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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冒險與日常(1/2)

目錄

網譯版 轉自 天使動漫

圖源:alzy0

翻譯:糰子 海洋雪 林子

校對:糰子 海洋雪 宵夜

其之名將永伴輝煌

至高的尊者所愛 劍之少女

六分黃金 獨一聖女

正義的天平威武的長劍 持劍於手

萬千眾言 因愛集於一身

其之祈禱 引神之奇蹟

討伐魔神 六分黃金 同戰於野

事了拂衣 成法之庇護者

其之名將永伴輝煌

至高的尊者所愛 劍之少女

……

「不願意的話回去也沒關係哦?」

在陽光的照耀下還是昏暗無光的森林中,迴響著凜冽而清爽的說話聲。

樹,苔蘚,寄生木。踩踏似的生長在白石灰岩所造的建築物的殘骸上,像是被盤根交錯的植物們所統治的世界。這是一座城市的遺址,至於建造的時代,也許是神明時代,也有可能是由最早的一批懂得語言的人們所建造的。

就算是精靈們,也明白沒有任何東西能敵過時光的流逝。

這片遺址上本來壯麗非凡的雕刻早已破碎,應該是正方形的地板上遍布著裂痕,顯示出一副破敗的氣息。

從如同天花板一樣覆蓋在上方的繁茂樹枝的縫隙里,透進來一兩絲細微的光線。

曾經的城市裡,草木代替了過往的居民,時至今日這裡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

就在這樣的一片遺址中,五個人穿著各自迥異的裝備,組成隊伍前進著。

不用多說,這是一群冒險者。

之前說話的人是在隊伍前方擔任著偵查任務的,一身獵人裝扮的女孩子。一對晃動著的長長的耳朵證明了她是一名高等精靈。

背著一把大弓的同時,步伐依舊矯健向前走著,這是一名精靈弓箭手。

「強迫別人做事情,對我來說也沒什麼意義的。」

「什麼啊。」

回答她的,是一句極其平淡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低語。

排在隊列的第二位——穿著略顯污濁的鐵頭盔和鎧甲,這是一名人類戰士。

腰上佩戴著一把不長不短的劍,手腕上裝備著小圓盾,而雜物袋則綁在了腰帶上。

就算是剛從鄉下跑出來滿腦子夢想的年輕人,帶著的裝備或許都比他的要好。

他這一副形象一眼過看去就覺得很難以入眼,非常不可靠。

但他的步伐,行動的方式,卻一點也不含糊。

這是一名會讓觀者產生奇怪的印象的戰士。

「是說這場冒險啊。」

精靈弓箭手沒有回頭,她長長的耳朵,倉促地上下晃動著。

大部分的精靈,都有著與生俱來的作為射手的才能。

雖說不是本職,但僅僅是在斥候這方面,精靈這個種族能和本地人不相上下。

她輕盈得越過地上盤根交錯的巨大樹根。

「我沒說不願意。」

精靈弓箭手的耳朵突然跳了一下。

「本來就是約好了的。我沒有賴帳的意思。」

精靈弓箭手的耳朵軟軟地垂了下來。

人類戰士的態度,讓排在隊列第三位的人不禁嘆了口氣。

這是一行人之中,穿著最為豪華的一名纖弱,稚嫩,年幼的人類少女。

少女用雙手握著錫杖,在鎖子甲外面套著一件聖衣。她是一名女神官。

女神官有些無可奈何地晃了晃食指,開始指責人類戰士的過錯。

「真是的,這樣不對哦?你這樣的態度很不好。」

「……是嗎?」

「是的,明明是別人為了你著想。」

「是嗎。」

回過話之後,戰士沉默了下來。誰也不知道他鐵盔下的表情到底是怎樣的。

片刻後,他把那張默然的臉轉向精靈弓箭手。

「是這樣嗎?」

「……別問我好嗎?」 精靈弓箭手鼓起臉頰,很是不滿地說道。

實際上,自從上次牧場保衛戰的時候,用【冒險】當做報酬談妥了之後,精靈弓箭手可是高興了很久。

但這不代表能夠在當事人面前坦然承認。

「別白費力氣了。」

一邊愉快地笑著,胖胖地矮人一邊捋著鬍鬚。

排在隊伍的第四位,一身東洋風衣物的術士——這是矮人術士。

光論身高的話他比女神官還要矮,但矮小的身軀卻如同巨岩一般頑固。

一般來說術士的身體能力都比較弱,但矮人從出生就有著不俗的身體能力。

話雖如此,手腳的長短可就真的是無能為力。

在這種山野小道上,他連走路都有些吃力。

「因為那傢伙是【神斬丸】啊,死腦筋是他的老毛病了。」

「……對啊,他是歐爾克博魯德啊。」

說完之後,精靈弓箭手嘆了口氣。

「雖然跟矮人說的一樣這點讓人不爽。」

「你這傢伙,最後一句話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矮人道士發出不滿的嘲弄之後,突然滿面笑容地說道。

「就因為你喜歡多說話所以才找不到夫婿。兩千歲的高齡待嫁女哦。」

「什!」精靈的耳朵震動了起來。「我才不需要什麼夫婿!而且我還很年輕。」

「是嗎是嗎。」 矮人術士的笑容中帶著某種計劃達成的深意。

「確實,你那【飛機場】和小孩子沒什麼區別。」

「你這個【酒罐子】說什麼呢……!」

精靈弓箭手的柳眉倒豎了起來。突然轉頭瞪著矮人術士。

兩手遮擋著胸部,她正要反駁,開口道

——……

「就算這城市的居民們早已去往時間的彼岸,但我們還是應該遵守禮節吧?」

——這一句銳利的發言,制止了精靈和矮人的吵鬧。

是一個脖子上掛著護身符的蜥蜴人。

排在隊伍的最末尾的巨汗搖晃著尾巴,他的下巴之間還可以聽到呼氣聲。

穿著民族服飾,用奇怪的手勢合掌致意的他,是一名信仰父祖龍的蜥蜴人僧侶。

「不管這樣這裡已經是非人的領域,不要放鬆警惕,更不要打草驚蛇。」

「……唔,有點吵鬧過頭了。」

「什,什麼啊,明明是矮人一直在針對我……」

「獵手殿下。」

精靈弓箭手的話語被打斷了。蜥蜴人僧侶並不是這一樣人的首領。

但就算如此,在於其正面相對時,精靈弓箭手也不敢直言反對。

「你能先去偵查嗎,前面那棵大樹的根部,看上去不太好通過。」

「……好,的」

「術士殿下,請你不要再分散斥候的注意力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

被人用如此嚴重的口氣說教,精靈手的耳朵無力地垂了下來,矮人道士卻顯得毫不在意。

蜥蜴人僧侶有些無可奈何,大大的眼球轉了個圈。

女神官,不經意間輕輕地笑了起來。

精靈弓箭手和矮人術士的爭吵總是很熱鬧,女神官卻很喜歡。

——就算會吵架,但只要關係好就是好事。

「哈。」

精靈弓箭手靈活地翻越過一根根和她差不多大小的樹根,她那輕盈的身姿,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敏銳。

「好熟練。」

人類戰士看著她的動作,低聲了說了這麼一句。

「是吧?」

精靈弓箭一邊得意地回答著, 一邊從大樹的另一邊放下了攀爬用的繩子。

戰士拽了兩下繩子確認了下安全之後,一腳踩著樹根,開始往上爬。

他攀爬的速度,輕快的動作,讓人難以想像他還穿著盔甲。

或許是有著獵手的心得吧。

「沒問題,能爬了。」

站在樹根上方的他,從頭盔的縫隙處巡視下方。

「下一位,爬吧。」

「啊,好!」

女神官點了點頭,隨著戰士爬了上去。

她背著錫杖,用不太熟悉的動作抓著繩子,一邊慎重地把踩著樹根,一邊爬了上去。

「不過……呢。這麼大的城市,居然也會成為遺蹟……呢。」

「小心。」

戰士一把抓住了因為踩到苔蘚差點摔下去的女神官的手,把她拉了上來。

帶著皮製手套的手,在抓

住女神官手腕的時候,才真正感受她有多瘦弱。

「對,對不起……」

女神官的說話聲低不可聞,她站在樹根的上方,滿臉通紅地低著頭。

輕輕擦了擦有點痛的手腕,再沒說出其他抱怨。

「沒受傷的話,就準備下去了哦。」

「……好。」

牽著戰士的手,跟著他的腳步,女神官總算成功越過了這條大樹根。

當兩人成功降落在地面之後,精靈弓箭手有些疑惑問道「沒問題吧?」

「沒……不過,我果然應該多鍛鍊下身體……」

「那可不是,稍微練一點也好?」

精靈弓箭手搖了搖耳朵,笑著眯起了眼睛,視線里似乎帶著其他意思。

「變得像矮人那樣矮矮胖胖的,那可就糟糕了哦。」

「真吵啊,長耳小姑娘。別看我這個樣子,我的體格在矮人里算是很正常的。」

從樹根的另一邊,傳來了矮人抗議的怒喝聲。

「而且沒人能戰勝時光的流逝哦。無論是精靈的住所,還是我的洞穴,全都……」

被蜥蜴人僧侶推著爬上來的矮人術士,一口氣從樹幹上跳了下來。

伴隨著一聲鈍響,矮人術士以屁股朝下的姿勢成功著落。

看著他的這幅姿態,精靈弓箭手不快地板起了臉。

「你就不能稍微優雅一點嗎?」

「腿的長度不一樣的好嗎!所以我才說精靈都是自我中心。」

「用【降下】法術不就行了嗎,你要真後悔了的話。」

「什麼!怎麼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法術,難道精靈們沒有節約這個概念嗎!」

「冷靜,冷靜……」

女神官強忍著笑,插到兩人的話題中。

「再吵的話,又會像之前那樣被說教的哦?」

「喂,就算是像孩子那樣被人說教……」

「哦?」

遠處的一句低語,讓精靈弓箭手長長耳朵突然跳了一下。

「精靈並非永恆,真正的永恆,恐怕只有【永恆】自己吧……」

隨著他說話的同時,蜥蜴人僧侶使用尾巴和爪子爬上了樹根。

輕巧的動作,平穩的爬行,安全的著地,雖然發出的聲音很大,但是卻很完美。

「需要我在這裡,試試高等精靈是否永恆嗎?」

「……還是算了吧。」

可能他本人覺得自己做足了是在開玩笑的表情,但在其他沒有鱗片的種族們看來,

這只是一直張大了下巴的大蜥蜴而已。

精靈弓箭手略顯不快地搖了搖頭。

「那,哥布林在哪兒?」戰士如此說道。

「……還是老樣子啊。」

真是不像話,精靈弓箭手用力聳了聳肩,嘆了口氣。

「明明是特意為歐爾克博魯德,選了這個可能有哥布林的遺蹟。」

真希望他能有點感謝的心情。

聽到這句話,人類戰士「嗯」的回了一句。

「也就是說,勞你們費心了嗎。」

「……啊啊,別說了,就這樣吧。」

「是嗎。」

等待全部成員到齊之後,人類戰士點了點頭,邁步向前。

精靈弓箭手慌張地跟了上去,超過他之後回到了斥候的位置上。

這名人類戰士,在偵查這方面也不弱。

雖說他的步伐有些粗暴而且簡單,但奇怪的是並沒有造成多大的聲響。

沒踩到一棵樹枝,也沒有踢到一塊石子,他那如同獵手一般的本能,值得讚賞。

「不要那麼急,小鬼殺手殿下。」

蜥蜴人僧侶從懷裡掏出一張大捲軸,一邊走一邊拉開看著。

邊角的部分缺損,整張捲軸也如同廢紙一樣,但這似乎正是這座城市的地圖。

他謹慎地防止劃破地圖,一邊仔細端詳,用手指指著地圖調查著。」

「……好像裡面有神殿,小僧覺得應該去看看,怎麼樣。」

「贊成。」

戰士停在一片路上……用手指撫摸著地上的石塊,巡查著過往的足跡,抬頭回應道。

「那裡或許會有哥布林。」

「你腦子裡就只有哥布林嗎!?」

精靈弓箭手有些無奈地說道。

「還需要有什麼其他的嗎?」

「肯定啊,比如什麼神的秘密!謎題!傳說!之類的。」

精靈弓箭手一邊警戒著前方,一邊用力晃動著雙手。

「……你就沒有點期望?」

「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

「……難以置信的傢伙。」

「哦。」

他那平淡的回答,讓精靈弓箭手嘟起了嘴。長長的耳朵也抽動了起來。

「喂喂,長耳朵。打磨石頭的時候要是太過著急,可是會整個裂開的哦。」

精靈弓箭手此時的表現如同不滿的孩童,矮人術士捋著鬍鬚笑了笑。

「要有耐心,用時間來決勝負。明明是個精靈,脾氣還那麼急躁。」

「矮人就是像你這樣一直悠閒自得,只知道吃喝才會變胖的哦。」

「真吵啊你。酒是在其他胃裡面的。而且你這傢伙才是稍微變胖一點才好哦。」

毫不在意精靈的反駁,矮人取下了掛在腰間的酒袋,大口喝著裡面的火酒。

「不過呢,長耳小姑娘所說的話也沒錯。」

精靈弓箭手狠狠瞪著打了個酒嗝的矮人術士。

「神斬丸,你這傢伙,不覺得先做出一番事業更方便處事嗎。」

「我有考慮過。」

人類戰士壓低了身子,貼著牆壁,看著遠處的拐角,一邊簡短地回答道。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矮人道士發出了驚訝的聲響。

戰士繼續監視著周圍,踏步向前走去。

「積攢功績升到金級,影響更多更廣範圍的冒險者,這也是個辦法。」

「那,為什麼你沒這樣做?」矮人術士問道

「因為就在我提升功績的時候,哥布林還是會襲擊村落。」

走在一旁警戒著的精靈弓箭手,感覺頭有些痛,搖了搖頭。

「聽說人類都只會看隨波逐流,只看眼前利益,是這樣的嗎?」

「我覺得只有他是例外哦?」

女神官微笑著表達自己的意見——人類戰士是一個無可奈何的人。

眾人就像這樣相處了幾個月。最早的時候還顯得挺驚訝的。

「不過比起之前,他肯和我們交流的東西多了很多啊。」

「……」

沉悶著不發一言,戰士邁著粗暴的步伐,繼續探索著。

女神官追隨在他身後,臉上還是帶著笑容,因為。

「而且,他還是一個很易懂的人?」

「啊,我也這麼覺得。」精靈弓箭手也點了點頭,抬高了音量笑出了聲

矮人術士和蜥蜴人僧侶悄悄互相使了使眼色,壓低聲音笑了笑。

沒過多久,他們總算從這條古老的大道上走了出來,到達了目的地。

從樹木的縫隙之間擴展而開的廣闊的空間。

從這裡看去,勉強能注意到深處,有著一個洞穴式的白岩入口。

「似乎沒有看守。」

在樹木的陰暗處,草木叢中,戰士仔細地調查了地面之後,大大地了呼了口氣。

自從進入這片森林之後,別提怪物了,連野獸的痕跡都從未發現過。

「啊,那這裡沒有哥布林了吧!」

戰士的語氣有點低沉,而隊伍後方的女神官則開朗地給他打氣。

「還不能斷定。」

戰士的回答還是那樣生硬。但女神官卻並不在意。

跟隨在他身後,慢慢走動著的身影,看上去如同雛鳥一般。

「那些傢伙,沒理由放過這麼好的巢穴。」

「……沒有哥布林不是更好嗎。」

哥布林這樣的東西。無視了精靈弓箭手的意見,戰士繼續說著。

「或許從其他的巢穴挖洞連到這裡的也說不定。」

「餵……不覺得,有點臭嗎?」

本意並不是回應戰士的猜測,精靈弓箭手有些緊張地說道。

蜥蜴人僧侶緩慢地搖了搖頭。

「不巧的是,在這樣的森林裡面,小僧的鼻子也不太靈。是怎樣的臭味?」

「怎麼說呢,像……雞蛋腐爛了一樣的臭味……?」

「……有,的嗎。」

戰士低聲說了一句。如同回應他的話語一般,冒險者們拿出各自的武器警戒了起來。

精靈弓箭手拿起櫟樹蜘蛛絲大弓,搭上木製的箭矢。

蜥蜴人僧侶向父祖祈禱,手上握著用牙之術法磨礪過後的刀刃。

矮人術士把手放到塞滿觸媒的小袋子裡,女神官雙手握緊錫杖。

冒險者們迅速地行動起來,包圍了地下洞穴的周圍。

「怎麼辦,潛進去?那我要不要先用用防守的奇蹟——……」

戰士搖了搖頭,說了句「不用」制止了顯得有些不安的女神官。

「這座遺蹟——還是說神殿,裡面的構造是什麼樣子的,不是有地圖嗎。」

「地圖上沒有寫。」蜥蜴人僧侶回憶著腦海里的遺蹟,點頭說著。

「最重要的是,這座遺蹟相當的古老,說不定裡面已經崩塌了。」

「這樣話,用火熏它們出來。」

戰士用裝備著圓盾的左右,伸進雜物袋裡面找了起來。

接著從裡面拿出了一塊固態的,淡黃色的手掌大小的塊狀物。

把這東西放在樹枝上,用繩子牢牢綁緊。

似乎覺得有些眼熟,女神官表情有些不安。

「……那東西……不會是,松脂……吧?」

「是的。」

「還有硫磺……」

「燒起來的煙會比較重,會朝著下方而去。」

一邊訴說著,戰士單手打起了火石,點燃了那根製作好的樹枝。

為了防止吸到已經升騰而出的濃煙,他把樹枝扔到了入口裡面。

「而且同時還會產生毒氣,雖然殺傷力還不能致死……」

說話的同時,戰士拔出了短劍。

「之後只要等就行了。」

從樹枝上冒出的煙霧,朝著遺蹟的深處而去。

冒險者們帶著驚訝和恐慌的表情互相看了看,嘆了口氣。

「……你這傢伙,做的事情有些可怕哦。」矮人術士說道。

「是嗎?」

「只有你自己不這麼覺得吧。」

——就結果來說,煙霧的效果馬上就體現出來了。

伴隨著高調的呼喊聲,一些瘦小的身影突破了煙霧的牆壁跑了出來。

如同孩童一般的體格,面容醜陋的怪物——哥布林。

「哦。」

戰士發現哥布林穿著皮革制的鎧甲之後,如同劈柴一般,用手上的劍狠狠地砸了下去。

衝擊,慘叫,血液飛濺。

一腳踹倒這隻頭上被劍砸了個坑的哥布林,他從哥布林手上搶過了武器。

這是一把短小的半月刀。輕輕地揮舞著沾染著血污的武器,戰士點了點頭,還不賴。

哥布林所使用的,在洞窟內也能隨意揮舞的武器,已經被他使得很熟練。

「這群哥布林,裝備還不錯,多小心。」

「……這和我知道的冒險不太一樣。」

「不一樣嗎?」

「不一樣哦。」

精靈弓箭手臉上不太開心,與其同時放開了手上拉緊了的弓弦。

樹枝狀的箭矢朝著神殿內射去。

然後想起了三道悲鳴。

三隻試圖從煙霧的另一邊逃竄出來的哥布林,被這一箭給射中了。

「真要和哥布林打,至少也該選在遺蹟裡面打吧?」

「怎麼說呢,感覺是平時沒什麼兩樣啊。」

朝著那群已經腳步輕浮的哥布林,蜥蜴人僧侶跳了過去,揮舞著小刀給了它們致命一擊。

「果然要是和哥布林殺手殿下一起去探險的話,必須做好相應的覺悟。」

「總感覺你說的也有點奇怪……」

臉上帶著些許困擾的表情,女神官偷偷瞄向戰士。

戰士反手拿著半月刀,刺向哥布林的喉嚨。

劃破對方的喉嚨之後,戰士拔出八月到,直接當做飛鏢砸向下一個目標。

半月刀迴旋著穿越過煙霧,傳來了哥布林的慘叫。

他的動作,熟悉得有些殘酷。

「這個數量估計都不需要用咒文了。」

矮人術士一邊往投石器上綁石頭一邊說道。

雖然他表現出一副,防備漏網之魚的姿態,但實際上卻很悠閒。

「嗯。」

戰士拿起才被他割掉喉嚨的哥布林的短劍,確認著劍身的狀況。

刀刃上塗滿了來路不明的,黑色的毒液。

無視了旁邊嚇得不輕的女神官,戰士用哥布林的衣服擦掉了毒液。

「咒文在衝進去再用。」

把短劍別在腰帶了,他朝著矮人術士說了一句。

戰士注視著神殿的入口。

地上鋪著不少哥布林的屍體,但煙霧的深處卻不再有新的哥布林出現。

全死了嗎,還是逃跑了嗎……

「那些傢伙,很頑強。」

從哥布林的屍體上,拔出最早砸下去的那把短劍,擦拭掉血脂,檢查了下刃身,沒問題。

毫不猶豫把短劍入鞘之後,他點了點頭。

「毒霧散了之後,我們就進去吧。」

「我再說一遍,這可和我知道的冒險不一樣哦!」

「是嗎。」

「這都不算冒險!所以這次不算哦!」

「我明白了。」

簡短地回了一句,戰士走向神殿的入口。他的隊友們緊隨其後。

——人類戰士,神官,精靈弓箭手,矮人術士,再加上蜥蜴人僧侶。

這隻奇妙的冒險小隊成立以來,已經度過了快半年的時光。

像不知何時能完結的秩序與混沌之戰,不知道第幾次的結束前夕。

他們就像這樣,探索著邊境城市周圍的遺蹟和洞窟。

在長久的戰爭中,被世間所遺忘的堡壘,神殿,遺蹟,洞窟有很多。

與混沌為伍的傢伙們,潛入在這些地方隱藏起來,或許在等待著某個時機的出現也說不定。

必須做好警戒,絲毫不能放鬆——值得恐懼的,不僅僅只有怪物。

諸位王者的關係再次回到相互對峙的原點時,他們把與此相關的事情交給了冒險者。

沒什麼——戰鬥結束之後,冒險者們也回到了自己的日常而已。

從成為冒險者這點來看,無論多少,他們大都有著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心。

討伐怪物,獲得大量財寶然後發家致富。這就是冒險者們的夢想。

為此而出行,並且獲得報酬,這對他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過,對在場的這位人類戰士來講,哥布林潛伏著的洞窟,古代遺蹟,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歐爾克博魯德,神斬丸,哥布林殺手。有著各種稱號的戰士。

就在此時戰士正準備抬腳邁進洞窟,但此時的他並不是一名冒險者。

「哥布林必須全死光。」

——他是哥布林殺手。

天空中的太陽開始傾斜而下,大概是傍晚時分。

最早注意到他已經回來了的人,是牧場主。

被夕陽的餘暉揮灑了一地的牧場草地,旁邊的一道通向街道的小路。

從這條小路上,他邁著生硬的步伐,慢慢地走了回來。

一如既往地略帶污濁的頭盔和鎧甲,不長不短的佩劍,小小的圓盾。

本來在修理防獸欄的牧場主,感受到一股鐵鏽味,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緊張之後站了起來。

「回來了嗎。」

牧場主突然說了一句。

已經走到他身邊的戰士,靜靜地點了點頭。

「嗯,工作已經搞定了。」

「是嗎……」

看著樸實地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戰士,牧場主只是沉默著轉過了頭。

牧場主不想對上那個完全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的頭盔 。

雖然和他從小相識——從小就應該相識,但牧場主現在卻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

牧場主,和不擅長和他交流。

能夠互相理解,也不想拋棄,但卻不想把他放在身邊。

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了啊,他不經意間說出了口。

被哥布林襲擊了故鄉,這種事情和洪水,地震不是一樣的嗎。

如果第一次只能逃跑,撿回了性命,那第二次就和它們正面抗衡。——這樣,真的好嗎。

「嗯。」

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懂了。

「那就別管那些東西了。……那孩子,很

可憐。」

「……。我會好好處理的。」

牧場主的話語,雖然讓他有些猶豫,但戰士還是先應承了下來。

果然還是很難嗎,牧場主心想。

如果他真的對任何事物都不關心的話,牧場主也必要這麼注意自己的發言。

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戰士平淡地開頭繼續說著。

「抱歉,借個房間給我吧。」

「……次次都這樣。不用每次來借,直接用就好。」

聽到牧場主那語氣不善的回覆,他繞過了牧場主走開了。

進入到牧場的內部,饒到牛舍的背後。在乾草堆的後面,更遠的前方。

那裡有一間破舊的——很久沒人用過的,像廢墟一樣的小屋。

屋頂和牆壁上的破洞只是用幾塊木板堵上了而已。

雖然修理的方法很隨意,但卻是他自己親手修理的。

牧場主的女兒,他的青梅竹馬——放牛妹,雖然想幫他修。

但在他看來,都已經是借來的房子了,理所當然應該自己來修。

「啊!」

正當他準備推開小屋的房間門時,背後傳來了一句如同孩童般充滿活力的呼聲。

回頭一看,放牛妹正用手指著這邊。

她隨後搖晃著胸脯跑了過來,同時還不忘揮舞著手臂。

「歡迎回來!真是的,回來了的話早點和我打聲招呼啊!」

「不想打擾你工作。」

「打招呼不算在打擾的範疇之內哦!」

「是嗎。」

看著平淡地點頭的他,放牛妹突然用食指對著他。

在他看來,她現在表現的很生氣,臉頰也鼓了起來。

「明白了的話就好好給我打招呼!」

他稍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我回來了。」

「嗯,歡迎回來。」

放牛妹開懷地笑了笑。如同陽光一般耀眼。

「這句剛才聽過了。」

平淡地回答了一句之後,他費力地推開了小屋的門,走了進去。

放牛妹也緊隨其後。

他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青梅竹馬的臉。

「……工作怎麼樣了?」

「現在是休息時間吧?」

「是嗎。」

「是的」

他似乎對這些沒什麼興趣,只是隨意地把雜物袋扔到地上。

然後用火石,點亮了吊在樑上的古舊的油燈。

——此刻的小屋,還真有點洞窟的氣氛。

地板上鋪著有榻榻米,狹窄的空間裡還有一個貨架,上面擺放著很多來歷不明的雜物。

藥瓶,藥草,還有一些怪模怪樣的武器,字都看不懂的古書,某種野獸的頭骨……

還有很多,放牛妹連用處都看不明白的東西。

估計就算同樣是冒險者,也沒有幾個人,能夠預測到他的想法。

「很危險的。」

「啊,嗯。」

朝著一臉新鮮的放牛妹說了這麼一句之後,他一屁股坐到地板的中間。

從腰帶上連劍鞘一起取下佩劍,然後開始脫防具。

放牛妹蹲在他旁邊,越過肩膀看向他手頭的上工作。」

「喂,你在做什麼?」

「修理頭盔的凹陷,交換鎧甲的鉸鏈,修理鎖子甲,再磨下劍,磨磨盾牌的圓邊。」

「先不說其他的……盾的圓邊?磨這裡有用嗎。」

「緊急時刻,或許有用。」

「呼……」

他的動作很專業,而且很用心。

揮舞著小錘,解開鉸鏈進行更換,把金屬線弄彎來修理鎖子甲,用磨刀石磨礪劍和圓盾。

武器要是壞了或者扔了的話,直接從哥布林手裡搶過來就好,但防具卻不同。

哥布林的防具,大都不具備保護它們的生命的能力。

就算真有不錯的防具,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換裝。

現在做的這些事情,對他來說是相當重要的,關乎生命的工序。

放牛妹在一邊,滿面笑容地眯著眼,看著他做完所有修理。

「……有趣嗎?」

「有點。你做的事情,我都有興趣。」

放牛妹挺了挺胸,笑了起來。

「還有還有,這次的冒險,怎樣了?」

放牛妹滿眼放光,貼近到他身邊。

傳來了一股甜甜的牛奶一般的香味。

他用著出人意料的冷淡的語氣,說道。

「有哥布林。」

「是嗎。」

「嗯。」他一邊繼續著手頭上的事情,再加了一句「數量還挺多。」

在他身後的放牛妹,盯了他一會兒之後——

「看招!」

——突然從背後傳來一股沉重的,柔軟的感觸,他吐了口氣。

放牛妹直接蹲著撲了過來。然後開始摸起他的頭。

他停下了手上的修理,然後匆忙制止了她。

「……幹嘛」

「那個,想犒勞犒勞你。」

毫不避嫌,放牛妹笑了起來。

「很危險的。」

「沒事啦沒事啦」

「有事。」

「還有什麼有趣的事嗎?去的是什麼地方來著?」

他沉默了下來,或許明白了自己說什麼也沒用。

把磨好的盾牌靠在牆邊,然後開始翻弄起貨架。

拿出來幾個瓶子,手套,還有一個搗藥碗。

戴著手袋,打開瓶子,發現裡面裝著的是風乾後的蛇。

無視了身後的放牛妹發出的訝聲,他把蛇放到了搗藥碗裡。

「不要亂碰,會過敏的。」

「嗯……這是?」

「從某個森林中的遺蹟里得到的。」

「遺蹟啊……莫非是去退治哥布林?」

「不是」他搖了搖頭。「……其他人,邀請我一起去的。」

放牛妹有些驚訝,他接著把另外幾個瓶子裡面的東西也放到了搗藥碗裡。

蛇。加上紅色的粉末——香辛料。以及一些乾燥過後的草,刺激物。

量少到都不需要稱量,但他調配起來顯得很熟練。

之後就把混合起來的藥物,用搗藥棒粉碎,然後混合起來就好。

「……好像是一座古城。」

「名字你都忘了?」

「抱歉,因為沒什麼興趣。」

「不過這一帶,挺多那種古城的。畢竟是在邊境。」

確認了下蛇已經被磨成粉末,他繼續開始翻弄旁邊的貨架。

再次拿出了蛋——牧場生產的蛋,的殼。

牧場雖然也有在養雞,但不能保證每天準時下單。

這個「蛋」看上去有點珍貴,似乎是把蛋打破,掏空裡面之後,再把殼重新粘上,看上去就跟原來一樣。

從蛋殼上的洞,把剛才磨好的東西放了進去。

他謹慎地觀察著蛋殼裡粉末的量,突然開口道「說起來。」

「大。」

「嗯」放牛妹應了一聲。

「很大的一根樹根,就在古城旁邊。」

「很大是有多大?」

「跟你身高差不多。……翻過去的時候費了不少功夫。」

「哈——那可真厲害。」

和孩子一樣的感想,果然她還是像孩子一樣。

從村子移居到城市,然後長期生活在牧場的她,並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

到現在,比其她,他見識過的東西要多上太多。

這對她來說既是寂寞,也是高興。

「然後那裡也有哥布林。」

總算用粉末塞滿了蛋殼,他用油紙包好,封嚴實之後,他自言自語地說道。

口氣很是平淡,但是卻很認真。

「……很奇妙,那些哥布林,裝備都挺不錯。」

呼——放牛妹雙手托起下巴思考了起來。

「會不會是之前那場戰爭的逃兵?」

「逃兵的話至少會在入口站個崗。」

「唔唔唔……你都不明白的話,我肯定也不懂。」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抬起了雙手,「哇」的一聲之後仰面倒了下去。

「很髒的哦。」

「沒事,我不在意。」

放牛妹微笑著回答了他的話語。

「餵」她在床上轉了個

圈,翻到他的身邊。「明天,是休息吧?」

「不是。」

他把做好的蛋殼裝進雜物袋,然後靜靜地搖了搖頭。

「公會的女接待員有叫我去。」

「是嗎,遺~憾。」

嗯——他簡短地應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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