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真說·女武神之國 第一章 請帖 The Letter Of Invitation(2/2)
這個記者一邊嗯一邊表現出做作的驚訝的樣子。
「那,令尊的事呢?您的養父葉瀨賢生氏是原阿爾迪基亞的宮廷魔導技師吧。據說他去年在這個島上引發了重大的犯罪事件,被人工島管理公社軟禁起來了」
「你這傢伙,給我適可而止——」
見那個記者一再追問夏音,古城氣得準備揪住他的領子。
但是,古城的手腕被從後面伸出的矢瀨的手在途中制止了。
「別衝動,古城」
「像這樣挑釁關係者,讓他對自己行使暴力才是這傢伙的目的。習空見慣的手段。」
悄悄跟蹤著古城他們的淺蔥,不知何時也到旁邊了,用冰冷的視線看著這個自稱記者的男人。
奸計被輕易看破的記者。不爽的嘖了下舌。
不過粘人的笑臉還依舊維持著。望著殺氣騰騰的古城他們,不僅不準備道歉,記者還準備繼續說出挑釁性的話。
但是,在那之前,不合時宜的悠然的聲音從意外的方向傳來。
「哦呀,夏音大人?在這種地方,遇到了什麼麻煩事嗎?」
聲音的主人是有著灰色頭髮的身軀健實的外國人。年齡大概是40歲左右。身著茶色的西裝,看起來很貴重的鞋子。單看他的服裝,還散發著能幹的商務人士的氣氛,但眼鏡下面的瞳孔充滿理智,還有些冰冷。
「誰啊,你是?」
記者用粗魯的語氣對茶色西裝的男人問道。
身著西裝的男人用事務性的態度行了一禮,為了保護夏音走到她的前面。
「不好意思,我是一名叫做休魯特·戈迪耶的律師。是阿爾迪基亞王國的拉哈特拉總公司的顧問律師」
「……拉哈特拉?那個高科技企業的?」
記者驚訝的皺緊眉頭。
因其電子機器那精巧的設計而聞名的公司拉哈特拉,是北歐屈指可數的巨大企業。作為高品質的魔導零件的供應商很有名,高級電腦啊,智慧型手機的外包裝上都自豪的寫著使用的是拉哈特拉製作的零件。
「為…為什麼拉哈特拉的律師顧問會在這種地方啊?!」
記者發出難免有點膽怯的叫喊。律師對他的反應,反而有些疑惑的看過去。
「是在說關於遺產繼承的協議嗎?」
「遺產繼承?」
「是的。如果正在住院的前會長去世的話,身為其孫女的夏音大人,拉哈特拉公司的5%的股份將會讓渡給她。為了這個手續的準備什麼的」
「等、等下,這麼說,葉瀨夏音真正的父親難道是——」
記者驚訝的向律師追問道。律師嚴肅的低吟道
「是的。是身為拉哈特拉現任當家的弟弟,西格爾·拉哈特拉大人。可惜的是並沒有結婚,夏音大人的母親停留在阿爾迪基亞王國的時候,兩個人似乎是戀人」
「證……你有證據嗎?啊,不是。算了,我知道了」
正準備追問律師的記者,馬上就表現出重新思考的樣子。
拉哈特拉那邊的說法是真的假的已經不重要了。
身為巨大企業的拉哈特拉在世界中新聞雜誌或者是報導機構有著強大的影響力。其會長一族承認了孫女的存在,這個決定已經不可能顛覆。
本來就是一個三流小道新聞的每日電訊,就算和他們對著幹,主張那是阿爾迪基亞王室的醜聞,估計誰也不會相信。搞不好還會吃官司,背負上一輩子也還不完的賠款。
再怎麼說也沒有冒著這種風險的勇氣。記者失望的走向車站那邊。簡直就是敗家之犬的代名詞一樣,悲哀的姿態。
「呼……總算撐過去了。」
律師長長的舒了一口,然後擦了下額頭上的汗。
古城他們混雜著困惑和疑惑的目光看著這樣的律師。
夏音是阿爾迪基亞的王族這件事,就古城所知,這是事實。她是拉哈特拉社前任會長的孫女這些,之前完全沒聽過。
「戈迪耶先生是嗎?剛剛的話是真的嗎?」
「不,當然是編的啊。正確來說是,為了並不期望作為王族生活下去的公主殿下,王家專門準備的偽裝情報。」
身軀健實的外國人律師,說出這些話並露出爽朗的笑容。對著輕易說出這些話的律師,古城他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是我啊,第四真祖大人」
律師愉快的露出微笑,取下眼鏡。
這時,他的身影扭曲了起來。全身像波浪一樣搖晃著,然後變成了另一個人的身姿。
有著被剪成軍人風銀色短髮的高個子的女性。雖然有著直率的容貌,不過身上穿的軍服卻被改造成無袖的,裙子兩側也弄了兩道很深的開口。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身穿防刃纖維編織的黑色緊身衣和內衣,那個姿態讓人聯想到忍者。雖說看起來就跟開玩笑一樣的cosplay,但是本人的表情卻十分認真。
「優、優絲緹娜小姐?」
古城震驚的眨著眼睛叫出作為夏音護衛派遣而來的女騎士的名字。
「幻術……不,是偽裝魔術」
雪菜冷靜的指摘道。從名字來看,大概是通過潛入用術式暫時改變外貌的魔術。和單純讓目擊者產生錯覺的幻術不同,有著連監視攝像頭也能夠欺騙的效果。不虧是阿爾迪基亞王國的伏擊騎士,雪菜露出讚嘆的表情發出感慨。
「正是。公主殿下的護衛是我的任務。媒體對策也不會疏忽。變裝怎麼說也是忍者的得意技巧啊,忍」
「不是,說是變裝,但這是魔術吧」
再說你是騎士又不是忍者,古城不識眼色指摘道。不過話說回來,多虧了優絲緹娜的魔術,幫忙趕走了煩人的自稱新聞記者也的確是事實。她平時也應該是這樣在暗地裡保護著夏音吧。
「話說回來,夏音來車站這邊還真是稀奇呀。有什麼事嗎?」
新聞記者被趕走之後,從緊張中解放出來的凪沙用明朗的表情問道。
「是的。那個,今天和人約好在這裡」
夏音用和平時一樣穩重的笑容回答道。把夏音的聲音覆蓋過去的是,從古城背後突然傳來的怒鳴聲。
「——曉古城!太慢了!已經等不下去了!」
「煌、煌坂?」
乍一看,看起來很生氣的紗矢華,莫名其妙的用疲憊的眼神瞪著古城。
估計是在店裡看到古城他們來了吧。
但等了半天也看不到古城他們進店,等不及了就從店裡從過來了的樣子。
雖然憑著氣勢發出怒鳴,注意到這麼多予想外的人在場之後,紗矢華僵硬了。紗矢華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搞砸了。眼看著臉就紅了。
照顧著那樣的紗矢華似的,夏音輕輕的低下頭。
「真抱歉讓您久等了」
「啊……葉、葉瀨小姐也來了,非常感謝。好了,這下就全員到齊了」
紗矢華露出相當尷尬回道。然後,唰地一下轉向右邊,逃似的跑進了剛剛的咖啡廳里。
4.
歌耶提亞咖啡廳的賣點,便是重視舒適度的有著高級感的家具和店內裝潢。
被帶到四人用桌子前,按照紗矢華和雪菜,古城和夏音的組合坐著。旁邊桌子坐的是凪沙和已經不準備掩蓋跟蹤的淺蔥和矢瀨。
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的只有夏音的護衛,優絲緹娜。雖然這麼說,但現在肯定藏在某處繼續保護著夏音沒錯。夏音本人好像沒怎麼介意倒也好,可到了這個地步,說是護衛更像是跟蹤狂似的,古城抱著這種微妙的感覺。
「拉·芙利亞的親筆信?」
接過點的飲料,紗矢華把那封信遞了過來。
放在眼前看才發現,是比想像的還要浮誇的信封。燙金用的是真的純金,開口還有封蠟。刻著的印鑑是有看過的阿爾迪基亞王國的紋章。
「原來真的不是給曉前輩的情書嗎?」
雪菜的話語中意外的滲出了安心感。紗矢華咕的吞了口氣的沉默之後。
「當然了!我為什麼要給這個男人情書啊……」
「……剛剛的表情,好像在說『原來還有這一招』一樣啊」
淺蔥突然開始解說紗矢華的表情,紗矢華像是被說中了一樣慌張。
「不、不是啊!話說,為什麼局外人在這兒?雪菜是監視者就算了,這事兒跟凪沙還有藍羽淺蔥,然後,那邊那個男的都沒什麼關係吧!」
「嘛,別說的那麼無情嘛。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就當是交換情報,雙贏唄。」
被叫做「那個男的」的矢瀨,諷刺一樣眨了下右眼笑著。
紗矢華準備說什麼來反駁張開了嘴,最終還是放棄了一樣的嘆了口氣。
「算了。總之王女的親筆信,已經如實交付」
「太認真反而有點不好收下」
古城不情願的接過書信。切開封口,取出來的是用手觸碰就能感受到的上等便箋疊成的書信。拆開折了三折的便箋,古城瞬間皺起了眉頭。
「…這、這是、英語啊。抱歉,姬柊。上面寫了什麼?」
古城的臉湊到對面的雪菜面前,雪菜從古城手中接過便箋看了下。當事人看來好像沒什麼自覺,可無意識間變成了兩個人肩碰肩的形式。
看到這情形的紗矢華震驚的張開嘴巴,夏音看到這樣關係和睦親密的兩人感到滿足。
「真的是拉·芙利亞王女給前輩的信呢。我的祖國阿爾迪基亞的友人,夜之帝國弦神市國的王,親愛的曉古城陛下:」
「雪、雪菜……?再怎麼說也有點太近了吧,你們兩個……?」
戰戰兢兢的看著和古城密著接觸的雪菜,紗矢華委婉的提醒他們兩個。
然而雪菜和古城都擺出一副,「你在說什麼呀」的疑惑表情看回紗矢華。
「誒?但是、要是不翻譯王女的親筆信的話——」
「這不是你拿來的信嘛」
「但、但是、貼的那麼緊……真的好嗎,那個樣子?!」
逐漸變得淚目的紗矢華,轉向淺蔥不安的向他們詢問道。
淺蔥則是一副隨他們去的樣子左右擺手。
「啊—……嘛,他們本人也沒什麼自覺,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吧?」
「這種程度已經是很平常的事了」
凪沙浮現出無奈的微笑。
「這樣嘛?!真的沒問題?!我反而是對逐漸習慣這種情況的自己感到不安啊……?!」
擔心的看著雪菜,紗矢華弱弱的在那低聲自語。
在這期間雪菜清晰地翻譯著拉·芙利亞的親筆信。身為獅子王機關的劍巫的她能夠對應各種各樣的任務,不僅僅是咒術的知識,還有著高等學校畢業程度的學力。尤其重要度很高的語言相關的能力,恐怕是有著在高中以上的水平。就因為這樣,有時候會出現一般常識或者日常知識會有些欠缺的時候。
「即將到來的次月一日,慶祝我阿爾迪基亞王國與戰王領域之間締結和平條約的四十周年,預定將於王都維爾特雷斯開展紀念典禮,想要邀請您來我國——」
「邀請……誒,是說要我去阿爾迪基亞王國嗎?」
聽到雪菜的翻譯,古城蓋過她的聲音詢問回去。
正舔著抹茶拿鐵上的生奶油的凪沙聽到這裡,以要把杯子敲碎似的勢頭站了起來、
「就是說,海外旅行的意思……?!」
「不是,怎麼可能會是這麼好的事。這可是那個拉·芙利亞的邀請啊」
古城浮現出苦悶的表情說到。雖然世間把她當作慈母啊聖女什麼的崇拜著,其實,面對那個腹黑的謀策家,古城可是感到相當棘手。
「下個月一號就是說,剛好是黃金周期間啊。怎麼辦啊,前輩?」
對古城的心情似懂非懂,雪菜認真的向古城確認著。
「什麼怎麼樣,怎麼可能去啊。麻煩死了」
古城沒有絲毫迷茫的回答。因這句話而動搖的凪沙。
「誒~?!為什麼啊?!那可是阿爾迪基亞啊?!雪跟冰河、海峽還有極光啊?!」
「剛不說了不是去觀光的嘛。那個腹黑王女,肯定有在謀算著什麼……!」
「姑且作為弦神市國想要與珍貴的友好國加深交往。可是跟日本政府之間的調整就已經夠麻煩了」
一口喝完濃厚的意式咖啡後,矢賴說到。
淺蔥則是,原來如此的認同了的樣子
「結果煌坂同學是受到了拉·芙利亞王女的委託才行動的?既不是獅子王機關的考慮,也不是認真告白為目的。難怪讀不出動機」
「認、認真告白……?!所以說,到底怎麼變成這個話題的啊?!」
紗矢華慌張的對淺蔥說著。
矢瀨混雜著苦笑看著這一幕,之後突然認真的看向紗矢華。
「但是,那個王女大人為什麼要提出這樣的委託?傳遞王女的親筆信應該不是獅子王機關該管的吧」
「那是——獅子王機關也有不得不行動的理由啊」
紗矢華緊繃著表情回答道。
這是證讀著書信的雪菜突然,哦呀一聲,驚訝的抬起眉毛。
「啊,曉前輩」
「怎麼了?」
「拉·芙利亞王女送來的不僅僅是書信」
雪菜窺視著信封裡面,取出其中另外一封小巧的信封。這裡面並不是便箋,而是密密麻麻英文與數字的小票。
「這是、飛機票嗎?為什麼有三張?」
「乘坐者名字是、前輩和我……夏音醬?」
「要帶著葉瀨一起嗎……?」
看著困惑的古城,紗矢華短短的嘆了口氣。
然後重新面對坐在自己正面夏音。
「拉·芙利亞王女的真正目的是、葉瀨夏音同學——是你呀」
「是……我嗎?」、
只有一瞬間,注意到瞳孔中搖曳著動搖的夏音,紗矢華趕緊搖頭。
「啊,並不是政治上的利用,王女想讓你見見你真正的父親,與身為阿爾迪基亞前任國王見一次面。前任國王現在已經上了年紀,還有公務在身,沒辦法來弦神島」
啊,夏音小小的嘆了一口氣
「這樣啊。葉瀨真正的老爹啊,還能見到啊」
古城看著夏音的側臉說著。聽到這番話的夏音表情十分穩重,平靜的仿佛風平浪靜的大海一般的碧藍色瞳孔中,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情。
「當然葉瀨同學的存在被公布出來肯定會造成騷動,不能盛大的招待,紀念典禮時期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來賓和觀光客,人們都關心那邊的事情,多少會安全一點——」
「不如說不能放過這次機會,下次不知何時才能見到」
「誒,是呢。但是,那種場合下,還有一個問題」
對古城的發言表示贊同,紗矢華看過全場的人。
「葉瀨同學訪問阿爾迪基亞,說到底是以非正式的旅行的形式進行,不能配備警察作為護衛,王女個人能夠動用的只有聖環騎士團,但是他們也有紀念典禮護衛的任務在身,不能分到很多人」
「葉瀨桑的護衛,肯定會變得很單薄」
呼,矢瀨小小的用鼻子吹了一下,作為人工島管理公社理事的矢賴,要說的話應該是被分配護衛的立場。僅此對這一類的話題理解就比較快。
但是,矢瀨也因為紗矢華接下來的話一下僵住了。
「然後,紀念典禮上可以預想會有很高概率遭受恐怖襲擊」
「哈?已經預想到了?」
「會發生恐怖事件,已經知道了嗎?」
古城和雪菜基本同時回問過去。夏音的瞳孔也浮現出了震驚。
紗矢華表情僵硬的低吟道、
「生活在『魔族特區』可能沒有實際感覺,這個世界上不希望人類和魔族共存的還有很大一群。無論是人類那邊,還是魔族那邊。我想他們不會放過這種盛大的典禮的」
「對他們來說,阿爾迪基亞和戰王領域的和平條約太礙事了」
古城想起了過去在弦神島發生的各種事件。
將魔族視作邪惡並蔑視他們的人類這邊的聖職者。高唱獸人優等主義的恐怖集團。對於希望戰爭的他們雙方來說都是障礙,謳歌人類和魔族共存的「聖域條約」。
由於第一真祖「忘卻的戰王」提出的,多國之間締結的那個盟約,為長年以來人類與魔族的戰爭迎來了終結。阿爾迪基亞和戰王領域之間的和平條約可以說就是那個象徵。
正因如此,憎恨聖域條約的大量的組織和集團,會盯上紀念典禮很容易預想。一般人捲入他們攻擊的可能性並不小,這個期間來訪問阿爾迪基亞就是跳入危險之中的意思。
「更糟糕的是阿爾迪基亞王宮內也不能說沒有對葉瀨桑的存在感到不順眼的勢力,雖說沒有王位繼承權,葉瀨同學身為女王陛下異母的妹妹的事實在那,想著自己的立場將會受到威脅而感到不安的人也有
的」
紗矢華用嚴肅的聲音宣告。並不是在威脅夏音,而是宣告著客觀的事實。
「最糟糕的是遭到暗殺的可能性也有,是吧?」
淺蔥突然的指摘讓夏音忽的嚇了一跳,肩膀小小的震顫了一下。
「如此直接的行動的可能性不是很高,但是也不容樂觀」
紗矢華沉重的低吟著這個事實。已經完全涼透了的冰咖啡,她用苦悶的表情吸了一口。
「所以拉·芙利亞才會委託獅子王機關——不如說,委託煌坂啊」
表示認同的樣子古城閉上眼睛。
獅子王機關的作用就是為了防止大規模魔導恐怖事件去收集情報這樣的謀略工作。然後紗矢華是對阻止暗殺,護衛重要人物很擅長的舞威媛。作為夏音的護衛是最合適的人選吧。
「這次的典禮上日本政府的重要人物也會有很多參加,獅子王機關本來就是和阿爾迪基亞政府屬於合作關係。話雖如此,獅子王機關也不是有很多人才能運用,我也不一定能夠一直保護夏音同學」
古城順勢睜大眼睛,盯著王女送來的書信。
雪菜則是用僵硬的表情低聲繼續念著書信
「『因此,古城。我想把重要的家人,夏音的身邊護衛,拜託你和雪菜。來自拉·芙利亞·利哈瓦因滿含愛的——』」
古城無言的呆住了。注意到自己已經完全陷入拉·芙利亞謀劃的計策了。
作為第四真祖,就算能拒絕出席和平紀念典禮,也沒辦法拒絕護衛夏音啊。
即便擁有阿爾迪基亞王家特有的強大靈力,夏音自己卻是一個沒有受過任何戰鬥訓練魔術方面的外行。在潛藏著暗殺與恐怖襲擊的阿爾迪基亞,將她一個人送過去實在太讓人擔心了。
「……就是說,古城君只是為了夏音醬,順帶被叫過去的嗎?」
凪沙的問題又給動搖的古城補了一刀。
就是這樣,矢瀨不負責的嘀咕了一句。
「嘛,某種意義來說很合適呢。一般來說也不會想要去襲擊世界最強的吸血鬼作為護衛的對象。然而實質卻是被很隨意使喚了哦」
「總而言之用來擋槍還是很不錯的,怎麼殺也死不了」
淺蔥不管了似的冷淡的說道。
「你們這些傢伙啊……」
古城後悔的咕咕念叨著,算了算,像放棄了一樣嘆著氣。
「不過葉瀨怎麼想的?明知有生命危險也準備去阿爾迪基亞嗎?」
古城認真看著她,夏音則是一如既往平穩的微笑著。
「對我來說,真正的父親只有葉瀨父親而已」
對她那不經意的一句話,古城他們都驚訝的哈的叫了出來。
作為孤兒在修道院長大的夏音,因為某個事件被身為她養父的葉瀨賢生收養。
但是賢生就算從普通意義上來看也絕對算不上一個好父親。再怎麼說他可是將夏音作為實驗體,來嘗試阿爾迪基亞王家傳承的名為「模擬天使」的魔術的人啊。
即便如此,賢生也以他自己的方式為夏音傾注愛情也是事實。所以夏音現在也將賢生視作自己的父親。
但那就是說並不把阿爾迪基亞前任國王當作父親的意思。
事實上夏音也的確拒絕了居住在阿爾迪基亞以及放棄了身為王族的財產和權利。事到如今才說是親生女兒什麼的,肯定沒有認同前任國王的意思吧。
看著沉默的古城他們,但是,這麼說著有些害羞的微笑著的夏音。
「我也想見一下母親愛慕的對象。因為我對母親的事情一無所知——」
「夏音醬」
凪沙站起來從背後抱住夏音。因為很少表現出自己感情的夏音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而深受感動。
「我知道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也陪你一起去一趟阿爾迪基亞吧。」
古城浮現出暢快的表情對夏音說到。雖說正如拉·芙利亞想的一樣有點無法釋然,這次就順著她的策略走一趟吧。
「不。前輩,是我們也一起哦」
看著害羞著不知如何是好的夏音,雪菜也滿足了似的微笑著。
終於完成了王女的依賴的紗矢華浮現出安心的表情,矢瀨則是想到古城出國要辦的手續就感到頭疼。
然後淺蔥看上去有點不高興的用手撐著腦袋,看上去像計劃著什麼的樣子。
5.
阿爾迪基亞王室的私人用的專職秘書官托莉涅·哈爾登身著不符時代的束胸裙子,走在王宮長長的走廊上。她正在搜索拋下職務失蹤的第一王女。
被世間稱作充滿知性與慈愛的優雅王女,拉·芙利亞·利哈瓦因,近距離接觸過她給人帶來的印象與世間評斷的完全不同。
漂亮的只是照片上而已,雖說做人絕對不壞,但給人一種正體不明的恐怖感。與其說是威嚴或者領袖魅力,不如說是種更加深不見底的恐怖之物。
並不是說拉·芙利亞的本性是邪惡的。正因如此反而更加引起人的不安。女神般的善良與惡魔般的壞腦筋。對於很自然的懷抱這種矛盾的她,普通人完全理解不了她在想什麼。
那可能是從本能上感覺到的。就算被她心血來潮的奸計玩弄,王宮裡工作的女官他們絕對不會說拉·芙利亞的壞話。雖說托里涅是剛來王宮的新人,可對腹黑王女的恐怖早已心知肚明了。
「拉·芙利亞大人,您在什麼地方」
在光線細微的書房的裡面看到銀髮王女的身姿,托莉涅的聲音中透出了安心。
讓人聯想到圖書館一樣廣大的書房,是拉·芙利亞的祖父,也就是前任國王,蓋亞路德 ·利哈瓦因的工作室。蓋亞路德 在退位並從公務的第一線撤下來後就再也沒有使用過的房間,拉·芙利亞則憑喜好來到這裡。她看中的是這個房間裡收藏的蓋亞路德的藏書和收藏品。
「那個……拉·芙利亞大人?這是……?」
注意到桌子上灰塵慢慢的奇妙的小道具,托莉涅問道。
拉·芙利亞悠悠的坐在皮製的扶手椅上,拿過一個小道具。那是一把收在黃金的刀鞘中的小刀。
「這是從祖父的書房裡找到的古董品的魔具。因為一直放在那沒人管,我就來給整理一下」
「那個、難道、那說不定不是放著不管而是被封印了吧……」
托莉涅膽怯的指摘道。
王女手中的小刀的刀柄上,寫著警告語的膠布貼了好幾張。如果是有著正常感性的人,是絕對不會想去觸碰這件東西的。
然而拉·芙利亞很平常的拔出小刀微笑著。
「小小的認識差別,不要那麼在意嘛……啊咧……」
王女的話說完之前,她手中的小刀就飛了出去。發出哐當一聲轟響,銀光刺在了托莉涅背後的門上。
「呀?!」
被切斷了的她的頭髮還飛在空中,她慢了一拍的吞了口氣。
瞥一眼發現銀色的刀刃就插在離托莉涅脖子僅數厘米的地方。彈簧裝置射出的小刀的刀身擦過托莉涅飛過來。
「拉……拉·芙利亞大人……!」
「原來如此,經由魔術啟動的飛彈小刀啊。安全栓經年劣化折斷了啊」
看著只剩刀柄的小刀,拉·芙利亞深有感慨的自言自語道。
主要是暗殺或者奇襲用的射出式小刀。蓋亞路德前任國王因為興趣收集這樣的奇怪的道具,拉·芙利亞對這些非常滿意。果然是不可估量的可怕的王女啊,托莉涅心裡再次實感到。
「話說回來,Miss.哈爾登」
「是、是!」
「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扔下小刀又拿起新的小道具打量著,拉·芙利亞問道。
托莉涅擦掉頭上的汗擺正姿勢。
「是,是的。拉·芙利亞大人,有獅子王機關的煌坂大人的聯絡」
「紗矢華的?」
拉·芙利亞將仿佛看透一切的瞳孔轉向這邊。
「是。『曉之王與劍之巫女、天使一行已經乘上羽翼』——這樣」
「這樣啊。一切順利的樣子呢」
將古代護身用的小型手槍放在手中玩弄,拉·芙利亞露出美麗的笑容。
「聯絡阿斯科拉基地的維爾涅拉司令,就說,計劃準備轉入第二階段。」
「是,立刻就去。但是,那個——」
托莉涅懇切的低吟著,視線不安的在王女身上飄來飄去。猶豫不決的支支吾吾繼續說道。
「那個、這件事不告訴陛下沒問題嗎?」
「父親大人?」
拉·芙利亞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看回托莉涅。呼姆,王女低下目光開始思考,然後嘆了口氣。
「是呢。客人來之前被妨礙就麻煩了,到了他沒辦法對應的時候再把這個情報放出去吧。」
「是、是」
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托莉涅曖昧的笑了笑。
這時托莉涅腳下的絨毯突然彈起,在那一瞬之後聽到了槍聲響起。拉·芙利亞玩弄的手槍突然發火了。啊拉,拉·芙利亞跟不關自己事一樣傾著頭,調皮的突出舌頭。托莉涅背後一涼,逃跑一樣衝出書房。
「接下來,我也要開始做歡迎他們的準備了」
聽著秘書官腳步聲逐漸遠去,拉·芙利亞撥弄了一下長長的銀髮站了起來。
她就這樣走到書房的窗邊,拉開厚重的絲絨窗簾。窗外看到的是,阿爾迪基亞王都維爾特雷斯的風景。
由於冰河的侵蝕產生峽灣的江河湖泊。近代的高層建築與傳統建築物並存的美麗的街道。街道中充滿觀光客,街道中心部分的廣場進行著的大規模舞台設置。馬上就要開展的和平紀念典禮的準備正在進行。
數天後來自世界各國的來賓將接連來到這裡。
「嗯,到此為止和我考慮的一樣。真讓人期待呢,古城」
看著春天澄澈明亮的青空,拉·芙利亞微笑著。王女背負著的沉重責任讓那和天空同色的瞳孔中生出一絲陰霾,同時也寄宿著和年齡相符的充滿淘氣感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