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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永不終結的夜宴 第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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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白制瓷的茶杯微微傾斜,她將琥珀色的液體含入口中。接著那精緻的如人偶一般的面孔皺了皺眉頭,有些呆氣的搖了搖頭。

「難喝」

南宮那月粗暴地將杯子扔出去,金髮的少年則是略顯困惑的看著她。

他便是自詡為「吸血王」的少年。

他們此刻正在古舊城堡的一間房內,那是連窗戶都沒有的煞風景的茶室。兩人圍著具有華美紋理的木製古董桌,面對面坐著。

已是囚徒之身的那月,被椅子上刻有咒的紋絲帶束縛著。

「不合您的口味嗎?但現在使用的已經是無法輕易入手的最高級的茶葉了」

對於被囚禁著的那月,少年卻鄭重其事的詢問道。

「不是我說,這玩意連阿斯塔魯特的小便都不如。跟你這傢伙倒是很般配。」

那月用傲慢的語氣挖苦到。

少年身後赤色眼瞳的少女因這舉動而有些失控

「你這小丫頭竟然……」

無數的黑色觸手從少女那白色長袍的下擺湧出。

像是有著獨立意識的蛇那樣蠢蠢欲動著,朝著那月襲去。

那兇惡的觸手似乎能輕易的折斷那月纖細的脖頸,四肢也會被毫不留情的撕裂。

但是,就在快要接觸到那月的時候,觸手忽然躊躇似的停了下來。

「怎麼?做不到嗎?」

看著那正在滴落粘液的觸手,那月笑了起來,少女則是不甘心的瞪著那赤紅的眼眸。

「做不到吶。我被喚醒會讓你很困擾嗎?」

「……您注意到了嗎?」

金髮少年平靜的微笑著。

觸手們有些不甘的扭曲著,隨後回到了少女的長袍之中。

見到了那樣醜惡的東西,那月也沒有為之動容。與其說少女在最後的最後恢復了冷靜,倒不如說她仍覺得十分可惜。

「魔女被賦予的能力,是根據簽訂契約付出代價的大小決定的……」

攪拌著面前的紅茶,那月自言自語般小聲說道。

「擁有與我的「輪環王」同等的守護者,就是說她接受了跟我相同的契約。換句話說,也就是監獄結界獄卒的身份——不是嗎,章魚娘?「

「——!「

被那月所言逼得說不出話的紅瞳少女,憤怒的低吼。

「住手,梅利羅埃「

對這輕易就被挑釁的有些上頭的少女,「吸血王」連忙出言制止。

然後頗具挑逗意味地向那月輕聲說道

「你現在還不能被喚醒。我並不想重複仙都木阿夜那樣愚蠢的行為,讓監獄結界繼續存在於你的夢境之中是有價值的「

少年的話語不禁讓那月皺了皺眉。

所謂監獄結界,便是那月在自己的夢中構建的異世界。

如同在荊棘之城中沉眠的王女那樣,那月一直沉睡在自己的夢境之中。

用那樣沒有時間流動的異世界,來囚禁那些兇惡的魔道犯罪者們。這便是那月支付的代價,為了尋求復仇的力量,幼小的那月與惡魔交換契約的代價。

而在「監獄結界」沉眠的同時,任何人也無法傷害她。

不會變老,不會受傷,不會死亡。

因而那些憎恨那月的人,才會想盡一切辦法使她甦醒。只要那月沒有從夢中甦醒,監獄結界中囚禁的罪犯們就不可能從中逃脫。

但是,「吸血王」卻並沒有讓那月甦醒的意思。這確實讓人很意外。

「奈落,寒冰地獄,冥府,空中樓閣——叫法雖然有很多,卻都是連神都能永遠封印的充滿詛咒的牢獄,在遙遠的過去世界各地都存在過。對於那樣異世界的牢獄,總是總是獨身一人的管理者是存在的——就像你一樣」

「管理者?那不是悲哀的祭品嗎?」

那月有些自嘲的插話。

對於那月的話,少年像是認同般的微微俯首。

「正是他們才支撐起了牢獄的存在,如果他們從牢獄中離去,牢獄也就會消失。做夢的人不在了,夢自然也將不復存在——」

「那就是不能傷害我的理由嗎。如果破壞了這裡的我,而導致本體甦醒的話,監獄結界也會消失吧。」

「正確的說並不是消失,而是因為失去與夢的聯繫而被彈出到現實世界,嗯,就結果而言是相同的」

少年輕輕的點頭肯定。那月則有些挑釁的揚起了嘴角。

「既然你那麼喜歡夢,還是自己去做會比較好,我可是知道效果不錯的安眠吶。還是說要我來唱首搖籃曲?」

「就算你的搖籃曲再有魅力,但很遺憾,我也不能去做夢」

「吸血王」有些悲傷地聳了聳肩。

「但確實是這樣,你是對的。正因為我無法見到自己的夢,所以才尋求著你的夢境,尋求著那眾多無意識的集合啊。」

「魔術的根基,超越了人種,作為全人類共通的無意識的存在嗎?」

那月隨口答道,少年則是滿意的點頭。

「嗯,就是那樣。而為了利用那些集合起來的無意識的存在,唯一的手段便是夢。換句話說,就是將「集合的無意識」聯通起來」

「什麼……?」

那月的表情變得僵硬,她注意到了「吸血王」這有些拐彎抹角的說明其真正的含義。

通過「集合的無意識」將所有的夢連接——

那就是說,存在於夢境之中的所有的「牢獄」都會相互關聯。

「在你那「監獄結界」的最深處,存在著一扇連你也不曾了解的門。那便是能夠聯通這個世界曾經存在過的,為數眾多的「異界牢獄」之門——」

「等……「輪環王」——!」

那月呼喚了自己的守護者——作為與惡魔訂下契約的證明,被賦予魔女的惡魔的眷屬。那是魔女的力量之源,同時也是魔女的監視者。

那月擁有的守護者是一個巨大的騎士雕像,那是金色的機械騎士

「無名!」

就在黃金的騎士將要完全實體化之前,巨大的黑影將其吞噬。

黑影的正體是無數的觸手。從少女長袍下擺湧出的無數觸手束縛住了那月的守護者,阻止了它的實體化。

「吸血王」有些憐憫地用柔和的眼神看著,因為「守護者」被封住而使得幼小的面容有些扭曲的那月

「如果是與你相同的「牢獄」牢獄管理者梅利羅埃的話,是能夠打開那扇門的。為了解放過去被囚禁著的終焉教團使徒們,將那扇「門」——」

「終焉教團……自古以來侍奉著真正的「第四真祖」的人,嗎」

那月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一直以來讓人不可思議。第四真祖——打敗咎神該隱的使命已經結束了。「原初」是由造物主「天部」之手而分裂開來,封印於十二個人工吸血鬼體內的。但即使如此,第四真祖的恐怖傳說卻從未斷絕。在歷史中只要第四真祖出現的地方,都會引發混亂與破壞。」

「沒錯,第四真祖之名,必然已經成為了恐怖的象徵。壓倒性的惡意與憎恨,一定要將世界燒盡的存在。被冠以如此絕對的話語,她們也太過可憐了」

金髮少年在話語中注入了相當了力道,與至今為止那沉穩的微笑所不同,包藏著狂氣的笑容從他的嘴角浮現。

「從遙遠的過去,以「第四真祖」的名義,重複進行著大規模魔道恐怖襲擊的集團——那便是終焉教團真正的面目嗎?「

「嗯,我等是無處不在的。歷史上所有的地方——為了將被神詛咒的,世界上最強的吸血鬼之名,永遠的刻入所有人的心中」

少年看向自己的腳下,隨後那月她們所在的城堡便劇烈的晃動起來。

通過梅利羅埃的觸手釋放的龐大魔力,被稱為監獄結界的空間本身逐漸有些動搖。

那便是監獄結界地下最深處的「門」被打開所引發的震動。

隨後分隔那月的夢境與現實的「門」也受到了衝擊。

「用於囚禁窮凶極惡的魔導犯罪者們的「監獄結界」,聚集著歷代終焉教團的使徒們——我將解放他們。他們將一同在這個時代,在這個世界,在弦神島上甦醒,為了將真正的絕望帶給所有人」

「怎麼會讓你這傢伙得逞,「吸血王」!」

看著一臉愉悅的說著話的少年,那月冷冷的開口。

「破壞是這個世界的秩序啊,我等不過是儘可能使它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對於情緒激動的那月,少年背過身去。從少年說話的態度可以看出,已經沒有餘地了。

「終焉教團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正對著那小小的背影,那月

直截了當的問道。

「啊,失禮了。我忘了將它告訴你」

少年慢慢的轉過身,睜開了閉著的眼眸。

「為了選出新的領主。能夠將人們從絕望中解救的新的王——不僅僅是「魔族特區」,而是這個世界的真正的領主」

像是溶入了那搖晃著的空間一樣,「吸血王」的身影被吞入了虛空。

無數的罪人從監獄結界的城門逃出,追隨著他的身影而去,那身著純白長袍,帶著頭骨假面的人型的噩夢們——

那月沉默的看著這一切。

以少女那樣無力的姿態,目送著他們遠去。

2.

在弦神島少有的驟雨過後,晴朗的天空中掛起了晚霞。

以那被染上赤紅色的天空為背景,建築的樓頂上集結著大量的人群。

那是軍隊模樣的,看起來十分健壯的一群男性,大概有百餘人。就弦神島存在的魔族集團而言,已經是最大規模了。

「已經開始行動了嗎,真早啊。」

用學校的雙筒望遠鏡看著,矢瀨有些厭煩的嘆了口氣。

天奏學館將四位領主候補的聯軍擊退,排名一躍而上成為上位領地。這才過去了大概兩個小時。對於力量被急劇消耗的結瞳等人,會有意料之外的勢力迅速出現這點,是很容易被想到的。為了在這些勢力增加之前有所察覺,而派人前來。

但即使是這樣,這麼早就有所行動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可能是出於想要在結瞳等人重新恢復之前,將之擊潰這樣的考慮也說不定。

「在建材超市的立體停車場布陣的,是由領主排序第二位的萊奈爾·由谷率領的「特區解放軍」的說。以原特區警備隊的魔族傭兵為中心構成的,先鋒部隊的一部分。士兵的素質即使是全領地範圍內大概也是最強的說。」

乘坐在真紅的有腳戰車中的莉迪亞努已經查明了敵方的真實身份。

原特區警備隊的頭銜,讓帳篷中的學生們紛紛竊竊私語。

雖然輕易就被終焉教團打散,但特區警備隊也是對魔族戰鬥的專家。

與指揮系統斷絕聯繫,處於毀滅狀態,但是他們中大部分的警備員至今仍然在弦神島的各地為了保護市民而努力著。

可是拋棄自己的使命,從而加入領主選爭的隊員卻也是存在的。特區解放軍,就是那群腐敗的原警備隊員所組成的集團。

唯有被他們盯上是相當麻煩的事態。再加上,瞄準天奏學館的並不只有特區解放軍而已。特區解放軍的陣地只是恰好在那對側而已。運河的對岸也可見敵對領主的姿態。

「那些傢伙是?」

莉迪亞努旋轉著戰車的主相機

「那是排名第四位的極樂商會的說。現在應該只是處於觀望態勢。領主候補設樂白山會長是黑妖精種(矮人),比起武力更傾向於用金錢解決問題的那種類型的說。」

「……想要在這找機會,然後背地裡將我們蠶食掉嗎。真是個卑鄙的傢伙」

矢瀨輕蔑的咂咂嘴。想要在天奏學館與特區警備隊混戰之後,雙方都有所消耗的時候展開攻擊也說不定。儼然一副精明商人的嘴臉。

戰車內的莉迪亞努對矢瀨的觀點表示贊同。

「然也。因為極樂商會也是我等狄迪葉重工的商業對手。」

「原來如此。是因為已經習慣了內戰與紛爭什麼的原因嘛」

矢瀨愈發表現出一副嫌惡的神情。

是狄迪葉重工的商業對手就是說,極樂商會也是武器商,必然也有著與戰爭有關的技術積累。如果只是認為對方是簡單的貿易商社,是會吃虧的。

「怎麼辦呢小領主?要從這邊開始動手嗎?」

奇伊以毫無緊張感的語調問到。

他在本部的帳篷內隨意的躺下,大口的吃著配給的點心,看起來味道很不錯。天奏學館的一般學生在家庭課室內製作著蛋糕,這便是以女校為主體的領地特有的福利。

「那種事情做不到不是嗎?」

結瞳以一副冷漠而又傲慢的表情回頭看向奇伊。

「對手可是有著十萬臣民的大規模領地。可以作戰的魔族以及武器裝備方面都有著不小的差距。如果我們主動進攻就會導致領地內防禦薄弱,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可如果讓利維坦的炮擊同時發射,一瞬間就可以將他們解決掉吶」

以一副毫不負責的語氣說著話,奇伊目不轉睛地盯著結瞳。

「那些傢伙也是知道這一點,才以商業設施作為盾牌的說。」

莉迪亞努像是要從中調解一樣,笑著說道。

特區解放軍作為據點的建材市場,是人工島西地區重要的生活物資供給點。愚蠢的進行攻擊,會給弦神市民的生活帶來嚴重的影響。為了得到臣民們的支持,就有著將建築物完整保存下來的必要。就結果而言,相當於是把結瞳的王牌,來自海上的炮擊給封鎖了。

「那樣的話稍微有些無聊啊,不儘快進攻嗎?還是說像這樣一直相互瞪眼是有什麼打算嗎?」

用食指勾著金屬指套轉圈,扎娜有些不滿的說道。

「大概是在等天黑吧」

奇伊隨意的小聲呢喃,扎娜則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天黑?」

「不論是獸人種也好,吸血鬼也好,真正能發揮本領的時間是在夜晚。而與之相對的,這邊的領主醬,過了九點大概就是該睡覺的時間了吧?」

「宿舍熄燈時間是晚上十點的說!」

被當成小孩子的結瞳有些發火了,衝著奇伊大叫。

矢瀨則一邊「哎呀哎呀」一邊將雙手放在頭後。先不論睡覺時間什麼的,戰鬥被拖長會使天奏學館變得不利這點,是已經很明顯的了。日間的戰鬥已經讓除了奇伊等人以外的全員都十分疲憊了,最重要的是在戰力方面,人手壓倒性的不足。

凪沙一副十分擔心結瞳的樣子問到

「但是,對方也並非不會發動奇襲……」

結瞳沒有把握的搖了搖頭。那身為領主候補的責任感,讓結瞳說不出想要休息這樣的話語。

但像這樣消耗結瞳體力的話,就遂了特區解放軍的願。

就算勉強也要讓她儘可能的休息,矢瀨正準備開始思考的時候,莉迪亞努的戰車上突然傳來了尖銳的警告音。

本能地察覺到異變的矢瀨,無意識的抬頭向上看。

黃昏那被染成赤紅色的天空——

那天空此刻正像暴風襲來時夜晚的海面一樣搖晃著。

炫目的光點在視界中閃爍著,虹色的極光覆蓋著天空。

「這麼多的,面妖……」

莉迪亞努以誇張的語氣呻吟著。戰車上搭載的傳感器一同發出異常的聲響,無法忍受的莉迪亞努切斷了警告音。

「矢瀨…什麼,這是?!」

凪沙像是求助般的看向矢瀨。不清楚,矢瀨有些曖昧的搖了搖頭

「空間轉移……嗎?」

「不…不是的。這玩意是結界世界的「門」」

舔著指尖的蛋糕皮,奇伊以認真的語調說著。矢瀨則是驚訝的看著他。

「結界世界?難不成……是那月醬的監獄結界?」

「是啊。這個島上有「空隙的魔女」那月的存在啊。」

奇伊同意的點點頭

「但這些傢伙,看起來可不象是普通的逃獄犯吶」

「……哎?」

矢瀨再次抬頭看向天空。

虹色的極光如同降雨一樣覆蓋了弦神島全境,無數的人影穿過光幕現身。

監獄結界是在南宮那月的夢中構築的「異界的牢獄」。而那「門」一旦打開,從中出來的人,應該都不是一般的罪犯,而是兇惡的魔導犯罪者。

但那虛空中出現的身影,卻與矢瀨想像的有些不同。

高個子的,小個子的,人形,異形。雖然外貌各式各樣,但他們的服裝卻是相同的。

純白的長袍,以及野獸頭骨的假面——

「那個面具……!是終焉教團嗎?!」

矢瀨全身血氣突然上涌。從虛空之「門」出現的集團,身著的衣物確確實實是終焉教團的衣裝。那人數過百,甚至上千人。

處於通訊封鎖狀態的電視上突然有了畫面,正中央浮現出最初的文字「Congratulations!」。隨後又變成了」Go to the next stage.」

「下一個舞台……?的意思嗎?」

凪沙不安的看著屏幕。

那個畫面中,有小個子的少年身影出現,那是搖晃著如同火焰一樣金髮的美少年——「吸血王」

「志在成為弦神島新領主的各位——」

閉上眼睛的他,露出像是很享受一般愉悅的笑容。

「從現在開始,真正的領主選爭就開始了。但是,規則不變,難度稍稍有些上升。你們大家的任務,就是保護自己臣民的同時,從敵對領主那裡奪走他們的臣民。」

「吸血王」的演說,經由島內所有的放送設施傳達給弦神島全域。當然,幾乎所有的市民都會聽到他的演說。像是看到了動搖著的人群那驚慌的舉動一樣,為了變得更有趣,「吸血王」接著說道

「但是,千萬不要疏忽大意。我等終焉教團的使徒們,會不分對象的襲擊所有領地的臣民。沒有能力保護領地內臣民的領主,沒有統治弦神島的資格。」

「——結瞳殿下!」

「吸血王」的演說結束前,莉迪亞努突然叫了起來。

結瞳也馬上反應過來,終焉教團的使徒將無差別的襲擊臣民——正如「吸血王」所宣告的那樣。

「會長!請號召領地內的人們前往天奏學館避難!」

「知,知道了」

總部的高年級女學生開始校內廣播,對手頭上沒有事做的學生進行動員,使其前往對周邊人群進行避難引導。

就天奏學館的戰力而言,無法在終焉教團的無差別攻擊之下保護好全體民眾。儘管在校內也不能保證一定安全,但比起留在街上應該要好多了。

「莉迪亞努立即定位領地內出現的使徒!請求領地內的魔族支援!」

「領命」

莉迪亞努連同戰車一起點了點頭。在白天擊破了數位領主候補的聯軍使結瞳的領地得以充分擴張,將那部分魔族也一同收為麾下使得魔族的數量增加了不少。但僅僅是兩小時前降伏的他們,會不會遵從結瞳的指令還不清楚。

「不妙啊,不管怎麼說,敵人的數量也多的有些過頭了……像這樣沒法保護好啊」

矢瀨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要在沒有市民犧牲的同時擊退終焉教團的使徒們,保守的說,這是很絕望的困難境地。

再加上,處於這樣危機之中的並不只有天奏學館的領地。終焉教團的攻擊對象,是弦神島的所有住民。

在那之中,本應是無關人員的奇伊,卻一臉嚴肅的思考著。

「話說,扎娜……你怎麼想?」

「嗯…稍微有些奇怪的感覺」

扎娜可愛的歪了歪腦袋。

「奇怪…是指什麼?」

矢瀨面向兩人詢問到。

打斷第一真祖與他人的對話,從常識來講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但為什麼他會絲毫沒有考慮到,或許是這兩個人表現的太過平常自然的緣故。而對於這種大人物,矢瀨自身的感覺有些麻痹的可能性也很高。

「怎麼說呢,亂七八糟的,風格(style)吶」

扎娜熱心的做著說明,但究竟說了什麼矢瀨卻完全沒聽懂。

「風格?」

「對魔術而言也有特徵習慣以及流行時興什麼的啊。即便是同一個魔術,日本的咒術師和西洋的魔導技師使用的道具以及術式都是不同的吧」

看不下去矢瀨那一臉疑惑的樣子,奇伊為他解釋到

「並不只是有國家民族的差異。對時代而言魔術的風格也是在變化著的。對於獸人等魔族而言也是相同的。比如說,現今的獸人在獸人化的時候都會吼叫,這就只會成為狙擊的目標。為了威赫而將大部分身體暴露給敵人的習慣,也只到以劍戟為主體的中世紀就結束了。」

「吸血鬼的眷獸也會隨時代而時興和不時興吶」

扎娜指著街道的方向說道。

建材市場附近的道路上,終焉教團的使徒召喚的眷獸正在襲擊特區解放軍的一個部隊,當然是矢瀨不知道的眷獸。

「雖然有血統以及相性的因素,但眷獸的樣貌基本上是宿主想像的產物。四大元素系的,物理攻擊類型的眷獸再次出現——大概有三百年的時間了吧」

「哈?……」

即使被理所當然的說了這些,矢瀨對於眷獸的流行什麼的還是不明白。可能只跟外行有一點點微妙的差異吧。但是,問題的核心並不在這裡

「那麼,那些傢伙的風格亂七八糟是指……」

「他們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使徒。也對,稍微試著確認一下吧——」

奇伊的視線轉向身後,矢瀨也跟著回過頭。

虹色的極光在天奏學館的領地內降落,,校舍的屋頂上出現了使徒。距矢瀨他們所在的帳篷大概只有不足三十米的距離。

凪沙發出了急促的悲鳴,結瞳的臉色變得鐵青。莉迪亞努則是急忙將戰車轉向,把炮口指向使徒。

但是,奇伊早已發起了攻擊。

他揮出的拳頭釋放出不可見的衝擊,打破了使徒們的面具。僅僅是拳頭所蘊含的魔力,就將距離三十米遠的使徒們吹飛。

面具被破壞了的使徒們,再次被虹色的光輝包裹。

那如同陽炎一樣搖晃著的輪廓,不一會,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便消失了。

「跟我想的一樣。這些傢伙本來並不是存在於這個時代,這個世界上的魔導犯罪者。只是藉助了面具的力量,短時間的出現而已。」

奇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樣,隨意的拍了拍手。

矢瀨則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反覆的看著直爽的奇伊。

「那麼,只要把那些傢伙的面具破壞的話——」

「就會被強制送回監獄結界。或者說,連那些傢伙自己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並不是簡單的破壞掉面具就好,為了杜絕後患,或許應該儘早把他們全都殺了。」

「這麼想的,也就只有你們了吧……」

矢瀨一臉疲憊的抬頭望向天空。弦神島的上空,仍然如同海面一樣搖曳著,虹色的極光還在持續地釋放出終焉教團的使徒們。

很快又有什麼人降落到了天奏學館。但——

「結瞳小鬼!「戰車手」!」

「所以說別用那樣奇怪的叫法啊!」

「破壞掉面具的說,在下了解!」

發著牢騷的結瞳帶領著魔獸們降落到地面。受她操控的魔獸們會聯合起來攻擊使徒,剝下面具並且將之破壞。

莉迪亞努更換著機槍的橡膠子彈,不停的向使徒們射擊。

將有著高戰力的使徒們無力化雖然並不容易,但只是破壞掉他們的面具的話,難易度就會大幅下降。

領地內出現的使徒數量在不斷下降,總部也逐漸展現出安心的氛圍。

「能做到嗎……?」

照看著那活躍的有些過頭甚至越過屋頂護欄的結瞳,矢瀨的喃喃自語流露出樂觀的意味。

簡直像是嘲笑他一樣,矢瀨的背後又響起了新的爆炸聲。那是天奏學館的領地境界線上,與人工島的連接處,運河的方向。

有一群人破壞了天奏學館的圍牆,入侵了進來,那並不是終焉教團的使徒。而是保鏢樣子一身黑色服裝的獸人與吸血鬼混合部隊。

「極樂商會!難道說要在在這個時候入侵領地……?!」

弄清楚了入侵者的身份,莉迪亞努小聲呻吟。

覬覦著天奏學館領地的上位領主候補,竟然混在終焉教團的攻擊中,發起了奇襲。

他們沒有衝著矢瀨等人所在的校舍,而是指向了市區的一角。

在那裡,率領著魔獸們擊退了假面的使徒之後,幼小少女的身姿出現了。

「壞了!那些傢伙的目標是——」

「結瞳醬!」

矢瀨與凪沙異口同聲的大叫。

如果將身為領主候補的結瞳打倒,天奏學館的領地就會解體。極樂商會的領主候補,在戰亂之中虎視眈眈的等待著結瞳孤立的時機。

回過頭的結瞳注意到了預料之外的敵人正在接近。

但這個距離要逃走已經不可能了。

極樂商會的獸人們正在排除護衛著結瞳的魔獸,在確認排除之後吸血鬼們隨即召喚出眷獸。

來自莉迪亞努戰車的炮擊,對眷獸沒有效果。

睜大眼睛看著向自己迫近的敵方眷獸那恐怖的樣貌,結瞳呆呆的站在原地。

稍微咂了咂嘴,奇伊正準備舉起自己的右手。

但是,他的動作在中途被打斷了。

陷入困境的結瞳面前,突然有人影落下。

那嬌小的黑髮少女,穿著彩海學園的制服,手中握著一柄銀色的長槍。如同舞蹈一般華美的動作揮舞著長槍,不斷將眷獸刺穿。眷獸痛苦的咆哮著,魔力之炎如同鮮血一樣四處飛散,隨後消失。

「雪菜姐姐……?!」

結瞳驚訝的

叫著少女的名字。

「沒事吧,結瞳醬」

確認了結瞳沒事之後,姫柊雪菜像是安心的露出微笑。

「來這裡的途中,發現了衝著結瞳醬來的這些人而有所警戒,還好趕上了」

「姐姐……」

抬頭看著雪菜,轉眼間結瞳的眼睛裡湧出了淚水。將要被眷獸殺死帶來的恐懼,使得到剛才為止都還獨自一人支撐著整個領地的作為領主候補的威嚴——那些不停抑制著湧上來的情感的東西,再也支撐不住了。

「已經沒事了,我們會保護你的」

「嗯……!」

結瞳隨意的擦拭著眼淚,而後又露出了詫異的神情。像是對雪菜剛才說的「我們」這個複數形詞而感到疑惑。

但是,她的疑惑很快就消釋了。

像是追趕著雪菜而來的,新的援軍出現了。

仍然是穿著彩海學園制服的少女。

任純白的長髮隨風飛舞,握著真紅長劍的她,揮舞著那如火焰般的刀刃指向了極樂商會的參戰者。沒等結瞳開口就先莊重的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彩海學院領主,香菅谷雫梨·卡斯蒂娜!以正義之名前來助陣!」

「哎……?」

出現了未曾見過的領主候補,這使結瞳有些困惑。

但極樂商會的混亂程度遠不止如此。

眷獸被一瞬間消滅殆盡的吸血鬼們,戰意全失茫然的呆在原地。那突然出現的鬼族少女,異常充滿自信的態度給剩下的那些,本就有些動搖的獸人們帶來了相當大的衝擊。

說起來在最初的奇襲失敗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失去了繼續戰鬥的理由。

極樂商會的戰鬥人員紛紛避開雫梨,爭先恐後的逃走了。

雫梨則揮舞著真紅的長劍,向著那群逃走的襲擊者們追去。眼下的情況,早已分不清究竟誰才是襲擊者了。

「總算是沒事了啊……」

矢瀨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倚在屋頂的扶手上。

第一真祖和他的同伴則在矢瀨身旁,一副情緒高漲的樣子愉快的說著話

「呵呵……果然,那孩子就是第四真祖的「伴侶」吧」

小聲說著話的扎娜,視線所及之處,是正在放下銀色長槍的雪菜的身姿。

「現在還不能弄壞呦,扎娜。不然就沒有能夠陪我玩的對手了。」

「嗯——,怎麼辦才好呢」

與第一真祖訂下那讓人不安的約定,赤發美女用惡作劇般的神情盯著他。

隨後,她又看向結瞳以外的另一名領主候補

「話說,比起那個,她是……」

「白髮的鬼族……還有「炎喰蛇」嗎」

盯著雫梨的長劍,奇伊像是有些懷念的眯了眯眼睛。

他那無畏的笑容之下,露出了鋒利而又閃著光輝的犬齒。

「不愧是「魔族特區」,不會讓我感到無聊。專程跑到這來還真是有意思啊」

聽著那仿佛無意說出的簡短話語,矢瀨發覺自己的指尖有些顫抖。

對於眼前的吸血鬼真祖,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3.

爆炸的衝擊波一直傳到人工島的最下層。像是打擊樂一樣依稀傳來的不間斷的響聲,應該是步槍射擊的聲音。負責守衛的武裝警備員,已經開始與入侵者交戰了。

「看起來終焉教團的使徒們已經找到這裡來了。」

葉瀨賢生啜飲著已經冷掉了的咖啡,抬頭向上看去。

看著他那與平日裡並無差別的神情,古城感到焦躁而大叫

「這可不是該平靜的場合啊!這棟建築物的電氣系統要是被破壞,還在治療中的阿斯塔魯特就危險了!貓咪老師,出口在哪?」

「跟我來吧」

黑貓撓了撓下巴,邁步向前走 ,古城緊隨其後。在走出房間之前,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培養槽中的人工生命體少女

「葉瀨,尼娜,阿斯塔魯特就拜託你們了!」

「好的,的說!」

「交給我吧」

向夏音她們確認過後,古城走出研究室。

從讓人聯想到像是監獄一樣沉重的防火樓梯跑上去,終於到達的研究所的前廳,儼然一副壯烈的景象。

玻璃制的門窗變得粉碎,牆上刻著無數的彈痕。充斥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的濃重血腥味,瓦礫中負傷的警備員們在不停掙扎。

大廳中央出現的是帶著羊頭骨假面的使徒。使徒的正體恐怕是魔道師,強力的結界保護著他,警備員的槍擊沒有絲毫效果。

而後,使徒則開始自己的面前描繪強大的魔法陣。

那是由魔力紡織出的,讓人聯想到電磁炮一般的音叉狀的炮身。即使是不懂得魔術原理的古城也看得出,那是相當危險的攻擊魔術的前兆。

「不好——!飛奔而來吧,「神羊之金剛」!」

被完成的魔法陣正要放出閃光之時,古城的眷獸幾乎同時實體化。無數的金剛石結晶從正面承受住了使徒的炮擊,並將其彈回。

「……——?!」

被灼熱的閃光吞噬的使徒,連悲鳴都無法做到便消失了。

但古城眷獸那強力的有些過頭的反擊並沒有結束,因為炮擊的反作用,金剛石結晶毀壞了研究所的外壁,甚至擊穿了人工島地下街的頂棚。

周圍無關的建築也被波及,街道上充斥著爆炸帶來的煙霧以及火焰。殘存下來的武裝警備員,目瞪口呆的看著這荒唐的景象。本應被古城搭救的他們,卻一副責備的神情無言的盯著他。

「建築都被破壞了你說怎麼辦,第四真祖的小子」

「又不是我想這麼幹的啊!」

坐在古城肩上的黑貓吃了一驚,嘆了口氣。古城則是弱弱的反駁她。

新出現的終焉教團的使徒們在不斷靠近,古城的臉上則是充滿了焦慮。古城的眷獸並不適合巷戰,就對人類大小的敵方進行精準攻擊而言,太過強力了。

「沒辦法了吶,別亂動啊」

哎呀呀的搖著頭,黑貓輕輕的舉起了前肢。

十二個球體出現在她面前,隨即變成了鋒利的箭矢。那是由純粹的靈力編織而成的閃光的箭矢,身為長命種的緣堂緣所擅長的靈弓術。

十二支閃光的箭矢甚至沒有發出響聲便消失在了空中,準確的貫穿了十二名使徒的面具。

失去面具的使徒的輪廓開始歪曲,被虛空吞噬而消失了。

「厲害啊,你這隻貓……

對於緣這壓倒性的戰鬥力,古城感嘆道。僅僅是從日本本土遠距離操縱使魔這種事已經夠讓人驚訝的了,在這種狀態下還能將終焉教團的使徒擊敗可不是尋常之舉。

雪菜會懼怕身為師傅的她的理由,也終於明白了。

緣一邊看著地上掉落的面具的碎片,一邊用抽動著鼻子。

「果然啊,就跟想的一樣」

「什麼?」

「那個惡趣味的面具,是魔具啊。為了將他們留存在這個世界上的,類似於「鎮石」之類的東西」

「……鎮石?」

黑貓那難以理解的比喻讓古城扭著頭左思右想。總之就是魔術觸媒那種程度的意思的吧。

「那些傢伙,並不是這個時代的魔導犯罪者。將被囚禁與監獄結界的歷代終焉教團的使徒強行召喚出來,這便是他們大軍的真正面目」

「歷代的使徒……?屏幕上出現的近千人的存在?那月醬曾經將他們全部都抓到過?」

撿起被打碎的面具碎片,古城疑惑的皺起眉頭。

「當然不是南宮那月一個人做的。因為,所謂「異界的牢獄」,是從相當久遠的上古時期,就存在於世界各處了」

黑貓向古城宣告著那令人以外的事實。

「而且,那些地方的「根」,彼此之間有著深遠的聯繫。終焉教團將南宮那月一同帶走的理由,便是為了徹底打開那扇門。這可不是普通的魔術師能夠做到的,大概敵人之中也有魔女的存在吧。與「空隙的魔女」一樣,同為「牢獄」的管理者——」

「總之將面具全部破壞掉行了嗎?」

本不會中途打斷別人說話的古城,唯獨有一件事情想要先行確認。

終焉教團的使徒都是相當難對付的強敵,若是僅僅破壞掉面具就能結束戰鬥的話,情況將會變得非常樂觀。

但黑貓卻冷淡的搖了搖頭

「那只是暫時將他們趕走罷了。一旦有了新的面具,那些傢伙將會無數次的復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吶」

「照這樣說那該怎麼辦啊?!」

「為了召喚過去的亡靈,需要現存的監獄結界作為道路連接

。所以說,只要能封鎖那條通路就可以了」

「所以說要怎麼做才能——」

以一副急切的語氣不停的質問著的古城,突然抬起了頭。

覆蓋著天空的各處空間都開始動搖。古城曾見過與之相似的景象,那是與被稱為監獄結界的巨大城堡脫離那月的控制,出現在弦神島之時相同的光景。

「……原來如此,只要能救回那月醬就行了吧」

「是這麼一回事吶」

黑貓一副高傲的表情點了點頭。

「所謂「異界的牢獄」,即使只是去探尋普通的,也會相當費勁。但如果時機合適,像如今「門」很容易便能打開。而如果又有著能夠使用空間制御的魔術師的話,闖入那之中也並不是什麼難事——是這樣的吧,葉瀨賢生?」

「哎呀呀……說得真輕鬆啊,緣堂緣」

黑貓轉過身去,若無其事的喊著話。而回答她的,則是剛好從樓梯走出來的,陰沉著臉的原宮廷魔導技師。

為了查看古城他們的情況而前來,倒不如說是他已經注意到了。為解決當前棘手的狀況,自己的空間制御魔術是必要的。

「因為強行打開「門」的緣故,監獄結界正處於非常不安定的狀態。往那裡面送東西尚且還能做到,但能不能安全的回來就沒法保證了」

賢生一本正經的警告著,古城只是默不作聲的聳聳肩。異界的牢獄那樣恐怖的地方,自己當然是不願意前往的,但現在並不是說那種話的場合。

「要是可以的話,我倒是想與你一同前往。但不巧的是,這具身體只是遠距離操控的使魔。所以就拜託你了啊,第四真祖的小子」

黑貓流露出些許不安的神情說道。即使是擁有像她這樣強大的力量,在監獄結界的內部也無法操控使魔。

那就沒辦法了吶,古城點點頭。

「就請你保護好葉瀨她們,那邊的事情由我來想辦法。總之,將終焉教團的魔女揍飛就好了吧?」

「也罷,那種麻煩事正是你的長處嘛」

黑貓以不知是褒還是貶的態度笑著說道。

「拜託了,老爺子」

為了振作起精神,古城拍了拍臉頰。

賢生嚴肅的呼了一口氣

「我可沒有被你叫岳父的理由」

「不……所以說……」

「在法律上,不論是你還是夏音,都還沒有到能夠結婚的年齡吶」

「……哎?納尼?你在說什麼?」

賢生那意味深長的話語,讓古城有些混亂。

沒有理會古城的反應,賢生就那樣板著臉開始在地面上描繪魔法陣。

空間轉移之「門」即將打開。

精密的魔法陣眨眼間便已經完成,周圍的景物開始搖晃。似曾相識的城堡出現在眼前,古城的視野像幻影一樣重疊。

「停下!」

「什麼?!」

就在空間轉移將要完全發動之時,一股蠻橫的衝擊向古城等人襲來。

巨大的火球墜向研究所的前廳,引起了驚人的爆炸。

近距離承受了爆炸的衝擊波,賢生的身體被吹飛。

古城周圍的法陣消失不見,空間轉移被強行取消。如同喝醉酒般強烈的不適,使古城雙膝跪地。像是要追擊似的,新的衝擊又爆發了。

那爆炸正是來自終焉教團使徒的攻擊。

現身的使徒僅有兩人,而他們所戴的面具似曾相識。

蜥蜴似的魔獸以及野牛的頭骨,那是在增設人工島襲擊古城等人的最初的使徒——服侍於「吸血王」左右的人。

「葉瀨賢生!」

黑貓向著被擊傷倒地的魔導技師的方向跑去。

有著一頭美麗金髮的少年,出現在面前。

對於眼前這少年的身姿,古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應是領主選爭最終boss的他,竟然僅僅帶著兩個隨從出現在自己眼前。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用這副模樣與你再會,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南宮那月目前還不能被解放」

少年閉上眼睛,溫和的宣告著。

全然一種讓人感覺不到惡意的澄澈氣息。但他卻正是策劃了領主選爭,將弦神島捲入爭鬥漩渦之中的罪魁禍首。

「——「吸血王」!」

站起身來的古城,渾身充斥著深紅的霧氣。

此時一切麻煩的計策都被古城拋擲腦後。神出鬼沒的「吸血王」竟然會自己跑出來,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幸運。

如果在這裡將他打倒,領主選爭就會結束。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貓咪老師,葉瀨的父親就拜託你了」

拋開黑貓她們不管,古城向著少年沖了上去。少年則是一副已經做好準備的樣子對古城笑了笑,隨後推出右手,驚人的魔力從他的手中捲起漩渦。

他們彼此之間不過數米——就在這近乎等於零的極近距離兩人召喚了眷獸。

巨大的魔力,幾乎使得空間嘎吱作響。

衝擊使人工島大地劇烈搖晃,無數的龍捲將周圍的建築盡數吹飛——

4.

「雪菜醬!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擔心死我了!」

出來迎接雪菜等人進入校舍的,是不知為何穿著天奏學館運動衫的凪沙。

被凪沙衝上前來緊緊抱住的雪菜,也使勁抱住了凪沙。

「凪沙醬也平安無事呢,沒有受傷吧?」

「確實是貼著很多創可貼的說——啊,得對古城保密呢,這件事」

「嗯…」

看著凪沙指了指有些擦傷的膝蓋,雪菜這才嘆了口氣,表情稍稍緩和。

雖然眼下也並非什麼樂觀的情況,但能夠遇到凪沙,確實讓自己的情緒舒緩了不少。雪菜不禁想到,凪沙可能確實有著能夠緩解他人緊張的不可思議的才能。

沉浸在與凪沙再會的喜悅之中,過了一會,雪菜向周圍看去。突然像是被嚇了一跳似的,緊緊繃著臉。她注意到了校舍屋頂上盤腿坐著的那個高個外國男性,以及他身邊有著成熟風韻的美貌女子。

「那個……矢瀨前輩……這是怎麼一回事,那兩位怎麼……」

雪菜屏住呼吸後退了幾步,向趴在屋頂圍欄上垂著腦袋的矢瀨問去。

「關於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目前應該還不是敵人的樣子」

「哈……?」

雪菜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奇伊·朱蘭巴拉達對於那樣的雪菜絲毫不予理睬,而是大口的吃著由MAR配給的漢堡,看起來相當美味的樣子,以至芥末醬沾到了臉上。一旁的扎娜·拉修卡一邊苦笑著一邊幫他拭去。

有些傷腦筋的雪菜用手指按住眼角。

雖說早已得知第一真祖來到了弦神島這件事,但坐在女子學校的屋頂吃著漢堡什麼的確實是意料之外。況且,似乎是他幫助結瞳,保護了天奏學館。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採取什麼對策,雪菜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雪菜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有人從身後有些焦急的戳了戳她的背。

出現在雪菜身後的,是看起來心情有些不太好的雫梨。

雪菜轉頭問道

「香菅谷同學?」

「那個,我想跟名叫江口結瞳的孩子聊聊」

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戳著雪菜的手指,雫梨說道。她那潔白的臉頰上似乎染上了點點微紅。意外的見到了雫梨這可愛的一面,是怕生嘛,雪菜禁不住笑了出來。

「那個,請問你找我有何貴幹呢?」

「呀……!?「

冷不防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把本就有些緊張的雫梨嚇了一跳,以至於叫聲都有些變調了。

站在雪菜等人身邊的,是穿著天奏學館制服的年幼少女。讓人聯想到像是生著氣的小貓咪那樣,是個有著可愛容貌的小學生。

「你,你就是這個領地的領主嗎?「

「沒錯,我就是江口」

面對雫梨有些冒昧的質問,結瞳摘下自己戴著的貝雷帽,向著雫梨深深的鞠躬行禮。

「彩海學院領地的香菅谷雫梨同學,感謝您在危機時刻拔刀相助。我代表天奏學館向您致禮「

「啊……那個……等……等等,這是怎麼搞得啊,姫柊雪菜?!」

雫梨拽著雪菜的胳膊強行把她拉到身邊,小聲對她說。

雪菜吃驚的看著雫梨這狼狽的舉動

「到底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孩子,實在是太可愛了!雖然看起來有些傲慢,但是很穩重,也能好好的打招呼。而且身材嬌小纖細,臉蛋好像也軟軟的,肌膚也很光滑的說!」

「額,

也罷……就是很可愛嘛,我明白了」

雪菜一邊拉住自顧自說著話的有些激動的雫梨,一邊冷靜的表示同意。心情都能理解,但果然還是有些興奮過頭了嗎。

「讓您覺得傲慢真是對不起,的確經常被人這麼說。」

結瞳像是成年人模樣以認真的態度低下了頭。雫梨則有些慌亂的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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