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Stage04 即使,這並不正確(1/2)
「這會被斥責為絕對的錯誤,會被嘲笑為誇張的鬧劇。」
「說真的,無論是誰!肯定都是想要這麼幹的吧!!」
(Stage04 Open 05/01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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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方法肯定有錯。
通過死亡來排除他人,消除危險分子來改善人世。按照這個概念的話,只要有一個人逃脫了制裁,就無法再維持「正確的歷史」,這一處錯誤將會波及到全體人類,所有的歷史都會逐漸走上歧路。
所以,不能以死為前提來創造和平。
即使創造出來了,也無法永久維持。
我們要改變方法。
並不是肯定死亡,而是進行徹底的否定。通過完成「沒有死亡的世界」,消除人們產生紛爭的根本理由,因為人與人之間發生戰爭的大部分原因,都是由於必要的需求沒有得到滿足,究其根源就是為了維持生命。
雖然可以預見到「沒有死亡的世界」構建之後多少會產生混亂,但大眾應該立即會注意到,他們已經沒有必要與別人爭鬥了。
萬幸,為此所需的道具已經全部入手,之後只要做出實際行動就行了。
以行星為單位展開人工靈場,內部的全人類有可能在防護圓的保護下產生副作用,出現預料之外的事態,雖然對這一點有點擔心,但首先要以構建「沒有死亡的世界」為首要前提。
隨著這件事的完成,確認到人世間的爭鬥完全消失,我就能有資格繼承父親的一切了吧。
「殺意的天線」。
「端粒的終點」。
這兩個名字,到時將會由我傳承。
不過說起來,一旦「沒有死亡的世界」完成,這兩者或許都只能徒留其名了吧。那麼,我從父親那裡繼承的遺產就只剩下一個了。
楓希小姐。
雖說是前代繼承下來的依代,不過在經歷「沒有死亡的世界」之後還有價值的或許只有她而已。
2.
「啊啊可惡!!」
如此喊叫的是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綠娘藍。
地點是愛歌的公寓,窗外降落的久雨似乎正處於停歇期,現在並沒有雨水。但是看不見星空,不知道是因為厚重的積雨雲,還是由於在Toy Dream35展開的「Rainy Screen」活動。
可能是討厭濕氣吧,感覺心情有點不好的白獅虎打著大大的哈欠。
另一方面,家裡蹲愛歌比白天(雖然表面上很難看出來)變得有活力了,她靠在猛獸的身邊欣賞深夜的綜藝節目,同時也埋頭於在論壇里大放厥詞的工作。但終究還是逃脫不了「不被肉眼看到就會被遺忘的召喚師」的宿命,在網絡上的活動也沒人會理睬,如果沒有Award100以下……也就是能夠不被社會遺忘但同時也參與召喚儀式的保姆的幫忙,她的情報就無法擴散到任何地方,不求助於他們的話就連網購的訂單也會立刻被忘記。
綠娘藍把手機調整為揚聲器模式,將調查結果顯示在畫面上與某人進行著通話。
對方是城山恭介。
「找到了找到了,勇斗的事情找不到,香霧(Incense)的註冊目錄也完全沒用,但是在依代紅小道楓希上卻找到線索了。「Illegal」Award910,她曾經作為被叫做「端粒的終點」的召喚師的其中一名依代而登記在案。」
『其中一名、依代?』
「「端粒的終點」曾經將好幾個依代作為候補,配合工作來締結與解除契約,就像是使用一套高爾夫球棒的感覺。紅小道楓希就是其中的一人,從九歲開始就在業界活動了。」
她作為高中的學生會長立於表面舞台,沒有被任何人忘記地融入於普通人的社會,這估計也是因為在短時間內頻繁解除與更新契約的緣故吧。
大概因為原先就與風險為伴,她才能毫不恐懼無法預料的副作用而持續做著這種事吧。
並不是身體有耐性,而是心裡已經習慣了。
『那麼,也就是說試圖創造出「沒有死亡的世界」的就是「端粒的終點」吧。』
「不對,「端粒的終點」已經死亡了。」
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立刻回答道。
「在他死後,之前的依代候補們都各自散開,有人回歸市井過起了普通生活,有些人與其他的召喚師結下了新的契約。到頭來,並沒有依代陪伴「端粒的終點」到最後……除了一人之外呢。」
『那就是學姐……紅小道楓希,嗎。不過,她也和「端粒的終點」以外的召喚師結下契約了吧。』
「如果我說那是「端粒的終點」的遺孤呢?」
『……』
「「端粒的終點」作為「Illegal」的一員率領著一個小組織,而家族十分重視血緣的聯繫。或許你會懷疑犯罪組織里會有什麼親子之情,但這可比旁人所想的要更為深遠沉重,可謂是「Illegal」的特色呢……即使「端粒的終點」自己不這麼希望,也會多多少少產生影響的啊。」
在身體上,作為血緣繼承者的安住勇斗。
在精神上,作為技術繼承者的紅小道楓希。
兩人的合作,將作為「端粒的終點」的繼承者出現在世上,而這就是城山恭介的敵人的真實身份。
「我們的Award,主要是寄存在召喚師而不是依代身上,所以我並不是「Government」Award1000,就算小恭介的敵人站在能夠做到和「端粒的終點」幾乎完全一樣的事情的立場上,也無法繼承他的名字與Award。即使父子的依代是同一個人,也不可能通過依代繼承Award。」
『也就是說,不能通過記錄判斷對方的水平吧。』
恭介以興致索然的語氣接著說道。
『而且,從你的話來看握有主動權的或許並不是召喚師。恐怕是了解這對父子的學姐……也就是依代在引導著他吧,那個兒子接受了她的精英教育,學會了父親的技術。』
「從地位上來講很少見吧,像我在當依代的時候,可是戴著項圈被關在籠子裡的呢。」
『……要怎麼評價好呢,這種事。』
「直接想像一下然後為此張口結舌就好了哦,小恭介的話沒關係啦。」
綠娘藍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這只是她的內心已經接受的往事。
從作為元兇的召喚師被她親手殺害的那一刻起。
「「端粒的終點」是正如其名的殺手,好像是個發自內心地認為只要殺掉世界上的敗類就能迎來和平世界的混帳。不過,從小恭介你的話來看,現在他兒子在幹的事情好像完全相反呢。」
『曾經作為獨裁首領的「端粒的終點」的死亡,或許讓理想產生陰影了吧,所以他們試著完全調轉方向。如果成功的話就好,要是失敗的話就能得出父親果然是對的這種結論吧。』
「順帶一提……我有一件很抱歉的事不得不和小恭介報告。」
『只有一件?』
「只有一件啊,真失禮!!……咳咳,在A區域的國際機場我們不是幫忙回收了一個手提箱嗎?」
『嗯,據說是裝著某國的戰略大綱?』
「那個……實際上,裡面的東西和這個很相似。」
『?』
「能夠切實毀滅假想敵國的方法,和完全沒有死亡的世界如出一轍,只不過戰略大綱並不是永久的不老不死,而是在一定期限內製造『沒有死亡的世界』,使國家系統崩潰之後,再切換開關停止『沒有死亡的世界』的功能,內容是這樣的。」
雖然說得很簡短,但內容卻相當殘酷。
讓人們親手徹底破壞為了維持生活所必須的舒適設備之後,再於某日突然奪走他們不會死亡的體質。這樣一來,衣食住行以及貨幣、電力、天然氣、水道……總之要在沒有任何足以維持生活的舒適設備的情況下,突然切換成「會生理性死亡的身體」。
無論是一億人還是兩億人都沒有例外。
肆意地破壞,肆意地死亡。
壯大的集體自殺。
不用一發子彈就破壞一個國家,這是殘忍至極的「和平解決方法」。
「安住勇斗和紅小道楓希這兩位之所以出現在國際機場就是這個原因吧,不知道是有人竊聽了他們的計劃改造成戰略大綱,還是為了防止這種偶然的一致會敗露他們的計劃,總之有必要想辦法強行奪取那個行李箱,所以才會假裝成同伴進行介入。」
『沒有相信他們真的太好了……』
「就是說啊,而且也有證據發現占領機場的那些自稱「黑羽
」的人實際上就是曾經「端粒的終點」時期的軍隊。也就是說,如果第一個方案能夠奪到手提箱就最好,但一旦失敗就殺光自己的士兵們來換取我們的信任,可能會在縮短距離之後用召喚儀式殺過來也說不定。」
就算綠娘藍能夠憑藉暗器在召喚儀式的世界裡赤手空拳地昂首闊步,她也無法逃脫規則本身。一旦被關進人工靈場之中,目標被防護圓保護住身體的話,她的攻擊就束手無策了。
如果被第二個方案騙到,她或許也會面臨危險。
『在工廠里一起炸死部下的士兵們也是同一種手法啊……』
「在以『沒有死亡的世界』為目標的情況下,他們這種類型的人會不分敵我地進行殺戮呢。要是計劃順利完成了,他們自己估計會頭一個感到不滿吧。」
『順便問下,三大勢力呢?』
「馬上就會出動了吧,畢竟『沒有死亡的世界』這種事無論是誰聽起來都會覺得天真,無論對誰都只會帶來災禍……不過,他們在一開始就計算到小恭介會來,已經抱著大張旗鼓爆破自己根據地的打算分配好時間,下一步肯定就會將軍了。當大組織出動的時候一切都已結束,應該要這麼考慮吧?」
『也就是說,果然還是必須要我們去做嗎。』
「對點火的地點有線索嗎?」
『有啊,只有那裡了。』
3.
安住勇斗。
被稱為「端粒的終點」這名召喚師的遺孤的少年,仰望著降雨暫時停止的夜空喃喃道。
「他們會來嗎。」
「會來的吧。」
回答的是依代紅小道楓希。
她本人一直在咫尺之間觀察著「端粒的終點」的技術,並將其精髓徹底注入了新人召喚師。明明沒有這麼要求,召喚師卻自然地稱其為女主人。
「第一,他們知道我以特殊的順序保護身份,就是因為對這裡抱有執著。第二,「雨中的少女」除了這裡之外,或許也被目睹到在外圍工廠出沒。即使在世界中引起了細小的異變,很明顯「雨中的少女」的活動也集中在這個城市裡呢。將這兩點合起來看的話,那個幽靈出現在計劃中心的地點,很明顯是想要留下這種訊息,他們可沒有愚蠢到連這點都沒注意到的份上。」
「他們應該在爆炸中死了才對。」
「當然這樣是最好的,在理論上也沒有錯誤。但我應該告訴過你在實戰中往往要考慮意料之外的概率……也就是所有像奇蹟一樣的絕望會出現的情況吧?」
兩人位於Toy Dream35的R區域。
是在紅小道楓希當學生會長的高中的屋頂。
在她被當做敵方的那一刻起,城山恭介首先就會這麼考慮。如果要頻繁更新、解除依代的契約,那為什麼還要堅持當學生會長呢。
既然肯定不是「想要充分享受和平的高中生活」這種多愁善感的理由,那麼這所高中肯定也作為計劃的一部分被逐步改造了,要猜到這一點並不是什麼難事。
紅小道楓希如此問道。
「氣象圖的方面怎麼樣了。」
「正在利用民間服務,感覺不錯。影響已經開始如實出現,全體降雨雲的移動正在無視風向與氣壓分布,逐漸調整為其他陣型,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北半球的部分正在緩緩變為一個巨大的紋路。」
「也就是說,只要看到這點就會讓『中心』立刻暴露,而且還是民間服務的話,說明這份情報無論是世界上的哪個人都能確認。這樣就有第三個漏洞了,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其他人趕來之前完成點火……」
嘰,傳來了聲音。
那是鐵門開合的聲音。
望著兩人踏入深夜時的屋頂,紅小道楓希如此說道。
「……或者打倒一切對手來確保足夠的時間麼。對吧,城山少年?」
於是,兩組召喚師就此對峙。
城山恭介與圖書委員。
安住勇斗與學生會長。
圍繞著顯露出幽靈的「沒有死亡的世界」,他們即將開始最後的戰鬥。
4.
當恭介到達屋頂時,對方兩人就連傘也沒撐的佇立在雨夜之中。
雙方的位置大概相距十米左右。
擁有「不殺王」這一稱號的召喚師,既不會詢問對方的理由,也不會嘗試去說服對方。無論理由是什麼都會阻止對方,為了阻止對方就會不擇手段,他的外號也有這麼一層含義。
不過,他也稍微想起了一些事情。
——跟同學們說抱歉讓你們參加這種沒用的消防演習的學生會長。
——在食堂里調皮地從恭介的炒飯里奪走叉燒肉的少女。
——在放學後不厭其煩教自己學習的紅小道楓希。
思緒閃現。
但是將這些拋在身後,就像是與平穩的日常訣別一般,少年轉而說出此言。
「報上名來。」
這是定義的問題。
聽到這話的召喚師安住勇斗卻沒有回應,而是望向作為依代的紅小道楓希。
紅小道楓希也沒和與自己並肩戰鬥的召喚師確認,而是自己一個人回答道。
「我們是「Illegal」910,「端粒的終點」。」
「……」
恭介稍許眯起眼。
只是短暫的對話,卻已經能看到大致的輪廓了。敵方兩人的關係,以依代為主導的計劃,那個依代是以什麼支撐著內心,抱著什麼願望與搭檔同行至今日的。
所以。
將這些概括一番,站在圖書委員小姐身邊的恭介這麼說道。
「無可救藥啊。」
隨後。
咔——!!勇斗扔在腳邊的勵起手榴彈爆炸了。
人工靈場以此為中心逐漸展開。
召喚師們的戰鬥即將開始。
總數216個的「花瓣」形成的立方體「薔薇」浮現出來,恭介和勇斗分別從背上拔出蛇形與三節棍狀的Blood sign,一口氣伸展為細長之棒,將各自手邊的「白棘」以迅猛之勢擊出。咚咔咔——!!伴隨著這番清脆的聲音「白棘」在同一時刻從兩方飛進「薔薇」,將其撞得四處飛散。人工靈場中誕生了無數的Spot,「花瓣」被依次吸進其中。
圖書委員小姐和紅小道楓希的身體,瞬間捲起漩渦。
恭介方為「中音」,字母數1的「始祖之綠」。
勇斗方位「低音」,字母數1 的「始祖之紅」。
除了顏色不同外,它們都是全長三米、重量700千克的粘液塊,但在音域上是恭介方有利。
但是勇斗方卻不會抓緊加強被召物,切換成別的音域。
與繼續瞄準飄在空中的「花瓣」的恭介相對,殺手如此喊道。
「楓希小姐!!把屋頂給破——」
「——想得美!!圖書委員小姐!!」
恭介如同要蓋住對方的聲音似的大聲喊道。
(明白了,總之阻止那傢伙就好了吧!!)
嘎嘰——!!響起了這般沉悶的聲音。就在紅小道楓希所變成的「始祖之紅」要破壞腳下的混凝土時,圖書委員小姐的「始祖之綠」以自己的身體為盾從旁阻止了她。
在相互克制的關係上是恭介一方比較有利,所以即使受到一些攻擊也不會立刻受到致命傷。
而利用立足點破壞失敗的一瞬空檔,恭介用Blood sign迅速擊出了「白棘」。
開始著手進行下一步的煉成。
在音域與字母數兩者上占據優勢,準備以速攻讓對方在最弱的一個字母下被擊潰。
但是,在了解到這一點的情況下,勇斗喊道。
「你以為能永遠阻止嗎!!」
變為巨大之拳的鮮紅色粘液,毫不停歇地襲擊著屋頂。
(唔……這傢伙、好快!?明明用的怪物和我基本上沒差別……!!)
圖書委員小姐雖然敏捷地移動著,但不管怎麼樣都會有空隙,水泥上開始露出可怕的龜裂,轉眼間就到達了界限。伴隨著叭嘰!!地沉重聲音,視野整體就像是掉入巨大至極的洞穴般向下方落去。
安住勇斗恐怕是這麼考慮的吧。
下面是教室或者走廊,不管怎麼樣都是在狹窄的室內戰場,接下來就能依次改變落腳點進行戰鬥。地板自不必說,牆壁、天花板、黑板、桌子甚至儲物櫃,在數秒之間切換落腳點,讓疑似重力的方向扭曲徹底擾亂城山恭介。連給對方揮動Blood sign的餘暇都沒有,讓自己能夠單方面不停煉成被召物擊敗對方。
但是,恭介也不會沉默著觀察情況變化。
當——!!
發出劇烈的聲音,踏著逐漸崩落的屋頂瓦礫,如同炮彈一般向前衝去。
目標是安住勇斗本身。
雙方的防護圓發生衝撞,炸響了金屬擠壓的轟鳴聲。當然,遠離於一切死亡因素的兩位召喚師,自然是不可能就此被打倒的。
即便如此,在片刻之間,安住勇斗的身體也飛了起來。
「——?」
「圖書委員小姐!!撞我的身體!!」
(OK!!還有叫名字!!)
反應很迅速。
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怪物,從背後毫不留情地擊中了城山恭介的防護圓,施加了與之前無法比擬的力量。簡直就像是在物理實驗中,擊打用線吊起來的兩顆金屬球一般。
從怪物中產生出來的全部動能從恭介傳遞到勇斗上。
恭介的位置幾乎沒動,而勇斗則從向正下方墜落的狀態向著水平線方向飛去。
「什——!?」
預定的下落地點遠遠地偏離了,從正下方的教室被扔到了一直線的走廊中。
新的人工靈場產生,留在原地的「花瓣」一口氣涌了過去。
原本是想要自己跳到洞穴底部的,結果在洞穴底部還有第二個洞穴,就是這種感覺。慌慌張張的勇斗以足部向不同方向發力,也因此讓行動產生滯後,施展計策的勇斗一行反而陷入了被動。
「……」
在這期間恭介也不停揮動Blood sign,在隔離出來的小世界裡反彈著的「花瓣」被「白棘」準確地瞄準擊出。
被召物已經變為「突擊魚(nhcb)」。
字母數4,音域為低音。有著如劍一般的獨角,外表則為在夜晚自由潛行的巨魚。
大概是覺得在這麼靠最弱的「始祖之紅」就有危險了吧,終於開始用Blood sign擊出「白棘」,安住勇斗如此喊道。
「楓希小姐!!」
紅色粘液的身體如同章魚一般蠕動底部變為了爬行前進的食人花,學生會長果然立刻破壞了走廊的地板。
立足點再次消失了。
勇斗所瞄準的是面朝外側的牆壁。以這裡為起點,就能讓城山恭介在360度內被重力耍弄。他估計是這麼打算的吧,但此時勇斗卻目擊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
先行一步。
明明重力還沒開始變化,恭介的鞋底卻已經踩上了側面的牆壁。
在牆壁上行走。
試著旋轉裝水的水桶就能明白,只要靈活利用足夠的助跑和離心力,即便是人類的雙腳也能在牆壁上垂直行走兩三步,當然你必須要有決心,即便立刻狠狠摔下來折斷一隻手臂也不怕的話。
但是,現在沒必要擔心著陸的問題。
那是因為立足點已經被破壞,勇斗的身體已經開始行動,現在敵方的「殺手」也沒法停下身體了。
在重力終於讓城山恭介的身體開始向正下方落去之前,新的立足點已經被設定了。
所以,恭介並不會摔落。
就這樣在新的落腳點中進行戰鬥。
另一方面,就算是占有主導權的勇斗,也必須要彎曲膝蓋抵消自己的體重。比起在落腳之前就站到牆壁上的恭介,行動會稍許有所延遲。
站在控制對方立場上的勇斗,正在被自己實行的計策捆住手腳。
「這、傢伙……!?」
「怎麼了,你所自豪的王牌已經過期了嗎。」
準確地架好Blood sign,恭介只是淺淺地笑道。
就像是要提醒對方,這個戰場的主從究竟如何分配一般。
5.
依代紅小道楓希感到自己的內心躁動地湧起了某種未知的感情。
現在的她正化身為數米長的食人花「饕餮之花(lvz·z)」。基本上被召物的思維都是好戰而暴力的,但發生在她身上的影響卻另有原因。
垂直站立在走廊的牆壁上,搭檔召喚師安住勇斗正與敵對的城山恭介展開戰鬥。
受其支援,化為食人花的楓希正與作為恭介方被召物的獨角巨魚發生激烈衝突。
實話實說,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明明輸入了最合適的數值進行了最合理的計算,卻沒有得到最正確的答案。
明明應該是由勇斗在布置陷阱,處於網裡的恭介卻不知為何一直站在有利的地方。
簡直就像是把自己殘留的子彈拱手相讓,再讓對方以此射擊自己一般不可理喻。
不僅如此。
(哼、哼。)
從外表變化的少女內心所湧出的是,喜悅。
她甚至沒有考慮這種想法會泄露給自己的搭檔的可能性。
(啊啊,糟了、糟了,這傢伙太糟糕了,以前的壞習慣又來了……在工作的時候帶著玩耍的心情這種事,究竟已經暌違幾年了啊,這種感覺。)
她知道垂直站立在走廊上的安住勇斗正以訝異的目光盯著自己。
沒錯,她正因為自己束手無策而心花怒放。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能把自己逼入絕境的人,她為此喜不自禁。
就像是要回憶起遙遠的往昔一般。
與身經百戰的殺手合作,經常在命懸一線的戰鬥中凱旋而歸,她就像是再次體驗著那種感受一般。
(雖然說著超越、捨棄之類的話,到頭來我還是在一直追趕著那個人……「端粒的終點」的背影,一直嚮往著那一段時光,遺孤就只有遺孤的價值。啊啊,也就是說,原來如此呢。)
背負著多餘的副作用是為了隱藏依代的身份,以此防止與同行展開無用的戰鬥,但成為學生會長卻沒有什麼意義,做一個不起眼的老實學生應該也可以。
但她卻硬要登上那個位置,大概是想要稍微嘗試一下與那個死去的召喚師的教導所不同的一步吧。
回應眾人的期待,站在眾人的視線焦點,以眾人之上的成果為目標。
結果,失敗了。
不管在做人上如何成功,那名召喚師的陰影也絕不會消失,他的面容已經嵌入了紅小道楓希這名少女的骨肉。
即使要把那個遺孤作為踏板也想要沉浸在回憶里,她甚至到了產生這種想法的地步。
無可救藥啊,恭介嘆了口氣。
毫無疑問,是憑僅僅一句回答就看穿了吧。
恐怕,就連作為召喚師的安住勇斗也一樣。
(那又怎麼樣。)
嘎嘰!!轟!!在食人花的牙齒與巨魚的獨角發生激烈衝撞的同時,紅小道楓希對這一切嗤之以鼻。
(就算全部都暴露了,我也一直為了防止遺孤背叛我而對他的內心實行教育。啊啊,這也是,對了,無論什麼事都太過一帆風順而失去興趣,也算是一種極致的任性啊。)
依代的心情已經不在召喚師身上了。
對她而言無可代替的存在,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倒不如說,她或許還對能夠讓自己回憶起那段時光的強敵抱有更多的好感。
(勇斗所說的話都是屬於我的,而我所說的話都是屬於那個人的。明知如此,勇斗也會回應我的期待,為了讓他成為既非傀儡也非演員,而是受我所託而行使暴力的「殺手」,我為此付出了徹底的努力……不過很遺憾啊,我呢,勇斗,比起順利成長的優等生,我還在期待著你能夠破壞這種調整完畢的模板呢。)
在100分滿分的情況下落選,的確對於安住勇斗來說太不公平了吧。能夠心平氣和地對他宣稱這一點的紅小道楓希自身,肯定是超乎想像的惡女吧。
血緣與知識。
遺傳與技術。
被夾在兩者之間的召喚師少年,卻在那狹窄的縫隙中創造出自己的容身之處,從心底里呼喚著少女的名字,如同機械一樣遵從指示。
「楓希小……!!」
但是。
可悲的少年停下了話語。嗞……就像是注意到某種威脅一般,他的雙唇,不、是身體的行動悄然停止。
召喚師向腳邊望去。
那裡是面朝校舍外側的牆壁,也就是一整面都是玻璃的窗戶。不需要特意借住被召物的力量,這種東西稍微跺下腳就能輕易破壞。而在透明的落腳點下方延伸著的是無盡的寬廣空間,水平方向空無一物,一旦這裡破裂的話,就會毫不誇張得下落到數百米,不、甚至以千米為單位的距離之外。
雖然只要有防護圓就不會危及性命,但這樣就完全預測不到哪裡的高層建築側面會成為下一個落腳點,沒法在戰局上占領絕對有利的地點。這是拋棄全部的計算,將自己的性命與人生全數交給賭博的愚蠢下策。
可是。
(不行,別停下來勇斗!「端粒的終點」可不會這樣,把腳伸到垂直的天花板或者地板上去,這樣就能挽回……)
紅小道楓希如同推著人偶的背部一樣喊道。
無視召喚師,被召物試圖擅自展開下一個行動。
但是,比他們更快地。
「圖書委員小姐。」
響起了比殺手還要冷酷的聲音。
「貪婪之翼」,字母數5,音域為中音。與其說是鳥倒更像是巨大的翅膀與活生生的人類牙齒組合在一起的怪物對恭介的話語猛然做出了反應。
這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動手。」
砰啷啷啷!!鋪在腳下的玻璃大地毫不猶豫地破碎了。
如同胃袋下沉一般的墜落感襲向楓希與勇斗兩者的全身,他們啞口無言地向敵對的召喚師望去。是因為沒有勝算,才自暴自棄地放手一博嗎,腦海中浮現出了(在勇斗看來)較為樂觀的意見,但立即就察覺到並不是這樣。
恭介的臉上並沒有驚訝。
(果然……已經連一千米之外的建築物位置都已經作為戰場準確把握住了麼。簡直就是黃金時代本身啊,城山少年!!)
這是前代「端粒的終點」真身的領域。
這並不是區區一位遺孤的安住勇斗能做到的。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事到如今,召喚師已經沒有對話了。
但是彼此託付性命的召喚師與依代,仍舊可以憑意識直接連結。
(切,準備著地了,勇斗!!)
讀取到殺手的意圖,化為燃燒鐵球似的被召物的紅小道楓希從旁撞擊正在下落的勇斗,將其軌道調整為直角。就像是炮彈一樣被擊飛的勇斗的身體,向著並設在教學樓旁邊的體育館外壁筆直飛去。
迴避了一千米的下落,將體育館外壁設為新的落腳點。
就像是要狠狠撞上展開新的人工靈場的牆壁一般,城山恭介也跟了上去,鮮紅的「花瓣」之群也緊跟在後,恭介以流星一般的速度在體育館外壁上著陸。
轟!!伴隨著這般轟鳴聲,保護著恭介身體的防護圓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作為落腳點的外壁。
包括勇斗在內,全員都垂直掉進了沒有照明的體育館中,在側面的牆壁上著陸,「花瓣」化為鮮紅的流星雨灑落下來。
向著瞪起眼睛的勇斗,化為燃燒鐵球的楓希咂了咂舌。
(「殺手」別露出這麼難看的樣子!!就算這裡被毀壞了,就算要再次陷入在夜空里水平飛行的境地,就算不知道下一個落腳點在哪裡,甚至、就算要穿過建築物的縫隙飛到城市之外……即便如此也勇敢地露出笑容才是「殺手」啊!!)
但是,勇斗的焦躁也並非毫無道理。
人工靈場的效果只有十分鐘,至少是不可能被扔出大氣層外面的。但在水平下落的過程中一旦切斷效果的話,血肉之軀的人類會怎麼樣根本不必多言。
明知如此,仍然扣下扳機。
(別停下來勇斗!想想家人的教誨。這就和水壩的龜裂一樣,殺手一旦暴露出遲疑的話,就會被抓住破綻而擊潰的!!)
而另一邊,城山恭介當然也不會猶豫。
「圖書委員小姐。」
「可惡!!!」
隨著聲音,安住勇斗在體育館的牆壁上全力奔跑。他的目標是地板,同時對紅小道楓希作出指示,讓她從正上方向下撞擊以此破壞落腳點。
(沒想到比起殺死對方要優先選擇保護性命啊,但是沒辦法了!!)
燃燒的鐵球下落,以這種破壞行為實現希望。
牆壁與地板。
到達兩邊交匯處的勇斗,在立足地被破壞的瞬間向著地板踏去。
勇斗總算從「空中流浪」這種無可奈何的情況中脫身,稍許放下心。
但是。
「那麼。」
(對了。)
咻,恭介輕輕旋轉Blood sign。
戰術被封住,但是「不殺王」卻面不改色。
「寬廣的地面,這裡是牆壁和天花板都無法輕易落腳的地方……這下子,你所自豪的重力戰術就無法使用了來著。」
「……!?」
「而除去頻繁切換落腳點進行妨礙的策略,你在單純的召喚儀式技術上並沒有什麼威脅哦。只是簡單地靠「白棘」對決的話,我就一定會占上風,有說錯嗎?」
(理所當然,重複著被動手段的話就會減少自由,對方一開始就是為了創造這種情況才虛張聲勢的。)
「哈、哈哈。」
安住勇斗架好Blood sign,環視起昏暗的體育館。
兩邊的牆壁都打開了大洞,距離天花板也實在太過遙遠,腳下只有一面拋光的木製地板。的確,在這種情況下束手無策,尋找下一個落腳點的起點根本不存在。
但是。
(還沒完。說吧,勇斗。)
「哈,你忘記了嗎,「不殺王」。」
「……」
「這裡不是普通的學校,而是由數十根柱子支撐的、而是在空中浮筒狀的土地上建立起來的學校!這樣的話!!在下方有著廣闊的自由空間!!「
(沒錯,這才是殺手啊!!)
說話的同時,紅小道楓希改變了外形,狀似燃燒鐵球的被召物從正上方落下。
這是近似於落雷的舉動。
之後,世界大幅度崩塌了。碎裂的不單是拋光木質地板,位於其下方的底基以及支撐的空中浮筒狀人工平面土地整體都四分五裂,嘩啦嘩啦地向下落去。
展現在正下方的是,高度接近二、三十米的距離,夾在其間的數層巨大天橋,以及支撐著空中浮筒的無數巨柱。由於能夠欣賞到將光線投影在雨滴上藉此浮現出夜景的「Rainy Screen」主要是以室內觀賞為中心,室外、尤其在夜空被空中浮筒擋住的這一帶沒什麼人氣,巨大天橋上也沒什麼人在的樣子。
無論什麼都可以利用,無論什麼都可以當做落腳點。
戰況已經峰迴路轉。
接下來就能占據上風,達成全面反擊,在下一個落腳點著地時一切都會結束。
勇斗這麼想,但是狀況卻超出了他的預想。
「圖書委員小姐。」
在城山恭介如此輕聲說道之後。
「追逐鮮血之槍(bih·ei·dp·tq)」,字母數9,音域為低音,高達五米以上的巨大長槍瞬間開始移動。
轟!!被召物伴隨著劇烈的聲音貫穿了勇斗將要著陸的巨大天橋,將其斷為兩半。正在準備往足部發力的勇斗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而恭介方的被召物並沒有就此失去氣勢,而是依次破壞重疊了好幾層的巨大天橋。
失去所有的立足點,在下方映入眼帘的是漫溢著一片漆黑的——
(糟了,難道……!!)
「大、海!?」
沖入水面的聲音湧進了安住勇斗的耳朵。
海面是無法作為人工靈場的下一個落腳點的。
無法展開人工靈場的話,眾多「花瓣」也不會靠近過來,周圍就空無一物。
「殺手」大吃一驚,但他立刻想起來。那下一個落腳點要在哪裡,如果就這麼一直沉下去的話……
(都不知道下面有幾十米深,要把海底作為落腳點嗎!?)
在楓希傻眼的時候,兩名召喚師已經在逐漸下沉。
防護圓能夠從外在內在的一切死因中保護正在執行儀式的召喚師,因此大量的海水無法進入防護圓內部。
但是反過來也就是說,即使伸開手腳也無法划動海水。所以根本沒法游泳,只能這麼向下沉沒,看來防護圓內的空氣也沒法產生救生圈的效果。
雖然揮動細長的Blood sign也能攪動防護圓外面的海水,但僅僅如此是很難讓一個人的重量浮上水面的吧。
也就是說。
嘎嘰!!伴隨著轟鳴聲,同樣被防護圓保護著的城山恭介毫不留情地在安住勇斗上方下落。雖然多虧了防護圓而沒有損傷,但這份重量卻不容小視。
兩人的重量將他們拖向寒冷昏暗的海底。
(勇斗……!!)
即使想去救援,恭介一方的被召物也緊盯著她。
在字母數上處於不利。
這樣下去別說拖住對方,就連楓希自己也岌岌可危。
「你知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不殺王」!?」
「嗯,在這一帶的話,海水的深度至少在三十米左右吧。雖然有防護圓的話就
沒事,但十分鐘的限制過了以後就會受到水壓的威脅了吧……這可和不藉助呼吸器緩緩下潛的普通潛水員的情況不同,就算是三十米,像是按下開關一樣瞬間放出來,就會直接被衝擊的壓力奪走意識的吧。」
而理所當然,在水中失去意識之後的勇斗會面臨什麼可謂一目了然。
就連苦苦掙扎的權利也沒有,就這麼毫無抵抗地溺死。
「不過,這麼一來,你也會……!!」
「……」
「不是、嗎,這可沒有什麼辦法,你也沒帶氧氣瓶。就算有,你也沒法解決束縛全身血管與內臟的水壓,那麼……!?」
「至今為止用過無數次了吧,那個仿造重力。」
就像是抱著混凝土塊在夜晚的碼頭上跳下一般向著海底徐徐墜落,恭介也毫無懼色得回答道。
「具體來說是從4G到4.5G左右吧,這種程度即使是刺激的遊樂設施也可能實現,也就是說在防護圓里也能輕鬆得到,將其與特殊的呼吸方法組合後,就能在不進入專門加壓室的情況下調整血液里的氧氣含量了。」
「………………………………………………………………………………」
「和你不一樣,我已經提前完成了高壓的適應……接下來,還需要做更多的講解嗎?」
「唔、唔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住勇斗就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揮動Blood sign,想要奮力擊出「白棘」,但他的手卻在這時停了下來,這並不是因為不熟悉水中戰鬥的情況。
在立足點毀壞而展開新的人工靈場時,Spot會以新的人工靈場為基準重新出現。
說到底,在新的人工靈場沒被設定之前,Spot就無法產生,殘存的「花瓣」也不會移向這裡。也就是說,即使手邊有「白棘」也無法對被召物造成干涉。
束手無策。
紅小道楓希現在也在和恭介的被召物糾纏、對咬、殘殺,進行著無休止的戰鬥。表面上是巨大的長槍與燃燒的鐵球,但單純從字母數和互相克制的「音域」上來講是恭介方有利,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撿起召喚師。說到底,如果不依次切換落腳點打亂對方的陣腳,對于楓希來說就沒有什麼機會。
沒有援助。
無法浮上水面。
簡直就像是死亡的枷鎖一般,安住勇斗的雙腳終於被強行按到了水深三十米的海底。
新的人工靈場被設定,疑似重力的力量將他束縛。
就像是要證明他們的性命已經走投無路一般,大量的「花瓣」從頭頂降落,新的Spot重新出現。
這樣一來……安住勇斗的勝利就被粉碎了。
戰敗的話就會失去防護圓,在水壓的折磨中失去意識。即使勝利了,只能維持九十秒的「連鎖」又能幫他們到幾時呢。雖然之前在A區域的國際機場用神格級的利維坦從下方把潛水艇拋向空中,但這要在目標下方有著被召物能夠潛入的巨大空間才行。
而且,如果把召喚師連同防護圓一起撞飛(也就是這種一瞬間接觸)的話還沒事,但被召物是無法在過長的時間內干涉召喚師的身體的。說得更簡單點,就是被召物想要用手去抓住召喚師、讓召喚師乘在背上移動是很困難的。雖然不同的情況要就事論事,但大部分情況下召喚師都會像鰻魚或者濕漉的肥皂一樣掉落下去。
也就是說,這是如果不達到勇斗無法自己游上去的距離就無法實現的戰術。與之前的教學樓不同,想把嚴嚴實實的堅硬岩層以十米為單位大面積破壞,就必須要召喚出如此強大的被召物才行,只是擅長於妨礙的勇斗他們是很有可能做不到這一點的。
(勇斗。)
但是,殺手的心臟在這時被奮力地鼓動了。
沒有傳播方向,而是直接響徹頭部與胸腔的聲音,給予殺手以力量。
(勇斗,這沒有關係。直到「沒有死亡的世界」完成為止,我們都是殺手,當生存與殺戮這兩件事擺在天平上時,我們這種人必須要選擇後者。)
「……」
握住Blood sign的手上恢復了力量。
這一點,即便是處於稍遠位置的楓希也一清二楚。
而緊跟著。
(所以趕緊召喚出更強的被召物吧,為了「端粒的終點」的勝利!!)
某物,折斷了。
原因究竟是什麼,楓希真的明白了嗎。
在遙遠的下方,在海底放開了Blood sign的勇斗面無表情地抬起頭。
距離時間結束還有十餘秒。
但在這段時間裡,恭介方的被召物也能把化為燃燒鐵球的楓希殘殺殆盡吧。
她感到恐懼。
但是在學生會長的腦海中,戰鬥的喜悅也同樣揮之不去。
因此勇斗才沒能到達那個黃金時代,因此楓希才能回味那個黃金時代吧。
沒錯,回味。
(啊啊,嗯,我會在這裡輸掉吧。)
眼前的兇猛之物將這份單純的事實傳達給自己,但楓希卻笑了。
毫無作假地。
在她心底里席捲著的欲望是……
(這樣就能證明了!果然「端粒的終點」是最強的召喚師!!無論誰想要超越,無論誰想要遺忘,都無法動搖他的地位,他是獨一無二的召喚師!!)
並不是只要楓希背叛勇斗,在他背後刺上一刀就行了。
至少也要全力地組織計劃,進行落實,而且、如果不是借用他人之力,讓其他召喚師來破壞的話就無法完成包含「端粒的終點」在內的公平排行。
這樣無法證明他的頂尖地位。
(應該被打敗的同伴,與應該打倒的敵人。說實話,你們真是最為方便好用的召喚師啊。)
聲音是只能和搭檔安住勇斗連接在一起的,並沒法傳達給城山恭介。
但是她並不在意。
紅小道楓希——這名純粹的惡女作為「端粒的終點」的依代如心所想地喊道。
(所以我感謝你哦,「不殺王」。你這種強敵,在某種意義上拯救了我啊!!)
對遺孤並沒有興趣。
沒有死亡的世界也根本無所謂。
少女所渴望的只是一件事。將其偉業收進永遠的殿堂,作為無人可及的頂尖記錄一直守護下去。
「端粒的終點」的做法是正確的,採取其他的手段來代替就會吃到苦頭,她只是想證明這一點。
膽敢破壞這一聖域的人,即便是其親人與子孫也無法原諒。
就連對方抱有挑戰的心態也不允許。
(哈哈。)
目的,達成了。
名為紅小道楓希的依代,回想起曾經陪伴在身邊的那名召喚師。
回想起了那與戀愛不同,但是要稱為尊敬則太過親昵的男人的側臉。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需要什麼時限。
巨大的長槍猛烈貫穿燃燒的鐵球,位於海底的防護圓隨著被召物的敗北煙消雲散。
紅小道楓希,以及安住勇斗。
這一瞬間,兩人落下敗北的帷幕。
6.
就算已經結束了高壓調節,臨時的處理果然也是有限的,但是只要防護圓還在的話就無法上浮。戰鬥結束之後,自己放棄了「連鎖」的待機時間,讓圖書委員小姐從被召物變回人類,為了能夠用自己的手腳游泳而解開防護圓時,恭介的視野大幅晃動了。
勉勉強強,在沒失去的意識的情況下結束了。
只能保證這點安全。
「……嘖。」
總之先咬緊牙關,抓住在海底漂流的殺手的手臂。幾乎沒有什麼抵抗,畢竟敗北的召喚師和依代會受到等同於自己信奉的神明在眼前被殘忍殺害的精神衝擊,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持續著失神狀態,化為無論是誰說的話都會慢吞吞聽從的可動人偶,要是在這種情況下置之不理就肯定會溺死。
向著海面。
恢復為花季少女之身的圖書委員小姐,已經在向上前進了。之前對她做出了預先把戰鬥集中在人工靈場上端的指示,更準確地說,是讓她把學生會長紅小道楓希一直牽制在人工靈場的天花板附近。
人工靈場一般都是邊長二十米左右的立方體,因此如果距離海底有三十米的話上方的水深就只有十米左右。在這種距離下,也就不會發生全身被海水一下子擠壓的情況。
圖書委員小
姐也握著被水壓折磨(而且全身正處於敗北者特有的無意識狀態,嚴格來說就像是變成殭屍一樣)的紅小道楓希的手腕。
恭介跟在她的後面,但是大腦里卻傳來了沉重的疼痛,重度暈車似的嘔吐感逼近喉嚨。
(可惡……輕度的潛水病麼……)
突然從低壓處被放到高壓處會有問題,反過來說從高壓處轉向低壓處也不容輕視。血液中的氮氣會產生氣泡,引起頭痛、嘔吐、內出血等症狀,這就是被統稱為潛水病或者沉箱病的症狀。
話雖如此,也不能留在水裡。
咬緊牙關,他忍著嘔吐感把頭伸出海面。
如果水深已經到達二十米的話,嚴重的症狀或許會致他於死地。
「噗哈!!」
「等、城山君,你怎麼了!?雙眼一片通紅還流出了血淚一樣的東西……」
「倒不如說,只是這樣已經不錯了的。話說回來,我們還是找找上岸的地方吧,拖著行李也不可能一直浮在水面上,要是這些傢伙醒過來的話,那才是真的糟糕了呢。」
為了不讓茫然失神的召喚師們溺死,恭介他們用近乎仰泳一樣的姿勢從下方支撐住無力的身體開始游泳。一邊體驗著海獺的感受,他們抓住支撐高中的其中一根空中浮筒,在如同蔓藤一般旋轉向上的台階上行走。
圖書委員小姐背著學生會長,仰視起正上方。
「好、好像……我們的學校,變得很誇張了呢?」
「都有心思想這事了,我該為你感到高興麼。」
恭介嘆了口氣。
繼承了「端粒的終點」這名召喚師的技術,這麼一對召喚師與依代的組合。
以「沒有死亡的世界」為目標的人們,以及他們的計劃。
在沒有人能執行最後的點火步驟時,一切都會功虧一簣。這樣一來,即使厭惡著死亡卻也在對此認同的前提下建立起來的整個世界就不會在一夜之間崩潰了。
一切都完美收場了。
至少在此刻是這樣。
7.
在教學樓的屋頂大面積崩塌,整個體育館被壓扁後,就連作為立足點的空中浮筒都變得四分五裂,化為了海中的碎片。損壞甚至波及到教學樓方面,整體呈現出コ字形的建築實際上已經有一半消失了。
尚且勉強留下的,主要是什麼都沒有的操場方面。
「呼……」
到達搖搖欲墜的操場後,恭介與圖書委員小姐一起把處於失神的人偶狀態的兩名殺手放在地面上,沒收他們的Blood sign與勵起手榴彈,並把雙手繞到背後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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