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Stage 01:沉浸在混亂中的破敗世界(2/2)
「儘管身為政府組織的人,非法組織的據點和成員發生了什麼說實話與我無關,但是R區內還有很多的學校。政府組織必須秉承愛與正義的原則,所以我們不能容忍任何人在這裡胡作非為或者召喚被召物。」
「你倒是別在這麼多學校附近,把連根鏈子、項圈也不栓地把5米的野獸放出來如何,馬戲女?」
拜降溫噴霧和它漏掉的水管所賜,旗袍緊緊粘在肌膚上而因此稍顯煩惱的黑髮美女憤憤地反擊道。大概只要是為了每個人的利益做出這樣的事也能被允許就是政府組織的行事作風吧。
「不過明明是暑假期間,怎麼聚集在這裡的小孩子還有這麼多?」她問道。
「這所高中被指定為了廣域疏散點。如果有意外情況的話,附近的居民都會集中到這裡來。」
聽到這話的旗袍美女用一手捂住自己的臉頰。
「你知道的吧,我可不願意站在十字路口揮著個小旗子給小孩子們當疏導員。」
「騙子,誰都知道就連罪犯也會對迷路的孩子和雨中的貓咪懷有惻隱之心的。」
就算是暑假期間,學校里也未必就是無人之地。
光是費用1的始祖系列對普通人來說就足夠致命了,而且就連手槍和鐵製密封門也無法保護你免遭它的侵害。
「最基本的計劃就是在他們召喚被召物前,逐一擊破那些墮落的召喚師和依代的組合。」
「要是我們沒趕上怎麼辦?」愛歌問,「一旦張開人工靈場,目標就會從我的畫面鏡頭裡面消失。」
也就在這時,鋼筋混凝土的大橋垮塌的巨響轟擊了她們的耳膜。但那不是因為橋上的暴徒數量多到超過了橋體本身的承載極限。
那是從幾十米外的另一座大橋處傳來的巨響。
一塊立方體大小的世界已經被剝離了出去,一個渾身長滿鱗片的異界生物張開著血盆大口,四足站立在這片人造的大地上。
召喚物本身不能離開人工靈場,但是這個規則並不適用於除此以外的形如射線和龍息這樣的發射體。
[非法集團、恩賞等級908,怪獸狂熱者(Monster Freak)!?
「立即停止給獅虎下達指示,讓她的野性接管她的身體。」
「?」
「現在,我們要儘量吸引他們的注意,把他們從人口密度更大的地方引開!!明白了嗎!?」
綠娘藍沒有時間向無法看到這一幕的愛歌多做解釋了。
她現在在意的只有那(光束)噴射的軌跡。
一邊將對手的注意力吸引到不至於令貓咪與孩子們身處險境的軌跡上,特製旗袍的美女與白獅虎在同一刻採取了迴避的行動。就在下個瞬間,一柱光束燃燒了玩具之夢35的天空,將沿途的整座大橋都化為了灰燼。
5
「哦,哦?」
終於不再好奇地戳著裝著魚餌的小盒子裡的內容物的冥乃河葵發出了怪異的聲音。
一塊相當巨大的東西墜落在了附近的水面上。
她腳下的遊輪劇烈地晃動起來。就連向她這樣經驗豐富而且針對戰鬥強化(?)過的老太太一時都手足無措。她甚至連抓住什麼穩定身體的功夫都沒有,就倒在了甲板上,用手腳並用支撐著身體。然後她才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餌料盒怎麼樣了?她的問題很快就在被倒轉過來掀飛到了空中,並將蠕動著的內含物一股腦地倒在她的腦袋上的盒子回答了。
它們並非都是蚯蚓。
於是沙蠶和姬蜂的盛宴開始了。
「咿呀呀呀呀呀呀!!!???」
周圍的海鷗都被她的尖叫嚇飛了。
水生的孑孓要遠比它們陸地的遠親恐怖得多。一股黏膩的感覺爬遍了她的全身。葵一開始想要像將灰塵從衣服上撣掉一樣地將它們拍下去,但是這樣還不夠。黏嗒嗒的感覺還殘留在她的胸部和臀部。她認為自己胸部周圍帶著褶邊的布料過於礙事。只要自己身上還有任何能容它們藏身的地方,她就放心不下來。於是她採取了焦土策略。全然不顧自己身處室外,她將一隻手伸向系在背後的蝴蝶結,將另一個拇指伸入臀部一側的橡皮圈,用好像在拔出兩顆手榴彈的引信一般的爽快一拉——一陣沙沙聲過後,好像某種地毯式轟炸一般,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一束奇怪的天光傾瀉在她的身上。
「啊哈哈哈。太暢快啦!吾輩從未如此解放過!!」(Ant:葵奶奶,請你自重……)
但是現在不是沐浴在八月晴空的破碎陽光下,因解放的狂喜而渾身顫抖的時候。比遊輪還要大的鋼筋混凝土塊依然在從頭頂墜落,而且,就算她已經把這些蠕蟲從她的身上搞走了,它們依然散落了了一地。簡單地說,就是她害怕光腳踩到它們。她的腳底好像有東西蠕動的感覺,於是那個長不大的老太婆很自然地捨棄了清理甲板的責任,一溜煙地逃回了船艙。
「哇啊啊啊啊,少年!!吾輩一個人搞不定它們!!汝幫吾看看有沒有蟲藏在頭髮里!!」
她還沒有吸取上次的教訓?
恭介依然在神遊,所以當他看到全身赤裸的冥乃河葵,便默默地將她抱起帶到浴室,沖洗她銀白色的頭髮,然後倒回雙人床上原來的位置。他甚至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就好像煩惱的家庭主婦連煎好了雞蛋都渾然不知。這個他想或不想做什麼沒有關係,完全都是自動運行的結果。
這是夏乏的一個極端案例。
「如此也罷,吾輩只是想確保頭髮里沒有那些蟲子而已,這樣非常管用。(嗯,嗯。)」
作為一個老奶奶,她或許還不太會應對把她當做一個小女孩來對待的人。不,恐怕恭介更多的是把她當做一條巨大的狗了吧。
外面又響起一聲沉悶的濺落聲。
大概又有一塊碎石墜落在了附近。
「喂,少年,外面的情況不太妙啊。」
「……」
「有·人·需要幫助啊!」
她一邊將手伸向背後重新繫上黑色比基尼的帶子以重獲安全感(?),一邊對著他的耳朵大喊,不過他依然面朝下趴在床上。
話說回來,又要他來做什麼?
他本應該在後壁村就把純白女王殺死的,但是無色幼女壞了,給世界增添一個新的威脅的同時,還讓全世界的人們自尋破滅,平添了混亂。
就連恩賞等級3000的信樂真沙美也受純白女王的而影響而被收編,認為只要有一個圓滿的結局就萬事大吉了。就連她也被那美麗所俘虜,自行捨棄了現實,逃避到了並沒有解決根本問題而來的虛幻的幸福中。那其他人還有什麼希望?這就是人類的末路了嗎?他們還會抗爭,甚至為此付出生命麼?還是只要被純白女王貼上「你很幸福」的標籤就能永遠地保持幸福的笑容麼?
他的雙眼無神地瞥
向自己的手機屏幕。
沒有未接來電。
當召喚師和依代達到了一定的恩賞等級,他們的存在就會從普通人的記憶和意識之中消失。這是一條很簡單的規則。但人們的內心,以及將他們聯繫在一起的羈絆就那麼容易受這樣的規則影響嗎?被這個號稱最強的純白女王的鮮血印記式的規則?
「救救我」又算什麼?
「不殺王」又能怎樣?
不論他如何蹲下身體,為這片肆虐著彈片的狂風不知何時會出現的片刻停歇而苦苦支撐,他身邊的人們總會輕易地倒下,辛苦積累的點滴總會在頃刻間消滅殆盡。他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徒勞。既然這樣,放棄了不是更輕鬆嗎?誰還要傻傻地去一直戰鬥啊?他的樣子就好像一個螳臂當車的白痴。白色也能被說成黑的。這是什麼世道?連最核心的真理都沒有的世界還何來的正義可言?
一聲鼻息傳入他的耳中。
掛著黑色比基尼的冥乃河葵兩手叉腰俯視著他,她用手指用力地勾住她比基尼底部的邊帶來製造出尖利的聲響。
「人類啊,人類是需要經常花時間休息的生物。也許汝只是表面上看來墮落,但只要汝認為這樣是有意義,但睡無妨。」
「……」
「但是別忘了:沒有一個召喚師是獨自戰鬥的。不管是至強還是至弱,召喚師非得依賴他人不可。就連召喚物也會利用費用的力量保護各自的弱點。能夠作為一個獨立個體耀武揚威的唯有汝所憎惡的純白女王。要是汝固步自封,認為只有自己才是特別的話,那汝就徹底輸了。」
她似乎也不想對此花太多時間。只聽她滿頭的銀髮划過空氣的沙沙聲,冥乃河葵扭頭離開了船艙。
恭介依然一動未動。
所以任何的變化一定都是來自外界的。
細若蚊吟的蜂鳴音從床頭傳來。發現是手機在振動的恭介依然不改面朝下的姿勢伸出了手。他接住了他的由于振動而從床頭櫃滑落的智能機。就好像他洗冥乃河葵的頭一樣,他的手完全是基於肌肉記憶地操作起來。
屏幕亮了,是來自社交軟體的群消息。
暴亂發生在正上方,或許就在自己的學校附近。這不過是一條警告所有學生待在室內的群發消息。正值暑期,學校也不了解學生的位置,所以只好把消息群發給每一個人。
[就這些?]
這並不意味著那個校園生活還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達到一定恩賞等級的召喚師會從普通人的意識中消失。就連他每天問候的、在教室中一同學習的同學也會在他離開其視線的同時將他忘得一乾二淨。更別談什麼線上的好友關係了。他之所以收到這條消息,完全是因為這是條機械式的群發消息而已,他絕不可能收到一對一的個人消息。他們絕對不會想到給他發消息,而且就算自己主動發出消息,對方也只會為此感到困擾而已。在他們看來,只會是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裝成朋友的樣子在向自己搭訕而已。
全都是因為規則。
那禮讚、頌揚著純白女王的鮮血印記式的規則而已。
它的效果就是如此。
人們的內心就是如此輕易地被動搖著,任何人都對此無能為力。
沒錯。
本應如此才是。
【連弩(Ant:猜測是簾堂):喂,還沒點完名麼?我想趕緊從這兒出去!!】
他不過是註冊成為了群成員,但是不論他發什麼,班級群里都不會有人回他的。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別叫我圖書委員了!!:等下,再等一小會!!】
【連弩:你都點了幾次了?】
【別叫我圖書委員了!!:怎麼說呢?你不覺得我們忘掉了哪個人?】
【別叫我圖書委員了!!:就好像數數數竄了……】
[什麼?]
恭介皺眉。
這不僅僅是讓自己的身體自動地對外界做出反饋,他的內心再次運轉起來。而齒輪繼續地轉動著。第一次,他憑藉著自己的意識從床上坐了起來。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聊天泡泡沖刷著屏幕。
【我是中心:這個想法確實令人擔憂。】
【ひみこ:確實,要是有人被困在那裡就不好了。】
【未來吉他手:我去試著聯繫那些使用別的APP的人,要是收到相同的消息的話就抱歉啦。】
他原以為他們是在談論某個他以外的存在感很低的同學,但似乎不是如此。他們點名的時候發現有一個班級成員不見了,那也就是說把除了恭介的每個人都算了進去。但也到此為止了。他們不會覺得奇怪。一旦他離開他們的視線,他們就會把自己忘得一乾二淨,所以他們會就此滿足,開始做別的事情。
然而。
然而。
【別叫我圖書委員了!!:再點一次!最後一次了!!】
【連弩:煩死了,知道了啦!直到每個人都被點到為止我們都不會走的!!】
「…………………………………………………………怎麼回事?」
乍一眼看上去這只是小事。
但事實並非如此。
圖書委員小姐、簾堂明也,還有其他的同學都在與這條陳述著普通人無法認識到視線之外召喚師和依代的法則抗爭著。當然,他們辦不到。規則既然為規則,要是能被他們打破那就毫無意義了。但是面對這項毫無希望的工作,這些學生們依然不依不鐃。他們還在持續著那不會被任何人嘉獎的努力。
他們的生命危在旦夕。
一旦無法及時逃脫,那他們就全完了。
但是他們抑制住忐忑不安的內心,基於一種「好像有哪裡不對」的模糊感覺留守下來。他們在和推崇著純白女王的鮮血印記式的規則抗爭著,仿佛在抗議著「一定無能為力」的這種想法。
為什麼?
答案很明顯啊。
他們在擔憂著一個安危不明的不認識的人。他們在為他而擔憂著。
「……」
震耳欲聾的警報聲響徹了恭介的靈魂。
他怎麼能拋棄這些?
怎麼能斷言這些都是毫無意義的?
怎麼能放棄人們的內心以及將他們緊緊聯繫在一起的羈絆?
怎麼能否定這樣的堅強!?
信樂·真沙美感情用事……不,她被騙了,來自純白女王的影響侵蝕了她。她放棄了痛苦的掙扎,打算向一個半吊子的美好結局妥協。所以呢?這就是拋棄另外那70億人的理由嗎?那就足以用來批判圖書委員小姐和簾堂明也他們嗎?沒門!憑什麼信樂·真沙美失敗了就等於其他所有人都不可能成功?要評判某個人,就必須要一個一個地觀察他們。為什麼這麼明顯的事他要花這麼長時間才能明白!?
最重要的事物並不總是那些少數的精英所擁有的。
事實上,因為她是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於是就把信樂·真沙美視為特別的天才的思維方式就和那些讓人們去崇拜純白女王的扭曲的統治者出奇的相似,對吧?難道這樣就是正確的麼?因為她是個特別的存在,因為只要能夠產出成果,就算有怪癖也能被人們當作天才的眼光,即使是她的殘暴,人們也能夠輕易接受。城山恭介所厭惡的不正是這一點麼?
每個人都有。
每個人都有即使要扭曲世界的法則,也想要保護的事物。
而且。
他的極為平凡的同班同學們就證明了這一點。他們的嘗試註定會失敗,但是他們拒絕在和他們共享過同一間教室的城山恭介還下落不明的情況下撤離。
他們不想忘記他。
他們不想丟下他。
最強又如何?
邏輯又如何?
他又如何將這樣的行動當作無用功,輕描淡寫地帶過!!!???
「我錯了。」
不殺王總是領先常人5到10步,用他離譜的戰鬥技巧擊敗各種各樣的強大戰士。但是那是他異常的聰明才使得他不至於拋棄這個決定。(Ant:But it was that very cleverness that kept him from avoiding this decision.)
人類的堅韌不是某個人的專利。
在這一點上,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我徹底錯了。」
他的食指在5英寸的屏幕上移動著。他在這裡明白了有一些事情是只有擁有與召喚儀式的死斗截然不同的力量才能做到的。即便沒人能夠認出他。他們只會把(他發送的)任何消息當作是某個陌生人不知如何駭進了系統所弄出來的。他明白。他確實明白。但是他只會這樣回答:那
又怎樣?
現在不是沉淪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的時候了。
少年重拾了決心,他用食指敲擊著屏幕。
他鍵入了自己堅定的話語。
【兔子:已經不要緊了,你們不必再為我擔心了。】
同時。
正蹲在甲板上,小心翼翼地撿起一條沙蠶並裝回餌料盒的黑比基尼冥乃河葵回過頭。那個依代正努力地克服內心的恐懼,解決由自己引發的問題,不過當她看到他的面孔時,她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站起來吧。」他說。
「汝欲宣告回歸?好,吾輩會助上一臂之力。」
隨後響起了一聲沉悶的打擊聲。
城山恭介握緊的拳頭砸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汝乃自虐狂?」冥乃河葵玩味地吐槽著,「不過吾喜歡。汝終於看上去像個男人了,少年。」
葵的泳裝時間結束了,接下來要作為一個依代支援這個少年。隨著布料在空中拍打的聲音,身穿黑色蕾邊比基尼的少女抓起一套巫女服和一條白色的束胸。
「汝準備好了麼?」
「準備萬全。」
他的手指抹過開裂的嘴唇,伸向冥乃河葵。不用說,這是召喚師和依代締結契約時進行的儀式。
他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
不論多少次,他都會向那純白的災難發出挑戰。
「抱歉久等了。讓我們立刻去把事情解決掉吧!!」
6
她既不召喚傳說中的巨龍,也不張開自己的雙臂展翅翱翔。
純白女王就像普通人一樣坐在國際機場候機廳的長椅上。她現在正在商務艙優先登機區。但正逢暑期,這樣的地方也是人山人海。一對年幼的兄妹正在她旁邊的一張長椅上為一個機器人玩具而喧鬧著。
她此時此刻的著裝並不是平常那套到處裝點著銀白色武器、裁剪巧奪天工的婚紗一般的戰鬥服。
她的身上只有一件由薄薄的纖維織成的普通涼裙。她的樣子就好像被大雨淋濕而不得不找一件臨時的衣服換上一樣。她若隱若現的胸部、腋下以及雪白的大腿實在太具殺傷力。這件借來的衣裳在某些地方就是太短了。踩著一雙窄腳涼鞋,她從頭到腳都是一片白色,這樣的搭配大概也是隨著她內心的口味。
她的長髮被兩條髮帶束起。
只有這條雙馬尾還保持著它原來的樣子。
她慵懶地等待著輪到她登上NAL901次航班的商務席的時刻。乍一看,這個銀髮的雙馬尾少女似乎重拾了人類的常識。至少比起不藉助任何外力突破平流層或者直接撕開次元來說是如此。
但是好像還有什麼從根本上出了問題。
「嗨、嗨,嗨~~~!」
一位留著長長的粉色頭髮,帶著牛角髮飾的惡魔侍女向她打著招呼。她是比恩德塔,她正在公共候機廳的正當中大刺刺地揮舞著手中的幾本護照。
原本她的目的應該只是吸引純白女王和信樂·真沙美的注意才對,但是她彎著腰,用一種過於煽動的方式凸顯著自己碩大的胸部。
「這個是你的,信樂·真沙美;這個是你的,純白女王。這玩意在人類社會中是相當重要的東西,所以不要弄丟了,OK?」
<沒錯,對旅行者來說,它們是救命稻草。>
「小心點。要是它們流出去的話,會吸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力的哦。」
那也是為什麼比恩德塔辦手續的過程中總是緊緊抓著它們,不過此處要緊的並不是這一點。
比恩德塔·城山只是把兩本嶄新的護照交給她們而已。而這兩本所使用的印刷工藝恐怕比真貨還要精細。
他們沒有使用鮮血印記式的系統,所以只要不在人工靈場內,她們的照片也能被拍下來。看到了自己的照片的純白女王有種怪異的感覺。
但那不是問題的根結。
「信樂·真沙美」
「唔,這難道沒有違背法則嗎???」
<但是沒有護照的話,我們就到不了日本。>
那個女人把玩著掛在脖子上的哨子,營造出一個十分能幹的成年人的形象,不過實際上她不過是玩世不恭罷了。這令回想起自己竟被這樣的人單用語言就擊敗了的純白女王十分頭痛。這就和被一個大白天在館子裡喝著啤酒不務正業的醉漢訓斥筷子拿錯了一樣(令人不爽)。
<嘛,那確實花了挺長時間的,對吧?但是磨刀不誤砍柴工,我想要先完成數字(網絡)調查,這樣我們就能少走彎路,不過我確實沒料到這會花掉兩個多星期的時間。>
「呃,女王?為什麼信樂·真沙美會對那樣繁瑣的工作如此津津樂道啊?」
「你還記得之前被她甩來甩去的斯米諾和瑞典伏特加的酒瓶了沒?因為他們只允許把小瓶的液體帶上飛機,所以一氣之下她就把那些酒全都一飲而盡了。現在,我看是酒勁上來了(發酒瘋了)吧。」
作為一個異世界的住民,純白女王沒有能登上護照的個人信息。從她的國籍到年齡的一切都是偽造的。她的名字也不過是對iu·nu·fb·a·wuh·ei·kx·eu·pl·vjz的簡單排序而已,大約是出於對十分重視從字母與名字當中尋找意義的鮮血印記式的尊重的緣故。
比恩德塔也顯擺著自己的護照。
「不管怎麼說,能再一次遇見你,也是一個非常感人的經歷呢。」
「你難道沒有一點介懷嗎?」
問題很簡單,但涵義卻很深。
純白女王是將還是孩子的恭介和比恩德塔拆散(Ant:torn apart)的人。但信樂·真沙美又如何呢?不管她的內心深處是怎麼想的,她都隱藏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與他們接觸,同時作為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運營著整個箱庭。
複雜的情緒盤旋在信樂·真沙美和純白女王的周圍。
但就算比恩德塔有批判她們兩人的權力……
「沒,說實話,沒有。」她用食指抵著苗條的下巴,像個出生牛犢一般地孩子一樣回答,「我恨純白女王嗎?當然,因為我擁有女王的憎惡嘛。但是在秘隱大戰的最後階段,我光顧著逃跑,根本沒有直接與你戰鬥。大概我戰鬥過的最後一個人就是那個帽匠(瘋帽子),艾伯特。所以我確實很想知道我所見到的那個純白女王是否真的就是她的全貌。」
然後,她明確地指出了這一點。
「而且你也沒有把我的弟弟,恭介醬殺死。就算他當面和你對峙,不像我這樣。」
「……」
「這不是什麼模糊的印象,是無可非議的事實。所以我會著眼於這樣的事實。你或許又扭曲,又愚蠢,又笨拙還無能,但是我知道你總會回應恭介醬需要你做的事,不管你要如何強迫自己,或者弄髒自己的手。向你祈禱很蠢,祈求回報更加愚不可及,但每當碰到和他有關的事的時候,你即使沒有任何他人的祈求,也能不求任何回報行動起來。就憑這一點,我能信任你。」
純白女王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所說的話,她並起從纖薄的便裝下露出的兩條雪白的大腿。
比恩德塔就和恭介一樣靠不住。
「而且我也想知道恭介的根源之中究竟隱藏了什麼,」惡魔侍女撓著臉頰追加道,「我與他簽下了契約,和他一起共同作戰,關於他對你的敵意,我想我見到的比大多數人還要多。那種敵意有些奇怪,它看上去和他無法拒絕『救救我』這句話的思維模式很不一樣……要是那樣的敵意最終發現是被人移植進去的東西的話豈不相當可悲了嗎?」
S博士。
精確制導飛彈。
「這些是無論如何都要算清楚的。」比恩德塔吐露這些話語的樣子好像是在針對某個並不在場的人,「但是那只能由你和他來解決,不能讓外人插足。其中不管牽涉到多麼崇高的理想或是龐大的計劃都與我無關。」
如果不能阻止持續擴張的繭和積蓄力量的無色幼女,那人類就沒有未來可言。
而阻止他們的唯一辦法就是要純白女王自身的改變。她得在這趟路程中學習人類的幸福觀來理解城山恭介,並消除其內心對信樂·真沙美的芥蒂。
純白女王將目光投向被外牆包裹的窗戶,不過她在看著一個只有她才能看的到的東西。
「那個繭用不了多久就要達到6千米了。」
一陣輕柔的音樂響起。
緊接著傳出了一個溫柔的女性播報員的聲音,只是分不清那是直播還是錄音的。
「航班NAL901即將按計劃起飛了,半小時內就將開始登機,登機時請不要忘記了您隨身攜帶的行李
。頭等艙和商務艙的乘客請在優先候機廳等待登機;經濟艙的乘客請在一般候機廳B等待登機。」
那就像是一聲溫和的發令槍響。
純白女王緩緩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她輕薄的短裙在她大腿的周邊不安分地舞動著。信樂·真沙美立於她的右側,比恩德塔站在她的左邊。被秘隱大戰的老兵侍於左右的純白女王靜靜地目視著前方。
部分世界的數據被自己過去的行為給抹消了。
這是一個學習對人類而言何謂之幸福的旅途。
這是一條將自己帶往城山恭介以及他的妹妹的道路。
「讓我們好好看看,那究竟是如何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