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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人渣亞瑟與邪惡梅林 第三章 孤獨的魔人與午夜的太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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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劍扛在肩上,凜太朗一臉從容囂張地說道。

額頭上沒有一滴汗珠,呼吸平穩如常。

「凜太朗,太厲害了……居然能勝過高文卿……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凱伊卿,很危險的,你後退一點。這裡交給我解決。」

「好、好的……(咦?我該不會根本沒用處?)」

與凱伊卿如此簡短交談後,凜太朗再度走上前。

高文卿遠遠看著他的狀況,也只能吐出心有不甘的嘆息。

「不得不承認。真神凜太朗……他很強……比現在的我還強。」

「……唔!」

高文卿的結論令菲莉希亞神情苦澀。

「確實,真神凜太朗驕縱乖張又目中無人,自大的個性擺明了交不到朋友,外加不知禮儀品行低落,是個差勁透頂的男人……但他絕非只是空口說白話。」

「……嘴、嘴巴還滿毒的呢,高文卿。」

「持有王者之劍的『王』另當別論,這時代的人類無論再怎麼鍛練,一般來說都不可能與我們這些傳說時代的戰士對等過招。連凱伊卿若是生在這時代,也能成為當代最強的劍士而遠近馳名。」

「既然如此……為何他……Mr.真神會……?」

「我不清楚理由。但是,能與活過傳說時代的人站在同一水準的,唯獨同樣活過傳說時代的人類。既然如此,他肯定是與那時代有些關聯的人物吧。」

高文卿與菲莉希亞如此交談時。

「喂!你們的作戰會議是要開多久啊?像這樣拖延時間是你們的計謀嗎?」

煩躁地用扛在肩上的劍脊敲打自己的肩膀,凜太朗如此說道。

「我在趕時間啦。繼續浪費時間下去,琉奈那傢伙說不定──……」

差點說出自己平常不會講的話,凜太朗不由得咂舌。

「唉!要滾就快滾!要打就快打!看是要哪邊,快選!」

「咕……」

要繼續打下去,還是撤退?

菲莉希亞面露迷惘,咬緊了牙……

「做好覺悟吧,吾王。」

像在體恤猶豫不決的菲莉希亞,高文卿如此說道後再度上前。

「你已經退無可退了……不是嗎?」

「!」

「請用吧……用你的那個。」

「……我、我明白了。」

菲莉希亞像是下定了決心,點頭回應。

「好了……真神凜太朗,你是什麼人?」

再度與凜太朗對峙,高文卿語氣平靜地問道。

「我明白你不單單只是生於現代的人類。既然如此,這份凌駕於我的武藝……你體內究竟藏著什麼?」

「你猜啊。」

「說到圓桌的雙刀戰士有野蠻人巴林Balin le Savage,或最為純潔的騎士加拉哈德Galahad the Immaculate Paladin……但巴林卿的劍技更具野性且粗暴,加拉哈德的劍技則更華麗如藝術。你那處處暗藏著小聰明的劍技,與那兩人都不同……真要說的話,我覺得與巴林卿有幾分神似。」

「…………」

「你究竟是什麼人呢……『丑角』?」

「嘖……我是誰一點也不重要吧。」

凜太朗煩躁地回嘴。

「說得也是……的確不重要。」

高文卿會心一笑後回應道:

「畢竟你接下來就要死了,追究你的身分也沒意義。」

聽高文卿說得理所當然,凜太朗稍稍挑起眉毛。

「……憑你就別作夢了,高文。雖然在這時代坐享虛名,被人家看作是圓桌最強騎士之一……但你的實力在圓桌之中頂多二流……比你強的傢伙在圓桌中多的是。」

「──唔!」

凜太朗這番話讓凱伊卿與菲莉希亞啞然無語,高文卿則默不作聲。

「你、你在說什麼啊,凜太朗!高文卿是二流?這怎麼可能!我親眼見過了!高文卿卓越的武藝,在圓桌之中也算是──」

「我剛才不是講了?是因為亞瑟『幫忙做面子』。」

凜太朗平淡地回答凱伊的疑問。

「哼,你果然知道啊,真神凜太朗……」

高文卿無可奈何似的聳了聳肩。

「因為我身上流著等同於太陽化身的古神族Danann的血脈……這副身軀藏有『太陽的加護』。『在太陽持續升起的期間,能發揮三倍力量』……的效果。」

「什麼……?三、三倍……?這什麼啊……!」

「沒錯。在太陽持續升起時……也就是只有上午,高文特別厲害

。」

凜太朗對震驚的凱伊卿點頭說道。

「知道這一點的亞瑟王,為了讓可愛的外甥高文立下功勞,重要的會戰一定會挑在上午進行……就這麼單純罷了。」

「高、高文卿居然有這種奸詐的能力……?」

得知驚愕事實的凱伊卿像是抓到狐狸尾巴般轉向高文卿。

「哼!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你的功勞都是這樣來的啊!如果沒有那種外掛能力,你的程度不過只是──」

「嗯,就算沒有那個能力,還是壓倒性勝過凱伊卿就是了。」

「不要管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凜太朗不留情面的一句話讓凱伊卿不禁跪地哭叫。

「唉,就是這樣。『亞瑟王繼承戰』主要在夜裡進行。你那遺憾的能力沒機會在太陽底下見人。所以說,你只是小嘍囉罷了,高文。」

「原來如此……沒錯。」

聽了凜太朗挑釁的言詞,高文卿莫名沉著地回答。

「再隱藏也沒意義。確實,我真正的實力在圓桌中頂多中間偏上……老實說不怎麼突出。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與蘭斯洛特卿或蘭馬洛克卿並駕齊驅……才請亞瑟王讓我能發揮這能力。這我不否認。」

「高、高文卿……」

菲莉希亞神情不安地注視著高文卿。

但高文卿像要讓菲莉希亞放心般,短短一瞬間轉過臉對她露出平穩的笑容。接著說:

「儘管如此,我還是要說──真神凜太朗!只要她……只要我與菲莉希亞並肩作戰,我就是圓桌最強的騎士!在這場繼承戰,我一定會讓菲莉希亞當上真正的王!我是為此從劍欄之丘來到此處!」

「哦?就連廢物加護都無法發動的下三濫騎士也敢講大話啊……難~道說你還沒搞懂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嘿嘿嘿……」

凜太朗愉快地嗤笑,提起雙劍擺出架式。

「好啊。既然這樣,你就表現一下你號稱最強的實力啊,看我怎麼擊潰你!」

「凜太朗……你真的很適合當反派。現在這個情勢,對方看起來才像正義的一方喔。」

凱伊卿的吐槽與嘆息,凜太朗完全聽而不聞。

「好啦,我要上啦──!」

「來吧,真神凜太朗!」

凜太朗主動突擊。

高文卿擺出架式。

凜太朗以雙手的劍劃出十字。高文卿將劍舉至頭頂上擋下,凜太朗則順著衝刺的力道壓向高文卿。

在力道的壓制下,高文卿的腳底在地面上刻出深溝,激起砂塵。

「怎麼啦?自稱圓桌最強的騎士大人(笑)!」

「咕──!」

占上風的果然是凜太朗。現在凜太朗的實力已經完全凌駕於高文卿之上,分出勝負只是遲早的問題──高文卿心想。

看出既定的趨勢,凱伊卿不由得懷著確信叫道:

「贏了!這場戰鬥……是我們贏了!」

然而──就在此時。

「勝敗……還很難說吧?」

在後方觀戰的菲莉希亞悠悠拔劍……將之高舉至頭頂上。刺劍形的寶劍──菲莉希亞身為「王」的證明,王者之劍。

接著她喊出言靈。

「『我的劍啊,於我眼前展現威光,以劍光讚頌王權』!」

有如心臟搏動。

菲莉希亞的靈力大量燃燒,升華為壓倒性大量的「星氣光」,凝聚至菲莉希亞的王者之劍。

「嘖!居然才剛開打就用上真銘宣言Royal Lord嗎?」

凜太朗壓制著高文卿,同時憤恨地咬牙。

真銘宣言。指的正是解放「王」持有的王者之劍的能力。王者之劍中沉睡著足以一瞬間左右戰局的強大力量,真銘宣言正是發動那力量的手段。

當然這對「王」而言是殺手鐧,也是希望能隱藏到關鍵時刻的王牌……不該在繼承戰初期就展現。

因為不管是何種力量,只要對方事先提防,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菲莉希亞明知如此還是在此展現真銘宣言,但凜太朗沒時間推測她的真正用意。

「可惡,囂張什麼啊!凱伊卿!總之先擊潰那女的!」

「我、我知道!」

凱伊卿奔向菲莉希亞。

儘管是圓桌最弱,好歹也是歷經傳說時代的騎士────凱伊卿的奔馳有若疾風。

然而────菲莉希亞的宣言更快。

「真銘宣言──『閃耀榮光之鋼Excalibur』──!」

這瞬間──

菲莉希亞高舉的劍瞬間綻放刺眼的光芒。

那道光芒將周遭照亮得有如白晝,讓視野泛白──

「說時遲那時快,洛特王、百騎王與卡拉鐸斯王一同殺向亞瑟王。」

「接著,跟隨他們的三百騎士與三萬士兵也跟在後頭。」

「然而,此時亞瑟王拔出王者之劍,說道『你們最好認清,你們面前的對手究竟是誰』。」

「那把劍散發出彷佛凝聚了三十把火炬的光芒,刺眼地灼傷洛特王等人的眼睛。」

「目睹那光芒,敵對的所有王與騎士和士兵不禁畏懼道『啊啊,竟是如此!』。他們明白了自己才是叛賊,因而驚惶不安──」

約翰.席普著《圓桌終局與亞瑟》第三卷第九章

「咕──!」

沐浴在菲莉希亞高舉的劍之光芒中,凜太朗身上發生異狀。

「喝!」

這瞬間,高文卿反壓向凜太朗──揮出一記犀利剛猛的斬擊

鏗!金屬聲劇烈響起,撕扯大氣。

利用那股衝擊,凜太朗好不容易順勢向後跳開,表情因煩躁而扭曲。

「可惡!混帳──!身體好重!」

凜太朗以劍直刺地面當作拐杖,撐起不由得屈膝跪下的身體。

凜太朗身上發生的異狀──彷佛身體變成鉛制般,突然變得莫名沉重。

「怎麼樣啊?我的劍的力量。」

舉著不斷散發刺眼光芒的劍,菲莉希亞無畏地淺笑道。

「這把劍的真銘是『閃耀榮光之鋼』,會散發出證明正統君王的王權之光。『沐浴在此劍的光芒中,「敵對者」的身體會變重,力量受到限制』。」

然而──

「喝!」

咻的一聲。凜太朗像是要為自己重新提振精神般,使勁揮劍。

「嘿,雖然身體稍微變重,但這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麼!」

「哦?果然還能動啊,真神凜太朗。」

「當然!既然身體變重了,就用『靈力加速』重新抓准距離罷了!這點程度的負面狀態,你真以為對圓桌等級的對手會有用──」

凜太朗勇猛地叫道,重新舉起劍──

「身、身體好重……我、我已經完全動不了了……」

「凱伊卿……」

見凱伊卿癱軟地趴在地面上,他投出哀憐的眼神。

「嘖……原來如此啊。用你那個『閃耀榮光之鋼』削弱我的力量再戰鬥……不過這點程度的小伎倆,能顛覆你我之間的差距嗎?」

儘管力量受限,凜太朗還是無所畏懼,充滿自信地嗤笑。

那表情看起來仍對自己的勝利沒有分毫懷疑。

「你沒說錯。的確,這光芒對同程度以上的對手不太管用……就像過去洛特王目睹這道光芒也不感畏懼……不過。」

然而,菲莉希亞銳利地瞪向凜太朗宣言:

「君王有令,高文卿!現在於此地,擊敗叛賊真神凜太朗!」

「遵命!」

這瞬間──

高文卿蹬地沖向凜太朗。

順著壓倒性的飛奔速度,高文卿對凜太朗出劍──

「蠢蛋,再試幾次也一樣──」

凜太朗為彈回那一招而揚起右手的劍──

霎那間,劍刃彼此激烈互相咬噬,迸射出衝擊聲。

兩人方才屢次以同樣的形式較勁,每一次都是凜太朗勝過高文卿,然而──

「──什!」

凜太朗的劍第一次被高文卿的劍壓過,反被彈回。

衝擊力將凜太朗的身體轟向後方。

此時占上風的──是高文卿。

「怎、怎麼了……?這、這傢伙突然間……?」

與剛才高文卿的劍簡直無法比擬的威力透過劍身傳來,讓凜太朗訝異地連連眨眼。

「真神凜太朗,接下來輪到我了。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理會納悶的凜太朗,高文卿手中的長劍呼嘯,殺向凜太朗。

「咕──!」

兩者的劍風再度開始正面較勁,互相碰撞。

但是這次的情勢與剛才完全相反。

高文卿揮出的每一擊都令人害怕,飛快、剛猛、犀利。

每一劍都讓凜太朗的身體失去平衡,主導了戰鬥,逼他不斷後退。

「凜、凜太朗?你突然間怎麼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趴在地面上的凱伊卿驚聲問道,凜太朗無暇回答。

高文卿的劍如雷霆萬鈞劈來,凜太朗將雙劍交叉於頭頂上抵擋──但無法抵擋威力,不由得跪地。

高文卿的劍如跳彈的子彈銳利轉折,凜太朗向後跳開,千鈞一髮之際閃過。

不給他喘息機會,高文卿乘勝追擊──神速逼近的同時順勢突刺。

凜太朗以右手的劍試圖卸下力道──但無法完全卸下的力道讓他重心不穩。

這時,高文卿繼續對凜太朗趁勝追擊──

「混帳……!」

高文卿熾烈的連環斬擊如在地面上恣意奔竄的閃電。

凜太朗絞盡力氣抵擋,一次又一次化解攻勢──

每一擊都挾帶著比剛才更強大的劍壓,在周遭大氣激起漩渦──

「喝啊!」

像是要予以最後一擊般,高文卿猛力橫揮一劍。

「────唔!」

凜太朗連忙將雙劍抽回身前擋下──

「呃啊啊啊啊!」

凜太朗無法抵抗壓倒性的剛猛力道,被彈飛並在地面上翻滾。

凜太朗利用翻滾時的速度,快速重整態勢。

「呼……呼……呼……咳……」

但是,他過去總是遊刃有餘的神色不再……呼吸終於開始變得急促。

「是怎麼搞的?雖然身體的確有點沉重,但不只是這樣啊……」

未曾預料的劣勢讓凜太朗煩躁地咬緊了牙,重新擺出架式。

「與其說是那把劍的光芒削弱了我的力量……不如說,高文的力量突然間變強了……究竟是為什麼……?」

此時,凜太朗再度看向菲莉希亞高舉的閃耀之劍,若有所悟般地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

「哦?你看穿了嗎?果然厲害啊,真神凜太朗。」

「是啊。那女人的『閃耀榮光之鋼』……那光芒就是上午的陽光吧?」

「正是如此。只要有吾王的劍,我隨時都能發動我自身的『太陽的加護』。換言之,能發揮平常的三倍力量!」

高文卿將劍鋒指向凜太朗。

「你懂了吧?也許真如你所說,我在圓桌騎士之間,身手只算平凡!然而只要與菲莉希亞並肩作戰,我就是圓桌最強的騎士!」

也許是受到高文卿這番話的鼓舞,菲莉希亞也挺起胸膛宣言:

「不管我的高文卿實際上是什麼樣的騎士都無所謂!他是我的『騎士』!與我並肩走在王道上,我最棒的騎士!」

她站在高文卿身旁,自豪地高舉著劍。

「……………………」

另一方面凜太朗默默無語,低著頭毫無反應。

「怎、怎麼會……已經完了,全都結束了。作夢也沒想過,才開場沒多久就追不上戰鬥力的通膨……」

依舊一根手指也動不了的凱伊卿趴在地上,悔恨地呢喃。

「來吧,讓我們做個了斷,真神凜太朗!我會打倒你……讓琉奈淘汰!」

「沒錯。如此一來,我們也能毫無顧忌地專注於這場繼承戰。」

菲莉希亞與高文卿似乎已經確信自己會勝利。

「是啊,的確如此。琉奈一直以來就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孩子,她不可能在這場繼承戰中勝出……琉奈只要自己稍微想想就該明白了。」

凜太朗默默地聽著菲莉希亞的話。

「況且……琉奈根本不適合當王。」

唯獨這一瞬間,凜太朗的肩膀微微一顫,但菲莉希亞毫不在意地說道:

「老是只顧著自己,自私自利、恣意妄為……而且為了獲勝,還把這莫名其妙的男人拉進陣營中……這樣的琉奈不適合亞瑟王的寶座。

如果琉奈當上王,這世界可會發生大災難。格局不夠也沒有實力……琉奈是典型的昏君。在這裡先讓她淘汰,是為了她,也是為了世人好。」

「哈哈哈。那麼,首先收拾掉眼前的真神凜太朗吧。不過……吾王,請千萬別大意。畢竟這男人難以捉摸。」

「………………」

凜太朗默默無語。依然沉默。

只沉默地聽著菲莉希亞等人的對話。

雖然場上每個人都無從得知……但此時,凜太朗的腦海中不知為何,不斷迴響著琉奈的那句話。

──凜太朗!我相信你!

「……………………」

「哎呀,你還好嗎?Mr.真神?一旦輪到自己不利,就不說話了嗎?你這個人比想像中還脆弱呢?」

「至少身為騎士堂堂正正地對決。舉劍吧,真神凜太朗。」

「……………………」

面對菲莉希亞與高文卿,凜太朗又貫徹沉默好一會兒。

不久後……

「呵呵呵……」

他突然間低聲笑了起來。

「怎、怎麼了……?瘋了嗎……?」

高文卿感到狐疑時。

「沒有啦,只是……真的很有趣!」

突然間,一直低著頭的凜太朗抬起臉。

表情中洋溢著按捺不住的歡喜。臉上浮現的情緒──好似孩童拿到了全新的玩具,眼神閃耀著興奮的光采。

「什麼……?」

無法理解事到如今還露出這般表情的凜太朗,菲莉希亞不禁愣住。

「哎呀,真不錯!這種峰迴路轉,不曉得鹿死誰手的感覺!就是這個啊,這個!這種感覺!我一直在等的就是這種感覺啊!」

不理會菲莉希亞他們,凜太朗愉快地繼續說道:

「真受不了,天生就有外掛開過頭的力量也是很辛苦的喔。害我不管做什麼事都太簡單,讓我過去的人生無聊透頂!」

他先是如此大言不慚……

「所以……現在我超開心的……來參加這場繼承戰真是太好了。」

隨後露出了令觀者不禁為之背脊發涼的瘋狂笑容。

「還、還在逞強……!」

「吾王,千萬不能焦急!現在是我們有利!真神凜太朗的確是強敵,但只要繼續維持『閃耀榮光之鋼』,步步為營肯定能獲勝!」

壓抑著些許的倉皇,高文卿站到菲莉希亞前方。

「有利的是你們……肯定能勝利……是嗎?」

凜太朗那眼神中透出一股怒氣,如此低語。

「哎呀呀,琉奈那傢伙不在這裡真是太好了……」

「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要拿出一點真本事。」

對納悶的高文卿如此說道後,凜太朗將右手的劍直刺上地面。

接著用空出來的右手,握住左手的劍刃──使勁一拉。

「!」

當然,凜太朗的手掌也被割裂一道淺淺的傷口,溢出鮮血。

接著,凜太朗用血在雙手手背畫上象徵眼睛的詭異圖樣,口中念念有詞,呢喃念誦言靈。

下一個瞬間,圖樣突然放射出灼熱的赤紅光芒──

怦咚。

不祥的靈力開始在凜太朗的體內燃燒、搏動。

「這、這是什麼……?」

撲通、撲通、撲通……每當靈力搏動,凜太朗的存在感就隨之膨脹,使菲莉希亞不禁戰慄。

轟!

突然間,凜太朗身旁捲起狂風,漆黑的「星氣光」油然升起。

衝擊波為了尋求出口而朝四面八方奔馳,轟飛了趴在地面上的凱伊卿,令菲莉希亞的長髮在空中翻騰飛舞。

「唔──!」

菲莉希亞舉起手保護雙眼,當她放下手臂時。

「什……!」

定睛一看──凜太朗的形體不知何時有了奇異的變化。

虹膜綻放著金光,頭髮如夜叉般變長,並且顏色化為純白。

網紋般的血紅紋路從手背爬滿他的雙臂。

黑色「星氣光」從全身湧現迸發,凝聚在凜太朗的身旁,形成黑袍般的戰衣。

再加上如巨人般的壓倒性存在感──非人者降臨眼前。

「這、這模樣……是怎樣……?」

菲莉希亞對凜太朗變化後的模樣心生畏懼,一步又一步

向後退。

「該不會是,魔人族Fomoire……?你有魔人族的血統嗎……?」

高文卿同樣瞪大了雙眼,渾身顫抖。

那頭白髮與金色的魔眼──無疑是魔人族的特徵。

愛爾蘭的侵略神話中,存在著許多神祇。

魔人族──是那些神祇的一族。在同樣身為神祇的神族擊敗祂們之前,祂們以黑暗力量支配世界,屬於邪惡的一族。

「真神凜太朗……你究竟……究竟是何方神聖……?」

「閒聊的時間結束了……不好意思,我要立刻把你們收拾掉嘍。」

彷佛每一步都撼動著大地,凜太朗散發出壓倒性的威壓感,一步又一步走向菲莉希亞與高文卿。

宛如──魔王的行軍。

「咕──!」

無論如何唯有一戰。高文卿如此下定決心,以在神速之上的魔速朝凜太朗飛馳。

既然能發揮三倍力量,速度自然也是三倍。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乘著魔速揮出的一劍,劃出猛烈的銀色旋風──

出乎意料,這一劍輕易地砍飛了凜太朗的頭顱。

「贏了──!」

高文卿雖然覺得輕鬆得超乎想像,但還是為了那感觸而歡喜──

「還真是恭喜啊。」

咚。

高文卿的肩膀,被凜太朗從背後輕拍了一下。

「……啊!」

高文卿赫然發現。

前一刻應該在眼前的凜太朗的無首身軀,已經消失無蹤。

好像一瞬間的幻影──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給他理解事實的空檔,凜太朗粗暴的一劍劈向高文卿的背。

「唔──!」

高文卿勉強來得及轉身防禦Guard這一劍。然而──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文卿的身體順著凜太朗那劍的威力,往水平方向飛了出去。

凜太朗現在的力量,和剛才的他簡直無法比擬。

如果高文卿的劍並非傳說的名劍──葛拉汀,想必他已經連同劍身被斬成兩段了──那是不同次元的壓倒性暴力。

「嘖──『舞吧,舞吧,花之精,翩翩飛舞,綻放焰花』!」

菲莉希亞連忙喊出妖精魔法「花雨焰舞」的言靈。

霎那間,凜太朗身旁冒出無數片飛舞的鮮紅花瓣包圍他,像要埋盡他的視野般密集地飛旋──每一枚花瓣都點燃火焰。

飛旋的火焰最終凝聚為一,化作壓倒性的烈火吞噬凜太朗。

──然而。

「少得意了──!」

凜太朗嘶吼後,猛然一揮左臂。

如火山爆發般,一團黑焰從左臂衝出。

黑焰如暴風般肆虐,反倒將菲莉希亞施展的火焰──全部燒盡。

「呀啊──!」

鮮紅烈焰與漆黑火焰彼此碰撞時回燃,形成疾風直撲菲莉希亞,使菲莉希亞不由得壓低身子。

「剛、剛才那是暗魔法『黑焰』?」

菲莉希亞不敢置信似的呆愣低語。

「還有剛才……騙了高文卿的是,暗魔法『幻影分身』!」

在數量龐大的魔法中,有幻想種族特有的「眷族魔法」。

掌控偉大自然與世界之力的「妖精魔法」……妖精族魔法。

掌控黑暗、詛咒與破壞之力的「暗魔法」……魔人族魔法。

掌控光明、祝福與再生之力的「光魔法」……神族魔法。

這些「眷族魔法」以這些幻想種族的血或靈魂為媒介發動,當然也只有流有幻想種族血脈者才得以使用。

菲莉希亞之所以能行使妖精魔法,正是因為她繼承了遠古妖精族的濃厚血統。

既然凜太朗能行使暗魔法,就代表──

「這力量叫『魔人化』,我可以暫時喚醒先祖之力。」

「先祖……?Mr.真神!你果真是魔人族的……?」

菲莉希亞再度正眼觀察凜太朗的模樣。

白髮、金色雙眸、延伸至全身的詭異紋路、奔騰升起的暗黑「星氣光」。

大幅超越人類的範疇,光看就教人膽顫心驚的異形外觀。

再加上彷佛能碾碎一切的殘暴威壓感與存在感。

「贏、贏不了啊……」

菲莉希亞全身因恐懼而顫抖的同時,清楚理解了這一點。

就算自己完全釋放「閃耀榮光之鋼」的力量,就算使出她懂的所有妖精魔法,就算高文卿能發動「太陽的加護」。

眼前這名叫真神凜太朗的少年如立於另一個次元,完全敵不過。

菲莉希亞的精神徹頭徹尾地理解了這一點。

「接下來嘛,進入這個模式的我會壓倒性勝利,這顯然已經是事實……不過在那之前,你們兩個,剛才說了很有意思的話啊?」

彷佛這才是他的真正用意,凜太朗瞪向菲莉希亞。

「你說琉奈那傢伙不適合當王?你說她當不上王?」

「啊……嗚……」

那冰冷的金色眼眸讓菲莉希亞忍不住縮起肩膀。

凜太朗怒吼,厲聲斥罵菲莉希亞。

「這種事不噹噹看誰曉得啊!現在大家在競爭,要敵對是沒關係!但是不要隨便用你的尺度衡量別人的格局!」

「……唔!」

「亞瑟那笨蛋也一樣啊,一開始也是──」

話說到這裡,凜太朗突然恢復冷靜。

我到底是在認真什麼?那個笨蛋國王不適合當王,不管是誰都會這麼想,連我自己都這麼覺得不是嗎?

況且這場繼承戰,對我來說只是打發時間的遊戲。就算自己操縱的遊戲角色被敵方角色嘲笑,也沒必要激動成這樣。

明知如此,這是怎麼回事?

「嘖……差不多該做個了斷了吧?」

微微甩頭,將原因不明的煩躁趕出腦海,凜太朗再度舉起雙劍。

暗黑「星氣光」從凜太朗身上溢出,如暴風雨般吹襲周遭。

與剛才相同,敵我之間絕望級的戰力差距,即使是門外漢也能一眼看穿──

「咕……!你、你這怪物!怪物……!」

菲莉希亞膽怯顫抖,只能拖著腳緩緩向後退。

不只是她,連高文卿、凱伊卿的額頭都滴下大量冷汗,臉色蒼白。

無論誰都驚懼害怕,無法撼動的恐懼支配了戰場。

目睹化作怪物的凜太朗,眾人無不恐懼膽怯。

「……吾王啊,撤退吧。」

不久後,理解了情勢的高文卿語氣苦澀地提出建言。

「雖然不甘心,但在現在的他面前,我的『太陽的加護』簡直像垃圾。在此與他交手也沒有勝算。」

「可、可是……」

「請別擔心。這裡是你所設的異界內部,只要專注於逃離,還不至於被追上……還請吾王下決斷!」

「呃……嗚……!」

舉著顫抖的劍,菲莉希亞好一段時間後萬般悔恨地咬緊了牙。

不久後菲莉希亞低聲呢喃。

隨後,她的身影與高文卿一同轉淡。周遭世界漸漸扭曲模糊。菲莉希亞包覆整座學園的「異界化」解除了。

「哼!給我記住,你這怪物!我絕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

最後她拋下這麼一句話。

在漸漸扭曲的世界中,菲莉希亞與高文卿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

「呃,嗚嗚……」

「奇、奇怪了……?」

屍橫遍野般倒在走廊上的風紀委員學生紛紛睜開雙眼。

意識彷佛籠罩著一層薄霧般模糊,他們緩緩挺起身子,站起身。

環顧四周,深夜裡的校舍景色映入眼帘。

「為什麼……我們會倒在這裡啊……?」

「我記得我們……是來抓琉奈那傢伙的……?」

這時,有人擔憂地對這群意識迷濛不清的學生們問道:

「各、各位都還好嗎?」

是深森鶇。

「鶇同學……?呃……為什麼,我們會倒在這裡……?」

聽了學生們的疑問,鶇也一頭霧水般搖頭。

「我、我也不知道。其實我也一樣失去意識昏倒到剛才。為什麼會昏倒,我也完全沒有記憶……」

「鶇同學也是……?」

學生們一頭霧水,起身後

與旁人面面相覷。

「呃,我記得我們只差一步就要逮到琉奈同學了……琉奈同學人呢?」

「對喔,沒看到她耶……」

「到底跑去哪兒了……?」

──另一方面。異界化解除後,學園操場的中央處。

「嘖……好久沒像這樣真的被當作怪物了啊。」

用那帶著幾分放棄的語氣,凜太朗嘀咕著。

短暫的沉默後。

「啊,那、那個……凜太朗……?」

凱伊卿顫抖著,在化作異形的凜太朗背後吞吞吐吐地開口說道。

「你……你真厲害呢。沒想到……你竟然……擁、擁有這種力量……」

凜太朗轉過頭,瞥向凱伊卿。

「咿──」

光是這樣,凱伊卿像是嚇破了膽,肩膀猛然一震,渾身僵硬。

「…………」

凜太朗臉上掛著幾許死心的複雜表情,瞥了一眼害怕的凱伊卿。

隨後,凜太朗口中念念有詞,從他全身滿溢的黑色「星氣光」消失無蹤,頭髮與眼睛的顏色恢復原色。變長的頭髮也恢復原狀,巨人般的存在感逐漸萎縮為原本人類該有的氣息。

沒過多久,凱伊眼前的凜太朗變回原本的人類樣貌。

「凱伊卿。你剛才見到的……能不能暫時先別告訴琉奈?」

將雙劍收入鞘中,凜太朗壓低音量這麼說。

凜太朗的態度讓凱伊卿微微睜大雙眼,頓時無言以對。

「沒什麼啦,雖然我已經很習慣人家像這樣怕我,但繼承戰才剛開始吧?要是她因為這樣就害怕我,以後溝通和戰鬥上也會出問題……」

平常目中無人的凜太朗一反常態,找藉口開始辯解時。

「……凜太朗?」

不知何時──琉奈站在稍遠的位置。

「唔、喂,凜太朗。你剛才那個樣子……還有超強的力量……是怎麼回事?」

琉奈表情呆愣地凝視著凜太朗。

(這傢伙來了?可惡……「魔人化」被她看見了……?)

凜太朗不禁為自己的輕忽大意而震驚。

也許是因為聽見菲莉希亞她們嘲弄琉奈身為王的格局,使自己不知為何心煩氣躁。剛才對周遭的注意力似乎太過散漫了。

「你說……那是什麼啊?說啊……那到底……是什麼啦……!」

琉奈以顫抖的聲音逼問,同時露出認真到教人害怕的眼神往他走來。

唉,這也是正常的反應。凜太朗心想。

畢竟她的幫手理所當然似的施展了顯然「非正派的力量」。會心生不安、狐疑、恐懼也是正常的反應,追問到底也是應該的。

「凜太朗,回答我……我在問你耶。」

只要一切順利,就能用這份力量威脅琉奈,制服並逼迫她,不顧她的意願將她隨意玩弄在掌中……直到前幾天,凜太朗還理所當然地懷著如此殘忍的想法。就算是現在,只要他有心,大概還是能辦到。

然而,不知道為何,現在的凜太朗毫無這種念頭……只是半眯著眼,看著一臉正經的琉奈往自己走來。

「喂,你那個擺明嚇死人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回答我啊。你那個力量──」

看來沒辦法狡辯了。

(……真是短暫的同盟啊。唉,也沒辦法。)

凜太朗懷著幾分自嘲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一旁……就在這時。

「──你那個力量超帥的啊!」

「嗯嗯?」

無法理解琉奈口中的話,凜太朗不由得歪過頭。

凜太朗眨眨眼再度看向琉奈,而她像個孩子般雙眼放光,臉龐湊到凜太朗的鼻尖前。

「嗚喔!」

「說嘛說嘛說嘛!凜太朗!剛才那個力量是什麼?什麼?變身?該不會是變身?頭髮和眼睛的顏色都變了,頭髮變長,穿著奇怪的衣服,身上還跑出圖樣,還變得很厲害!這就是人家說的變身?還是覺醒?超帥的!說嘛,你那到底是哪種魔法?教教我嘛!好羨慕喔~!嗚哇~!嗚哇~!嗚哇~!」

年幼的孩童真的遇見電視節目中的變身英雄大概也會變成這樣吧?

琉奈整張臉泛紅,完全陷入超興奮狀態。

「啊~夠了!吵死了!臉太近了啦!不要靠過來,煩死人了!」

凜太朗的臉頰抽了抽,伸手抓住琉奈的雙肩,使勁把她推開。

「快點說嘛!那到底是什麼?我也想學!君王有令!告訴我!」

「好了好了!冷靜下來!這叫『魔人化』!很可惜,這是我的專利!有魔人族血緣的傢伙中也只有少數人能用,你就放棄吧!」

「咦咦~是這樣喔,我使不出來嗎?嗚……好可惜。」

像是真心感到不滿,琉奈鼓起臉頰。從她身上感覺不到絲毫強作鎮定或故意演戲的氣氛。

看到琉奈的反應,凜太朗心中只冒出疑問。

「幹嘛啊,凜太朗?我臉上沾到什麼了?」

「沒有啦……你不怕嗎?我那個樣子。」

「啥?怕?為什麼?」

聽到凜太朗有些自暴自棄的疑問,琉奈眯起眼。

「這……因為……這種力量擺明不正常吧。根本不算人類吧?」

「是沒錯啦。如果你是來歷不明的怪物,或是不共戴天的仇敵,也許是很可怕沒錯。」

像在笑他問了一個笨問題,琉奈泰然自若地說:

「不過,你是凜太朗啊。是我的家臣嘛。」

聽見若無其事的回答,凜太朗啞口無言。

她在講啥?簡直莫名奇妙。

為什麼她能對一個剛認識沒多久,來歷不明的男人說出這種話?

「啊~哈哈哈哈哈哈──!有凜太朗這麼厲害的家臣,再可靠不過了!哼,能有像這麼優秀的家臣願意服侍,我果然有真正王者的資格……我登上亞瑟王寶座的日子不遠了!」

「唉……你不在乎的話,是無所謂啦……不過難道你不覺得好奇嗎?像是為什麼我會有這種嚇死人的力量之類的……」

「咦?凜太朗你想講嗎?」

「呃……沒有啊。」

「那不就好了。」

簡單的一句話。

凜太朗的步調自從遇見琉奈這名少女後,總是紊亂失序。

就在這時,凜太朗無意間注意到。

愉快又得意地大笑的琉奈身上,到處都留有瘀青與割裂傷。但身上沒有一絲來自其他人的血跡。

而琉奈臉上充滿自豪,沒有絲毫內疚。

(這傢伙……真的沒殺掉任何一個學生,一直撐到剛才嗎……而且不顧自己的安危?)

究竟是為什麼?為何能辦到這種事?

不過,就算不問,答案也自然浮現在心頭。

恐怕名為琉奈的少女是真心相信著──相信著凜太朗。

相信凜太朗一定會解決這個狀況。

相信家臣,貫徹自己的信念。那肯定就是她的王者之道。

「幹嘛?怎麼了?凜太朗,你的表情好像有點不開心耶。」

琉奈微歪著頭,一副趾高氣昂地直盯著凜太朗的臉。

凜太朗好一陣子無奈又不愉快地盯著那張臉龐──

不久後──

「你說話啊,凜太──嗚咕!」

凜太朗沉著臉,一手抓住琉奈的頸項。

「吵死了,稍微閉嘴一下。」

凜太朗以低沉的嗓音如此呢喃,同時對抓住琉奈頸項的那隻手注入力量。

「咕──嗚──!」

「凜太朗?你竟敢──!」

咽喉突然被一把抓住的琉奈瞪大了眼,凱伊卿則不由得舉劍相對。

然而──

凜太朗不理會她們,口中念念有詞。

接著,凜太朗抓著琉奈咽喉的那隻手發出淡淡光芒……同時琉奈全身上下的瘀青與裂傷也開始復原。

「凜太朗……?」

傷口大致治癒後,凜太朗鬆手放開琉奈的咽喉,轉身背對她。

「哼,這是『治癒』魔法。若是神族的光魔法,應該能治得更不留痕跡。不好意思,我是暗屬性的。反正這點程度的傷勢,睡一晚就沒事了吧。」

不理會眨眨眼的琉奈與凱伊卿,凜太朗朝著校門邁開步伐。

「好啦,今天我要回去了!……真是的,先是被拖來偷考卷,又被逼著早早掀出底牌,真的累得半死,一點收穫都沒有!」

這時,琉奈輕快的腳步聲從背後追了上來。

「呵呵,謝謝你喔!凜太朗!就一位家臣來說

,你滿體貼的嘛!」

如此說著,琉奈使勁一拍凜太朗的背,走在他身旁。

凜太朗與琉奈就這樣朝著校門走去,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

從旁人角度看上去──兩人好像真的只是一對個性天差地別的朋友。

從後方看著的凱伊卿默默心想。

(也許是我太想保護琉奈……我只注意到凜太朗的可疑之處和力量,使我錯估了他。也許我從沒試著真的去認識凜太朗這個人。)

於是──

「真神凜太朗……那個,真的非常抱歉。」

聽見凱伊卿突然在身後致歉,凜太朗停下腳步。

「實不相瞞,我還是對你感到很害怕。但是見到剛才的你,我想接下來也許能漸漸與你互相了解。雖然現在還難以拂拭這份恐懼……但我想,日後我能為此努力。」

「…………」

「吾主……琉奈還請你多多照顧。我想接下來的戰鬥……琉奈肯定會需要你的力量……程度恐怕更勝於需要我。所以──」

這時,沉默半晌的凜太朗突然輕聲說:

「喂喂,凱伊卿……你該不會要我一個人牽住這笨蛋國王的韁繩吧?別開玩笑了,饒了我吧。」

「喂!笨蛋國王是什麼意思?大不敬吧!」

不理會鼓起臉頰抗議的琉奈,凜太朗轉頭瞥向凱伊卿。

唯獨現在這個瞬間,他臉上掛著的並非旁若無人,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表情。

而是好像覺得有些麻煩,又覺得有點害臊……這年紀的少年常見的反應。

「說得也是,我們得好好輔佐她呢。」

「是啊……唉,不過……戰鬥上,凱伊卿好像完~全派不上用場。」

「嗚,咕……!這、這、這個嘛……!」

「喂,凜太朗!這樣說也太過分了!凱伊卿也是很厲害的喔!」

琉奈似乎動了氣,為凱伊卿說話。

「比方說!呃……嗯……?……咦?凱伊卿的厲害之處……?」

「請別這樣,琉奈……心裡會受傷。」

見琉奈表情正經卻語塞,凱伊卿眼眶泛淚。

「對、對了!我現在一個人生活,凱伊卿像記帳、料理、洗衣打掃之類的,統統非常拿手喔!還有角色扮演──」

「琉奈─────────!」

吵吵鬧鬧地你一言我一語。

三人就這樣離開了深夜裡的校園──

此時,人工島上的某處。

在林立的高樓大廈之間的隙縫,幽暗的小巷中。

「呼……呼……呼……」

逃出學園的菲莉希亞靠著牆面,不甘心地喘著氣。

「還好嗎,吾主?」

「還好,我沒事……但是……」

為了不讓高文卿擔憂,菲莉希亞強撐起微笑,但蒼白的臉龐上沒有平常那充滿自信的氣勢。

「……我們……完全失敗了啊……」

菲莉希亞原本打算今晚確實讓琉奈淘汰。為了避免戰鬥波及無關人士,而施展「異界化」,只把琉奈一人拉進異界中,在該處一決勝負。

但事與願違。

真神凜太朗──她沒想過那位少年居然是如此超常的人物。

顛覆事先的所有盤算,以「丑角」稱呼可說是名符其實。

「但是……為什麼Mr.真神也出現在那異界中……?」

菲莉希亞事先就以「感知」的魔法,得知那座校舍內有包含琉奈在內的複數人存在。

同時也知道那棘手的真神凜太朗就在琉奈身邊。

正因如此,菲莉希亞為了排除真神凜太朗,只將琉奈一人拉進異界……計畫上應該是這樣。

當然,真神凜太朗也許會以某些手段闖進異界中,但在那之前憑自己和高文卿的戰力,應該能擊敗琉奈。

擊倒琉奈予以束縛後,回收她的「圓桌的碎片」與王者之劍並破壞,就能讓琉奈完全失去「王」的資格才對。

「居然犯下這麼重大的失誤。沒想到我把Mr.真神也一起拉進同個異界……」

菲莉希亞感覺到自己對魔法的自信漸漸碎裂崩解。

「再這樣下去,琉奈她……那孩子會被那男人給……!」

「王啊,事情過了,後悔也沒有意義。接下來──」

高文卿想激勵沉浸於失意的菲莉希亞……就在此時。

「哎呀呀,又輸了嗎?我對你真是失望透頂……菲莉希亞.菲拉爾多卿。」

叩、叩、叩……自小徑的深處傳來腳步聲與氣息。

從那幽暗深淵獨自一人現身的是──

「葛、葛羅利亞卿……!」

菲莉希亞的背脊因為戰慄而顫抖。

現身的是菲莉希亞的暫時同盟對象──在這場「亞瑟王繼承戰」中被視為最有希望成為「最終圓桌盟主」的「王」,大名鼎鼎的葛羅利亞卿。

黑影的簾幕覆蓋周遭,儘管看不見身影,菲莉希亞還是能輕易感受到他在深淵的另一側冷冷嘲笑的神色。

「不過你的失敗在某種程度上……也是符合我期待的結果吧?」

「符合期待……?這、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無法遮掩驚慌的菲莉希亞,葛羅利亞卿冷然地說: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相當謹慎。我認為需要判斷那個非正規的介入者──真神凜太朗到底有幾分實力,而你也的確幫我掀開了他的底牌。」

「什麼──?」

「原來如此。雙劍的劍技與豐富的魔法,再加上『魔人化』……實在令人好奇。」

「你……你利用我測試他……?該、該不會Mr.真神會出現在那異界中,是因為你動了手腳……?」

葛羅利亞卿低沉又冰冷地呵呵輕笑。

「多虧有你,我現在很明白,真神凜太朗……他不是我和我的『騎士』的對手。雖然算是小有實力,但簡直不成對手。」

恐怕葛羅利亞卿剛才以某些手段,從旁觀察了凜太朗的實力。

儘管目睹了那壓倒性的怪物級力量,他仍如此充滿自信。

「──唔!」

菲莉希亞感覺到冰涼的刀尖滑過背脊般的寒意。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這句話說得真好。多虧有你,我接下來不需要客氣,可以放心殺掉琉奈小嘍囉了……呵呵呵……」

此時,鏘……

葛羅利亞卿從濃郁的黑暗中,拔出那柄駭人的巨劍王者之劍。

「我才是真正的亞瑟王繼承者,我才是應該統御世界的真正王者,也是支配者。而我需要的是完全的勝利──沒錯,屠殺我之外的所有參戰者……除此之外不該有其他結果吧……搜集四至寶?這種小事等殺光所有參戰者之後再來慢慢解決就好……不是嗎?」

「請、請稍等……!求求你!千萬不要傷害琉奈……!」

菲莉希亞懇求似的喊道,不由自主地向前跨出一步──這瞬間。

「危險!菲莉希亞!」

高文卿連忙舉劍,如風一般飛身擋在菲莉希亞面前。

刺耳的撞擊聲。高文卿被橫揮的巨劍一擊打飛,身體猛然撞上一旁高樓大廈的牆面。

那衝擊力道讓鋼筋水泥牆半毀,高文卿頓時失去意識。

「高、高文卿!」

「哦?真不愧是高文卿。竟然不顧安危挺身護主,真是騎士的好榜樣。」

剛才隔著劍將高文卿轟飛的,正是葛羅利亞卿對準菲莉希亞的頸項,毫無預兆揮出的巨劍。

「但是那份對王的絕對忠誠,卻使圓桌瓦解潰散……真諷刺,不是嗎?」

高文卿無法動彈。痛苦呻吟,只是咳出血又站不起身。

在葛羅利亞卿的巨劍面前,高文卿形同孩童般無力。

「什……!葛羅利亞卿……剛才……你是真的想殺我……?」

菲莉希亞因戰慄而顫抖,驚聲問道。

「你是什麼意思?我與你不是約好,在四至寶浮現台面前先攜手──」

「哈!你已經沒用了。你的價值在於你身上流著的古老妖精族血脈與魔法的知識……而奪取這一切,使之屬於我的儀式終於在不久前準備好了……只要讓你的力量屬於我,我的勝利將更穩若磐石。」

「咕……你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目的?為了奪取我的力量……才和我結為同盟嗎……?你欺騙了我……?」

「這不是彼此彼此嗎?難道你以為我沒察覺?」

像是早已經看穿一切,葛羅利亞卿聳肩輕笑。

「你一開始就視我為危險人物。如果放任我不管,這場戰爭中必定

會有龐大的犧牲者。你無論如何都必須先排除我……同時也為了保護你寶貴的朋友。但我實在太強了,憑你們那點力量根本無法撼動。」

「這……!」

「所以你打算表面上佯裝與我結盟,暗地裡與其他參戰者聯手……日後找機會背叛我。這就是你的計畫吧?至於實力太弱根本不成戰力,與我交手只會徒然送命的琉奈,你想讓她儘早退出。我想應該沒錯吧?」

「……沒、沒這回事……!」

「這場鬧劇就到此為止吧。菲莉希亞……你得在此淘汰了。」

語畢。

葛羅利亞卿從懷中取出附有鎖鏈的石制護身符。

那是刻著「Ⅻ」的「圓桌的碎片」。

「『自圓桌第十二席,回應我的招募』。」

他念誦言靈後,紫色閃電於他的頭上奔馳,瞬間形成魔法陣──

──「門」開啟於虛空之中。

從「門」中衝出來的「騎士」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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