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戰王的使者 序章(2/2)
「傷腦筋……野貓還真饒舌。」
陽傘女冷冷說道。她將手輕竅一揮,豹臉男子應已扯斷的手腕從虛空冒出,像縫回去般硬是被接回斷臂。
這什麼花樣?疑惑的男子恨恨地抬頭瞪向那月。那月則面無表情地回望他說:
「別擔心。我不是出於親切才幫你治療,這是為了減緩出血的應急處理。在問出需要的情報以前,讓你死掉可就頭痛了。」
「……你以為我會向你們招出同伴的情報?」
「我倒不覺得克里斯多福·賈德修會將真正的計書告訴你這種貨色。」
「什麼意思……?」
那月沒有對動搖的男子回答任何話,逕自轉了身。
「『戰王領域』的恐怖分子想在這座遠東的『魔族特區』玩些什麼把戲,這我雖然有興趣,但盤問就交給特區警備隊那些人吧。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忙的,還得為明天上課做準備呢。」
「為上課做準備……?」
聽那月回答得風馬牛不相及,男子感到困惑。
在歐洲魔族問威名遠播的「空隙魔女」,正業竟然是高中的英文老師,量他也實在想不到才對。
幽幽於空間留下漣漪,那月消失身影。她離去後僅剩被鎖煉五花大綁的獸人倒在原地。
混帳——如此發狠之餘,男子仍低聲笑了出來。
對,什麼都沒有改變。即使自己受擒於此,局面也沒有絲毫改變。計劃已經啟動了,哪怕有「空隙魔女」的能耐,也不能改變這座城的未來。無論如何,這座都市就是命該滅亡。
被銀鎖束縛的豹臉男子,始終陰狠地笑著。
市街沉眠得渾然不覺。今夜,盛夏之月仍靜靜照耀。
*
黎明之前——
東京南方海上二百三十公里處,有艘船正悠然航行。
船名為「深洋之墓」,全長約四百尺,俗稱巨型遊艇的遠洋遊船。媲美軍用驅逐艦的大型船體被裝點得氣派非凡,美得連豪華客輪也望塵莫及,其英姿堪稱海上的宮殿。
不過,「深洋之墓」純屬個人財產。它是座極盡奢華的城堡,僅為一名主人所造。
一般來說這是很荒誕的事實,不過只要聽到船主的名字,任何人一定都能理解。因為「深洋之墓」的所有人就是奧爾迪亞魯公迪米特列·瓦特拉——「戰王領域」的貴族。
而那位船主正在愛船的頂層甲板享受月光浴。他躺在豪華躺椅上,悠哉地端著一杯黑醋栗酒就飲。
他是名金髮碧眼的俊俏男性,由外表所見,約莫二十過半。
但他的頭銜是貴族,這就表示他乃人稱「舊世代」的吸血鬼,力量超脫常軌。其廣大領土位於「戰王領域」,常備的強大戰力能匹敵西歐諸國軍隊。而他本身也是怪物,具備足以在轉眼間毀滅大都市的莫大權能。
有道苗條人影朝著這麼一位貴族青年走近。
是名年輕的日本少女,體態修長窈窕,面容散發著一股妍麗及嫻雅。肌膚白淨,髮絲的色素也偏淡。或許因為如此,少女的麗質令人聯想到繽紛綻放的櫻花。
束成馬尾的長髮受海風吹拂,靜靜地搖曳生姿。
她身上穿的是位於關西地區的名門女校制服。
而少女的右手提著用來裝鍵盤的黑色樂器盒。(吐槽:是要把樂團(樂器的盒子)弄齊麼)
「你在這邊啊,閣下。」
長發少女停下腳步,恭敬地俯首行禮。
目的地恰巧也從他們所搭的船前頭現出蹤影。浮在重洋之外的海上孤島,以超大型浮體構造物建成的人工島——
被創造以操控龍脈的它,如今成了研究魔族生態及能力的學術都市。那便是弦神島,「魔族特區」。
「用廢鐵及魔法創造出的冒牌大地嗎?還真能大費周章蓋出這種破爛東西呢。人類就是這麼有意思。」
青年自言自語似的咕噥,態度分不出是褒是貶。
少女冷冷地笑著忽略這些話,然後遞出一封信函。
「我帶來了日本政府的書面答覆。」
「……嗯?」
貴族青年緩緩轉身,仿佛才剛察覺少女人在這裡。他臉上帶著親切微笑,並沒有吸血鬼那種暗藏巨大力量的獨特威迫感。
少女正面接下他那挖苦般的視線,淡淡地繼續說道:
「自本日上午零時起,允許閣下訪問弦神島『魔族特區』。往後將本著聖域條約,將閣下視為來自『戰王領域』的外交特使——答覆的大意就是如此。」
「那好。哎,還算是妥當的結論。就算要我別去,我也會自顧自的上門拜訪,這樣算省了些工夫吧。」
迪米特列·瓦特拉仍臥於躺椅上,笑得天真無邪。
然而少女扳起臉孔,朝他箴諫:
「但是有一項條件。」
「哦,什麼條件?」
「希望你能接受日本政府指派的監視者隨行,並聽從其勸告。」
「所以會有人監督?」
原來如此,想通的瓦特拉頗感興趣地點頭示意。
「那麼,你提到的監視者是什麼人?」
「容我僭越,就是由我來盡這項職責。」
少女帶著與沉靜口吻相悖的挑釁表情回答。
既然已自稱監視者,她的任務就不會是單純為人領路。如果瓦特拉被日本政府視為威脅,最壞的情況下,就必須將他抹殺——少女正如此宣言。這同時也代表她的能耐足以消滅「舊世代」的吸血鬼。
瓦特拉一臉不可思議地回望那名少女問道:
「喔,這樣啊。對了,你又是誰?」
貴族青年的話里顯得全然不在乎,讓少女微微發出嘆息。
「我叫煌扳紗矢華,獅子王機關允我使用『舞威媛』的名號。」
「獅子王機關啊?這名稱我好像在哪聽過。」
瓦特拉嘀咕的話里全無緊張感。少女則傻眼似的焦躁轉頭說:
「那是日本政府負責因應魔導恐怖行動的特務機關。」
「……魔導恐怖行動?」
「閣下這次訪問弦神市,將成為敝機關的監視對象,因此是由我們的人員伴同隨行。請明白這一點。」
「哦——算啦,怎樣都好。」
貴族青年爽快地接受,然後眯起眼笑著說﹒
「話說回來,沒想到會由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負責監督。日本政府的安排倒也頗具巧思,不是嗎?」
假如是個可愛的男生就更好了。瓦特拉如此喃喃自語,而紗矢華難忍不快看了他。
「承蒙你美言,閣下。我可是獲准擁有六式重裝降魔弓的攻魔師,希望你別忘記,我被賦予了可以憑個人獨斷誅討閣下的權利。」
才以為紗矢華恫嚇般的話語會壞了瓦特拉心情,他卻一臉愉快地笑出聲音
「哈哈哈,不錯耶,你很有意思。我中意你。還有,要叫我迪米或瓦特拉都隨你高興。閣下那種死板的稱呼可以免啦。」
「……我明白了,奧爾迪亞魯公。」
紗矢華不改見外態度。瓦特拉嘔氣似的搖搖頭,然後撐起上半身望向紗矢華。他的雙眼微微蕩漾,有如鮮紅的蜃景。
「那麼,我拜託的另一件事情又如何了?」
「你拜託的事……?」
面對瓦特拉散發的冷冷氣息,紗矢華表情僵硬。
「事到如今,別再裝蒜了可以嗎?你們早就找到人,現在也正監視著他吧?我說的是那個世界最強的吸血鬼。」
「若你是指第四真祖,我倒不否認。這一點可以先向你奉告。」
紗矢華平靜道來的態度,讓瓦特拉微微露出牙齒笑了。
「那務必幫我做個介紹,雖然我懂你們想把他藏起來的心情。」
貴族青年依然笑容親切,但如今他全身正散放著
形同物理重壓的咒力,宛如激昂的情緒直接化成實體,非攻魔師的普通人光待在現場也難保不會失神的強烈邪氣。
然而,紗矢華面無表情地搖頭。
「不,我沒有理由袒護他。」
她說著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穿制服的高中男生,仿佛到處可見的平凡少年。曉古城就是他的名字。
地平線開始微微泛上白光,再過不久就是黎明。
「因為第四真祖曉古城是我們的敵人——」
嘀咕著的紗矢華手中,少年的照片被掐爛了。
載著貴族青年與少女的船正緩緩接近弦神島。