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人渣亞瑟與邪惡梅林 第一章 「王」與「騎士Jack」與「丑角」（2/2）

「認命吧！」

緊接著，青年騎士瞬間拉近與琉奈的距離，揮下那柄劍。

然而──就在這時。

「──唔！」

突然間不知道察覺了什麼，青年騎士停下揮出的劍，往上抽起。

同時，彷佛要震破大氣的金屬聲再度於周遭迴蕩。

青年騎士高舉起的劍，擋下從頭頂上直逼向他的某人的劍。

剎那間，那個人在空中靈巧地轉身，另一柄劍如閃電般寒光一閃。以上下顛倒的姿勢揮出橫劃青年騎士的軀幹。

「嘖──！」

青年騎士連忙以劍防禦，擋下攻擊──衝擊聲再度響起。

青年騎士的身軀被大幅擊退，腳底在柏油路面留下兩道火花的痕跡。青年騎士高壯英挺的身軀一瞬間被向後推至足足十公尺。

「卑鄙小人！究竟是誰──？」

青年騎士抬頭看向突然從上方突襲的不速之客。

但是，應該近在眼前的突襲者──已經消失無蹤。

「嘿……在看哪邊啊？我在這裡。」

響徹周遭的話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僵住。不可能有其他反應。

因為那名不速之客，不知何時已經移動至菲莉希亞的背後──同時將一把出鞘的劍抵著她的頸側。

「不會吧……」

感覺到頸部上傳來的冰冷觸感，菲莉希亞只是震驚不已……

「什麼──！這怎麼可能！是在什麼時候──？」

青年騎士的雙眼睜大到極限，彷佛要撐裂眼眶般，只能將自己主人陷入絕境的情景烙印在眼底。

「喂喂喂，別輕舉妄動喔，那邊的『騎士』。」

那名不速之客皮笑肉不笑地威脅，劍刃更壓向菲莉希亞的側頸。

「要是你亂來，我馬上會一劍砍飛這女人的項上人頭喔。」

不速之客是位年紀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身穿著鄰近學校制服的日本人少年。除了他左右手各握著一把劍，身材容貌都平凡無奇。

然而，從他口中吐出的話語，讓人切身感受到一股他真的會說到做到的滿滿「氣勢」。

很明顯──絕非常人。

面對這瞬間顛覆的情勢演變，無論琉奈、菲莉希亞、青年騎士，甚至從破裂的玻璃幃幕中探出頭的凱伊卿，都只能目瞪口呆。

儘管這群超凡者一蹬就能飛身入天，一劍就能劈岩裂地，但突然現身的這位少年令所有人為之震懾。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菲莉希亞以顫抖的聲音問在她背後，將劍抵在她頸邊的少年。

「該不會……你也是『亞瑟王繼承戰』的參加者……？」

「嗯，算是吧。不過我沒受到湖中貴婦的正式邀請就是了。」

「那、那麼……你是『王』？還是『騎士』？」

砰！少年沒有回答，而是一腳踹在菲莉希亞背上，踢飛了她。

「呀啊！」

「吾、吾王！」

青年騎士如一陣風飛奔上前，連忙抱住被踢飛的菲莉希亞。

「哼！」

在這瞬間，少年的身影如幻影般瞬間消失──

「──唔！」

下一個瞬間，他像是要保護琉奈，飛快地移動至她前方。

那動作有如瞬間移動。

「我是覺得現在在此砍下那女人的頭也不錯……不過這樣太無趣了吧？所以，今天我就放你們一馬，快滾吧。」

少年無畏地笑著，對菲莉希亞與青年騎士放話。

「反正『亞瑟王繼承戰』也才剛開始，還有的是機會大鬧特鬧。今天這次就當作彼此打個照面，認識一下，沒意見吧？」

那笑容像是剛拿到有趣玩具的孩童般興奮不已……同時也帶著一抹瘋狂。

「咕……！」

菲莉希亞與青年騎士憤恨地瞪視著充滿自信的少年。

「這是怎樣啊……？」

無法理解現況，琉奈與凱伊卿只是連連眨眼。

好一段時間內，沉重難耐的緊張感持續支配著周遭。

「……好吧。既然你要求我收手，今天我就照辦……」

但最後，菲莉希亞神情苦澀地如此宣告後，將刺劍王者之劍收入鞘中。

「吾王，真的好嗎？」

「無所謂。雖然堂堂正正地與他對決不至於落敗……但是，剛才如果他想取我的性命，我現在已經死了。這份人情不還，有違騎士道。今晚到此為止吧。」

「……遵命。」

聽了菲莉希亞的決定，青年騎士正色回答。

「這位先生……請問尊姓大名？」

「凜太朗……我的名字是──真神凜太朗。」

少年咧嘴露出兇惡的笑容回答。

「真神……凜太朗……？」

這名字讓剛才一語不發的琉奈愣住。

「……我會銘記在心，Mr.真神。」

一聽見那名字，菲莉希亞以如烈火般的眼神瞪向少年──凜太朗。

「這份屈辱我絕不會忘記！下次見面時給我做好覺悟！賭上本人的榮耀與劍，我菲莉希亞．菲拉爾多必定會擊敗你！」

「好啊，儘量試試看。不過，就憑你們辦不到就是了。」

菲莉希亞不理會嘲笑似的聳聳肩膀的凜太朗，轉身面對琉奈。

「最後，琉奈，我要警告你。退出這次的『亞瑟王繼承戰』吧。」

「啥？為什麼？我才不要！我也想當國王啊！」

琉奈像耍賴的孩子猛跺腳，菲莉希亞則以冷漠的語氣低聲說：

「我的意思是你不可能辦到。在這場戰鬥開始前，主辦方的湖中貴婦是怎麼評論你的，你知道嗎？」

菲莉希亞看向琉奈的眼神，除了冰冷，還帶著哀憐。

「抽到『最弱騎士』與『最弱之劍』的『最弱亞瑟王繼承戰參戰者』──大家都如此調侃你。」

「……唔！」

琉奈默不作聲，菲莉希亞接著說：

「你的『騎士』的確太弱了。既然如此，你的王者之劍想必能力也不怎麼樣吧……甚至讓你覺得賣了也無所謂。」

冷酷地如此評斷後，菲莉希亞轉身背對琉奈。

「今天與你交手，讓我確定『最弱』這個評價的確是事實。這樣的你就算參戰也只會徒然送命。琉奈，退出繼承戰。這是我身為過去的友人給你的最後警告。如果你不聽……那我只能親手淘汰你。」

最後，她拋下一句似乎暗藏著堅定決意的話。

菲莉希亞與青年蹬地一躍，身影高高飛向空中──在高樓大廈的隙縫間穿梭離去。

「走了啊……」

確定菲莉西亞主僕兩人的氣息完全消失後，凜太朗將雙劍收入鞘中。

這時，他轉頭看向呆站在他背後的琉奈。

「好了……你沒受傷吧，國王？」

「咦？呃，我喔……我是沒受傷。話說你是誰啊？」

「哼，你很快就會知道。」

凜太朗沒有回答，冷笑一聲後拋下這句話，轉身背對琉奈。

「就這樣……今天就先解散了。改天見啦！國王！」

接著，凜太朗發揮驚人的腿力飛馳如風，轉眼間消失在夜晚的城市中。

「呼……真是的，那傢伙是怎樣啊？受不了……」

被他拋下的琉奈只能嘆息。

就在這時──

「老實說，我不知道他是哪位。」

終于振作起來的凱伊卿降落到琉奈身旁。

「不過肯定絕非善類。請一定要提高警覺，琉奈。」

如此說完後，凱伊卿以充滿警覺的戰士眼神，像要銳利刺穿似的直盯著凜太朗消失的方向……還是那套兔女郎打扮。

「哎呀呀，等了這麼久的『亞瑟王繼承戰』……看來前途困難重重啊……」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琉奈的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喔～……真神凜太朗……啊……呵呵……」

此時。

位於某棟摩天大樓間陰暗的小巷中。

「居然如此失態……完全是出師不利。」

躲藏於此的菲莉希亞憤恨地咒罵道。

「我明明原本打算今晚讓琉奈．阿爾托爾第一個淘汰……那男人……要不是真神凜太朗介入！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菲莉希亞。」

菲莉西亞氣憤難平，隨侍她身旁的青年騎士則沉默不語……就在這時。

「哎呀呀，我對你很失望，菲莉希亞……不，菲拉爾多卿……」

充斥著憤怒的氣氛頓時被澆了一盆冷水。從小巷深處的黑暗中，這句話突然纏繞全身。

完全感覺不到身為人的溫度，冷酷無情的話聲。

「『親手讓亞瑟王繼承戰參戰者──琉奈．阿爾托爾頭一個淘汰』……你先前如此誇下海口，結果卻是這幅德行……身為你的結盟者真令人嘆息。」

定睛一看，大小兩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向此處。

高大的人影嘲弄菲莉希亞似的說：

「將亞瑟王的血脈傳至現代的『古老崇高家族』之一，菲拉爾多公爵家──身為背負家門榮耀的家主，你不覺得可恥嗎？菲拉爾多卿……」

「葛、葛羅利亞卿……！」

毫不掩飾露骨的戒心，菲莉希亞對那高大人影說：

「為何來到此處？究竟有何貴幹？」

「哼……別這麼提防我嘛。為了在這場『亞瑟王繼承戰』中倖存到最後，我們不是決定攜手合作了嗎……說穿了就是夥伴啊。」

如此回答的人影──葛羅利亞卿萬分愉快地笑著。

那身影在小巷中深濃黑影的帷幕掩蓋下，無法看清。

「既然是夥伴，發現你身陷苦戰自然也想出手相助……很合理吧？」

這時，寒意湧現……

葛羅利亞卿突然從空無一物的深濃黑影中，抽出一柄劍。

那是一柄近乎與他同高的雙手巨劍Zweihänder。漆黑而厚實的劍身，兇殘不祥的造型。彷佛光是直視就會使靈魂慘叫，理智漸漸耗弱……那柄劍散發至周遭的星光氣就是如此不祥。

很不妙。那柄劍──很危險。

那柄劍中暗藏著某種力量，對注視者的本能如此傾訴。

「沒錯……只要有我這把王者之劍的

能力，那群雜兵根本……」

「等一下！」

振奮因莫名寒意而顫抖的精神，菲莉希亞拉高音量尖聲說：

「不需要你插手，葛羅利亞卿！這裡沒有你介入的餘地！」

語畢，菲莉希亞拔出她自己的王者之劍，對著葛羅利亞卿擺出架式。刺劍的尖端微微顫抖著。

「我菲莉希亞．菲拉爾德賭上家名，必定使琉奈．阿爾托爾淘汰！換言之，她是屬於我的獵物！橫刀強奪有違騎士道！若你明知如此還要插手，那麼同盟關係就到此訣別！」

「──唔！」

隨侍在菲莉希亞身旁的青年騎士瞪大雙眼。

吾王，您要動手嗎？真的要在此決一死戰？對這男人嗎？

察覺到主人不顧一切的決心，青年騎士默默地為了守護菲莉希亞而擺出架式。

剎那間，強烈的死亡預感如毒蛇緊緊纏上菲莉希亞與青年騎士。

不過，葛羅利亞卿只是愉快地注視強撐著戰意的兩人……

「啊哈哈，開個玩笑罷了，菲拉爾多卿。我不會搶走你寶貴的琉奈。」

不久後，他打趣似的說道，將那柄恐怖的巨劍插回黑影之中。

「況且，我很期待流在你體內那股濃烈的妖精族Elfin血脈。之後湖中貴婦們即將下令的『四至寶探索Quest』肯定會需要你的力量。難得結盟也是有緣……同樣身為『王』，何不更和睦地相處？」

「……唔！」

菲莉希亞不鬆懈對葛羅利亞卿的戒備，將出鞘的刺劍緩緩收回鞘中。但是她的指尖依舊微微顫抖。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人……好像叫真神凜太朗吧？他倒是有點棘手。」

毫不在乎菲莉希亞的反應，葛羅利亞卿逕自說道：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呢？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和我們同樣，繼承了亞瑟王血統的『王』，但也不是圓桌騎士……『騎士』，更不可能是給予我們探索試煉的『王妃Queen』……」

這時──

「呵呵……既然如此，也許該說他是『丑角Joker』吧？」

突然間，跟隨在葛羅利亞卿身旁的另一個嬌小人影開口。

那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騎士」。雖然附有兜帽的漆黑長袍覆蓋著全身，但從聲音與身材判斷──十之八九是女性。

「哦？你知道他的來歷嗎？」

「………………不。」

戴著兜帽的女性在一瞬間的沉默後靜靜搖頭。

「不過我敢說，他是主辦這場『亞瑟王繼承戰』的湖中貴婦們未曾預料的非正規參戰者……沒錯，就與我相同。」

說到這裡，也不知道有何有趣，女性突然輕聲竊笑。

「原來如此，『丑角』這字眼確實貼切。哈哈哈……雖然這場戰鬥到最後只會是屬於我的壓倒性勝利One-side game……不過，多些餘興節目也不錯。」

發自內心感到愉快，葛羅利亞卿嗤笑道：

「對了，言歸正傳，菲拉爾多卿。就如同我們事先約定好的，琉奈．阿爾托爾是你的獵物，我不會出手……這樣能接受嗎？」

「……只要你明白，我也沒有怨言。」

「不過……要是琉奈這種程度的對手也讓你應付不來……你懂吧？」

葛羅利亞卿悠然平靜地露出微笑。

只挑起笑容就展露出如此程度的恐懼與威嚇，在世界上能找到幾個人──

「……唔！」

面對藏在那張笑容面具下，深不見底的惡意與威壓感，菲莉希亞只能像個女孩戰慄不已。

「我很期待……你的戰果喔。」

男人只瞥了渾身僵硬的菲莉西亞一眼，轉身消失在小巷的深處。

在他身後，戴著兜帽的女性如影隨形地亦步亦趨。

「……琉奈……我……」

留在原地的菲莉希亞只能表情苦澀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