃可是極刑困難的呢。」

「啊,嗯。轉鑰匙的時候是要往裡推對吧?」

「嘖。原來你知道。我還想讓你哭著來求我然後給你手把手上一課來著。當然,是在女子更衣室裡面啦。」

「……」

「別那樣盯著我看。咱們不是一家人嗎?而且你這個年紀也不算數。等你失去這個特權再來沮喪可就太晚了!不管了我丟!!」

京美大笑著將小型香蕉船丟進了巨大的圓形泳池中,大概是事後才想起來水流的事情。於是她拔腿追趕著擅自飄走的火烈鳥小船,沒做任何熱身運動就跳了進去。

看著少女的各個部位正在彈跳的恭介有了這樣的想法。

是個很簡單的問題。要是十五兄弟姐妹計劃繼續下去,家人之間的牽絆越發親密的話,他們就不會受『那種事情』困擾了嗎?到時候就能一起洗澡或者睡同一張床上了?看著京美那明顯在日益增長的身體曲線,恭介不敢斷定。

然後他轉向了正順著膝蓋做屈伸運動的比恩德塔。

他對那個完全沒有那種曲線的少女發表了感想。

「嗯,比恩德塔的話就沒關係吧。」

「怎麼我有種你在想很失禮的事情的預感呢?」

做完了伸展運動後,就好像要追上京美一樣,比恩德塔朝著泳池跑去。

雖然不覺得她會笨成那個樣子,但恭介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作出了提醒。

「小心點。」

「說什麼呢你?我可是姐姐,手把手教你才是我的……噗!!」

跳進池子裡後,少女消失了。

恭介差點就要一手拍在額頭上。

雖然對京美那樣的高中女生來說剛好是齊胸深,但也就是說對於恭介或比恩德塔來說十分危險。然後拜人造的無盡泳道所賜,水流的勢頭相當可觀。因為並沒有海洋中那樣的明顯波浪,所以感覺就好像掉進夠不著池底的迅猛水流中一樣。

換句話說要是開始緊張,那就很難靠自己恢復過來了。

雖然京美好像注意到了情況,但是她的火烈鳥香蕉船也有問題。上面並沒有搭載與水流對抗的槳,所以她很難接近比恩德塔。

「唉,真是的。」

隨著機械式的一語,恭介跳進了水中。

流進他稍微張開的唇間的並不是清水。有一股鹹味。並不會讓舌頭髮麻,大概就和運動飲料差不多。

(……淚水之湖嗎?)

那也是路易斯·卡羅的記號之一。

人體細胞液與清水和海水不同。與生理鹽水結合的話,大概一直做水中訓練也不會疲憊吧。

與實際的河流不同,水底並沒有讓水流複雜化的凹凸或石塊。因為是完全均衡的流勢,要乘上水流也很簡單。恭介迅速游到拼命掙扎的比恩德塔身邊,從身後勾起她的雙臂,準備把她拉到水面上。

但這時候卻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少女那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發揮出來的過人敏捷性得到了體現,比恩德塔一下就轉過身來,從正面死死抱著他不放。雖然自己正將未發育的身體按在恭介身上,可她已經精神錯亂到顧不上這種事情了,只是一味地用手腳纏住少年。

就好像抱著一根圓木一樣,恭介完全動不了。簡直就是救生員成為二次被害者的典範。

(好在她只是抱著我的手和腰。至少雙腳還能動。)

雖然情況很令人無語,但十分致命也是事實。

可恭介只是機械式地掌握了情況,用雙腳保持姿勢後成功讓兩人的頭越過水麵。

「噗哈!啊嗚啊嗚啊嗚啊嗚!!」

「比恩德塔。」

「嗚嗚嗚!!」

「比恩德塔,不用擔心。我不會放手的,你能至少鬆開大腿嗎?」

少女沒有回答。

不如說,她抱得更緊了。

看來已經錯亂到無法聽取理性的意見。要是雙手能動的話,恭介就能撫摸她的頭或者後背,不幸的是現在完全被她的熊抱禁錮住了。

兩人的心臟在水中一起跳動,踩著水漂浮了一段時間後終於趕上了香蕉船上的京美。京美並沒有划過去,而是在泳池旁停下來讓兩人飄到自己身邊。

「抱歉抱歉。我太緊張結果花了太久才作出反應。極刑的對不起。嗯,我應該丟掉小船像普通人一樣游過來才對的。」

「至少沒發生壞事。」

「那就最好了。不過啊,聽說比恩德塔能連續閉氣十五分鐘,所以我其實沒覺得有多嚴重。」

京美輕描淡寫地宣告了人類的上限被擊碎的事實。

也就是說,在拳擊中比恩德塔能跟得上連續十五分鐘的猛烈近身搏鬥,或者輕而易舉地用短跑的勢頭連續跑個十五分鐘。足以稱霸無氧運動的領域了。

但京美在意的是其他東西。

「話說啊,恭介。」

仍然抱著香蕉船的京美如此說道。

「你的泳技很不尋常啊。」

「?」

「那是軍用的泳技吧?是以僅用雙腳保持漂浮,將裝備舉在頭頂不弄濕就能橫渡河流的理念開發出來的技術。」

恭介不能大意地回復。

雖然能輕易說是大人們教的蒙過去,但如果京美四處訪問後得知沒有大人會這種泳技後,這個解釋就會破產了。

同時也有她撞破薄層,看穿『箱庭』的真正目的的風險。

徹底殺死女王。

「比起那個,能把比恩德塔交給你嗎?我可沒有無限體力。」

「哎呀,差點忘了。讓她上我的船吧。來吧比恩德塔。如果夠不著水底的話,歡迎光臨哦~。」

雖然被京美抓住了肩膀,但比恩德塔紋絲不動。

難道是不想被奪走唯一的安全地帶嗎?

不對,大概只是完全動不了了而已。

比恩德塔正抱著恭介,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因此少年能聽到一番從她嘴中漏出的矛盾悄悄話。

「(嗚嗚嗚居然要用大腿夾著骯髒的男孩子可我好害怕腳碰不到底好羞人但也放不開手嗚嗚嗚!)」

看來彼此之間還未能建立好足以一起洗澡的人造『家庭』牽絆。

不過那樣才比較自然,所以恭介其實鬆了一口氣。

「好厲害,就和緊貼著石塊的貝殼一樣。」

坐在火烈鳥香蕉船上的京美以半感嘆半無可奈何的語氣作出感想。

雖然她正撫摸著比恩德塔的頭,但效果甚微。少女仍然很緊張。

「那好吧。看來要拿出極刑的魔法咒語了。」

「……」

連恭介也不明白她的意思,京美露出了淘氣的笑容。

「乖啦,比恩德塔。因為找到藉口所以很開心這我懂,但如果你繼續將那塊一貧如洗的胸部壓上去,他就會發現你的心砰砰跳了哦。」

砰!!恭介能感到比恩德塔的體溫猛地往上竄。

應該是另一股感情壓制住了恐懼,少女慌忙伸手抵住少年的胸把他推開。

「誰、誰會砰砰跳啊!?這是誤會!而且我才不是一貧……咕噗!!」

「唉……」

「唉……」

顯而易見的

結果。

恭介與京美異口同聲地嘆了一口氣,就這樣望著迅速失去支點後開始下沉的比恩德塔。

兩人追著水流繼續展開了營救行動。

Facts

◆反饋圖表會計量家庭牽絆。當十五條線匯集在一起時,就可以宣布計劃成功了。

◆為了保護恭介,比恩德塔朝第一位的『瘋帽子』發起了挑戰。

◆『箱庭』的研究展開之後吸引了各種贊助人的捐贈,然後其本質開始了大幅的偏移。

◆信樂真沙美知道『箱庭』會失敗,但如果不奉陪到一定程度,她認為四散到世界各地的孩子們會遭遇各種悲劇。為了提供些許的人性,她將自己融入到體制中。

◆別名『瀆神靈感』的飽浦大咲是個極端的電腦恐懼症患者,因此他打算在世界被網際網路和電子郵件淹沒前,根據信仰和超自然將人類帶往新的頂峰。不過他創建的召喚方式破漏百出,是無法使用的。

◆恭介從阿爾伯特手上奪走『純白女王』,施展了縫界召喚,救下了比恩德塔。

◆然後恭介成功了。他將完美形態的『純白女王』召喚出來後,將她縫到了這個世上。

◆被召喚出來後,『純白女王』立刻將初次見到的恭介稱為『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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