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Stage04 復仇劇與依代們完整的計劃(2/2)
恭介隨意地說道,並抓住身邊的把手。
現在他們處於以時速200公里移動的「黃貂魚」甲板上,那是為了固定住搭載著貨櫃的車輪的東西。
將其,毫不猶豫地拉開。
嘎砰!伴隨著轟鳴聲,有什麼脫離了。貨櫃迅速地在甲板上滑動,沒有人能夠阻止,就這樣以怒濤之勢滑行並沒入了海中。
那是「蟻塚」的機密伺服器。
是實行計劃絕對必要的,重要資料的結晶。
「什……」
「我從伊莎貝爾那接受的委託,只是將斑鮫庫伊奈從無謂的復仇里解放出來而已,「Government」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蟻塚」?那種噁心的東西能擊潰就擊潰了吧。因為可以為了我們的目的而利用,才賣了「Government」個人情而已。」
「所以,伊莎貝爾我們沒有為了「Government」說謊的理由。」
軍服少女直直地盯住斑鮫庫伊奈的臉,
「伊莎貝爾們一開始就是為了將你從那個惡魔那裡救出來而超大碗奮戰。」
嘰嘰嘰。
變得像是壞掉的人偶一樣的斑鮫庫伊奈轉向身旁的比恩德塔。
但服務生裝的惡魔只是微笑著。
「怎麼、回事。」
質問。
理所當然的言語。
「你!那傢伙,紗友里所說的……!!」
「客人。」
即使真相暴露,比恩德塔依然眉頭都不皺一下,擺出完美的商業微笑。
並且,不知何時,侍女服的薄手套像是被火燒一樣融化了。
白色的指尖瞬間變成了炭黑色。
火傷碳化……並非如此。
噼哩噼哩!連左手的皮膚都翻了過來,將藏在裡面的皮手套露了出來。發出粘質聲音的皮手套與沒有皮膚的手癒合在了一起,變成了手真正的一部分。
不僅如此。
比恩德塔做出手槍的手勢,將食指槍口指向委託人。
惡魔微笑著說道。
「現在是最有趣的時候,給我稍微閉嘴☆」
噶咕!!
僅一句話,斑鮫庫伊奈全身硬直,接著四肢垂下放鬆了。
寄宿在眼瞳里的意識之光消逝,人類應有的表情也消失了。
簡直就像一具被虎鉗夾住手腳,被細線吊著的人偶一樣。
樹狀的流程圖,因為突發事態切換到了另一條線上。
變得更像是做戲,被束縛地更緊。
比恩德塔只想幫助別人復仇,滿足自身的嗜虐心。她以各種嘴臉接近他人,煽動其復仇心,為其提供具體手段和機會,獲得一切暴力的免罪符。
最為極致的、終極的捷徑。
就是「少女操縱」。
操縱他人讓其迎來破滅,只為滿足自身欲望的存在……正可謂惡魔。
一邊扯謊說自己只是聽命行事,事實上卻是坐在特等席上享受一切的邪惡。
「一開始。」
當初,恭介知道庫伊奈是為了朋友開始實行復仇行動,但不知道是誰引誘她的。不過,無論她身邊的是誰,危險度還是一樣的。
原因是「少女操縱」。
在這個事件里,應該不存在操縱者和被操縱者。不是單行道也不是金字塔構造,在操縱他人的基礎上期望著完美的主人,這是一個沒有主也沒有僕的麥比烏斯環。
「會變成這樣都是被計劃好的,這並不是其中一個預定。斑鮫庫伊奈會得知真相也是註定的,為了讓庫伊奈和伊莎貝爾形成對立。」
「因為呀。」
比恩德塔,就像是曾幾何時的「女王」一樣嘻嘻笑著。
「她的復仇心有著保險裝置。明明期望全世界葬身火海,但又挑三揀四這不行那不行,讓條件變得嚴峻得不得了。那麼,只要讓她親手越過那道禁忌,就無法停止復仇了。」
也就是說,讓斑鮫庫伊奈在復仇中親手殺掉伊莎貝爾。
弄髒庫伊奈的手。
惡魔將這劇情設定為最高潮後,組裝了「少女操縱」這個道具。從復仇的最初階段開始,就一直在復仇者的身旁笑
著。
將美味啃食殆盡,最後就連替罪羊少女也吞噬進肚。
恭介拔出背後的Blood sign。
「徹底瘋了啊,你。」
「才這種程度?才這種程度就算!?對於近距離感受過女王的瘋狂的我們來說,這只是小小的惡作劇而已!!」
「伊莎貝爾真的超大碗地火大起來了,爆血管(棒讀)。」
「隨你們的便。我就是為了我自己,幫顧客的復仇做到超出訂單的範圍。即使客人見到那慘狀會嚎啕大哭決定去自殺,只要我開心就足夠了。」
比恩德塔一邊說著一邊將雙腳間的距離拉到與肩寬相等。
搖了搖尾巴,接著勵起手榴彈哐當地從迷你裙底掉了出來。
「而且只要有「少女操縱」,召喚師和依代的合作在某種意義上比任何搭檔都強,我為顧客計算的戰鬥程序是最厲害的。來吧,讓我享受吧。混帳兔子,你估計就是這場復仇里最有嚼勁的肉了!!」
隨著叫聲。
咔!!爆炸聲炸裂開來,周圍一帶再次展開了人工靈場。
4.
那個瞬間。
至今為止被迫忘卻的劇痛一口氣爆發了出來。
只有加害者與被害者、操縱者與被操縱者才能看到的、被紅線和手掌般的虎鉗鉗住身體的斑鮫庫伊奈,像程式的流程圖一樣以樹狀展開的指令圖為基準,準確地動起了身子。
她一邊動著一邊呆然地眺望著外面的世界。
自己至今為止到底做了什麼。
會抱有這一疑問,估計也是被這樣指示的吧。不過,自己為何沒有產生疑問呢。
恨一個人恨得想殺掉對方,在漫長的人生中會產生這種想法也不奇怪。
不過,可是。
為什麼會去真的殺人呢?
「少女操縱」這種東西,同齡少女最為厭惡的東西,為什麼自己會那麼隨意地使用呢。
仿佛就像。
身體並不是按照自己的意識行動,而是他人操縱著自己的手腳按自己的意識行動,但自己卻沒有去思考這一點。
到頭來。
伊莎貝爾,不對,是川面紗友里。
為了她的復仇,對傷害她的人進行報復。明明自己只是希望如此而已,卻為何淪落到必須與她對峙的地步呢。
(……我的、復仇?)
意識之所以還殘留著,估計是因為比恩德塔進行了精密的調整吧。
這是為了讓自己見證絕望,徹底地組寫了公式的結果。
(把我心中的願望,完成到超越訂單的範圍。這是指要殺掉紗友里嗎……?)
明明想搖頭否定,但已經做不到了。
明明自己沒親口說出,比恩德塔卻將其認定為真心。雖然早已超越了界限,但庫伊奈卻要為了無謂的犧牲背負責任。
而相對的。
被人工靈場關押的召喚師和立於其身旁的金髮少女。
兩人如此放話道。
「別扯淡了。」
「嗯,伊莎貝爾是知道的。關於斑鮫庫伊奈這個人,雖然只知道很少的一小碗,但她並沒有期望著這種事!!」
那番話,打破了服務生裝的惡魔的細語。
她的友人。
信念早已分道揚鑣、與自己訣別的某人,繼續說道。
「所以,請救救她!從那傢伙的魔掌里救出伊莎貝爾的朋友!!」
「遵命,那是當然。我已經厭倦了比恩德塔的獨角戲了。」
戰鬥開始。
被操縱的斑鮫庫伊奈什麼都做不到,只能遵從微笑著的惡魔的吩咐使出最大最壞的力量。
可是。
即使連眉頭都不能動一下。
但少女的靈魂一定在哭泣著。
5.
邊長20米的人工靈場展開了。
在兩組召喚師的中央地點產生了將216片「花瓣」收束成立方體的「薔薇」,恭介和比恩德塔用blood sign的前端對準在虛空中出現的球形白光「白棘」全力刺去。
「薔薇」粉碎,空氣中產生了拳頭大小的36處spot。
四散的「花瓣」胡亂反彈著,其中的幾片被擊入了spot內。
「伊莎貝爾!!」
「客人。」
在仍舊高速行駛的甲板上,兩名少女的形狀大幅度改變了。
恭介方為「高音」cost1,「始祖之黃(s)」。
比恩德塔方為「低音」cost1,「始祖之紅(b)」。
(三足鼎立的相性是這邊有利,不過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啦。)
只要比恩德塔將有利的差距貫徹到底,就能不發一語地贏得勝利。
因此恭介不得不採取行動,他先用「白棘」將特定的「花瓣」打進spot里,打算以此切換被召物的音域時,服務生裝的惡魔又行動了起來。
咚咔!
緊接其後,複寫模仿,像跟蹤狂一樣精密。
「中音」則「中音」。
「低音」則「低音」
摻挾假動作,將計就計,無論恭介要耍什麼手段,比恩德塔只需目視後重複他的動作即可。音域相同,字母數時常多1,而且後手召喚出的被召物更為嶄新,體力也更勝一籌。
這就和拿同廠家同品牌同系統樹的第一世代老電腦和程式一決勝負一樣。
(這樣就行。這樣的Chicken Race,就如同在有放水距離的狀態決勝負一樣。對方等不到我抵達極限,只能主動踩下剎車。真發出這種挑戰的話,就等於跳崖自殺。)(註:Chicken Race,兩輛車朝彼此的車頭行駛,誰先停下就是誰輸的比賽。)
當然。
恭介已察覺這是「第一道牢籠」。
但即使明白也無法無視。因為無論是圈套還是佯攻,只要恭介的被召物之核「人廓」被破壞就會迎來敗北。
所以,不能深入。
只能等待完成。
「嘖!」
不知是不是因為焦慮,城山恭介如子彈般沖了過來。
是打算進行之前的近身戰嗎。
近身戰對於被防護圓守護住的召喚師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但用露出在防護圓外的小部分blood sign打擊、彈撥、纏住對方,可以引誘對方在精度上出錯。
不過。
「嘻嘻。」
比恩德塔不禁笑道。
兩人在不到一米的近距離下相互瞪視,時而如同槍術或棍術般用Blood sign進行對弈,時而趁機打出白棘。然後服務生裝的惡魔宣告道。
「奪走我的資源是對的。不過,要是在這個過程中宿敵的資源也被我奪走了相同的分量,收支就會平衡。也就說,你還是無法逃出牢籠☆」
「……嘖!!」
乍看之下大幅度偏軌的「白棘」在空中激烈地劃出弧度,打中了想要的「花瓣」,撞擊避開了核心,受到側邊衝擊的球體劇烈地旋轉起來。
「而且宿敵大人還不知道我的力量。」
卡嘰!尖銳的聲音響起。
「我之所以停留在這個速度水平里,是為了配合併追隨宿敵大人的速度。如果解放剩餘的資源,還能做到這種事哦。」
比恩德塔轉眼間把blood sign折成了兩段。
接著她觸碰狙擊用的扳機。
啪咚!!隨著轟鳴聲,對摺點處發射出了7.62毫米的來復槍子彈。
即使如此也依然不能傷到被防護圓守護住的召喚師分毫。
但她的目標也並不是對手的blood sign。
比恩德塔擊中的是身處恭介後方,依舊在激烈衝突的怪物們。
是被召物。
「除去一部分例外,用blood sign式召喚出來的被召物,特別是規定級基本上都智商低下。」
比恩德塔一邊再次將blood sign連接起來,一邊笑道。
這時,恭介的被召物音域是「低音」,字母數30。「SSCfor傀儡#2000」(yi·a ns·ou·wh·ia·iu·seb·e·hig·o·sd·e·li·dr·oq)。
身裹西洋鎧甲、被無數閃耀著紅光的絲線纏繞著的那個威容,一邊承受著來復槍子彈的直擊一邊朝恭介走來。
「無論是子彈還是其它武器,那些傢伙會優先攻擊襲擊自己的傢伙。這樣一來,我就等於操縱了敵方了。」
咚!!爆炸聲炸響。
比恩德塔
僅僅向旁邊踏出一步,就避開了稍有差池就會將飛行甲板像空罐一樣整個切斷的狂暴鋼釘陣,身為它的主人的恭介卻受到了劇烈的打擊。
因為受到防護圓保護,並沒有受到致命傷。
但那作用力使得防護圓和恭介一起像桌球一樣被打飛了。
既沒受傷,也沒衝擊和痛楚。
但確實,偏離了原來的位置。
間隙被大幅度拉開。
「咕……柴郡貓……!!」
「閉嘴吧,混帳兔子。我能用「少女操縱」控制己方,也能用狙擊操控敵方,掌控全局並在棋盤上舞動,只憑你這區區一名孤獨的召喚師能阻止得了嗎?」
原本複製同音域、字母數+1戰術的「第一道牢籠」,恭介就無法打破。
這下又出現了用來復槍間接干涉敵方被召物的「第二道牢籠」。
差距一旦拉開,就能更自由地干涉對方苦心調整的資源。
「第三道牢籠」完成了。
坍塌壓倒、吞噬了一切,這是最大最糟的多米諾骨牌。
(目標是神格級的音域「高音」,cost10。作為古代裁決埃及布哆的王,與希臘的赫爾密斯混同後獲得新名的犬頭人身之神。)
邊長20米的人工靈場內,眾多「白棘」和「花瓣」交錯著的地點是,高速移動中的「黃貂魚」甲板附近。不,是比恩德塔設計成這樣的。
比如說,除此之外。
巨大立方體的角落、牆壁接觸點、接近上端界限的空中,都飄聚著3~4個「花瓣」的集合體,形成了座小山。
不只是一兩個。
簡直就像是蜘蛛在築巢一樣,如同水母和海葵一般散播著觸手等待獵物。
「永別了,我的牆壁。」
惡魔對依然停留在規定級的恭介送去超越的信號。
復仇的醍醐味。
這是傲慢地認為自己絕對不會死的目標被顛覆一切前提的瞬間,而且這並非是單純的偶然,而是憑腳踏實地的積累將最強、無敵、幸福的寶座瓦解,將敵人拖拽下來所得到的愉悅。
這份為了讓洋洋得意的坐著義大利高級車的天狗丟臉,而將比人高上三倍的火箭引擎蓄力到極限、坐著小型摩托車一口氣撞穿對方的快感。
顫抖不已。
比恩德塔的背脊上,一股不知名的電流疾走著。
「宿敵大人連我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這種難堪的樣子根本連混帳兔子都稱不上。即使知道有牢籠,也無法靠如今的技術突破,你就這樣被壓倒性的質量與速度吞噬、軋死吧!!」
比恩德塔將blood sign垂直。咚咔!!朝著正下方釋放的「白棘」與腳底的甲板激突後大幅度反彈,藉助著強烈的旋轉力在空中描繪出一個激烈的弧度。
結束了。
絕望吧。
給我哭呀。
像那時一樣。
「這可,還說不定哦?」
——眼前的城山恭介的表情與比恩德塔所想像的樣子完全不同。對方還尚有裕余,沒有面色蒼白、眼神遊離、滿身冷汗、臉上的所有器官像梅干一樣集中在正中央。
這樣的話根本沒有意義。
所謂復仇,僅僅破壞掉實在無趣。因其破壞,對方的心靈受到傷害才是其真髓。
「我告訴你一件基礎的事情吧,柴郡貓。估計你覺得間接控制敵我雙方的被召物,掌控棋盤上的所有花瓣就算操縱一切了吧。可是你搞錯前提了,這裡是「Government」所擁有的「黃貂魚」的甲板上,也就是說在一個巨大的客場之中。你作為復仇者,應該將自身周圍的一切當做敵人才是。」
「……在、說什麼。」
兩彈、三彈。
釋放的「白棘」連續與人工靈場的牆壁相撞,準確地命中目標的「花瓣」。導火線已經點火,恭介光是對付眼前的問題就竭盡全力,根本無法進行妨礙。
本應如此。
那為何「不殺王」的表情沒有崩潰……!?
「你估計體會到了窺視蟲籠的女王的情感。但實際上,你又被一個更大的鳥籠囚禁了。」
「所以你在鬼扯什麼……你這混帳兔子,現在已經成定局了!已經將軍了,趕緊給我絕望!!別給我失去王還要繼續進行遊戲啊!!你陷入敗北者的遲緩殭屍狀態之後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五彈、六彈。
比恩德塔的「白棘」從多餘的「花瓣」間隙中穿過,朝著作為引爆劑的唯一「花瓣」衝去。誰都無法阻止了,她的被召物向神格級變化,即將堂而皇之地把還停留在規定級的恭介兩人粉碎。
「所以說。」
這時,難以置信的事發生了。
恭介停止了blood sign的揮舞。
一打響指,咻!!切割空氣的聲音從頭上划過。
「那是我的台詞。」
那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
咕嘰——!!伴隨著一陣快音,比恩德塔的「白棘」從正確的軌道上大幅度偏離。
「……什……」
並不是因為恭介的「白棘」進行了妨礙。
用來支撐巨大天橋、公園、醫院、學校等建築物,從空中花園正下方延伸出來的各種吊索,正如同鋼鐵暴雨一樣向以時速200公里的「黃貂魚」襲來,其中一條J型鉤準確地擊中了比恩德塔的「白棘」。
「你忘了嗎?現在領域是跟著「黃貂魚」在移動的。那並不是自然現象,而是你的敵人「Government」們的意志引發的。」
僅僅一擊,一切崩盤。
「而「花瓣」和「白棘」碰到人工靈場的牆壁等障礙物時會反彈,雖然扔出石頭或者射出子彈這種人為干涉會直接穿過、無法造成影響,不過這回不算哦。即使領域的移動是人為造成的,但吊索只是垂掛著而已。」
被打斷的不只是「白棘」。
眾多大小不一的吊索還擊中了準確構築起來的「花瓣」,使得擺好的多米諾骨牌四散開來,散開的花瓣打亂了比恩德塔構築的完美圖表。
本來以為是這樣。
但不是。
「你已經很努力了。」
咚咔!!輕快的聲音響起。
因衝擊產生的片刻空白,使得比恩德塔的手停了下來。「第一道牢籠」的同音域+1之壁破碎,恭介趁機突圍,讓「白棘」朝遠處釋放。
目標是比恩德塔那分崩離析的完成圖的殘骸。
但他並不是要自暴自棄地將一兩個「花瓣」擊入spot里。
一座山塌了。
四散開來的「花瓣」們撞進了別的山裡。
多座山塌了。
像蜘蛛巢一樣張開,一齊以赤色的軌跡亂舞將比恩德塔包圍起來,然後各個「花瓣」連續朝spot飛去。
那簡直。
就像是。
「這算,什麼……我可不記得、我有做過這種多米諾骨牌,這幅完成圖!?」
多米諾骨牌並不只是單純地被打散。
從多米諾A到多米諾B。
隊列被替換,準確地被切換成了另一種陣型……!?
「這是當然。因為我就是為了讓局面變成這樣,才引誘你出招的。」
「——」
「你以為那是你為了自己的勝利構築出來的嗎?你只不過是為了我的勝利搭起了墊腳石,你就像一隻不知道有熊出沒還在勤奮采蜜的蜜蜂一樣。」
一開始,就是這個目的。
通過自身的手段裝成陷入窮境的樣子。
Toy Dream 35哪裡有障礙物,撤退作戰的資料里估計都有註明。但是第二艘「黃貂魚」的存在自身就是一種叛變,即使看過資料,但上面也不會事前寫著會在哪裡通過。
即使如此也無所謂。
在這段時間完美構築出對策法,做出「如果是我就會這麼做」的預判,完美解讀出路線和速度,還利用了Award900水平的比恩德塔。
一開始,所瞄準的就是這一瞬間。
之後只要操控局面讓它「變成這樣」。
(糟糕,這樣下去會被他搶走神格級。)
比恩德塔立即讀取人工靈場內部的「花瓣」布陣,釋放新的「白棘」。一邊敲打恭介的「白棘」讓其大幅度偏離軌道妨礙煉成,一邊插入多米諾骨牌之中掠奪其恩惠。
「還沒呢!!還沒結束呢你這混帳兔子!!只要我這邊成為神格級——!!」
吶喊,中途遏止了。
城山恭介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就跟先前多米諾完
成要將軍……不,是讓她這麼認為的時候一樣。
「難、道。」
喃喃。
接著察覺。
「……這、也在宿敵的計劃之中嗎?」
6.
恭介眼前的狀況正向定局發展。
互相爭奪人工靈場內的「花瓣」,相繼煉成被召物。
但這並非會永遠持續下去。
明確的結果終於被揭開。
恭介是神格級,音域為「中音」,cost9。凱爾特內司掌狩獵的冥府之王,擁有一對象徵生命的動物角的生猛男性神格。
相對,比恩德塔則是。
「沒抵達……?」
「於熊熊災禍前不斷蛻皮以維持不滅肉體的眾蛇之王」(bf·hatl·ei·vo ou dv·ei bc·iu·jkv a jok·lv·nic·a·yx·vjz)
音域為「低音」,Cost38。
但是。
「竟然還是規定級……沒能抵達神格級……!?」
只比較軀體的話,是比恩德塔一方占上風。
一邊是虎背熊腰的兩米高的人類男性,一邊是盤蜷俯視的巨大赤蛇。
但輸贏與那無關。
只要一揮手就會終結。
規定級與神格級之間有著壓倒性的鴻溝。
「為什麼會這樣?」
嗞————!!!!!!凱爾特之神踏出了一步。
城山恭介將blood sign扛在肩上,言外之意是已經沒有再戰的必要了。
「「十五兄弟姐妹計劃」確實很惡俗,參加了那個計劃的全員以才能為獎品都走入了某種歧途。但是,變成這樣的只有你而已,柴郡貓……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復仇瘋子,「仇染」。你到底在那個「女王的箱庭」中看見了什麼。」
「……為……」
像山一樣的赤蛇仿佛被那壓到性的存在所壓迫,蜷縮起了身子。
被稱為比恩德塔的惡魔也在恭介的視線下後退一步。
「……因為,只有小弟你而已……」
她呆呆地說道。
如今她的眼眸是在看著現在還是過去,恭介無從得知。
「知曉了「女王」的憎惡、知曉了「女王」的猙獰、知曉了「女王」的蠱惑、知曉了「女王」的激情。原本對家人的概念就是背叛、出賣和捨棄,狹小的庭院中沒有朋友,大人全都是邪惡,社會只有刻薄,姐弟的羈絆也只是人工附加上去的,所以已經無法相信了……」
那是共度過一段時光的人才能解讀的。
細小的隻言片語。
「即使如此,只有小弟你得到了真正的「愛」。即使,那是從令人懼畏的「女王」那得來的!!」
「……」
城山恭介、「不殺王」微微地眯起眼睛。
「十五兄弟姐妹計劃」的參加者,不對,是強制被參加的全員都怪物化了。家庭的溫情、老師的正派、朋友的快樂、戀人的溫暖,這些理所當然的感情還沒獲得,就因為最初的設定出錯,連「家人是能令人安心的存在」這一概念都無法理解了。
突然間被放到外面的世界獲得了自由,幸福怎麼可能降臨。在常人所認為的常識與自身所認為的常識出現決定性差異的時候,怎麼可能和周圍打成一片呢。
那麼在他們之中,只有恭介沒有壞掉的原因是什麼?
比恩德塔追根究底導出的結論就是這個。
在潘多拉之盒中,即使被塞滿了各種災禍,裡面也保留著僅僅一份的希望。
唯一一個能享受那份希望的就是城山恭介。
所以比恩德塔想要復仇。明明想復仇,「女王的箱庭」卻已經粉碎,當時的大人也不在了,「純白女王」又壓倒性地強大……在不斷破壞身邊的目標安慰內心的同時,又與恭介重逢與其對立,這便是這個事件的經過。
到頭來,這一戰。
是該將「那個」當做緊系希望的蜘蛛絲握住。
還是將「那個」當做禍不單行的災厄拒絕。
這就是分裂成這兩個意見的人工姐弟倆的故事。
理解一切後。
城山恭介用糾正錯誤般的語氣,冷酷地宣告。
「那東西,只是個錯覺啊。」
咆哮或吶喊都不足以形容的狂叫迸發了。
惡魔又再次燃起了瘋狂的鬥爭心。
即使明知已經贏不了,她還是重新握緊blood sign。
但城山恭介沒有回應。
(真空虛呢。)
伊莎貝爾如此喃喃道。
「真是的,我們十五人得到的只是平等的「女王」的恐怖。只是事後的理解不同而已,為什麼會把那錯認為是愛啊?」
(伊莎貝爾說的話里連一小碗也沒這個意思呀。)
一時間,恭介無法猜出伊莎貝爾的真意。
不管怎麼說,已經將軍了。
恭介對變化為凱爾特有角神的搭檔,自己的依代。
說了句。
「伊莎貝爾,動手。」
僅僅一擊。
男性形象的有角神的手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音,撕裂了巨大的赤蛇。遭受到自身供奉的神於眼前被殘殺的衝擊,召喚師和依代昏倒在了「黃貂魚」的甲板上。
Facts
◆只要懷有承受相應懲罰的覺悟,就能強行介入戰鬥中的人工靈場。
◆斑鮫庫伊奈一開始的復仇心是真的,但其行動都是被「少女操縱」控制的。伊莎貝爾之所以委託恭介將朋友從無用的復仇中解救出來,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被召物會優先反擊攻擊自身的人,而且與因攻擊受到的傷害無關。雖然能憑依代的意識校正,但肯定會產生多餘的行為。
◆「花瓣」和「白棘」受到場地內物體的影響會進行反彈,即使那是在動的東西也一樣。但投石和槍擊等附加了人類意識的攻擊除外,並且人類和動物等擁有靈魂的物體不會被當成場地內的物體。
◆一般情況下人類無法自由來回於人工靈場的內外,場地內的物體則不受這個限制,不過喪失意識的敗北者能穿越靈場之壁。
◆比恩德塔真正想復仇的對象是城山恭介和「純白女王」,但被逼瘋了的她沒能察覺到自己的內心。
◆城山恭介斷定「純白女王」所給予的那份唯一的愛只是個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