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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章 罪與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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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希雅似乎想說什麼,我連忙加重壓在她肩膀上的力道。

吃了一驚的莉希雅轉頭看著我。見到我搖了搖頭,她有所領悟,默默地收起長劍。我不經意地望向艾克賽爾,她似乎也察覺到事情的真

相,臉上的笑容夾雜著些許的怒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我有一種受到威脅的感覺。美女一旦生起氣來,那種氣勢真不是開玩笑的。背脊發涼的同時,我拍了拍愛夏的肩膀。她依然繃緊了神經,保持高度警戒。

「你也把武器收起來吧,愛夏。」

「可、可是……」

「他的名字是『影虎』,直屬於我的諜報部隊『黑貓』的隊長。」

經我這麼一說,『黑貓』成員無不以整齊劃一的動作舉劍行禮。

當初在阿米多尼亞公國的首都拜恩被帝國的情報員將了一軍,為了與帝國互相抗衡,我最近特別組織了專門從事諜報工作的直屬部隊。

更精確的說法,應該是哈克亞將原本人數不多的情報員大幅擴編之後去蕪存菁,找來具備優異領導能力的影虎擔任隊長,重新編組成直屬於我的部隊。

他們是一支神秘的部隊,沒有人知道成員的真實身分。而且明明是才剛成立不久的部隊,行動之際卻是默契十足,這也是個難解的迷。

其中最神秘的地方,大概就是影虎的真實身分。將這支神秘的部隊當成自己的手腳指揮若定的英姿,彷佛是身經百戰的名將,不過目前王國有這號人物嗎?到底會是誰呢?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相馬,影虎該不會是……」

「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好嗎?」

「是……」

莉希雅的表情雖然複雜,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於是我立刻向影虎所指揮的黑貓部隊下達命令。

「貴族的屍體處理完畢後,聯繫在他們的豪宅附近待命的禁軍部隊。命令他們闖入豪宅, 搜集相關的物證。若有人膽敢抵抗,一律格殺勿論。」

「遵命。」

處理好貴族的屍體之後,黑貓部隊立刻退去。

影虎也在最後一刻朝著莉希雅瞄了一眼,這才離開大廳。目送他們離去後,莉希雅對我報以稍嫌嚴厲的眼神。

「……給我把事情解釋清楚。」

「我知道,不過該從哪裡說起呢?」「先告訴我為什麼要殺害那些貴族吧。」

「嗯,那就先從這裡開始……」

於是我娓娓道來這次斬殺行動的原因。

「為什麼非得斬殺那十二個貴族不可,其實是因為他們也跟阿米多尼亞暗通款曲。這點已經透過哈克亞以及凱歐路克各自的調查獲得證實。」

「私通阿米多尼亞?」

「這種說法並不精確,應該是『也』私通阿米多尼亞才對。那幾個傢伙跟阿米多尼亞、不法貴族以及『我們身邊的人』都有聯繫。」

「呃?這是什麼……」

「就是牆頭草的意思——他們只依附強者。」

那幾個貴族平常總是向勢力強大的一方表示恭順之意,藉此保全自己的生命財產。

王國逐漸衰退,他們就暗自私通阿米多尼亞.;內戰爆發之際,他們私底下支援不法貴族,自己則是保持中立;戰後發現我的聲勢扶搖直上,又跑來向我搖尾乞憐,表示恭順。這些人就是利用這種手法確保自身的安全,同時在背地裡煽動對現狀有所不滿的其他人。所有的行動,都是以明哲保身以及利益導向為原則。

「他們與反對勢力進行物資以及人力的交易,藉以賺取利益,等到反對勢力逐漸失勢,再給予致命的打擊,當成自己的功勞。若因此而引起他人的懷疑,就在其他地方煽動不滿的人們起而反抗,藉此轉移焦點,倖免於受到追究的命運……莉希雅,他們在令尊當權的時代,也不斷重複同樣的做法。」

「什麼……?」

得知王國在父親治理下不為人知的黑暗面,莉希雅為之啞然。

「麻煩的是他們從不直接反抗,而且還會在我方占據優勢的時候扮演忠心耿耿的臣子,很難加以制裁。畢竟在我方當權時,他們確實是盡忠職守。愈是對於政權的維護頗具自信、個性溫厚篤實、容易信任家臣的君王,愈是容易掉入他們的陷阱。畢竟這種君王往往會認為『只要建立起穩定的政權就沒問題了,沒必要特地削弱己方陣營的力量』。」

「可是……你卻殺了他們?」

「因為我從不認為自己的政權將會一帆風順,反而還很擔心遲早得面對命運之路的分歧 點。到時候像他們那種牆頭草一定會壞事,你、愛夏以及茱娜這些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勢必會受到傷害。我不想到時候再來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快刀斬亂麻。萬一事情真的發生了,我一定會發瘋的,所以才選擇趁現在先摘除禍端。」

馬基維利的『君王論』是這麼說的——

【一個人再怎麼深思熟慮,都無法改變命運的流向,不過至少也要掌握一半的變數。】

政權的盛衰,取決於掌權者的行動是否符合時代的脈動。

不過這點必須留待後世檢證。織田信長、拿破崙……這些大時代的英雄一旦跟不上潮流, 就會步入滅亡。馬基維利將這種現象稱之為『命運的驟然改變』。而且命運的驟然改變雖然是無法阻止的,只要做好事前的準備,還是可以減緩改變的力道。

重點在於不要過於樂觀,同時具備應該行動的時候切忌有所遲疑的果斷。馬基維利在這裡表示『命運是女神(女性),想要征服女神,就必須打到她們聽話為止』。這段話被女性主義 者聽到的話,恐怕會氣得暴跳如雷,不過表現方式姑且不論,為了避免留下禍根,我才會毅然決定當場除掉這十二名貴族。

聽到我的說明,莉希雅這才終於點頭。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不過你要怎麼處置先行離席的薩拉森家以及賈巴納家?」

「這點就由在下代為說明。」

哈克亞往前站出一步。

「薩拉森家與賈巴納家在前任當主的時代,與其他十二家同流合污,不過當主去世之後, 他們已經互不往來了。現任當主皮特利大人是個文武雙全的優秀青年,歐恩大人則是正直不阿的熱血好漢,他們一定會效忠於陛下,絕無貳心。這點從兩人被帶離大廳時的反應,應該不難窺見。」

「……所以你們在處刑之前,早已做好了區別。」

「是的。被處刑的那些貴族全都是涉有重嫌的人物。現在禁軍部隊應該已經闖入他們位於王都的毫宅,扣押相關證據。處刑以及搜集證據的順序剛好相反,這當然不是值得鼓勵的做法,還請您多多包涵。」

說到這裡,哈克亞向莉希雅躬身行禮。

應該是在替我說話吧。哈克亞明確表示出我不是單純基於猜忌,才下令處死十二名貴族,致力於維護我跟莉希雅之間的關係。莉希雅似乎也明白哈克亞的苦心,並未繼續追究下去。

「十二名貴族的部分已經明白了,不過若其他兩家也以相馬的決定馬首是瞻,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一起處死嗎?」

經莉希雅這麼一問,哈克亞搖了搖頭。

「到時候我會依照原訂計畫主動挑釁,以激怒兩人為目標。不過若他們像其他十二名貴族一樣對陛下阿諛奉承,往後也很難受到重用。」

「居然連這點都想到了。」

莉希雅對我報以驚訝的眼神。

其實這種考驗人性的計畫是由哈克亞全權負責,我可沒那麼黑心……應該啦。發現我的眼神閃爍,莉希雅認命地嘆了口氣。

「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置卡露拉他們?」

「……我正要宣布呢。」

於是我站在被五花大綁的卡斯德爾面前。目睹這一連串的變化,卡斯德爾的表情有些呆 滯。理應揮向自己的利刃居然砍下其他人的腦袋,也難怪他會感到困惑。

「卡斯德爾•巴卡斯。既然拒絕了最後通牒,等於是觸犯了『叛國罪』。」

經我告知之後,卡斯德爾低下頭來。

「……我明白。」

卡斯德爾的腰彎得比之前還要低,前額已經碰到地板了。

「所以這是我的請求。我願意扛下所有的責任,只求饒了卡露拉一命。」

「這不是由你來決定的。」

我以冰冷的語氣如此回應。

「現在宣布判決。你的所作所為適用於叛國罪,這點再明顯也不過了……不過誠如皮特利與歐恩先前所言,百餘年來捍衛王國的功勳不容抹煞。再加上官職、領地、資產、巴卡斯家族的名號已經悉數沒入,因此特別饒你一命。」

接著我望向默默地站在一旁靜觀其變的艾克賽爾。

「卡斯德爾將由艾克賽爾負責看管,前提是嚴禁卡斯德爾進入巴卡斯公爵舊有的領地,也不許跟繼承巴卡斯家族的兒子卡露露以及母親艾克賽拉接觸。艾克賽爾,你的女婿犯下滔天大罪,往後可要好好監視他才是。」

「!——是,屬下遵命。」

艾克賽爾噙著淚水恭敬行禮。

抬起頭來的時候,她的雙唇微微顫動,似乎輕輕說了聲「謝謝」。我對艾克賽爾的這個舉動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接著站到卡露拉的面前。

父親雖然逃過死劫,卡露拉的表情依然嚴肅。

「卡露拉,你也同樣觸犯了『叛國罪』。可是你跟卡斯德爾不同,沒有『護國百年』的功勳,找不到減刑的理由。」

「……我明白。」

「等、等一下!既然如此,乾脆殺了我吧!卡露拉是在我的指示之下與你為敵的,所以把我的功勳讓給卡露……」

「把他帶走!」

卡斯德爾拚命磕頭請求,我乾脆命令衛兵把他帶出去。被帶出房間時,卡斯德爾不斷高喊著「讓我代替她受死吧!」,不過我並沒有答應的必要。等到現場安靜下來之後,我才繼續開口:

「你是罪證確鑿沒錯,不過讓主犯卡斯德爾活下來,卻殺了他的女兒,傳出去也不太好 聽。因此我能留你一命,前提是從此眨為奴隸。所有權由王家,亦即我與莉希雅共同享有。」

這個世界僅次於死刑的刑罰,就是成為犯罪奴隸,接受強制勞動。沒有所謂的終身監禁。

除非遇到特赦,否則被眨為犯罪奴隸的人將被送往炭坑之類的惡劣環境,終其一生從事強制勞動。不過卡露拉的所有權屬於王家,因此不會被送往炭坑,而是成為絕對服從於王家的奴婢。

「……是。」

面對被眨為奴隸的裁決,卡露拉無力地點了點頭。

艾克賽爾好像有話要說,卻還是忍住了。大概是認為總比身首異處好多了吧。哈克亞閉上雙眼,愛夏則是因為現場的氣氛而顯得有些驚慌失措。莉希雅絲毫不為所動,靜靜地在一旁註視著我。

「到時候再另行指示,不過現在我打算先命令你從事一項工作。」

「……請吩咐。」

於是我走到垂頭喪氣的卡露拉身旁,以只有她聽得到的聲音在耳邊下達『某個命令』。卡露拉頓時睜大了雙眼。

◇   ◇   ◇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必要的時候,就由你來殺了我。」)

相馬在我的耳邊低聲下達這個命令。

我驚訝得睜大雙眼,相馬卻點了點頭,表情十分嚴肅。

(「當然不是現在。如果有一天我成為暴君,希望你來扮演阻止我的角色。以你的武藝, 應該輕而易舉就能取我性命吧?」)

成為暴君的話,就動手殺了我……怎麼會突然提出這種要求?

於是我壓低音量反問回去。

(「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有,為什麼要告訴我?」 )

(「因為莉希雅和其他人可能辦不到。」)

說到這裡,相馬露出無奈的苦笑。

(「不知不覺中,我的身邊多了好幾個重要的人。這陣子我跟莉希雅以外的人訂定婚約, 其中也包括了站在那裡的愛夏。」)

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跟站在那裡的黑暗精靈訂定婚約?莉希雅願意接受嗎?不過以她的個性來判斷,應該會選擇妥協吧?

(「那……我應該先恭喜陛下囉?」)

(「謝謝……身邊多了幾個重要的人固然是好事,可是一想到如果有一天我被權力所蒙蔽,成為暴君的話……就突然害怕了起來。若真的有那麼一天,莉希雅她們可以阻止我嗎?)」

(「莉希雅應該可以,畢竟她是個嫉惡如仇的人。」)

(「這很難說。如果是過著荒淫無稽的生活,或者是下令屠殺人民,莉希雅或許會直言 進諫,不過若像這次有個正當理由的情況又如何呢?每一次的整肅其實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然而次數多了,就會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到那個時候,莉希雅她們真的可以與我做出切割 嗎?」)

這……應該很難吧。

(「或許我不應該這麼說,不過莉希雅是死心塌地愛著你的。當你墜入地獄的時候,她也 會跟著一起跳下去。」)

莉希雅是個正義感十足的專情女子。不管發生什麼事,她應該自始至終都會站在相馬的這一邊吧。相馬也點了點頭。

(「所以我就說嘛。愛夏的情況也有點類似,至於茱娜就不太清楚了。不管怎樣,身邊有 太多跟我在一起就會遭遇不幸的人了。如果暴政引發了革命,不但我會被處死,莉希雅她們也會被推上斷頭台。我可不想讓莉希雅她們步上*瑪麗皇后的後塵。」)(譯註:瑪麗皇后,法王路易十六的妻子,法國大革命的時候被送上斷頭台。)

瑪麗……是誰啊?這個疑問浮現在我心中,相馬則是以嚴肅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所以在我讓身邊最重要的那些人陷入不幸之前,你必須親手了斷我的生命。這就是我希望你扮演的角色。」)

(「……我已經是個奴隸了。一旦殺害主人,頸環也會殺了我。」)

(「嗯。所以決定動手的時候,必須先做好同歸於盡的心理準備。當我順利將王位傳給下 一任國王的時候,自然會取消你的奴隸身分。」)

這個人的語氣雖然輕鬆,談話的內容卻叫人一點都輕鬆不起來。

相馬要求我在他成為暴君時,成為劃破天際的兇刀。殺了他的同時犧牲自己。把我這個奴隸擺在身邊的用意,就是為了充當阻止他成為暴君的煞車。

(「你真的是……完全不講情面。」)

(「我只會對重要的人講情面。」)

(「對你自己也是,不過這就難怪了。」)

阿米多尼亞會戰之際,我就覺得這個人太不看重自己了。

這樣子只會替周圍的人帶來數不清的麻煩。

(莉希雅,你愛上了 一個危險人物……)

沒錯。為了不讓摯友的戀情迎向悲慘的未來,就讓我擔任煞車的角色,負責在一旁監視 吧。於是我端正坐姿,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

「謹遵指示。在執行命令的這一天到來之前,我會在內心祈禱執行命令的日子永遠也不要到來,即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聽到我的回答,相馬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目前王城沒有專門給奴隸做的工作,就暫時把你編入侍女小隊……呃……詳細情形,就 去問那個『侍女長』吧。」

相馬下達指示,不過最後的地方似乎有些含糊不清。

心生狐疑的我依循相馬的視線往前看,大概二十歲左右的美麗侍女映入眼帘,表情頗為和藹可親。這個侍女有什麼問題嗎?這時我突然注意到莉希雅正以憐憫的眼神注視著我……咦?

◇   ◇   ◇

卡斯德爾與卡露拉的裁決結束之後,我、相馬、愛夏三人聯袂返回辦公室的途中,走在前面的相馬突然身形一晃。

「相馬!」

「陛下!」

我和愛夏連忙伸手相扶。

「沒事,有點頭暈而已。」

相馬一隻手扶著牆壁,另一隻手制止了我們。

「可是……」

「真的沒事……暫時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如此表示之後,相馬就獨自進入辦公室。

我偷偷從旁邊觀察相馬的側臉,注意到他臉色發青,似乎不太舒服。於是被留在原地的 我,朝著一樣被留在原地、一臉茫然的愛夏開口說話。

「之前明明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我也不清楚……不過。」

「不過?」

「陛下看起來像是首度從戰場上平安歸來的士兵。第一次……殺人。」

「你是說相馬對處死十二名貴族的決定耿耿於懷?」

不過那不是相馬認為必須這麼做,才付諸實行的嗎?

既然如此,理應沒有懊悔的必要。而且相馬也經歷過之前對抗阿米多尼亞公國的戰役,那是他第一次上戰場的經驗。相馬在戰鬥中擊斃阿米多尼亞公王凱悟斯八世,戰後也處死了涉及不法的貴族,並非第一次殺人。

於是我提出反駿,愛夏卻搖了搖頭。

「這純粹是我的想像。凱悟斯當時是處於我不殺人,就等著被殺的情況,不法貴族則是有明顯的叛意,然而那十二名貴族卻並未對陛下造成立即性的威脅。明知放過他們只會害了自己,然而當眾處死的決定是否正確,或許陛下的心裏面一直拿不定主意吧。」

說到這裡,愛夏以擔憂的眼神凝視著辦公室的大門。

(拿不定主意嗎……?)

……也是,愛夏的看法是對的。

聽說相馬之前的世界相當和平,已經好

一段時間沒有戰爭了。

或許是來自這種世界的關係,相馬極度不樂意見到人員的傷亡。偏偏他也沒那麼樂觀,從不認為可以在不造成任何犧牲的情況下解決問題。因此相馬所採用政策,經常以如何付出最少的犧牲換取最大的成果為前提。

這是一國之君應有的認知。然而相馬的心胸沒那麼寬大,甚至連最少的犧牲都無法接受。

「愛夏,通常都是怎麼開導這些士兵的?」

「這個嘛……我沒待過軍隊,不太清楚……比較常見的做法,就是讓士兵『遺忘』吧。」

「遺忘?」

「好像是長官以及老兵帶著新兵飮酒作樂或是尋芳問柳,藉以舒緩內心的情緒。這種事情只能靜待時間來解決,想太多對身體不好。」

飮酒作樂,或者是……嗎?既然如此……

◇   ◇   ◇

審判從下午開始,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辦公室並未點亮油燈。一片漆黑之中,我獨自躺在床上。

手邊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結果我把工作丟給哈克亞去處理,今天想要好好偷懶一下。哈克亞也答應了。其實我很想早點就寢,只可惜事與願違,意識清醒得不得了。

只要稍微動動大腦,就會開始思考先前的處刑是否正確。

就長遠的眼光看來,處死十二名貴族絕對是正確的。放他們一馬的話,萬一有人因為那些傢伙所引發的禍事而受到傷害,我一定會懊悔莫及。不過我現在也是一直在心裏面告訴自己,不要因為處死他們而懊惱就是了。

【殘酷的暴行必須當機立斷。】

【君王不必在意冷酷無情的評價。】

【為了求生存,刻意選擇戰爭。】

【滅亡之際再來後悔當初為什麼沒那麼做,已經無濟於事。】

我在腦中反芻馬基維利的格言,只為了替自己尋找合理的藉口。

既然會在事後懊惱,更是應該選擇不會對重要的人造成傷害的方法。當初明明是說服自己之後才做出的決定,結果現在還是讓我對自己的三心二意感到痛恨不已。

就在這個時候,入口的門扉突然開啟。我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莉希雅和愛夏正站在門口,

而且身上的穿著打扮非常犯規。

「!?」

兩人穿著類似浴袍的服裝。質地輕薄,露出半截大腿。

而且浴袍下面似乎什麼都沒穿,衣領之間若隱若現的乳溝以及暴露在外的白皙大腿著實 感。走廊的燈光從敞開的大門映照進來,更是突顯出兩人的身材曲線,構成一幅冶艷煽情的畫面。愛夏高人一等的婀娜身形特別亮眼,莉希雅勻稱的身材也十分美麗。

眼前的畫面看得我是心蕩神馳……若不是心情跌落谷底,一定會當場失去理智。

只是我現在的心情實在太惡劣了,完全將兩人的行為當成惡作劇。

「……這是什麼意思?」

聲音相當恐怖,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樣不對吧?

又何必把脾氣發在其他人身上呢?於是我以儘可能平靜的語氣重新開口。

「我已經說過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你都變成這樣了,這叫我們怎麼放得下心?」

無視於我的警告,莉希雅直接坐在我的床邊。愛夏也先說了聲「抱、抱歉」,坐在床的另一邊。不管看向左邊還是右邊,都只會看到美少女的臀部,於是我只好以手臂遮住雙眼,抬頭面向天花板。

「真是……你們想做什麼……?」

「這個……想要讓你忘記一切……」

「什麼? 」

「總而言之!你想怎樣都可以就是了!」

「這、這種事情畢竟是第一次,還請多多指教!陛下!」

想怎樣都可以?請多多指教?她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麼?

「……抱歉,現在沒那種心情。」

「嗚嗚……應該找茱娜閣下一起過來。」

愛夏似乎十分懊惱。茱娜應該正忙著辦理從海軍轉調到這裡的手續吧?唉她們也是在關心我。這時莉希雅突然坐立不安了起來。

「那個、相馬……」

「嗯?」

「……我有點冷,可以鑽進被窩嗎?」

她在發抖?就快要進入冬天了,穿成這樣當然會冷。

為什麼不選擇正常一點的衣服呢?我還來不及開口,兩人就立刻鑽進被窩。一張單人床擠了三個人,彼此的身體當然都貼在一起。我甚至清楚感受到兩人的心跳。

「呼,好溫暖。」

「對呀,真的會睡著呢。」

「這是我的房間兼辦公室,好嗎? 」

面對兩人的說詞,我也只能搖頭苦笑。不過……真的挺溫暖的。

內心的不安好像逐漸融化的感覺,人的體溫真是偉大。

就只是身邊有人陪伴而已,心情就輕鬆了許多。

這種被保護的感覺,讓我更想保護她們。

「兩位。」

「嗯?」「什麼事?」

「謝謝。」

聽我這麼一說,躺在我左右兩側的莉希雅和愛夏微微一笑。

於是在疲勞的催化之下,我們很快就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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