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雪之少女與弒殺亞瑟之王 第三章 襲擊(1/2)
那些不識好歹的襲擊者此刻已入侵至羅格瑞斯宅邸的前庭(approach)。
「嗯?艾蓮,這裡就是琉奈•阿爾托爾的根據地嗎?」
其中一人是片岡仁。
「是的,正是如此。仁大人。」
另一位是如影子般依偎在仁身邊的艾蓮,更正,是摩根•勒•菲。
「…………」
還有對兩人彷佛沒有任何興趣,只是默默望著遠方的崔斯坦卿。
這三人既不躲也不藏,大大方方地站在前庭正中央.
「……請問諸位光臨我的城堡有何貴幹?……反正不用說也知道啦。」
琉奈在距離三位入侵者十幾公尺的距離與對方展開對峙。
凜太朗、凱伊卿、菲莉希亞、高文卿四人一字排開站在她身後。
艾瑪與那雪被安置於屋內。之所以會有如此的安排,身為普通人的那雪不用說,艾瑪則是因為失去「王」的資格,已經沒有王者之劍了。
王者之劍具有大幅強化持有者體能的力量。雖然每一把王者之劍的強化程度不同,不過只要由正式的持有者握著劍,基本上就能使攻擊力、速度、身體強韌度得到大幅度的強化。
如果再搭配「魔力加速(accel)」,現代人就能進行傳說時代的戰鬥。既然艾瑪失去王者之劍,讓她上戰場就會很危險。唯一身為現代人又不必靠王者之劍進行戰鬥的例外,就只有真神凜太朗一人。
「我叫片岡仁。身為參加亞瑟王繼承戰的『王』,我要來打倒你們。」
仁以燃燒著使命感與義憤之心的眼神瞪著琉奈。
「我聽說過你們的事了。你們的兇殘惡行已經讓人無法置之不理!絕對不能讓你們成為王!我要以正義之王的身分對你們降下制裁的鐵錘!」
「呃……我們有做過那麼可惡的行為嗎?」
琉奈皺起眉毛,偏過了頭。
既然這是亞瑟王繼承戰,「王」之間在交戰時就不需手下留情。
這場繼承戰原本就是到最後只會剩下一位勝利者的大逃殺式戰鬥。每一位「王」各自有著不同「想成為王而戰的動機」,像這樣沒有任何前兆而爆發的衝突也早就在預料之中。
「還想裝蒜?夠了!對你們這種惡徒不必多言!」
只不過……遇上這種莫名其妙強烈敵視自己的對手,老實說讓人很困擾。
「…………」
另一方面,凜太朗瞥了渾然忘我地自報名號的仁一眼,心裡馬上就有底了。
(……那個小鬼是怎麼回事啊?嘴上說得很厲害,實際上不過就是個無名小卒嘛。)
仁者身上絲毫沒有強者的氣勢,只有滿滿的凡人味道。
連原本應該存在的王者之劍所帶來的體能強化加護也幾乎感覺不到。
如果現在凜太朗偷偷砸顆石頭過去,他一下子就會被殺掉吧。
(那個小卒子背上用布包著的長條狀物體……就是那傢伙的王者之劍吧……難道那東西隱藏著他之所以充滿自信的秘密嗎?還是說……)
凜太朗的視線移向站在仁身邊的少女。
同時,琉奈也對凜太朗說道:
「喂,凜太朗……那個女孩……」
「嗯,我知道。到頭來她仍然活著呢,可惡……」
被仁稱作艾蓮的那位黑色斗篷妖異美少女──正是之前暗地裡在這座國際都市阿瓦羅尼亞各處製造「縫隙」的那個女人。
本來以為她已經確實地被蘭馬洛克卿砍下首級……看來那果然是幻術之類的伎倆吧。而且如果是幻術,蘭馬洛克卿應該會察覺才對。換句話說,那個女人不意外地私底下與蘭馬洛克卿有所勾結。
也就是說,幾乎可以肯定那個女人就是用「變心詛咒」危害艾瑪的幕後黑手。
「艾蓮,你先退下。這裡很危險。接下來就交給我們處理。」
「怎麼可以!仁大人!我也要和仁大人一起戰鬥!」
「這樣啊……我明白了。不過請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
「仁大人……微臣實在承受不起您這麼深厚的關愛……」
那個女人這次跟隨片岡仁這種小角色,對他大獻殷勤。
(真可疑……越來越可疑了……)
雖然只是凜太朗的直覺……該不會九條•葛羅利亞•蒼馬的背後也有這個女人的存在吧?若真是如此,那麼學園裡被操縱的學生也好,那個模擬劍欄之丘的異界也罷,九條身邊發生的神秘現象在某種程度上都可以得到解釋。
那麼,這個女人暗中操控亞瑟王繼承戰,究竟是為了什麼目的?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一定要痛宰那個傢伙。)
面對凜太朗那尖銳的敵意與殺氣。
「……呵呵。」
艾蓮──依偎著仁的摩根背著仁偷偷露出一個冰冷的挑釁冷笑。
(惡……算了,雖然那個女人也很棘手……不過現在更該警戒的對象是──)
凜太朗咋舌一聲,眼神移向站在仁與黑衣女身後的「騎士」。
──金髮藍甲,俊美地令人懷疑起自己眼睛的騎士──崔斯坦卿。
(可惡……圓桌最強三騎士的最後一員……這些傢伙竟然接二連三登場……!)
凜太朗氣憤地咬緊牙關,狠狠瞪著崔斯坦卿。
「沒想到那位崔斯坦卿竟然出場了……!」
「唉……為什麼我們老是這麼衰……?」
朝凱伊卿與高文卿望去,兩人也是一臉厭煩的模樣。
他們都曾在傳說時代近距離見識過崔斯坦卿的勇猛表現。光是這點就讓他們的厭煩情緒更加高漲。
不過──
「…………」
受到眾人關注的崔斯坦卿卻一點霸氣也沒有。就算見到認識的高文卿與凱伊卿,也只是瞥了他們一眼,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凜太朗,怎麼了?你認識……那位『騎士』嗎?」
「是啊,提到崔斯坦你就明白了吧?」
琉奈突然倒抽一口涼氣,露出苦澀的表情。
與在故事中途退場的蘭馬洛克卿不同,崔斯坦卿在現代也是名氣直逼蘭斯洛特卿的著名騎士。
連琉奈都知道他的英勇威名。
「……該怎麼辦,凜太朗?」
「那個小鬼只是個小角色。然而那個黑魔女與崔斯坦卿卻是更為棘手的強敵。」
凜太朗平淡地對表情緊張的琉奈如此回答。
「我會單獨擋住崔斯坦。凱伊卿、高文、菲莉希亞……你們去壓制那個魔女。不用打倒她也沒關係。」
接著他瞥了琉奈一眼說道:
「琉奈。你來處理那個小鬼。只要消滅那個小鬼,崔斯坦卿就會消失。如果心軟的你不忍心殺人,至少破壞那傢伙的圓桌碎片(Round Fragment)。」
「……我明白了。」
開完簡單的作戰會議後,凜太朗拔出劍擺好架式。
「嗯?訂好作戰計畫了嗎?沒差,反正也動搖不了我們的勝利就是了。」
仁露出遊刃有餘的表情,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只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哼。」
崔斯坦卿緩緩地拉弓搭箭。
接著──
「那麼就開始嘍!開始這場正義之戰吧!展開這場決定誰才是真正王者的戰鬥!」
對勝利充滿自信的仁一聲令下。
──激戰就此爆發。
「呿──!」
凜太朗立刻一馬當先壓低身體沖了出去。
他在奔馳的同時抽出紅劍與白劍──他愛用的雙劍。
接著,他急速朝崔斯坦卿而去。
行徑路線筆直不曲──他的速度之快,宛如沿著地面傳導的紫色閃電。
「──好快!」
「真不愧是凜太朗!」
高文卿與凱伊卿對凜太朗的速度讚賞不已。
然而就在下一秒,當凜太朗即將欺入崔斯坦卿的懷中──就在這種狀況下。
「……哼。」
崔斯坦卿突然展開行動。
他以驚人的高速流暢地轉動持弓的左手與拿著箭矢的右手。
崔斯坦卿剎那間張弓搭箭,瞬間就射出了箭。
其速射的速度遠比神槍手的快槍射擊(quick draw)還要迅速。
而且他所射出的還是蘊含壓倒性強大「星氣光」的光之箭。
箭矢的軌道宛若流星,畫出一條普通箭矢不可能做到的弧線,從
側邊襲擊直衝而來的凜太朗。
「哦哦哦哦哦哦哦──!」
凜太朗彷佛已經預測到這招,以右手的劍彈開箭矢。
被彈開的箭矢飛了出去──當箭頭插到地面的瞬間。
轟!
箭矢爆出一股有如近距離點燃炸藥的爆炸。
壓倒性的強大衝擊波與爆風朝四面八方猛烈擴散,並且撞上了琉奈等人。
「凜、凜太朗!」
「別管我!快行動!」
此時崔斯坦卿仍然持續不斷射出箭矢。
他究竟用了什麼樣的技巧呢──這次竟然瞬間連續射出四支箭。
具有致命威力的箭矢畫出弧形、蛇形、曲線的軌跡──各自以普通箭矢不可能做到的軌跡襲向凜太朗。
「哦,我可是知道喔。那是你的『箭無虛發之弓』啦────!」
凜太朗絲毫沒有慢下速度,一次又一次打落進逼而來的箭矢。
每當他打落箭矢,箭矢就會製造出大爆炸,前庭地貌逐漸被炸得不成原形──
「箭無虛發之弓」──崔斯坦卿的幻想武具(artifact)。
除非被物理性打落,否則從這把弓射出的箭矢必定會命中目標。
崔斯坦卿以百發百中的箭術為傲。他所使用的自製長弓在不知不覺之間將箭無虛發的概念自然地固定於其上,從而升華成一件幻想武具。
「太精采了!能夠將自己的武技直接化為幻想武具的人物,在圓桌之中也只有你了吧。崔斯坦!」
凜太朗將雙劍交叉擋在面前,彈開了從前方射來的箭矢,再提高衝刺的速度。
他的身影宛如一陣狂風。崔斯坦此時就像對著一團暴風射箭。
「不過呢,別以為那種飛行武器能對我產生效果喔!」
「是啊,我知道……剛才只是稍微打個招呼而已。」
接著,崔斯坦卿將手中的弓化為魔力粒子使其散去……並且拔出了劍。
「畢竟無法應付這招的人,應該也擋不住我的劍吧。」
(……來吧,放馬過來吧……!)
凜太朗逐漸拉近與崔斯坦卿的距離,嘴角浮現笑意。
沒錯,崔斯坦卿真正的駭人之處並不是他的箭術。
那不過是以狩獵為興趣的崔斯坦卿的業餘愛好罷了。
崔斯坦卿真正的可怕力量乃是被稱為「武神的臂力」的超強力量。
是由被譽為擁有圓桌第一強悍臂力的騎士所揮出的超強攻擊力之劍。
崔斯坦卿其實是一位與那俊美外表不相符的壓倒性力量型戰士。
戰技過人的蘭斯洛特卿、防禦強悍的蘭馬洛克卿,以及力大無比的崔斯坦卿。
這正是圓桌最強的三騎士──
(那麼……該怎麼應付呢?)
再過半個瞬間,雙方就會進入踏出一步即可砍中對手的距離──在剎那間加速思考的凜太朗如此想著。
(……不過話說回來,能抗衡的手段也只有一招啊!)
「魔人化」。目前的凜太朗能用來對抗崔斯坦卿的力量只有這個。
上次在與蘭馬洛克卿的戰鬥中,「魔人化」的力量有著大幅度的提升。
況且此刻的狀況也不容許他藏招。
因此凜太朗毫不猶豫決定使用這招。
「馬力全開啦!我要上了──────!」
接著他一如往常地解放那股邪惡的不祥之力──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順著那股力量,凜太朗揮出雙劍──
──原本應該是這樣。
「啊?」
「咦?」
在場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凜太朗的攻擊──只是普普通通地砍了一劍。
當然,這道攻擊被崔斯坦卿輕鬆地舉劍擋住。
「怎麼……回事……?」
凜太朗比任何人都還吃驚。
凜太朗確實發動了「魔人化」……然而他卻沒有變身。
身上沒有那股全能感。也沒有渾身高漲的力量脈動。
凜太朗的外表──仍然與平時相同。
「凜太朗?」
「到底怎麼了?」
凜太朗的異常讓望著他的琉奈與凱伊卿睜大了眼。
「難、難道你到了這種時候還想裝弱嘲笑對方?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不、不是這樣的,高文卿!就算是凜太朗,也不可能那麼做──」
高文卿和菲莉希亞愣在原地。
「你只有這點程度嗎?以現代人來說還真是令人害怕的『戰鬥方式』呢……」
崔斯坦卿隔著交鋒的劍刃,無趣地對凜太朗拋下這句話──
──他將劍隨手一揮。
咚!
光是這個動作,就讓凜太朗的身體誇張地飛了出去。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他沿著衝過來的方向水平往回飛,還在地上彈跳、翻滾──
「凜、凜太朗,你沒事吧?」
「……呿……!」
琉奈慌慌張張沖向正巧摔回原本位置的凜太朗。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魔人的力量沒有發動……?」
凜太朗撐起上半身,仔細觀察自己……他感到十分詫異。
過去如同呼吸般與自己共存的那股魔人之力,如今已經完全不存在於這具身軀之中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這個意料之外的狀況讓凜太朗驚恐不已……就在此時。
『哈哈哈,你想使用魔人的力量啊?』
『既然拒絕了我,就別想還有那麼好康的事啦!」
彷佛……有人在耳邊如此輕語。
即使四處張望,也沒看到任何人。
然而,凜太朗一下子就明白那個聲音的真正身分。
(呿,是你啊──!)
凜太朗嘖了一聲,將意識集中於自己的內心。
於是他再次聽到了聲音,聽到那個來自內心深處,彷佛搔抓大腦的刺耳聲音。
『唷,看來你陷入苦戰呢,夥伴?這下子你就處於對魔人之力極度饑渴的狀況了吧~?』
(喂,你這傢伙別給我胡鬧喔,少在那邊吝嗇!)
『──我才不想被放棄使命的你這麼說咧。』
(啊?什麼使命……)
『──我提過好幾次了吧?那就是殺死亞瑟。』
(我就說你別再胡鬧了……亞瑟已經──)
『──不是在這嗎?就在你的面前。』
(什麼──)
就在內心自我的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凜太朗愣住的瞬間。
「──凜太朗!」
凜太朗赫然回神,只見琉奈憂心忡忡的臉占據了整個視野。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竟然在發愣!太不像你了!」
「我、我……」
夥伴們露出不安與疑惑的眼神望著凜太朗。
然而凜太朗卻答不出話。
接著,目睹了琉奈等人的動搖與困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了,你們只有氣勢很厲害喔?」
仁開心地拍起手。
「這下子明白了吧?這就是我的力量!是我和你們在王者器量上的差距!明白的話就老老實實投降吧!我可以將你們納為家臣!」
「……開什麼玩笑……!」
琉奈不服輸地回答,然而她的語氣中卻少了平時的自信。由於凜太朗出現異狀,使她的內心混入焦躁與動搖的情緒。
「哎呀哎呀,看來你還不明白我和你們之間身為王的程度差距有多大……算了,沒關係。只要接下來讓你們更深刻體會到這點就行了!」
說完,仁開心地對崔斯坦卿下達命令:
「去吧!崔斯坦卿!我的『騎士』!澈底教訓那些傢伙一頓!」
「……哼。」
接到仁的命令,崔斯坦卿沒什麼幹勁地上前一步。
「唔……」
凜太朗等人雖然稍微往後退了一步,但仍然不服輸地重新舉起劍。
「凜太朗,你沒事嗎?還能打嗎?」
「哦,嗯……這個……感覺……」
面對為他感到擔心的琉奈,凜太朗尷尬地回答。
「可能是之前的戰鬥太過勉強自己造成的反噬……現在的我……好像沒辦法魔人化……」
「……這
樣啊。」
不過琉奈並沒有責怪凜太朗,老實地點了點頭。
「原本……我就不是很希望凜太朗使用那種力量喔……我感覺那一定是某種不好的力量。」
「…………」
「沒問題啦!放心吧!就算沒有那種力量,凜太朗也能讓我們獲勝……沒錯吧?」
「是、是啊……包在我身上。」
然而,凜太朗只是在虛張聲勢。
戰鬥是一種將戰力轉換成數字做計算的行為。
氣勢或毅力根本無法納入計算。若想靠那些東西戰鬥,以戰術來說是下下策。
在沒有魔人化的狀況下戰鬥──等於在戰鬥的算式裡面放進龐大的負值。這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凜太朗之所以能蘭斯洛特卿與蘭馬洛克卿周旋,就是因為他擁有魔人的力量。
身為琉奈陣營最強戰力的凜太朗狀況不佳,讓他們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此刻,地獄般的戰局才正要開始──
──羅格瑞斯宅邸的社交室內。
「…………」
「…………」
無事可做的艾瑪與那雪坐在沙發上。
室內一片寂靜,會讓人誤以為剛才的喧鬧似乎從未存在。
滴答、滴答、滴答。現場只有掛鍾那稍嫌刺耳的指針轉動聲,偶爾還能聽到從外頭傳來的吵雜聲與金屬撞擊聲。
「……那、那個……!」
忍受不了這股沉悶氣氛的那雪最後終於輕聲開口打破沉默。
「呃……琉奈同學他們……怎麼了嗎?剛才看到他們突然緊繃著臉走出門……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雪的臉上露出有些不安的表情。
察覺對方內心不安的艾瑪微笑著安撫那雪:
「沒問題!沒問題啦!」
「是什麼沒問題……」
「呃……我不能透漏詳情,但是師父他們絕對沒問題!畢竟有師父在嘛!大家很快就能平安回來了!」
艾瑪很不會說謊。老實說,她根本沒有解釋現況。
那些話反倒證明目前發生了某種狀況。
「…………」
那雪注視著艾瑪好一陣子……最後微微眯起了眼。
突然間──那雪散發的氣息變了。
她露出迥異於平時溫和柔順氣質的凜然嚴肅表情,低聲說了一句:
「……果然是這樣呢。」
「咦?那雪學姊,你剛才說什麼?」
接著,彷佛下定某種決心的那雪突然站起身。
「……該走了。」
「咦?」
就在困惑不已的艾瑪面前,那雪準備離開房間。
艾瑪立刻拉住那雪的袖子制止對方。
「你說要走……走去哪裡?」
「到凜太朗那邊。我非去不可。」
「不行啦,不行!我不能說太多,但是現在外面很危險啊!」
「可是──」
「沒有可是!拜託了,那雪學姊,請你安分點待在這裡──」
──就在這時。
砰咚。
宅邸內部的氣息──變得非常詭異。
「──!」
當艾瑪回過神時。
直到前一刻還在眼前的那雪忽然消失了。
明明剛才還能聽到外頭的吵雜聲,現在卻什麼也聽不見。
時鐘指針轉動聲支配的寂靜世界──
「這是……『異界化』!」
中招了──艾瑪為之戰慄。
這恐怕是有人對羅格瑞斯內部施展「異界化」的魔法。
艾瑪目前的所在之處是侵占羅格瑞斯宅邸內部,將此地與現實隔離的世界。艾瑪一個人被困進了這個異界。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為什麼會在羅格瑞斯的屋內展開異界……?」
艾瑪難掩動搖之情。
──她注意到。
(……這裡有人……)
艾瑪以靈力感應到了,在這個異界裡──有另一個人存在。
此人絕對不是那雪。那雪恐怕還待在原本的現實世界,正因為目睹艾瑪憑空消失而驚慌失措吧。
那個人明顯對艾瑪抱持敵意、殺意。
同時對方正在緩緩接近艾瑪。
這下子已經不用懷疑了。那位不明人士的目標──
「……是我?為什麼……?」
比起恐懼或緊張,腦中首先浮現的是疑問。
「我已經失去王者之劍與圓桌碎片……完全失去『王』的資格了……為什麼還要針對我……?殺了我也沒有意義啊……!」
她不明白。
即使不明白……設置這個異界的人仍然毫無疑問地想要艾瑪的命。
(……在外頭的師父他們……會注意到這裡的異界化嗎……?)
老實說,可能性很低。
聽聲音就知道,他們正在進行多麼激烈的生死搏鬥。
在那種緊要關頭之際,很難想像凜太朗他們能注意到異界化造成的微小氣息異狀,就算注意到也不可能有前來支援的餘裕。
既然如此,就只能靠自己努力了……現在不是癱坐著驚慌失措的時候。
「……唔!」
艾瑪拿起掛在牆壁上的劍。
雖然是裝飾劍,但勉強能用於實戰。然而,這畢竟只是一把普通的劍。
與王者之劍相比,實在很不可靠。
不過當艾瑪將「星氣光」灌注於這把劍之後,應該能在某種程度上用來戰鬥。
艾瑪握住劍堅定了決心,邁步離開社交室。
艾瑪遇上那位不速之客的地點是在一處比較開闊的空間──玄關大廳。
看起來那個人是為了將艾瑪引誘到該地而故意釋放出殺氣。
對方正悠哉地等著目標抵達。
「…………」
艾瑪從挑高的二樓走下連接至玄關大廳的樓梯,並且停在樓梯中間的平台注視著靜靜站在玄關大廳中央的那人。
那是一位穿著黑色水手服,身披兜帽斗篷的少女。
她的手上握著以反射非金亦非銀光澤之金屬所鍛造而成的短劍。
劍身造型相當洗鍊,還帶著某種不祥的氣息──毫無疑問正是王者之劍。
「……你來啦,艾瑪•米歇爾。」
戴著兜帽的少女注意到艾瑪的到來,抬起頭遠遠朝艾瑪望去。
那對從兜帽與黑髮之間露出、冷若冰霜的赤紅眼眸震撼了艾瑪的靈魂。
「……你是誰?」
為了不讓氣勢被對方壓過,艾瑪裝出冷靜的模樣質問對方身分。
「……月讀零華。是參加亞瑟王繼承戰的『王』。」
「你是……零華小姐嗎?」
艾瑪做了一個深呼吸,盡力保持鎮定,接著向階梯底下的零華提問:
「那股毫無掩飾的殺氣……你打算殺了我嗎?」
「……是啊,沒有錯。你能這麼快理解真是幫了個大忙。」
「雖然我不是要求饒……但是你不知道嗎?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王』了。就算打倒我也不會對這場繼承戰的局勢造成任何影響喔?」
「……我知道。」
零華擺出同樣冷靜的態度,以平淡的語氣殘酷地回答。
「但是我有非完成不可的事。為了達成目的,我必須取你的性命。」
「……!」
「雖然我與你無怨無仇……但還是請你納命來吧。」
她撂下了這句話。
如今已是多說無益,零華反手握著短劍型王者之劍,壓低了身體。
「唔──!」
艾瑪也舉劍回應。
對方是持有王者之劍的「王」。想必已經召喚了「騎士」吧。
我方則是失去王者之劍的「王」。而且已經沒有「騎士」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戰力差距太大了……!)
不過艾瑪沒有就此放棄。
指導艾瑪戰鬥的師父──凜太朗並沒有教過她放棄這種事。
(雖然如今的我已經失去「王」的資格……至今仍未找到人生目標……也不知道往後該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即使如此,我仍然要和師父……和琉奈學姊一起繼續尋找下去……!所以──)
艾瑪中氣十足地叱喝一聲,瞪著底下的零華。
她釋放出的氣勢甚至微微晃動了零華的斗篷與頭髮。
「……我不會輸!請別以為你能輕易奪走我的性命!
」
艾瑪做好覺悟,擺出能應對對手任何攻擊的架勢。
只能殺出一條活路了。
殺出活路──
只不過──面對充滿戰鬥意志的艾瑪。
「氣勢不錯。就算在傳說時代也沒有人能釋放出這樣的氣吧。」
──零華冷冷一笑。
「──……!」
她低喃了一句,舉起手中短劍。
「什麼────!」
零華頭上的空間瞬間出現成千上百支短劍,其劍尖全都指著艾瑪。
「……至少我會讓你死得毫無痛苦。去死吧,艾瑪•米歇爾。你的死絕對不會白費。」
接著,零華以空著的手抽出另一柄劍。
那是一柄白色劍身的寶劍。
劍身反射水晶吊燈的柔和光線,散發出不祥的光輝。
「……師、師父……」
艾瑪的戰鬥意志沒有受到挫敗。她也沒有絕望得雙膝跪地。
只不過,艾瑪憑藉她優秀的戰士資質強烈地領悟到。
這位月讀零華──很強。
──根本沒有活路可走。
一旦雙方開打,自己恐怕會無計可施地遭到殺害吧──
就在這種預感澈底支配艾瑪的瞬間。
銀閃亂舞。出現在零華頭上的數百支短劍如同流星雨般同時飛向艾瑪。
────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凜太朗宛若閃電般衝刺、衝刺、衝刺。
右、左、右──從死角竄至另一個死角的超高速移動。
彷佛要混淆崔斯坦卿視線的橫向移動之後──
跳躍,從崔斯坦卿的頭上發動強攻。
「……哼。」
然而崔斯坦卿一眼就看穿這招,隨手揮了一劍就輕鬆地彈開攻擊。
「──!」
凜太朗簡直像被揮棒擊出的棒球般往後飛去。
「可惡──!」
凜太朗整個人在地上打滾,而崔斯坦卿則踩著撼動大地的迅速步伐追上去。
當凜太朗最後朝地面一蹬,順著翻滾的力道站起身時──
同一時間──崔斯坦卿正舉劍朝凜太朗的腦門劈下。
凜太朗此刻尚未站穩。他已經沒有任何防禦崔斯坦卿手中利劍的手段──
「凜太朗!」
「嗚!」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凱伊卿與高文卿從左右兩邊切入,以各自的劍在凜太朗的頭上交叉形成一個X字,扛住崔斯坦卿劈下的的劍。
然而──
「什麼──」
「唔喔喔喔喔喔──!」
他們撐不住。
崔斯坦卿朝劍上施力,企圖壓垮凱伊卿、高文卿的劍──
「混帳啊啊啊啊啊──!」
趁這個機會迅速站起身的凜太朗將自己的雙劍疊加於凱伊卿與高文卿交叉的劍上。
「嘿──這下子總該行了吧──!」
然而──還是阻止不了對方。
崔斯坦卿揮下的猛劍勢不可當。
三人份的劍一點、一點、又一點地被壓過──最後終於被擊潰。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如此強烈的衝擊,凜太朗、高文卿、凱伊卿就像遭到暴風雨玩弄的樹葉,朝四面八方飛去。
緊接著,崔斯坦卿正要發動進一步攻擊時──
「『起舞吧,起舞吧,花之精靈,跳起舞蹈,讓焰之花盛開綻放』!」
菲莉希亞立即詠唱魔法。
妖精魔法「花之焰舞」。
無數的飛舞花瓣形成漩渦將崔斯坦包在中心,接著燃燒起火。
紅蓮炎風無情地吞噬了崔斯坦卿──
然而,這種魔法連要拖住敵人腳步都辦不到。
身陷業火的崔斯坦卿剛劍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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